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03民初2243号原告：陈光平，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建县人，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荣、苏悦，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克林，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光平与被告方克林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荣、苏悦，被告方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王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在其负责审核发布的“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经法院认可的赔礼道歉书；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元人民币名誉权被侵害赔偿；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利用自媒体践行宪法和党章赋予的权利，写了一组帖子，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被告竟按捺不住冲动，凭借其拥有的审核发布乐平市公安局官方自媒体“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的职权，于2019年10月12日利用转述景德镇市委政法委一则《通报》的机会，发布被本人揭露的警队中涉嫌炮制刑事假案的警察，试图通过乐平市人民法院以“诽谤罪”构陷本人的信息。而且，被告竟以实名第一个在这则资讯后面留言对原告进行污蔑，其诋毁道：“亦忱可耻至极利用曾经的身份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术语来愚民企图利用舆论绑架案件办理应绳之以法网络非法外之地”。由此产生恶劣示范效应，引来疑似被告的同伙，集群对原告进行诋毁和污蔑。从而，对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严重侵害，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度和美誉度因此被降低，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名誉权不受侵害，亦维护法律尊严，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陈光平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一、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中，就所转发的《通报》，进而发表的言论一份，证明：被告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中发表言论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其所发表的言论中含有“可耻至极”、“半真半假”等词语，原告认为上述词语带有侮辱性；二、《人事任免通知》一份，证明：根据该《通知》可知，被告任乐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等职务。亦证明本案的侵权人是其本人；三、“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中于2019年10月12日所转发的《通报》及网民发表的言论一组，证明：1、在该《通报》的下方，标注有“另据悉，乐平市公安局相关民警依据《刑法》246条、《刑事诉讼法》210条之规定，已于10月9日正式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原告捏造事实，损害其名誉，情节严重，构成诽谤罪”的语句。但截止到“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转发该《通报》之日，乐平市公安局没有任何一名民警对原告提起刑事自诉。事实上，原告收到两份《刑事自诉状》的时间分别是在2019年11月19日和20日，上述两个时间点也分别是两份《刑事自诉状》中所注明的具状时间点，即证实在标注该“另据悉……”内容时，“另据悉……”内容中所涉事件并未发生，所谓的“事实”是虚构的；2、在该《通报》所附的“通报来源”标识中亦注明“审核”为被告本人。亦说明被告对景德镇市委政法委发布的《通报》中所涉及到的内容是清楚的。景德镇市委政法委对原告所发布的帖子是十分关注的，并与市相关部门开展核查核实工作。也就是说在转发该《通报》时或者说是截止本案开庭前，原告在其发布的相关帖文中所称的事实，相关部门并没有给予明确结论。而举报对象乐平市公安局以及本案被告本人，将原告的举报行为定性为诽谤罪。且被告发表言论谩骂原告“可耻至极”，不仅不合适，而且已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3、在该《通报》转发后所发表的留言中，因被告是该《通报》转发的审核人且是第一个留言人，故有相关网民发表言论，称原告“为达到自己可耻的目的，不惜歪曲事实，中伤污蔑他人”等。这些言论内容给原告的社会评价带来了负面的影响，证明已经发生了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度严重降低的后果。被告方克林辩称，首先，被告针对景德镇市委政法委公开回应后的概括回应系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2019年9月以来，原告通过其个人微信公众号“亦忱看世界”、新浪微博、zine等自媒体连续同步发布多篇帖文，就乐平市万宇公司石傲香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发表言论，反映案件定性不准确等内容。针对该言论，景德镇市委政法委高度重视，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景德镇市政府新闻办自媒体“景德镇发布”公开以《通报》的形式予以回应。因原告发表的言论内容涉及乐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且言论中具有明显的捏造事实、恶意诋毁、诽谤公安干警等严重不实内容。被告身为乐平市公安局的一员，通过乐平市公安局的微信公众号“乐平公安”自媒体，对于景德镇市委政法委的公开回应予以概括实名回应是其职责所在，其行为完全属于依法履行职务。被告作出的文字回应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其次，被告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公开回应的内容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1、“利用曾经的身份”系源自原告所发表的帖子。原告为了证实其发帖内容具有真实性、可靠性，其对外称“作为一名公务员，其在中国多个政法部门从业超过20余年，有着前后7年的资深媒体人经历，以其曾供职于中共景德镇市委政法委10年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11年资历积累的经验作出判断”。以此表明其身份高贵、特殊，以取得公众信任。