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9814号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6号楼4层A60室。法定代表人：秦周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西，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雁行，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正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6幢-1层-1519。法定代表人：刘正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下称坤音娱乐公司)与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音悦畅想公司）、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宽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坤音娱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西、雁行，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音娱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音悦畅想公司和宽客公司连带向我公司清偿所欠货款8131200元；2、判令音悦畅想公司和宽客公司连带向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从2018年11月27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损失，以8131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3、判令音悦畅想公司和宽客公司连带向我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000000元；4、判令音悦畅想公司和宽客公司承担我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签订《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由音悦畅想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络销售平台（即音悦商城，网址：http://shop.yinyuetai.com）销售坤音娱乐公司的音乐专辑《过敏》，销售款项由音悦畅想公司代收后向坤音娱乐公司进行结算。专辑的零售价格为168元/张。音悦畅想公司按照专辑零售价格的20%收取平台使用费，销售所得扣除平台使用费后向坤音娱乐公司进行支付。双方还约定，若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由此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11月27日，音悦畅想公司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宣称售出全部专辑，数量总共为60500张。依据《平台代理服务协议》，音悦畅想公司应向坤音娱乐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8131200元。但音悦畅想公司至今分文未付。2019年4月17日，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为解决《平台代理服务协议》项下的欠款问题，共同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协议关于平台代理协议之补充约定》（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音悦畅想公司确认其应向坤音娱乐公司还款本金8131200元，并同意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化利率8%计算）。音悦畅想公司承诺按照如下计划还款：在2019年5月15日前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元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一笔还款；在2019年6月15日前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二笔还款；在2019年7月15日前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三笔还款。若音悦畅想公司未能在2019年5月15日前完成第一笔还款，则第二笔还款和第三笔还款加速到期，坤音娱乐公司有权一并追偿。坤音娱乐公司和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宽客公司对音悦畅想公司在《平台代理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音悦畅想公司应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的本金、利息、音悦畅想公司依据《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应付坤音娱乐公司的违约金以及坤音娱乐公司为实现《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但截至目前，音悦畅想公司与宽客公司均未按照《补充协议》之约定向坤音娱乐公司清偿本金或利息。由于音悦畅想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致使专辑的发货出现延误。不满延迟发货的消费者纷纷向坤音娱乐公司抗议，通过微博等社交媒体对坤音娱乐公司进行谩骂、诋毁和投诉，给坤音娱乐公司及坤音娱乐公司艺人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给坤音娱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在100万元以上。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应当对此向坤音娱乐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签订的《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及坤音娱乐公司、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音悦畅想公司应当就其在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行为向坤音娱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音悦畅想公司辩称：认可欠付货款的金额，利息损失超出了实际损失，应当予以酌减。