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一审第三人：姚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刘某、侯某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一审第三人姚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侯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二上诉人所有的发动机为A8KSOE3005号、车架为TR20140386号石家庄天人农机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出产的TR9988-6A型自走式(玉米)收割机一台;三、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涉案联合收割机三年的经济损失564975元人民币;四、改判被上诉人自2019年秋季秋收开始后,按照本案评估的(涉案收割机)前三年经济损失价款,每年平均赔偿逾期返还二上诉人涉案收割机秋季收割玉米的经济损失,直至返还该收割机时止;五、判令被上诉人负担两审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收割机是上诉人侯某因与刘某和姚某合伙经营收割玉米，以刘某、姚某为保证人于2019年8月26日至9月13日从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公司）购买。2014年9月18日在通辽市科尔沁区农机管理站将涉案农机登记在刘某名下。为支付购机款刘某、侯某于2014年12月10日侯某与妻子王丽娟从包商银行贷款200000元，广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2015年2月6日贷款到期后，侯某无力偿还包商银行贷款，向广联公司借款100000元，并同意到期给付利息5600元。至2015年2月6日，广元公司与广联公司共收取侯某481500元，超出农机款37500元。2015年11月初，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广联公司突然派人到姚某租用的车库，将涉案收割机抢走。经多次交涉未果。广联公司先是出租涉案收割机营利后又私自出卖给案外人宋某，给二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上诉人起诉后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意见，依法委托内蒙古众合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上诉人购买收割机的目的就是用于经营，且上诉人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本村有4400余亩土地，绝大多数种植玉米。上诉人的收割机有承揽玉米收割经营市场的事实，且姚某每年有几千亩承包土地使用收割机收获。收割机秋收玉米是人们公认的事实，收割作业的日常工作量有科学依据、承揽价格、人工费每年都有市场标准。“特定前提和假设条件”均是评估机构根据调查和实地考察确定能够成立的条件。相关材料是一审法院向评估机构提供，故不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合法。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广联公司无权占有涉案收割机,上诉人已对涉案收割机登记注册,享所有权，故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收割机，不能成为拒不返还的理由。上诉人与案外人买卖该收割机的合同违法，不受法律保护。案外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一是，不采信鉴定结论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价格评估机构依据了上诉人提供的参考数据进行评估是完全错误的。该评估机构是根据前三年市场数据评估，并非依上诉人提供数据。评估结论系依据委托方(即一审法院)提供的材料，且委托方有异议可以在15日内提出补充评估或委托其他机构评估。二是，采信证据有误。一审法院采信的记账凭证复印件、收据复印件、收据复印件(金额为102500元)、转账证明复印件、刘春文银行转账复印件、现金存单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宜信租赁明细申请表、账户交易明细、收据复印件、现金交款单复印件，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完全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没有上诉人的签署和认可。其中部分系伪造的复印件，部分是广联公司与广元公司的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广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自愿将涉案车辆抵顶给答辩人，用于偿还105600元欠款，且将发票用户联返还给答辩人。答辩人将车辆转卖给宋某，且已交付。经济损失是在假设情况下主张的，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第三人姚某陈述，评估单位与法院工作人员都到我地里去了，也看了我的地。侯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所有的发动机为A8KS0E30015号、车架(底盘)号为TR20140386号的石家庄天人农机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出产的TR9988-6A型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二、判令被告扣除第一原告侯某尾欠的购机款后,再赔偿二原告联合收割机经营损失160000元人民币（以评估为准);三、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4年9月1日和2014年9月13曰,原告侯某与广元公司签订了赊销商品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由侯某向原告购买河北省石家庄天人农机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出产天人牌TR9988一6A型自走式联合收割机(即玉米收获机)一台,发动机号为:A8KSOE30015,车架号为:TR20140386,总价款为444000元,其中农机补贴款84000元,余款370000元(含10000元补贴保证金)约定于合同当日交付首付款112500元,于2014年10月1日支付40000元,余款办理贷款,同时约定在付清全部价款之前,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保留对涉案农机的所有权,并由姚某、姚清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侯某按约定向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首付款112500元[含定金10000元，侯某直接交付的50000元和通过刘文喜转账的20000元及贷款保证金和手续费32500元（其中20000元贷款保证金由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给了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后将涉案农机提走。2014年9月18日,侯某购买的这台收割机以刘某的名义在通辽市××区登记注册,领取了拖拉机登记证书,约定二原告共有。2014年12月10日,原告侯某及共同借款人王丽娟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平安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侯某为购买涉案农机向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平安支行贷款200000元,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0.8%，约定贷款期限为13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月6日还款100000元,并由广联公司、王某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9日,贷款下发后侯某将上述200000元贷款支付给了广元公司。2015年2月6日,因贷款第一期到期及侯某无力偿还贷款,与广联公司协商,由侯某向广联公司借款10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而以涉案农机为标的物重新签订了赊销商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侯某向被告公司购买涉案农机,总价款为444000元,赊销数额为100000元，并由刘某、姚某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名，同时由侯某为广联公司出具了购农机欠款100000元的欠据(实为借据)一枚及金额为5600元的欠据一枚(双方约定的利息款),约定上款于2015年5月1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息因侯某未偿还,广联公司于2015年11月在第三人姚某租赁的用于存放涉案农机的库房中将该农机取回，以抵顶上述欠款。侯某的第二笔贷款到期后，亦由广联公司代为偿还了借款本息合计105561.83元,该笔款项已由广联公司另案以追偿权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内0502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书,广联公司同意在扣除广元公司转来的侯某的贷款保证金20000元,遂判决侯某、王丽娟偿还广联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息85561.83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外，广元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收取了涉案农机补贴款84000元,侯某于2015年2月6日向广元公司支付购涉案农机款35000元。