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自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祥英。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袁自河、骆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被上诉人袁自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被上诉人骆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袁自河、骆祥英返还其款项共计170171.13元；2．诉讼费用由袁自河、骆祥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袁某主张的入伍优待金及小麦补贴用于袁某的抚养等支出证据不足。袁某未成年期间，袁自河、骆祥英对袁某负有法定抚养义务，即使袁某在未成年期间或成年后有个人财产，法律也不要求袁某用个人财产冲抵偿还抚养费用。袁某的入伍优待金系其成年后获得的个人财产，袁自河、骆祥英没有证据证明入伍优待金用于袁某。袁某2015年购房房款系其个人贷款支付，并未使用入伍优待金。袁某在外当兵期间，入伍优待金及小麦补贴也不可能用于袁某的生活支出。二、一审判决未支持袁某主张的卖树收入2.4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袁某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与袁自河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相印证，能够证明袁某土地所在位置，骆祥英对种树土地所在位置、投资管理、利润分配也予以认可，也认可收取了卖树款，但骆祥英没有证据证明卖树款用于了袁某，骆祥英负有偿还义务，该债务系骆祥英与袁自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三、一审判决未支持袁某主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75714.16元认定事实错误。骆祥英认可房屋建设有袁某出资的3万元，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是针对袁自河户上的三人进行补偿，包括袁某。房屋拆迁补偿款由袁自河收取，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偿还。搬迁费补助是针对袁自河户上的三人进行补助，与是否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没有关联性，袁某依法享有相应份额。 袁自河辩称，袁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祥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意袁某的上诉意见。 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自河、骆祥英向袁某返还小麦补贴款1462.5元，卖树木收入款2.4万元、民政补贴55462.2元、房屋拆迁补偿款75714.16元、民政补贴款利息13172.27元、卖树木收入款利息360元，以上共计170171.13元；袁自河、骆祥英支付袁某以17017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袁自河、骆祥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自河与骆祥英于2008年8月27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袁某系骆祥英之子。骆祥英于2016年7月、2018年10月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袁自河、骆祥英于2019年经法院判决离婚，骆祥英诉请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未予分割。 2012年，袁自河与骆祥英自他人处购买齐河县宅基地一处，于2014年在此建设房屋。关于建房资金，骆祥英陈述袁某出资3万元（包括购买宅基地的1万元），其余约7万元由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出资；袁自河陈述建房资金由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出资。在2016年离婚纠纷案件中，骆祥英陈述自己出资4.5万元（包括购买宅基地的1万元借款），其余为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出资，袁自河陈述袁自河、骆祥英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4万元，另有7.3万元借款（包括购买宅基地的1万元借款）。因上述房屋拆迁，齐河县于2018年7月份补助袁自河户房屋拆迁补偿款196774.31元。该补偿款构成为：砖混房245.56平方米＊751元／平方米＋砖围墙42.9平方米＊65元／平方米＋砖地砰10.5平方米＊30元／平方米＋水泥地砰41.15平方米＊35元／平方米＋压水井1个＊400元＋厕所1个＊180元＋未结果果树17棵＊75元＋初果期果树26棵＊210元。2019年10月份齐河县补助袁自河户主房装修费、搬迁费30368.17元，上述两笔款项汇入袁自河账户。补偿款196774元转入袁自河银行账户后，转入袁自河其他账户10万元，现金支取9.6万元。 齐河县民委会2019年10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我村于2010年8月进行变动分地，村民骆祥英其子袁某在黄河边应分土地各2.45亩，规定分地日期为2010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该村委会于12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我村2010年秋季分河滩种树地时，袁自河户有4口人（袁自河、袁卫卫、骆祥英、袁某），每人分1.38亩，我村庄西土地是2005年所分，骆祥英、袁某是2009年迁入我村，庄西土地是每人1.3亩，都是袁自河户原来所分。因骆祥英、袁某未赶上分庄西土地，在2010年分河滩种树地时，每人加1亩，袁自河户在2010年分河滩树地时，共分地7.52亩。”2018年9月27日，骆祥英出售上述地上树木收入4.8万元，该款转入骆祥英账户。袁某与骆祥英主张4.8万元全部来源于二人种树地上的树木，树木由二人共同投资、种植、管理，二人约定平分利润。袁自河主张整户分种树地7.52亩，并没有区分每个人分地的具体四至范围，且树木由袁自河、骆祥英投资、种植、管理，袁某并没有投资，也没有种植管理树木，不应享有份额。 袁某于2012年12月入伍，2012年11月7日由齐河县民政局发放进藏兵优待金1万元，由袁某领取支票。2013年8月财政支付优待金21271.8元，2014年8月7日财政发放优待金24092.2元，上述两笔款项转入骆祥英银行账户。 2013年至2015年，齐河县给袁某、袁自河、骆祥英三人每人每年发放小麦补贴计1.9亩237.5元，2016年至2018年每人每年发放小麦补贴计2亩250元，上述款项发放至袁自河账户。 骆祥英与袁自河结婚时袁某14岁，为初级中学二年级学生，2012年袁某高中毕业当兵入伍，2017年退伍。2015年袁某购买房屋一套，2017年袁某购买汽车一辆。袁某陈述全部用自己工资收入购买汽车，房屋全部贷款购买，由袁某偿还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项。袁自河在离婚纠纷案件中自认拆迁房屋是在购买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其主张的拆迁房屋是在其婚前房屋基础上的扩建，不予采信。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书系根据骆祥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认定房屋拆迁补偿款并非仅仅袁自河、骆祥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中袁自河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详情表及齐河县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推翻上述认定，补偿详情表载明房屋拆迁补偿是根据房屋的结构、配套设施、树木等情况进行计算，并非根据人口数进行补偿，且该详情表载明袁自河户人口为4人。