发货迟延的原因是坤音娱乐公司自己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维权费用，合同没有约定，不同意支付。宽客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是胁迫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9日，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签订《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由音悦畅想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络销售平台（即音悦商城，网址：http://shop.yinyuetai.com）销售坤音娱乐公司的音乐专辑《过敏》，销售款项由音悦畅想公司代收后向坤音娱乐公司进行结算。专辑的零售价格为168元/张。音悦畅想公司按照专辑零售价格的20%收取平台使用费，销售所得扣除平台使用费后向坤音娱乐公司进行支付。若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由此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11月27日，音悦畅想公司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宣称售出全部专辑，数量总共为60500张。2019年4月17日，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载明，音悦畅想公司确认其应向坤音娱乐公司支付销售货款8131200元，并同意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化利率8%计算）。音悦畅想公司承诺按照如下计划还款：在2019年5月15日前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元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一笔还款；在2019年6月15日前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二笔还款；在2019年7月15日前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本金的三分之一，即2710400及届时该部分本金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即第三笔还款。若音悦畅想公司未能在2019年5月15日前完成第一笔还款，则第二笔还款和第三笔还款加速到期，坤音娱乐公司有权一并追偿。坤音娱乐公司和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宽客公司对音悦畅想公司在《平台代理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音悦畅想公司应向坤音娱乐公司偿还的本金、利息、音悦畅想公司依据《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应付坤音娱乐公司的违约金以及坤音娱乐公司为实现《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此后，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未向坤音娱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庭审中，音悦畅想公司提交微博截图以证明发货迟延是因为坤音娱乐公司专辑歌词印刷错误导致，该截图中显示，微博账户名“ONER”曾经在2018年10月15日发布致歉声明，声明中提及上海签售会467套、台湾繁体版1050套存在印刷错误；微博账户名“音悦商城”曾经在2018年12月18日发布声明，声明称“药片歌词文本出现了印刷错误，需要全部重新印刷制作”。坤音娱乐公司对微博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印刷错误的歌词只是其中一少部分，不影响整体发货，“药片歌词”即涉案专辑的歌词。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金额为估算数额，系声誉的损失，并提交微博用户留言截图若干进行证明，留言内容有：“最后一张坤音专辑终于发货了，再也不用跟这个死逼公司有任何牵扯了，真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个fraud公司，不发货可以，退钱我就不举报你”等。关于胁迫一节，宽客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坤音娱乐公司代理律师雁行，宽客公司股东及音悦畅想公司高管张X，聊天记录起止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15：54至2019年4月16日17：20，雁行向张X传送名称为《连带责任保证协议_v6_20190416》的电子文档，并称“张总，这是我方对贵司律师修改后的反馈意见，此一版以贵司与坤音的现场会议达成的共识为基础，不再接受任何改动。请务必于今日下班之前完成盖章签署工作。”“双方已经经历多次沟通，如果今日下班之前仍未能签署本协议，坤音将会在微博上发布关于贵我双方合作过程中全部问题的正式声明。相关声明文件和微博发送操作均已就绪，望贵司把握好时间和最后的机会。”“如贵司不能于今晚19：00之前完成协议的签署，该条声明将在20：00在新浪微博上自动发送。”“有没有问题，这一稿都不能再修改了。这些条款内容也是会上达成一致了的，不存在分歧。”针对该证据与胁迫的关联，宽客公司做了如下说明：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单独签订涉案服务协议，由于货款被音悦畅想公司挪用，坤音娱乐公司便要求音悦畅想公司的关联企业宽客公司及其主要股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宽客公司及其主要股东不愿意签署保证协议，坤音娱乐公司为达到目的，以将要通过微博公开发布有关声明，迫使宽客公司及其主要股东签署保证协议，因为坤音娱乐公司将要发布声明的主要内容并非客观事实（声明多次指责无关的宽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斗，以及北京音悦至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误导公众认为张斗个人挪用欠款，夸大欠款金额超过1000多万），而宽客公司经营已经陷入极端困境，如果坤音娱乐公司发出该声明，对宽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斗、还有北京音悦至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损害，绝对是毁灭性的严重后果，正是由于对坤音娱乐公司发出该声明及其严重后果的极度恐惧，在坤音公司即将发出该声明的最后时刻，宽客公司只能表示屈服并签署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涉案保证协议，坤音娱乐公司最终发出该声明，立即导致宽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斗陷入毁灭性的灾难，在坤音娱乐公司发出该声明的当月，宽客公司解散全部员工，濒临破产。