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鸿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637F。法定代表人：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涛，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永利华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细海工业区8号之一华南（国际）物流钢铁交易中心A座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5K。法定代表人：钟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外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城市广场北塔2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9E。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鸿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永利华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华盈公司）、广东省外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鸿博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鸿博公司与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购买合同》；2.判令解除鸿博公司与进出口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进口协议》；3.判令永利华盈公司向鸿博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4180000元；4.判令永利华盈公司向鸿博公司支付货款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第一笔货款1320000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为348040元；第二笔货款200000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为49033.33元；第三笔货款2660000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为651256.67元）；5.判令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自行取回《购买合同》项下所供鸿博公司之设备；6.诉讼费由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承担。永利华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鸿博公司向永利华盈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及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77281.03元（按年利率6.525%从2014年4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共1965天，截止日至实际清偿日另计）；2.判令鸿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鸿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鸿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日内向永利华盈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20日起以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永利华盈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398.31元，由鸿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59.22元，由鸿博公司负担。鸿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永利华盈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设备满足《购买合同》约定的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各方在《购买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案涉设备的验收标准和条件。根据双方约定，若要认定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永利华盈公司向鸿博公司提供了《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第二，鸿博公司未对案涉设备提出过任何异议。然而在本案中，永利华盈公司负有提交《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的义务，但至今为止，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从未提交该份材料。事实上，自双方签署《购买合同》以来，由于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鸿博公司始终未签署《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形式要件并不具备。在永利华盈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后，因案涉设备存在各种质量问题，鸿博公司多次向永利华盈公司反映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但永利华盈公司并未予以解决。2.在《购买合同》对案涉设备安装、验收标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购买合同》约定之外的文件作为认定案涉设备满足安装验收的条件，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安调调试确认书》并非《购买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而《安装调试确认书》载明吕金根和永利华盈公司工程师的意见为“目前经试生产观察，印刷中有竖杆等现象，永利工程师安排春节后另换水辊后来进一步调试”，故案涉设备在2015年2月9日这个时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购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安调调试确认书》明确记载“机器符合后再签收《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显然《安调调试确认书》不能作为案涉设备验收的文件。关于《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首先，该《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以一个邮件附件的方式出现，一审时鸿博公司已对该证据之真实性、关联性提出了质疑，且其上没有鸿博公司或鸿博公司分公司印章，签字人员的身份、权限及签名的真实性等均存在疑问。从文件的形式上来看，《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仅系设备交接使用，并非《购买合同》约定的用于设备调试验收的《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不能作为设备质量验收合格的证据。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之真实性，但在其后，吕金根已连续向永利华盈公司反馈案涉设备存在的各种质量问题，比如：①2015年7月2日邮件：“第3）后续试印反映，截止2015年7月2日机器仍存在诸多问题，后续只能启动该设备进行试印来替代调试，虽然会造成很多报废，但只能这样来观察并显现问题点。”②2015年7月11日邮件：《回复：74机调试情况》试印时仍然存在邮件所述三项问题。③2015年7月25日邮件：“由于机器本身存在的问题，无论如何权衡，均达不到基本的状态来符合我司卡片印刷的要求，使该机器始终无法进行订单生产。”④2015年7月31日邮件：“去年我司向贵司订购的74胶印机，虽经贵司的工程师多次调试，但机器始终无法投入生产，试印的卡片都大量报废。