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国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越勇，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英，女，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0************887,地址：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辉，男，汉族，1990年3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0************054，地址：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女，汉族，1989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0************06X，地址：四川省三台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惠沙堤1号明辉楼。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广东九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龙，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彬，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英、唐辉、唐凤、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因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2019）粤1302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为“被上诉人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黄桂英、唐辉、唐凤351147.17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发位置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中标合同范围这一关键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之一。正如上诉人提交的图纸证据及一审庭审陈述所示，上诉人承包的是图纸红线范围内的电力设施迁移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作业地理位置上都没有超出红线范围。而涉案事故发生在图纸的红线范围外，位于市政公司所扩建的道路上，实际上该位置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供电局之间的招标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是相互分离、互不重叠。事故发生地所在的道路扩建部分全由市政公司单方决定、安排、实际施工，事发前由于市政公司扩建道路致使居民用电受阻，上诉人出于市政公司的请求及本着老百姓春节不能断电、服务社会的企业精神才无偿在市政公司挖好的坑里放管、通电。换而言之，扩建的道路上所有施工作业（不论土建、电力设备抑或其他）的具体操作、质量和成果都应由市政公司一人负责、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市政公司扩建的道路上，不在上诉人所中标的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另外，由一审法院也认可的交警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可知，市政公司施工、破路及施工回填后未消除安全隐患也是致使唐德平伤亡的原因之一，即唐德平伤亡的次要原因事关扩建道路土建基础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而非因上诉人无偿协助的电力线缆部分所致，故本案事故后果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损害因果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多次强调下始终不对事故发生位置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中标范围这一关键事实进行审查，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把上诉人认定为事故责任方之一。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本案事实，改判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强行加重上诉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第三被告作为电力设施迁改是线缆设备的施工人，在线缆设备施工的全过程，有配合第一被告作好开挖路段安全工作的义务，其施工完毕后，没有及时提醒第一被告填平凹陷，在实施电力设施迁改时也没尽到次要的、配合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第三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是强行把本不属于上诉人的施工作业内容和事后安全注意义务施加在上诉人身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文所述，唐德平发生事故的地理位置不在上诉人的中标合同范围内，且与上诉人公益为之的电力线缆设备部分工作（即放管、通电）没有关联，故本案事故人身伤亡后果完全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主张上诉人“施工完毕后，没有及时提醒第一被告填平凹陷”。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牵涉事发现场施工作业纯属协助、公益性质，涉案的扩建道路工程是市政公司单方开展、单方施工、单方受益，市政公司是该尚处于扩建阶段的道路的唯一安全注意义务人，是发生在该扩建道路上一切侵权损害行为的唯一赔偿责任方。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应负的“次要的、配合的安全注意义务”实则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判决内容，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上诉人应对唐德平的伤亡后果承担责任。但正如上文所述，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在上诉人的中标合同范围内，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放管、通电施工行为也不是直接或间接导致唐德平发生事故的原因，故一审法院依法前述法律判令上诉人承担涉案事故责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侵权责任的认定，依法改判，还上诉人公道。被上诉人黄桂英、唐辉、唐凤辩称，三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市政公司以及上诉人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被答辩人是案涉路段线缆迁改的施工人，在仲恺供电局一审中提交的由仲恺住建局做出的（2017）116号函已经明确，案涉路段的电力设施迁改由仲恺供电局负责，仲恺供电局交被答辩人具体实施。第二，被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违反两方面的安全保证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一方面，被答辩人没有及时回填及恢复路面，根据仲恺供电局与被答辩人的招标合同标段三可知，被答辩人的施工内容是包括路面的破除及恢复工作，并且被答辩人在合同中承诺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然而，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梁伟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事发当天的早上8点，发现了路面的凹陷，并承认在事发后将近四个小时才将路面填平，可见被答辩人在发现安全隐患的存在确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有主观过错；另一方面，被答辩人的施工行为没有经过备案，属于违章施工，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陈志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仅通过微信向供电部门报备，可见，被答辩人没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公路管理机构和交通公安机关进行备案，也无相应的防护措施，可认定其违章施工。第三，事发位置是否属于被答辩人的合同施工范围并不影响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本案的各当事人均认可被答辩人在事发位置进行了管线的迁改工程，并且其施工行为已经实际造成了损害后果，并且答辩人并非合同当事人，相关合同约定的内容无法约束或对抗答辩人。最后，一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的判决结果显示公平，答辩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由市政公司以及被答辩人是责任主体的结果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唐德平承担70%的责任，答辩人不予认可，该责任划分显示公平，认定唐德平自行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与事故无关，但答辩人为了尽快结束本案纠纷，未对一审判决作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重新查明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并重新认定责任承担比例。