坤音娱乐公司对胁迫一节不予认可，称双方曾经多次进行协商，《补充协议》系平等、公平、自愿的原则上形成的，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予以证明。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坤音娱乐公司代理律师雁行，宽客公司股东及音悦畅想公司高管张X，聊天记录起止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4月2日，雁行向张X传送名称为《连带责任保证协议_v5_20190329》的电子文档，张X收到文件后表示看律师回复意见。4月15日，雁行告知张X“明天白天务必按照公司今天的要求提供协议终稿，各方完成签署，多谢了。”4月16日，张X向雁行传送名称为《连带责任保证协议_v5_20190416》的电子文档，并表示“转让证照和融资的事都在进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坤音娱乐公司向本院提交《连带责任保证协议_v5_20190416》，经核查，该文档中,宽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方式、利息计算等与《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宽客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上述聊天记录进一步证明宽客公司系被胁迫签订保证协议，并列举如下内容：3月11日，坤音娱乐公司代理律师雁行告知张X，“张总，目前也没有会计师给我电话，公司那边很急已经压不住了，14号就是他们原定要发微博的时间了”；4月10日，张X向雁行发送名称为《关于坤音保证协议的意见0409》的电子文档，该文档中，宽客公司律师“不建议”签署保证协议；4月15日，雁行告知张X，“公司说音悦台这边会由律师修改一稿。公司这边的最低限要求是张斗需要签进协议里承担连带责任。看看您这边的律师什么时候可以修改好协议”；“个人不签，宽客你们是否同意签？”；“明天白天务必按照公司今天的要求提供协议终稿，各方完成签署。”另查一，2019年5月27日，坤音娱乐公司在其微博账户上发布《严正声明》，声明内容为：“2018年10月19日，我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宽客公司（以下合并简称“音悦台”）建立合作，委托音悦台在其经营的音悦商城网络平台上对我司艺人ONER的实体音乐实体专辑《过敏》(以下简称“《过敏》专辑”)进行代理销售。2018年10月11日起至今，我司分批次向音悦台发送了总计60500张专辑，专辑上线后反响热烈，2018年12月3日，我司开始按协议约定催促音悦台结算《过敏》专辑销售费用，然而音悦台在已取得全部对应销售款项的情况下，以各种理由屡次推托，时至今日仍未按协议约定向我司结算任何费用。在向音悦台追讨欠款的过程中，我司得知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斗已将销售《过敏》专辑所得款项，共计10164000元挪作他用。据张斗本人承认，《过敏》专辑销售所得款项被实际用于其本人经营的北京音悦至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宽客公司的其他业务。在我司未按期收到《过敏》专辑的销售款项的情况下，为确保专辑能够如期制作并投入市场，我司持续垫付相关费以保证专辑的正常销售。至今我司官方客服频繁接收到部分粉丝反映未收到《过敏》专辑的投诉，为维护粉丝消费权益，我司追溯后得知，因音悦台未对物流公司进行费用结算，导致部分专辑仍未发出。由于音悦台故意违约的恶劣行为给我司及消费者造成了各方面的巨大损失，不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任何款项，且未对消费者完成相应义务。我司对于音悦台这一背弃契约精神、违反法律和道德准则的行为提出严厉谴责，并将启动相关司法程序，以保障我司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经询，坤音娱乐公司确认上述《严正声明》曾经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向音悦畅想公司、宽客公司出示。另查二，音悦畅想公司系宽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音悦台系宽客公司旗下产品，“音悦商城”属于音悦台的一部分。另查三，坤音娱乐公司在2019年2月向音悦畅想公司交付两万多张《过敏》专辑，这些专辑系《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0500张专辑的组成部分。另查四，音悦畅想公司与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为本案纠纷解决提供法律服务，支出律师费8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坤音娱乐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签订《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约定音悦畅想公司销售音乐专辑《过敏》所得款项应当按比例向坤音娱乐公司进行结算，但音悦畅想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坤音娱乐公司据此主张音悦畅想公司清偿货款并赔偿损失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中约定音悦畅想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8131200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8%计算），音悦畅想公司认为超出实际损失，应当予以酌减，但考虑资金占用的性质，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该利率并不畸高，且系双方约定而来，音悦畅想公司主张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根据坤音娱乐公司提交的微博用户留言截图能够认定，发货迟延确实导致坤音娱乐公司遭受负面评价，但结合坤音娱乐公司的微博道歉内容可知，专辑确实曾经存在歌词印刷错误的情形，该情形势必会影响发货，且结合坤音娱乐公司向音悦畅想公司的专辑发货情况可知，未及时向专辑购买人发货并不能完全归责于音悦畅想公司，坤音娱乐公司对此也负有一定责任，加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发货迟延给坤音娱乐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本院对坤音娱乐公司主张的100万元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约定：“若