2、“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术语来愚民”系被告为了澄清原告所发帖子中存在虚假内容。原告自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10月12日在自媒体上发帖多达12篇，其主要内容就是公开指控乐平市公安局炮制刑事假案，公安民警邵XX、吴XX是罪犯等。原告作为一名从事法律工作21年的资深法律工作者，明知《刑事诉讼法》第12条（即：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的规定，却公开发表上述言论指控乐平市公安局炮制刑事假案，指控公安民警邵XX、吴XX是罪犯等，其行为目的就是通过网络愚民。3、“企图利用舆论绑架案件办理应绳之以法网络非法外之地”这句言论，系源自《通报》中的内容。即被告在其发表的言论中引用了该内容，被告在主观上无过错。且原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连续大量发表乐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石傲香等人不构成犯罪的言论，企图利用舆论绑架案件办理。原告的上述种种行为，已符合被告回应内容中的相关事实。最后，原告的不实、违法言论早已自毁社会对其个人的评价。被告所发表的网络言论回应是正当的履行职务行为，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客观上也不会造成原告社会声望和评价的降低。原告主张被告所实施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故其诉称理由和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为有效保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亦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方克林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一、原告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通过其个人微信公众号“亦忱看世界”、新浪微博、zine等自媒体连续同步发布的帖文一组，证明：1、原告通过网络发表言论，捏造事实、妄下结论，诽谤乐平市公安局办案民警邵XX、吴XX“赤膊上阵抢劫成功”等；2、原告通过网络发表言论公开自己的高贵身份，如“其作为一名公务员，在中国多个政法部门从业超过20余年，有着前后7年的资深媒体人经历，以其曾供职于中共景德镇市委政法委10年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11年资历”，目的就是通过表明身份取信公众，企图利用舆论绑架案件办理，最终欲证明石傲香等人不构成犯罪；3、违法指控公安民警是浮出水面的“罪犯”等，其行为目的就是通过网络愚民；4、原告所发表的言论证明其是自己自毁名誉，被告的公开回应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二、景德镇市委政法委通过景德镇市政府新闻办自媒体“景德镇发布”公开回应原告针对乐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石傲香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发表言论等问题的材料一组，证明：原告所发表的网络言论已引起景德镇市委政法委高度关注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辩称理由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亦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诉争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就原告陈光平所提交的证据，被告方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表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原告所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发表的言论内容客观地描述了原告通过自媒体发表相关言论的一系列行为过程。被告并没有使用夸大的形容词或夸张的修辞手法，也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言论对原告进行攻击，被告发表的言论未超过合理评论范围，社会大众是否接受，自有他们的评价与选择。即原告所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所发表的言论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对证据二，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被告并未虚构事实，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妄下结论称被告虚构事实（即乐平市公安局的相关民警于2019年10月9日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原告的诉称理由为，其是在2019年11月19日及20日才收到两份《刑事自诉状》的。但事实上，相关民警在2019年10月份就已经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交了刑事自诉材料。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查明该事实，两案是因案件管辖权问题故移送至浮梁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查清楚该事实，就妄下结论称被告虚构事实，并教唆民警提起刑事自诉。故原告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方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表示：对证据一，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故不予质证。同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因为复印件可能被篡改；对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国家相应机关所发布的正式任免公文，且复印件上也没有国家相应机关的印章，原告应当提供原件；对证据三，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综上，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就被告方克林所提交的证据，原告陈光平表示：1、原告在第一次看见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得知被告欲以此来证明其没有侵害原告所享有的名誉权时，原告是非常吃惊的，因为原告所发布的帖子现在还保留在网上；2、转发景德镇市委政法委所发布的《通报》是无任何问题的，这系被告的职务行为。另被告在其发表的言论中所称的“网络非法外之地”，原告认为“网络非法外之地”应当对所有民众都一视同仁。