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4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山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前湾港纬四路。法定代表人：李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南大街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南大街南门西侧。负责人：徐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予安，男，系该支行员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南大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大街支行）与中海山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中海物流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2017）豫0502民初1522号民事裁定，驳回中海物流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豫05民辖终343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7）豫05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中海物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约定的质押物硅锰合金是否真实存在和真实交付，质权是否成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工行南大街支行在以借款纠纷起诉鼎泓公司胜诉后，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程序，已经以行使质权优先受偿的方式接收并认可了对实际执行货物（富锰渣、低硅铁）的质权。即使质权成立，被上诉人工行南大街支行也仅能在实际交付的质押物项下主张权利。上诉人中海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质押物被抢导致的数量短少责任。短少原因是发生了哄抢，上诉人中海物流公司已经尽到了通知、采取必要应急措施的义务，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尽职免责。被上诉人工行南大街支行约定的质押物65#硅锰合金并未实际移交，质权不成立。鉴于实际交付货物与约定质押物严重不符，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驳回被上诉人工行南大街支行的起诉。鼎泓公司没有参加诉讼，明显不当。工行南大街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本案中质物真实存在，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质物清单为证，该清单记载了质物名称、单价、存放地点等要素。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严格的审查义务，对借款人提供的质物的入库单、增值税发票、实物均进行了验收，无误后才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签收并接收向被上诉人出具质押物清单，长达监管期间一年内，上诉人实施了监管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每周向被上诉人出具监管报表，说明质物真实存在，并实施了交付。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时，处置的物品不是质物，实际质物是在上诉人监管期间，由于其监管不利，被哄抢、丢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保管合同性质，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三方监管协议的内容，整篇文义来讲，均适用于保管合同法律关系。针对追加通利公司为当事人，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追加。质物已经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对借款人的追偿不能排除监管公司的责任。刑事犯罪是不存在的事实，即便发生刑事案件，与本案监管民事纠纷也不关联。工行南大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其监管不力造成原告灭失的质押物65号硅锰合金1963.2吨，价值1177.9万元（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与案外人安阳市鼎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泓商贸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一份，约定，由鼎泓商贸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向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铁合金，借款期限10个月；2012年4月14日前偿还500万元，2012年5月14日前偿还500万元；合同项下的质物交由被告中海物流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移交程序在工行南大街支行、鼎泓商贸公司、中海物流公司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同日，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作为质权人、鼎泓商贸公司作为出质人、被告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三方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一份，约定，鼎泓商贸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2506吨硅锰合金、452.4吨高碳锰铁作为质物交由中海物流公司监管；第2.6条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工行南大街支行、鼎泓商贸公司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以下简称“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按照该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鼎泓商贸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鼎泓商贸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中海物流公司接收鼎泓商贸公司交付货物，其向工行南大街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第2.8条如鼎泓商贸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中海物流公司不得接收货物，并应立即书面通知工行南大街支行和鼎泓商贸公司；第2.9条监管期间，鼎泓商贸公司提货或换货，库存质物都应符合《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第3.2条、第3.3条监管期间自中海物流公司接收质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开始至中海物流公司向鼎泓商贸公司释放全部质物时终止；第4.2条如对质物的保管有特殊要求，鼎泓商贸公司应当在提交货物之间提前书面告知中海物流公司；第4.3条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工行南大街支行权益的情形，中海物流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工行南大街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4.13条中海物流公司保证，其对存放监管质物的场地或者仓库拥有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若由于存放监管质物的场地或者仓库的权属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影响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责任的履行，中海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13.1(1)、(2)、(4)条除不可抗力的事件，鼎泓商贸公司末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中海物流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损毁灭失或由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放货；因中海物流公司违反第4.3条规定，未及时通知工行南大街支行和鼎泓商贸公司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中海物流公司承担给工行南大街支行造成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日，工行南大街支行、鼎泓商贸公司共同向中海物流公司签发了《代出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质物为单价6000元／吨、价值1503.6万元、2506吨硅锰合金；单价6000元／吨、价值271.4万元、452.4吨高碳锰铁；质押物最低价值余额1775万元。中海物流公司向工行南大街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中海物流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并在该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2011年7月27日，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向鼎泓商贸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2012年5月20日，鼎泓商贸公司开始欠息，该笔借款到期后，鼎泓商贸公司未能偿还下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工行南大街支行于2012年5月29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鼎泓商贸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787428.79元及利息274264.50元，并对该公司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安中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鼎泓商贸公司偿还工行南大街支付借款本金9787428.79元及其利息（利息暂计至2012年6月20日274264.50元，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借款利率计息）；工行南大街支行对鼎泓商贸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工行南大街支行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月17日，工行南大街支行、鼎泓商贸公司对质押物进行处置，共处置900.66吨（其中富锰渣862.74吨、低硅铁37.92吨），金额608181元，工行南大街支行在扣除仓租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等160775元后将剩余的397406元作为收回贷款处理。2014年12月12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安中执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终结(2012)安中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在被执行人鼎泓商贸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裁定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2年5月16日、5月17日、6月3日、6月4日、7月24日、11月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风险提示函，告知原告质押物可能存在被哄抢等强行出库的风险，原告于2012年7月24日、11月12日对被告回函，要求被告确保质物的安全无损，建议进行移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与鼎泓商贸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以及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鼎泓商贸公司与被告中海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涉案质物处于中海物流公司的有效监管之下，中海物流公司在监管期间未尽到监管义务，在发现质物存在灭失可能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质物由中海物流公司接收鼎泓商贸公司交付时的2506吨硅锰合金、452.4吨高碳锰铁变为900.66吨低劣的富锰渣、低硅铁，造成原告工行南大街支行无法行使质押权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因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承担给工行南大街支行造成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的约定，中海物流公司应承担向工行南大街支行返还质物及赔偿实际损失的民事责任。《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明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按照《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鼎泓商贸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鼎泓商贸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中海物流公司接收鼎泓商贸公司交付货物，并向工行南大街支行签发《质物清单》，根据该约定，核查质物的义务由中海物流公司承担，故中海物流公司抗辩主张对质物权属、品质的核实义务由工行南大街支行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中海物流公司向工行南大街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确认涉案质物已存放于中海物流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中海物流公司主张质押物实际由鼎泓商贸公司控制并未移交给中海物流公司监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海物流公司主张案外人李爱平的抢货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已尽到监管义务证据不足。关于本案应否追加鼎泓商贸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中海物流公司根据约定占有并保管质物，工行南大街支行、中海物流公司之间形成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海物流公司要求追加鼎泓商贸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故被告中海物流公司主张本案应追加鼎泓商贸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海山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南大街支行65号硅锰合金1963.2吨。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工行南大街支行依据其与中海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主张其权利，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工行永明支行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规定，应予受理。本案系工行南大街支行与中海物流公司之间基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无需追加鼎泓商贸公司参加诉讼。中海物流公司按照工行南大街支行的指示监管质物，质物系用于质押贷款的特定物，案涉质物已经灭失，不具备返还条件，工行南大街支行起诉要求中海物流公司返还质押物，该诉讼请求无履行可能，故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南大街支行可以依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就违约责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南大街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74元，由工行南大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