被上诉人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虽认为本案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答辩人华联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但服从原审判决。二、被答辩人华联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华联公司系案涉事故道路电力管线迁改的实际施工单位，事故发生位置是否在被答辩人华联公司的中标合同红线范围内，并不是确定其是否是施工人的依据，且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增加变更工程量属于常态。2、被答辩人华联公司是受仲恺供电局安排在案涉道路实施电力管线迁改施工，而非如其上诉状所说出于市政公司的请求进行施工。3、根据被答辩人华联公司中标合同的约定，“路面破除及恢复工作”系其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之一，而非被答辩人华联公司所称只负责放管、通电。4、案涉事故道路出现凹陷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华联公司实施电力管线迁改施工后未消除安全隐患。三、1、市政公司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并未包括管线迁改中的土建施工。2、仲恺住建局的【2017】116号文件已失效，根据市政公司的施工合同和电力公司的发包合同，可知，路面破除及恢复全部应由电力公司负责。3、事故发生时，案涉地点位于左幅道路，该左幅道路尚未由市政公司进行施工。4、管线迁改工程施工中，实施破路回填的挖机及挖机师傅并非市政公司所有及雇佣，该挖机和挖机师傅仅为项目工地的普通承揽人。5、市政公司并未对电力管线迁改工程的土建基础设施进行施工，市政公司员工王岩为仲恺供电局联系挖机和挖机师傅并非公司安排，系个人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案涉电力管线迁改工程的施工人，本案与答辩人并无任何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因道路破土后未妥善回填而引起。根据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称“仲恺住建局”）向答辩人发来惠仲规建函[2017]116号《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商请明确部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事宜的函》中明确规定，仲恺住建局在处理相关电力设施迁改问题时，按照“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即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仲恺住建局负责，线缆设备部分由答辩人负责。事实上，对道路进行开挖及回填的施工人员和设备也均由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联系派出，道路开挖及回填的费用也并非由答辩人支付。答辩人的施工单位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仅负责在管道沟开挖好之后放置电力线缆设备，这也符合《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商请明确部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事宜的函》中的要求。因此，案涉电力管线迁改工程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应当由仲恺住建局和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答辩人并非案涉电力管线迁改工程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的施工人，本案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答辩人需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如前所述，答辩人仅仅是案涉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线缆设备部分的建设单位，只负责在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挖的管道沟中放置电力线缆设备，主要义务是向施工人提供规范性的施工文件，履行发包人应尽的结算义务，而不是案涉路段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的建设单位或施工人。因此，答辩人无需对案涉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关于答辩人的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和责任认定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黄桂英、唐辉、唐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的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重新认定被告承担造成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医疗费、医药费共117851.2元；三、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丧葬费46784.5元；四、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86820元；五、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唐德平2019年1月13日至28日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4381.3元；六、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陪护唐德平及办理唐德平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883.77元、住宿费3783.9元、误工损失4985.8元，三项共计14653.47元；七、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八、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因被告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原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变更如下：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的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重新认定被告一承担造成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请求判令被告二、三与被告一在人民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进行重新认定后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告二、三承担重新认定的责任以外的全部责任；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医疗费、医药费共117851.2元；四、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丧葬费53289.5元；五、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86820元；六、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唐德平2019年1月13日至28日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4381.3元；七、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陪护唐德平及办理唐德平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883.77元、住宿费3783.9元、误工损失4985.8元，三项共计14653.47元；八、请求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九、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13时20分许，唐德平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从潼湖往陈江方向行驶，行至潼侨光明村路段通过凹陷路面时，摔倒在路上，造成唐德平严重受伤，后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28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唐德平被送往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共花去医药费、医疗费共计117851.2元，2019年1月28日唐德平经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无号牌摩托车底部是否与事故现场凹陷路面发生接触碰撞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1月30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痕鉴意字第20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号牌摩托车底部与事故现场凹陷路面发生过接触碰撞可以成立。