原告陈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荣表示：因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故原告方对被告所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质证。且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目录上注明的是12篇帖文，但实际上被告却只向法院提交了11篇帖文。综上，原告方对被告所提交的全部复印件证据不予认可，因为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举证规则。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需要有原件，这样原告方才能与复印件相核实。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案中，诉争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援引于网络这一特殊载体。现诉争双方将显现在网络这一特殊载体中的言语文字、图片内容（即电子数据），通过书面纸质文本形式将其固定，并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到法院，故诉争双方的举证方式于法并不相悖。且诉争双方各自提交的书面材料中所要援引的内容，亦可在网络这一特殊载体中予以客观反映。另，陈光平作为涉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自身亦未对方克林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结合诉争双方对电子数据所采用的留存方式一致性、遵守举证期限规定的严谨性、所提交的书面证据材料内容与网络载明文本内容的吻合性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自治性，本院对诉争双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就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在本院所归纳的诉争焦点中予以一并论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方克林系乐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其职责为主抓日常业务工作，分管刑警大队、禁毒大队和指挥中心（综合情报科）工作。其亦负责乐平市公安局官方自媒体“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所发表文章内容的审核工作。自2019年9月始，陈光平在其开设的个人微信公众号等自媒体上连续发布多篇帖文，就乐平市万宇公司一案发表言论（如9月20日发表的“乐平万宇城之争引发一起假案深度爆料”等帖文）。2019年10月11日，景德镇市委政法委发布《通报》一份，该《通报》摘录内容如下，“近一段时间，网民亦忱（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干部陈光平）在……自媒体连续同步发布多篇贴文，就乐平市万宇公司一案发表言论，反映案件定性不准确……对此，我们高度重视，密切关注，就有关情况与市相关部门正在开展核查核实工作。2018年10月17日，乐平市公安局对乐平市万宇公司石傲香、席山、石傲国、石林子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2月22日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2019年8月20日，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珠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2019年9月29日，珠山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以石傲香、席山、石傲国、石林子涉嫌挪用资金罪向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我们热忱欢迎社会各界人士对政法机关执法司法工作，本着客观公正以及建设性的态度进行监督……在核查调查中，如发现有领导干部和执法司法人员违规干预插手或违规办理案件，将依法依规严肃查处，绝不姑息”。该《通报》于2019年10月12日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中转发。另在该《通报》下方标注下列内容：“另据悉，乐平市公安局相关民警依据《刑法》246条、《刑事诉讼法》210条之规定，已于10月9日正式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陈光平捏造事实，损害其名誉，情节严重，构成诽谤罪”。方克林亦在该微信公众号中留言：“亦忱可耻至极利用曾经的身份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术语来愚民企图利用舆论绑架案件办理应绳之以法网络非法外之地”。在其发表上述言论后，亦有多位网民后续发表言论。现陈光平认为方克林所实施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度和美誉度降低，且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对其名誉权构成严重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因诉争双方对涉案纠纷各自所持的诉辩观点分歧意见较大，故本案调解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所谓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直接关系到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它是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以及其他社会活动的基本条件。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依法所享有的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是民事主体的一项重要人身权利。名誉权主要表现为名誉利益支配权和名誉维护权。其次，网络虽然是虚拟的，但网民都是现实社会中的主体。在虚拟的空间里，虽然在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或者很少有人知道某一个网民的具体身份和地位。但是，网民不是虚拟的主体，是由具体的自然人作为其根据的。另，网民有权利选择和使用网名，网名实际上是与自然人的笔名、艺名及别名等同属于姓名权的范畴。既然网名属于网民的姓名，故网名可以代表某个自然人（本案中，“亦忱”一名即为陈光平在网络行为中所选择和使用的“姓名”）。那么使用网名时，网民依然享有名誉权。网络是社会的一个部分，是现实社会的延伸。正因为如此，网民就必须在网络行为中，遵守国家的法律，即网民在网络上的行为依然受到现实中法律的调整和制约。