尽管如此，我们也进行了不断的调试，并通过大量的试印测试，找出了机器的一些问题点，并多次与贵司的工程师进行联系，希望能尽快来处理（见前述邮件），但其中的一些主要问题，至今尚未解决，贵司的工程师希望我直接与您联系。由于去年至今，该机始终无法投入生产，使我司的许多订单无法印刷，还望贵司能重视起来，尽快调试到能进行生产的状态，同时也便于后续款项事宜的结算。”该份证据由永利华盈公司提供，上述质量问题应视同永利华盈公司的自认。根据全部邮件内容，不难发现案涉设备根本无法满足生产要求，鸿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购买合同》内关于第六条安装及验收的条款来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内部验收合格”和“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成的标准”，但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部分自行创设“内部验收合格”以及“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成的标准”，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永利华盈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9月19日之后未再到现场为由，将该时点作为验收合格时间，缺乏依据。鸿博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仍在提出质量异议，永利华盈公司未到现场只能说明其已回避解决问题，不能以此为由反而认定双方已完成设备验收。3.一审法院把应由永利华盈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强行转移给鸿博公司。一审判决未就永利华盈公司何时要求鸿博公司签署验收表、鸿博公司如何未依约签署验收表、作出认定的相关证据作出解释。4.关于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事实上，就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鸿博公司不仅提供了高宝专业厂商出具的《检查报告》《报价单》，而且还提供鸿博公司与永利华盈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设备维修工作日报》《维修服务报告》等文件，前述文件对于设备存在的问题均有描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鸿博公司仅提供“2018年的检验报告予以佐证”，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案涉设备并不符合《购买合同》约定的安装验收条件，现有证据充分表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设备经验收合格，显属不当。二、本案案涉设备来源合法性至今仍然存疑，然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设备的来源并未完全查实，在未查实的情况下驳回鸿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设备来源合法性至今仍未被证实，但一审法院在未核实相关进口凭证真实性的情况下，即对此予以确认，显然过于草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鸿博公司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相关部门核实相关进口文件的真实性，法院亦向有关部门进行了调查，因相关文件时间在2014年期间，相关职能部门反馈提供查询结果需要一定时间。一审判决之前虽未得到相关部门核实情况的反馈，但不代表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提交的相关凭证能够证明案涉设备系海关合法进口。永利华盈公司提交了货物报关单、税收收据、放行通知书等，进出口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提单、境外付款申请书、信用证、支付定金汇率单、借记通知、出账通知等，然前述材料基本为复印件，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并未提供原件以核对，且对未能提供原件的原因无作出合理说明。从上述材料内容上看，《购买合同》和《进口协议》的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6月18日，但根据进出口公司提供的《swift》和《境外汇款申请书》，进出口公司甚至在2013年10月就已对外预付货款，如此明显的瑕疵，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起运国是英国，装货港是香港，而根据永利华盈公司提供的船单显示，接货地点和装货港均在俄罗斯某港口，卸货港在广州滘心港，《购买合同》亦约定案涉设备目的港在广州港，材料存在诸多矛盾。另外，根据鸿博公司提供的材料，永利华盈公司存在因虚假报关、擅自销售未经检验进口商品行为而受到有关机关行政处罚之记录。三、鸿博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评估报告》对案涉设备的价格已有清晰认定，足以证明案涉设备的真实市场价格。虽然鸿博公司与永利华盈公司、进出口公司签署的《购买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的价格为440万元，但前提是该价格必须客观公允，而《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已充分证明案涉设备的交易价格有失公允。即便案涉设备的价格440万元已包含了设备出厂价、仓储费、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国际和国内运输费、国际和国内运输保险费、进口代理费、安装调试及设备验收后保修的费用、所有随机装箱的零件（易耗品除外），若一审法院认为前述费用合理，那至少应查实前述费用明细，或者与永利华盈公司提供的外贸合同、付款凭证等进行比对，而非仅仅包含这些费用就可认定合理，但一审法院对此未有过任何细项的查实。虽然《评估报告》出具时间是2018年，但报告设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6月18日，由具备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以合法方式对案涉设备进行评估，一审判决仅以报告时间而非报告内容来推翻《评估报告》之结论，缺乏基本常识。四、在案涉设备未办理《购买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手续之前，一审法院判决鸿博公司向永利华盈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购买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第3点之约定，第三期货款的付款前提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而《购买合同》第六条对案涉设备的安装及验收有明确约定，因此在双方未办理验收并签署《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的情况下，《购买合同》约定的第三期货款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违约责任以一方存在《购买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为前提。如前所述，永利华盈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鸿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设备2015年9月19日验收合格的认定极为草率，以此作为违约责任起算时点极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涉设备未经双方依《购买合同》验收、设备来源合法性存疑以及第三期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鸿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并支持永利华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依法应予以纠正。永利华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进出口公司辩称：一、进出口公司在本案中是第三人的身份，从事的义务为现行我国进出口管理制度下的代理人业务。不论是从所签的合同、协议中，还是鸿博公司和永利华盈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进出口公司仅仅是代理进口设备的外贸进口手续。进出口公司尽职尽责，分别向外贸主管部门申领了进口批文；向银行、外汇管理机构办理了开证购汇手续；向口岸联检机构办理了商检报关手续；安排运输工具送货上门，高效率的完成鸿博公司所有委托事项。