因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及主房装修费应根据房屋建设投入情况进行分割。关于涉案房屋建设投资情况，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袁自河、骆祥英的陈述也不一致。袁某及骆祥英主张袁某在涉案房屋建设时投资3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合分析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出资建设，上述补偿款项属于袁自河、骆祥英所有。关于房屋搬迁费，2015年袁某已自购房屋居住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不应享有搬迁补助份额。袁某要求袁自河、骆祥英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75714.1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树木收入4.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袁自河户4口在东袁村分河滩种树地时共分得7.52亩，骆祥英与袁某分得4.76亩，加上不能实际使用的坟地为4.9亩。双方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分地的亩数，不能证明每人分地的四至范围。涉案出售树木来源于袁自河、骆祥英土地还是袁自河户整片土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关于树木的投资、种植、管理，双方陈述不一致，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但该期间袁某当兵入伍并无时间管理。袁某关于其应分得2.4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树木收入4.8万元全部转入骆祥英账户，转入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骆祥英主张款项已经用于家庭开支，袁自河不予认可，骆祥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中袁自河、骆祥英陈述的两人产生纠纷的时间及骆祥英起诉离婚纠纷案件的时间，骆祥英主张4.8万元已经用于家庭开支，不予支持，该款项实际由骆祥英掌握。袁某要求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偿还树木收入款及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袁某的入伍优待金55364元属于袁某的个人财产。2012年的1万元由袁某领取支票，2013年和2014年的款项转入骆祥英银行账户。骆祥英陈述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家庭支出，袁自河不予认可，骆祥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袁自河与骆祥英婚后的主要收入为出租车经营收入，除建设涉案房屋外并无其他大额支出，出租车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正常开支，结合袁某自2008年至2012年的抚养、花费情况及2015年购买房屋等情况，上述优待金应认定为用于袁某的抚养等支出，袁某关于袁自河、骆祥英占有其入伍优待金的主张，证据不足，袁某要求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偿还民政补贴及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小麦补贴款，小麦种植补贴是国家财政按照一定的标准和粮食实际种植面积对小麦种植农户的一种补贴。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袁某当兵入伍，其土地实际由袁自河、骆祥英种植管理，其名下的1462.5元小麦补贴袁自河、骆祥英也应享有一定份额，上述款项转入袁自河账户，但结合袁某的抚养、花费情况，上述小麦补贴属于袁某的部分，应认定为已经用于袁某的抚养等支出，袁某要求袁自河、骆祥英共同偿还小麦补贴款，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3.42元，减半收取计1851.71元，由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袁某提交浦发银行个人贷款还款通知单及交易流水一份，证明：袁自河一审主张袁某2015年购屋由其出资不属实。 袁自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示袁某购房开始还贷的时间为2015年9月，此时袁某仍在服兵役，袁自河与骆祥英仍是夫妻关系，骆祥英第一次起诉离婚也是在2016年，袁自河、骆祥英为袁某支付首付款符合实际情况。 骆祥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袁自河、骆祥英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袁自河、骆祥英对袁某所主张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承担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袁某主张袁自河、骆祥英对其主张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举证证明袁自河、骆祥英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但综合以下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袁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其一，关于袁某主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拆迁房屋系袁自河与骆祥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宅基地所建房屋，对于建设房屋出资情况，袁某虽主张其出资3万元，骆祥英也主张袁某以由其保管的6万元抚养费出资3万元，但当时袁某尚未成年，缺乏出资建房的意思表示基础，且骆祥英在其与袁自河民间借贷案【案号为（2020）鲁05民终605号】庭审中陈述，孩子的抚养费一共六万多元都用于了更新出租车，骆祥英关于袁某抚养费使用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袁某主张其对拆迁房屋出资3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拆迁房屋系袁自河与骆祥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设，属两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拆迁房屋补偿详情表显示，拆迁房屋系根据房屋的结构、配套设施、苗木情况等进行补偿，并非根据人口数补偿。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属袁自河、骆祥英所有并无不当。袁某主张袁自河、骆祥英对房屋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袁某主张的其他款项问题。本院认为，搬迁补偿费系针对被拆迁户搬迁所发生费用进行的补偿，而袁某所主张树木收入、小麦种植补贴款系基于家庭户承包土地所产生收益。袁某主张的搬迁补偿费、树木收入以及小麦种植补贴款发生在其与袁自河、骆祥英家庭关系存续期间，袁自河、骆祥英基于家庭成员关系领取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袁某所主张民政补贴实际是义务兵家庭优待金，系当地人民政府依法统筹的用于义务兵家属等优抚对象的优待经费。骆祥英作为袁某的家属领取该民政补贴款项亦具有合法依据。袁某与袁自河、骆祥英家庭共同生活期间必然存在家庭生活支出，骆祥英与袁自河离婚后仍与袁某共同居住生活，骆祥英在一审庭审也主张树木收入、民政补贴已经用于了家庭开支，袁某无证据证明袁自河、骆祥英现仍继续保有上述款项，其主张袁自河、骆祥英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42元，由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霞 审 判 员  翟玉芬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