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委托广东省惠州市********对唐德平的尸体进行检验，2019年2月15日，广东省惠州市********出具惠市公（司）鉴（法尸）字（2019）0102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唐德平符合生前受巨大的机械力（类高速运动过程中与周围物体发生碰撞）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现场位于潼侨光明村路段，该路段为施工路段，通行的道路有一条长1.6米、宽7.0米、最终深度约0.16米凹凸不平的施工塌陷路面。”、“驾驶人唐德平未依法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未依法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道路施工作业单位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挖掘道路施工作业完毕后未消除安全隐患，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最终认定驾驶人唐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道路施工作业单位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次要责任。原告黄桂英对该事故认定不服，于2019年3月14日向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申请人的理由和依据：申请人认为施工作业方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定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相关防护措施，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申请撤销原事故认定。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仲恺大队作出的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另查一，涉案路段（S120连接潼湖农垦部队公路改造工程（联发大道段）第Ⅱ标段）由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2017年4月13日包给发第一被告施工，包括道路、排水、电气、绿化工程。电力、通信管线具体迁改及施工由权属部门实施。另查二，2017年3月13日，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第二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发来惠仲规建函【2017】1116号《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商请明确部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事宜的函》，该文件明确规定，该局在处理相关电力设施迁改问题时，按照“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即电力设施迁改中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该局负责，线缆设备部分则由第二被告负责。另查三，唐德平生前系合利（惠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8215元，其因本次事故死亡后所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有：1、医药费、医疗费117851.2元；2、丧葬费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46784.5元。3、死亡赔偿金44341元/年×20年=886820元；4、误工费（唐德平）8215元/月÷30天=4381元；5、交通费5883.77元；6、住宿费（处理丧事近亲属开支）3783.9元；7、误工费（处理丧事近亲属发生））498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170490.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实质上是一起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现场位于潼侨光明村路段，该路段为施工路段，通行的道路有一条长1.6米、宽7.0米、最终深度约0.16米凹凸不平的施工塌陷路面。”、“驾驶人唐德平未依法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未依法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道路施工作业单位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挖掘道路施工作业完毕后未消除安全隐患，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最终认定驾驶人唐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道路施工作业单位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是符合交通事故事发当时的客观实际状况的，因果关系明确，理由充分，结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撤销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的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重新认定被告一承担造成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发路段的安全保障义务究竟由谁承担的问题。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惠仲规建函【2017】1116号函已明确规定，电力设施迁改中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该局负责，线缆设备部分则由第三被告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五条：“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或者应当设置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而没有设置或者应当及时变更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而没有及时变更，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第一被告作为涉案路段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的施工人，在涉案路段电力设施迁改时，应保证在涉案路段在实施电力设施迁改时有一个安全有序的作业环境，消除安全隐患，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其他防护措施、未封闭车道，开挖路面后也未及时填平凹陷，应该作为而不作为，没有尽到涉案路段土建基础设施部分施工人应尽的主要安全注意义务。第三被告作为电力设施迁改时线缆设备的施工人，在线缆设备施工的全过程，有配合第一被告作好开挖路段安全工作的义务，其施工完毕后，没有及时提醒第一被告填平凹陷，在在实施电力设施迁改时也没到尽到次要的、配合的安全注意义务。第二被告仅是涉案电力设施迁改工程的建设单位，不是施工人，其主要义务是向施工人提供规范性的施工文件，履行发包人应尽的结算义务，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其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综上，唐德平因本次事故死亡后所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1170490.17元，按照第2019N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由唐德平自负70%，即1170490.17元×70%=819343元，其余351147.17元，由第一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351147.17元×70%=245803元，第三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351147.17元×30%=105344.17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桂英、唐辉、唐凤245803元。二、第三被告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桂英、唐辉、唐凤105344.17元。三、驳回原告黄桂英、唐辉、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6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桂英、唐辉、唐凤共同负担5367元，由第一被告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第三被告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2019年2月17日，惠州市公安局仲恺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宋想龙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载明：“问：你的个人基本情况？