结合上述两段的论述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诉争焦点归纳为二点，其一为方克林发表的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是否对陈光平所享有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其二为涉案《通报》下方标注的“另据悉……”中的文字内容是否对陈光平所享有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之答复，即“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院从该项答复上就本案诉争焦点一，即方克林发表的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是否对陈光平所享有的名誉权构成侵害予以逐一评析：1、如何认定陈光平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因该涉案言论系发表于微信公众号中，而微信作为一种信息交流平台，具有公开性和传播性。作为认定侵害名誉权的一个构成要件，方克林发表涉案言论的行为已构成法律上的公开；且客观事实表象（即从涉案言论的点击量和阅读量上所呈现出的数据）已表露，方克林发表的涉案言论已发生事实上的传播。其发表的涉案言论既造成对陈光平个人情感的伤害，也影响到社会公众对陈光平名誉的评价（即客观上会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故陈光平的名誉受到侵害；2、“行为人行为违法”的原委。侵害名誉权行为的表现形式通常为侮辱或诽谤。本案中，方克林在“乐平公安”此一微信公众号上所发表的涉案言论，从其所实施的行为(体现为以不当的言词评价、贬低和毁损陈光平的人格，谈论涉及“事实”的真实性问题或待证性问题)上分析，如涉案言论中函括的“可耻至极”、“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术语来愚民”等词句，该些词句在现代汉语的单列语法使用上带有贬损之意。而该些词句的整合使用，也容易使读者产生歧义。另，组成上述词句的某些字眼本身亦带有侮辱性质。即在本案中已显现其使用的违法性；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又一个要件。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所谓特定的人是指某个具体的自然人。虽然使用的是网名，但网民一看便可知晓其所指的对象是谁，这显然不能因其使用的是网名而否定侵权行为的不存在。因此，如果所指的对象是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的具体某人，即使没有指名道姓，同样也可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另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亦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即公众对其的社会评价）。具体到本案中，方克林实施的发表涉案言论行为所致的负面效应亦客观存在，如前文所述，故在客观上造成了公众对陈光平的社会评价降低。由此，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亦已突显；4、就“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而言。“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无论是故意或是过失，只要侵权人在主观上有过错，即符合构成侵害名誉权的一个要件特征。本案中，方克林在“乐平公安”此一微信公众号中发表了涉案言论，故方克林在其发表涉案言论的主观上具备能动性。由此，方克林发表涉案言论的行为（无论其主观上是故意或是过失）均与其身份、职责的荣誉感、使命感、庄严感及谨慎感不相符（即方克林不能因陈光平就乐平市万宇公司一案已发表过的言论而任由其个人思绪，随心评判陈光平）。综上，本院认定方克林发表的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构成对陈光平名誉权的侵害。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二，即涉案《通报》下方标注的“另据悉……”中的文字内容是否对陈光平所享有的名誉权构成侵害。首先，在组成该标注段落内容的语言文字中，并未出现具有侮辱、诽谤性质的字眼及词句，亦未进行确切的司法定性；其次，该标注段落内容所显现出的中心意思结果，亦与相关法院已受理刑事诽谤自诉案件的事实结果相吻合；最后，就该标注段落的编撰者身份，在陈光平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亦未能充分显示编撰者为方克林。由此，本院认定该“另据悉……”中的文字内容，并未构成对陈光平名誉权的侵害。另，方克林辩称，其概括回应之行为系针对景德镇市委政法委公开回应后作出的一个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分析，从方克林在乐平市公安局所担任的职务可知，其担任的职务所赋予的职责中，并无代表警局对外界发表官方声明或发言一责。且方克林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所发表的涉案言论系其以实名方式所为，故本院对方克林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方克林在“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已构成对陈光平名誉权的侵害，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涉案《通报》下方标注的“另据悉……”中的文字内容并未构成对陈光平名誉权的侵害，陈光平对此项诉称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克林停止对原告陈光平所享有名誉权的侵害[即被告方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负责审核发布的“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删除其于2019年10月12日发表的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的全部文字内容]；二、被告方克林消除所发涉案言论（即“亦忱可耻至极……网络非法外之地”）对原告陈光平所享有名誉权的不利影响并恢复原告陈光平所享有的名誉[即被告方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负责审核发布的“乐平公安”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发表向原告陈光平赔礼道歉的文章（赔礼道歉的文章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三、被告方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光平支付因其名誉权被侵害而要求赔偿的人民币1元；四、驳回原告陈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方克林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齐方人民陪审员  余 梅人民陪审员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曹卓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