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志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7N。法定代表人：余淑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卓艺包装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竹源第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6K。投资人：冯镇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枝，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欣，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志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卓艺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卓艺印刷厂”）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卓艺印刷厂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卓艺印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由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一审立案是追索权。如果蓬江法院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事实、性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不同的案由往往涉及不同的诉讼时效、举证权利义务、甚至管辖权变化，但是，法院没有告知变更，也没有指定举证期限，就直接将“票据追索权纠纷”改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直接出判决书。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保障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如果程序都不公正，实体公正只是空壳。二、涉案票据无效。一审查明志濠公司只是与潮型创公司存在交易关系，与江洋洲公司不存在交易。卓艺印刷厂也确认其只与江洋洲公司存在交易，与潮型创公司没有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0条1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无因性必须审查票据效力。2018年3月29日，志濠公司因预付定金需要向潮型创公司购买1.3万台收音机出口南非、智利、印度等9个非洲、南美洲、亚洲国家，需要交付一张面额4.9万多元的转帐支票，用途为货款，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10日。但潮型创公司并无交付任何货物给志濠公司，志濠公司已经受损。卓艺印刷厂以其与江洋洲公司存在交易为基础，因其与潮型创公司不存在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0条，该支票的签发、取得和转让无效。根据公司法人独立原则和“一址多照”、“一照多址”规定，卓艺印刷厂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超过票据时效涉案票据为转账支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7条规定，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6个月。本案支票出票日是2018.3.29，卓艺印刷厂2019.3.28日才起诉，明显超过6个月。已丧失票据追索权。四、卓艺印刷厂无权要求志濠公司付款本案票据权利无效，且票据时效届满，持票人权利的消灭并不导致出票人因此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卓艺印刷厂要求志濠公司付款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卓艺印刷厂不具有票据民事权利。综上，应驳回卓艺印刷厂全部诉讼请求。卓艺印刷厂辩称：首先，一审已经查明了该支票曾经有效，但因时效已过，故适用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审判决在审理本案事实是有权作案由变更的。其次，一审也查明卓艺印刷厂与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公司是有真实交易往来，而潮型创公司无论是住所地、经营范围以及股东均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相信双方是存在交易往来。再次，志濠公司也确认了其与潮型创公司是有交易往来，整个票据的流转过程，其实是非常清晰的，因此请求驳回志濠公司的上诉请求。卓艺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志濠公司向卓艺印刷厂支付票款49028.9元及利息2109元（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以本金4902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2日为2109元）；2.请求判令志濠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艺印刷厂提供的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18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28日6张《送货单》均详细记载了收货单位为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货物的型号、物料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及金额。庭审中，卓艺印刷厂亦确认其与梁健成交接，只与江洋洲公司有业务往来，与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2018年3月29日，志濠公司开具一张票面金额为49028.9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103**********815），收款人：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用途：货款。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本案卓艺印刷厂，并在被背书人一栏载明。后，卓艺印刷厂又将该票据背书给广发银行中山小榄支行，并记载“委托收款”字样。案涉票据背书连续。庭审中，志濠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日，《广发银行进账单》显示：付款人江门市志濠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中山市小榄镇卓艺包装印刷厂，金额为49028.9元。同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小榄支行出具《退票理由书》，载明因持票人开户行申请止付，案涉票据被付款银行退回。另查明：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梁健成，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电子产品、家用电器。江门市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庄映武，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电子产品、家用电器。梁健成系该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庭审中，卓艺印刷厂主张本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对此，因案涉票据的出票日为2018年3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的规定，本案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9日，明显超出上述法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期限且卓艺印刷厂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涉票据的出票人主张过票据权利。因此，卓艺印刷厂的票据权利已经消灭。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当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而归于消灭时，合法持票人有要求获得利益的出票人或承兑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故，本案应定性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立案时定性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显属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案涉票据效力认定的问题。志濠公司抗辩认为，因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给志濠公司，因此，结合《票据法》第十条规定，案涉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无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卓艺印刷厂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江门市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且江门市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一致，经营范围相同，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健成在江门市江洋洲电子有限公司中担任股东。由于上述关联，卓艺印刷厂认为梁健成向其交付案涉票据是支付其与江门市江洋洲电子公司之间的交易的货款符合常理，不能机械地理解出票人即志濠公司与卓艺印刷厂之间没有直接交易而认定双方没有基础交易，从而否定该票据的效力。另，案涉票据的背书连续，庭审中，志濠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的规定，在志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卓艺印刷厂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票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的规定，志濠公司因其与卓艺印刷厂的前手江门市潮型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对抗持票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卓艺印刷厂主张志濠公司支付票款49028.9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艺印刷厂主张志濠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志濠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艺印刷厂支付票款49028.9元。如果志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8.45元，由志濠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同日，《广发银行进账单》显示：付款人江门市志濠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中山市小榄镇卓艺包装印刷厂，金额为19028.9元。”经查，该金额“19028.9元”为笔误，本院对该笔误依法纠正为：金额“49028.9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支票是否有效以及卓艺印刷厂是否合法的持票人。二、志濠公司应否向卓艺印刷厂支付49028.9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志濠公司确认案涉支票是其出具的，并且该支票的绝对必要记载事项完备，志濠公司作为案涉支票的出票人与支票记载的收款人潮型创公司之间具有货物交易关系。因此，志濠公司签发案涉支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支票为有效的支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非经背转让，而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权利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从案涉支票的文义记载来看，志濠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潮型创公司签发案涉支票后，潮型创公司通过背书方式将案涉支票转让给卓艺印刷厂，卓艺印刷厂取得案涉支票即委托广发银行中心小榄支行收款，因此案涉支票背书连续，卓艺印刷厂根据背书的连续可证明其为案涉支票的合法持票人，其作为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以及享有因票据失效后而产生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因志濠公司与卓艺印刷厂不只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本院对志濠公司以其与卓艺印刷厂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为由主张案涉支票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卓艺印刷厂于2018年3月29日向付款行中国农业银行江门分行提示付款遭拒付，并取得退票理由书。此时，卓艺印刷厂作为持票人即取得对出票人志濠公司的票据追索权。鉴于卓艺印刷厂向志濠公司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定的票据权利行使期限，卓艺印刷厂对志濠公司的票据追索权因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卓艺印刷厂对志濠公司仍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因此，一审判决志濠公司向卓艺印刷厂支付票面金额4902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虽然本案一审立案案由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但卓艺印刷厂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主张票据利益返还，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性质及诉辩情况将本案案由定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并依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志濠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志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45元，由上诉人江门市志濠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