答：我叫宋想龙，……现在惠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问：你是惠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专职员工吗？答：是的。……问：请你将2019年1月11日开挖机在仲恺区潼侨光明村路段施工的情况详细说一下？答：……快到中午的时候，就有施工部的人（记不清楚是谁了）前来告诉我，叫我当天下午配合电力部门的人在该道路上（道路是可以通行的）施工挖一条沟，由电力部门负责指挥。到了下午13时30分许，我就前往该地方去施工，全程由电力部门的人在负责指挥我挖沟，我们施工部没有任何人在现场，只有我和驾驶的挖机在现场施工，大概施工到下午17时许，整条道路（可以通行的道路，不是扩建道路）挖了一条沟，这时本来就要下班了，可是电力公司的负责人就说现场要加班搞完，到时还要将土回填。等我挖开了沟之后，电力公司的人（记不清楚电力公司有多少个人在现场施工）就在放水管，而我就在旁边等，等他们放完管之后，电力部门的那个负责人就要我驾驶挖机将土回填，等我将土回填之后，这时已经是晚上19时多了，回填之后，我就驾驶挖机下班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问：你将土回填之后，整条道路是否是平的？答：不是，我将土回填之后，该条水沟是比路面要高出几公分。问：那么你在挖开和回填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施工，还是电力部门的人在施工？答：挖开整条道路是我驾驶挖机在施工，不过就是我挖开之后，电力部门的在挖开的水沟里面放管，放完管后，我再将土回填。……问：2019年1月12日，你是否在该地方施工？答：我在该路段的扩建部分（整条道路都有防护措施）施工。”另查二，2019年3月4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对王岩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载明：“问：宋想龙是否你公司的职员？答：他是我公司临时租用挖机的师傅。问：你在公司的职务是什么？答：我是公司的施工人员。问：2019年1月11日那天宋想龙在潼侨光明村进行挖机道路施工，当天的施工作业是谁安排的？答：是我接到电力部门现场施工人员的电话，要帮助他们安排小挖机使用，具体施工费用由他们电力迁改项目承担。问：之前这个施工作业有没有其他部门的人员与你联系？答：……到了2019年1月11日15时许就有一个电力部门的施工人员跟我联系，要我提供挖机，我就打电话给我公司现场的施工人员，让他们提供挖机和师傅过去和现场电力施工人员交接，之后我方施工人员就撤场了，仅留挖机在现场由电力迁改的施工人员指挥。”另查三，2017年3月13日，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发来惠仲规建函【2017】1116号《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商请明确部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事宜的函》，该文件载明：“区供电局：按照我局处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一贯做法，我局在处理相关电力设施迁改问题时，基本按照“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即电力设施迁改中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我局负责，而电力设施迁改中的线缆设备部分则由贵局负责。……”另查四，2017年4月13日，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和惠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签订S120连接潼湖农垦部门公路改造工程（联发大道段）第Ⅱ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一款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本项目是连接S120（新华大道）至农垦部队的东西向主要干道。农垦部队-光明路段，约1.41公里，道路等级为主干路，道路红线宽为32m，双向六车道，包括道路、交通、排水、电气、绿化工程，不含交通信号灯和监控设计（具体施工内容以施工图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系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意外发生的路面回填工程是由哪一方负责？上诉人在完成电缆工程之后，有无及时有效告知施工公司回填？对于本案损害，上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评述如下：关于涉案意外发生的路面回填工程是由哪一方负责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意外发生的路面回填工程应由被上诉人市政公司负责，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1、在《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商请明确部分市政道路建设涉及电力设施迁改事宜的函》中已明确在处理相关电力设施迁改问题时，电力设施迁改中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责。2、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将S120连接潼湖农垦部门公路改造工程（联发大道段）第Ⅱ标段发包给惠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道路、交通、排水、电气、绿化工程，则涉案意外发生的路面改造工程在市政公司的承包范围内。3、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仲恺供电局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涉案工程是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表示异议。4、根据宋想龙和王岩的询问笔录可知，与涉案意外发生有关的路面破路、挖沟、回填工作已实际由市政公司工作人员实施，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电力设施迁改中的土建基础设施部分由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承包方市政府公司负责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在完成放管工作后有无及时有效告知市政公司回填的问题。王岩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宋想龙是否你公司的职员？答：他是我公司临时租用挖机的师傅。问：2019年1月11日那天宋想龙在潼侨光明村进行挖机道路施工，当天的施工作业是谁安排的？答：是我接到电力部门现场施工人员的电话，要帮助他们安排小挖机使用，……”宋想龙的询问笔录载明：“问：请你将2019年1月11日开挖机在仲恺区潼侨光明村路段施工的情况详细说一下？答：……大概施工到下午17时许，整条道路（可以通行的道路，不是扩建道路）挖了一条沟，这时本来就要下班了，可是电力公司的负责人就说现场要加班搞完，到时还要将土回填。等我挖开了沟之后，电力公司的人（记不清楚电力公司有多少个人在现场施工）就在放水管，而我就在旁边等，等他们放完管之后，电力部门的那个负责人就要我驾驶挖机将土回填，等我将土回填之后，这时已经是晚上19时多了，回填之后，我就驾驶挖机下班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问：你将土回填之后，整条道路是否是平的？答：不是，我将土回填之后，该条水沟是比路面要高出几公分。”根据上述询问笔录，上诉人在完成放管工作后已及时有效告知市政公司工作人员回填，及时履行了己方的告知义务，而市政公司工作人员回填后的水沟没有填平拓实与路面持平，未消除安全隐患，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此，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实施的施工行为与唐德平的损害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合同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款351147.17元中30%的赔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应由被上诉人市政公司对唐德平因本次事故死亡后所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1170470.17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51147.17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桂英、唐辉、唐凤351147.17元；三、驳回黄桂英、唐辉、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667元（黄桂英、唐辉、唐凤已预交），由黄桂英、唐辉、唐凤负担5367元，由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受理费4987元（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惠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2300元和4987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交，逾期强制执行；本院退回4987元给广州市华联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退回2300元给黄桂英、唐辉、唐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