从印刷设备交付之日起，进出口公司在所签订合同、协议中属于进出口公司的义务已完全履行。鸿博公司所签收的送货单中也清晰标明设备的型号、厂家、生产日期、机身编号等信息，均与合同约定的机器信息一致。鸿博公司自验收设备后直至后来投入使用也从未质疑设备的各项信息真实性。二、鸿博公司以《购买合同》《进口协议》签署时间较进出口公司实际对外预付款时间晚为由，质疑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更是荒谬。永利华盈公司作为长期经营品牌二手印刷机销售商，在与国内买家签订合约之前，提前付定金预定设备的行为，本是正常公司的商业行为。三方签订的《购买合同》《进口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永利华盈公司对外付款的相关要求，永利华盈公司何时对外付款预订机器、多少钱购买的机器，与鸿博公司毫无关系。三、进出口公司是鸿博公司印刷设备进口的代理人，权利、责任、义务清晰明了，与鸿博公司没有货款往来，而且合同已履行完毕，鸿博公司的要求毫无事实依据。四、鸿博公司提出的货物报关单中起运港、装货港与提单中转港、卸货港口不一致，由此质疑设备与《购买合同》约定不一致。实为鸿博公司缺乏国际物流和国际贸易知识所致：第一，实际上，广州并没有一个港口名称为“广州港”，广州除黄埔港外的各个内港均可统称为“广州港”。关键是提单上标注的设备机身号码，是独一无二的，是与合同约定相符的。第二，该设备是二手大型印刷设备，按海关进口要求，进口前需要在境外做装运前检验，本案设备是在香港卸柜做中检，检测合格才能重新装柜运至目的港。而本单报关时，报关行采用了二程提单（中转港香港出发至最终广州目的港）的信息进行报关，并且由于该设备卖家是一家英国公司，相关贸易单证均是英国公司出具，口岸报关行报关时填了起运国英国。这就是为何报关单中信息显示起运国，装货港与头程提单不一致。而在进出口公司提供的香港中检报告、中检照片、二程提单、装箱单、发票乃至最后鸿博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等文件中均清楚列明装运设备的品牌、型号、机身编码等一致信息。足可证明此设备与三方合同约定相符。进出口公司一直实事求是告知案涉设备的情况。若鸿博公司对设备的原产地、使用地有异议，在收货验收设备时就应该提出，而不是在使用五六年后再提出此异议。五、鸿博公司根据2018年某评估机构对其设备做出的《评估报告》，质疑设备价格虚高，依据不足。首先，设备价格包含资金成本、仓储、物流、关税、增值税、保险、代理、安装调试、售后等等各项成本，而这各项费用成本，又受当时的市场供求关系、汇率税率利率情况、行业政策等等一系列因素影响。据进出口公司所知，永利华盈公司与鸿博公司所签的《购买合同》，是由他们双方在平等友好的情况下协商而成。合同的价格条款，是双方友好协商而且共同承认的，没有人强迫鸿博公司一定要接受。六、据进出口公司所了解，鸿博公司使用案涉设备是印刷银行IC卡，在印刷行业属于高端精密产品。而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设备实际印刷类型，鸿博公司主张产品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是完全无法使用，还是无法在高精密的银行卡上印刷，应属不同概念。如鸿博公司所言有质量问题，而且这么长时间还一直在调试，完全无法正常生产，显然有悖常理。二手设备的交易，按行业内的惯例，确实质量有问题的，应在一年半载内退机退款。综上所述，鸿博公司的陈述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鸿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鸿博公司主张解除《购买合同》及《进口协议》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设备的来源问题。本案交易的设备为二手的平张纸进料式胶印机，属特定物买卖，双方已在《购买合同》中明确了设备型号、机身号码、产地及原使用地，并在合同附件中附上了设备照片。永利华盈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及实物照片可证明其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之物一致，而《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亦可反映案涉设备的来源情况。鸿博公司虽对案涉设备的来源存在质疑，在没有反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可；况且，鸿博公司自设备交付后至提起本案之诉前，从未就该设备的产地问题向永利华盈公司提出异议，现以该项事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设备的价格问题。本院认为，商品从进口到出售的各流通环节均会对商品价格产生影响，鸿博公司系商事主体，可以推定其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和签约经验。鸿博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其应受双方合意之约束。况且，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署《购买合同》，鸿博公司自该日起已知晓设备价格，即便如鸿博公司所述，该价格显失公平，其直至2018年12月方主张行使撤销权，显然也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院对鸿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设备的质量问题。永利华盈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交付案涉机器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反映，该设备未能于2015年2月9日验收，须进一步调试。2015年4月7日，吕金根通过邮件向永利华盈公司发送了《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内容包括：设备性能及技术指标基本符合要求、安装调试情况及试运行情况正常。鸿博公司虽主张《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且名称上与《安装调试验收确认书》并不一致，但《设备/仪器交接验收表》系鸿博公司的技术人员吕金根向永利华盈公司发送，内容上可实质反映案涉设备当时的性能及运行情况，符合验收条件。此后，该设备虽有数次维修记录，但鉴于该设备为2005年生产的二手设备，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关于保修范围及维修服务的约定，可反映设备在运行中存在故障，并不直接等同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鸿博公司需就设备存在影响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进一步举证，而鸿博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检查报告》《报价单》及往来邮件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这一主张。同时，鸿博公司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未投入正常生产，但本案证据表明，鸿博公司自2015年11月11日的邮件之后，迟至2018年9月3日，才向永利华盈公司发出函件提出相关质量问题，此时距案涉设备交付已将近四年。如设备确实存在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质量问题，鸿博公司应及时、持续与永利华盈公司交涉，而非保持沉默并放任设备闲置数年。鸿博公司的实际行为与其理应采取的合理行为相悖，有违一般商事交易常理，令人难以信服，其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购买合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如前所述，鸿博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成立，在永利华盈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情况下，鸿博公司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鸿博公司诉请解除与进出口公司的《进口协议》一节。如一审法院所述，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鸿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进出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鸿博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4157.53元，由上诉人鸿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