广元公司以侯某拖欠涉案农机货款为由另案提起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之中。另查明,2018年10月5日,广联公司与案外人宋某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将涉案农机以1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宋某,在取得价款后广联公司将涉案农机向其交付。又查明，原告侯某、刘某为证明其所受损失数额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经委托内蒙古众合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作出了关于TR9988-6A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2016至2018年玉米收获作业纯收入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该公司以侯某、刘某提供的如下评估参考数据进行了评估:1.通辽地区玉米收获期约为4个星期，每年至少进行20天收获作业;2.在收获玉米时由三个驾驶员全班驾驶，每天24小时作业;3.该机型收割机每小时收获玉米10亩，每日收获240亩;4.收获玉米承揽价为每亩80元;5.驾驶员劳务费每人每天200元;6.收割机油耗每亩地约为10元;7.机主雇佣三轮车运输玉米穗每亩地约为20元;8.维修费每年约为10000元;9.原告村中有4000余亩玉米种植面积周边村屯还有更多的玉米面积都需雇用玉米收割机进行收割;10.原告村中只有姚某有一台小型玉米收获机，不能满足姚某本人和全村及周边种植玉米地的收割，遂作出原告侯某、刘某2016年至2018年玉米收获机纯收入为564975元的评估结论。原告侯某、刘某为此向该公司支付评估费16949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广联公司主张原、被告就双方借款本息合计105600元达成了以涉案农机抵债合意，应当由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广联公司未提供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上述合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侯某、刘某所购买的涉案农机从第三人处取走的行为，客观上侵犯了原告侯某、刘某对涉案农机占有、使用和收益的合法权益，理应对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侯某、刘某主张被告侵权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由其对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申请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是在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下作出的，仅在该假设条件存在下,价格评估结论方予成立。因原告未提供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存在,故不能证明使用权被侵犯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案中赔偿涉案农机被被告占有期间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侯某、刘某提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广联公司已提供出证据证明涉案农机出售给案外人,并完成了交付,故本案涉案农机事实上已无返还可能,原告可在取得涉案农机所有权后另行向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或者另案向广联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物并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某、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25元,评估费16949元，由原告侯某、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某、刘某出示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内蒙古众合评估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对收割机损失是依据市场情况评估的；证据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9月1日刘春文给姚某汇款，未给广联公司汇款；证据三、2015年2月6日姚某与广联公司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拟证明刘春文用土地承包证为姚某购买收割机进行担保。广联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记载的是刘春文为侯某代交了2万元车款，刘春文转款给广联公司；证据三购车协议实际是姚某向广联公司借款，用于偿还在包商银行的贷款。姚某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是刘春文答应借给我2万元，用土地证抵押。钱直接交给农机公司，拿刘春文的卡转给广元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借款合同，跟广联公司借了90000元，与20000元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证据一加盖有内蒙古众合评估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新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广元公司与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故对其双方之间无侯志明、刘某、姚某签字的款项往来凭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本院不予确认：1、“合同签订后,原告侯某按约定向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首付款112500元[含定金10000元，侯某直接交付的50000元和通过刘文喜转账的20000元及贷款保证金和手续费32500元（其中20000元贷款保证金由通辽市广元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给了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2、“该公司以侯某、刘某提供的如下评估参考数据进行了评估:1.通辽地区玉米收获期约为4个星期，每年至少进行20天收获作业;2.在收获玉米时由三个驾驶员全班驾驶，每天24小时作业;3.该机型收割机每小时收获玉米10亩，每日收获240亩;4.收获玉米承揽价为每亩80元;5.驾驶员劳务费每人每天200元;6.收割机油耗每亩地约为10元;7.机主雇佣三轮车运输玉米穗每亩地约为20元;8.维修费每年约为10000元;9.原告村中有4000余亩玉米种植面积周边村屯还有更多的玉米面积都需雇用玉米收割机进行收割;10.原告村中只有姚某有一台小型玉米收获机，不能满足姚某本人和全村及周边种植玉米地的收割，遂作出原告侯某、刘某2016年至2018年玉米收获机纯收入为564975元的评估结论。原告侯某、刘某为此向该公司支付评估费16949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联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是在2015年11月，侯某、刘某至2019年8月才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侯某、刘某就广联公司取得涉案农机的方式所述矛盾。侯某及刘某在起诉状中称系广联公司突然派人到姚某车库，以侯某未清偿尾欠购车款为由，将涉案车辆开走并强行收回，而姚某在本案二审中称广联公司系以修车为由将涉案车辆开走。结合广联公司取得车辆时，侯某确实尚欠广联公司款项未能偿还的事实，侯某、刘某主张涉案车辆系广联公司未经其同意强行开走，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对侯某、刘某有关赔偿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内蒙古众合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因该报告未说明玉米收获作业纯收入564975元的具体计算过程，故本院不予采信。广联公司抗辩侯某、刘某系自愿以涉案车辆抵顶105600元欠款，亦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广联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现涉案车辆已由广联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因广联公司事实上已不占有涉案车辆，故侯某、刘某有关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侯某、刘某可另案向购车人主张权利或选择向广联公司主张未经其同意出售涉案车辆给其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侯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侯某、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雅尔审判员 李雁北审判员 石 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