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由此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音悦畅想公司违约欠付货款，坤音娱乐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聘请律师，进行法律咨询及诉讼服务，由此产生支出，且支出数额合理，坤音娱乐公司对此进行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胁迫一节，坤音娱乐公司依据《补充协议》要求宽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宽客公司辩称该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不应履行，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在此做如下认定：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做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受胁迫行为，有五个条件：一是须有胁迫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为非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五是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认定是否存在胁迫，关键在于查明坤音娱乐公司宣称发送微博之行为是否构成对宽客公司的意思强制，使宽客公司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而违背意愿签订《补充协议》。本案中，结合张X与雁行的沟通记录可以认定，坤音娱乐公司确曾以发微博为条件要求宽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从微博内容看，微博中关于“我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宽客公司（以下合并简称“音悦台”）建立合作”的陈述与宽客公司并非《平台代理服务协议》合同主体的事实存在出入，关于专辑销售款项“挪用”等表达也确有可能导致宽客公司受到影响，故可认定坤音娱乐公司对宽客公司进行了胁迫，并对宽客公司签署《补充协议》造成了压力。但据此尚不足以认定坤音娱乐公司实施的胁迫行为已构成法律规定的可被撤销的受胁迫行为，原因如下：可被撤销的受胁迫行为要求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宽客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后的意思表达和外观表现并不足以对此进行印证，且不能排除《补充协议》系宽客公司基于商业利益考量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具体而言有三个方面的考量：首先，宽客公司并非《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的主体，如其认为坤音娱乐公司发布微博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本可以拒绝签订《补充协议》，但张X和雁行在较长时间的沟通过程中，张X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甚至曾经向雁行发送修改后的宽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合同版本，合同签订后，亦未曾在本案诉讼前主动要求撤销；其次，宽客公司与音悦畅想公司虽属于独立的法律个体，但双方系母子公司的关系，且公司管理人员之间存在重合，张X既作为音悦畅想公司的代表，亦作为宽客公司的代表与坤音娱乐公司进行交涉，意思表示存在重合的可能；再次，宽客公司虽非《平台代理服务协议》的主体，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音悦台、音悦商城均与宽客公司存在关联，不排除宽客公司在音悦畅想公司欠付款项的情况下，作为利益相关人参与款项支付的谈判并附条件承担一定责任的可能，且《补充协议》的签订确定了分期付款的方式有助于缓解音悦畅想公司的还款压力。有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坤音娱乐公司确实对宽客公司实施了胁迫行为，但该胁迫行为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程度，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胁迫行为导致宽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基于对商业交易秩序和商业安全的维护，基于对债权人的保护，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履行，坤音娱乐公司据此主张宽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情况，需要告诫各方的是：维权行为和谈判行为应当遵循合法、平等、客观的基本原则，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向债务人施加压力催促还款并无不当，但应当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合法方式进行，并注意评估相关后果和影响，做出最优选择，否则不仅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还会对债权实现造成障碍；而对于债务人和保证人而言，应当在积极履行债务清偿责任的同时，时刻牢记以平等身份参与谈判，充分表达意见，满足合理要求，敢于拒绝不应承担的责任，务必尊从自身真实意愿，并在权利受损时积极果断采取合理恰当方式维护自身权益。盼各方引以为戒。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清偿货款8131200元；二、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以8131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给付律师费80000元；四、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款项向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65元，由原告北京坤音娱乐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829元，由被告音悦畅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学亮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人民陪审员  赵慧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