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96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68号。 负责人赵锋，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4，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初中文化，住汉川市，系被害人廖某5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小学文化，住汉川市，系被害人廖某5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住天门市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廖某5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女，200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学生，住天门市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廖某5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男，200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学生，住天门市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廖某5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3，男，201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学生，住天门市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廖某5之子。 被上诉人魏某为被上诉人廖某1、廖某2、廖某3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廖某4、王某、魏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平、童庆龄，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奇，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建始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同年11月1日因一审宣告缓刑而被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阳运满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10号2幢1层。 法定代表人李明秀，该公司经理。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受理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9﹞337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被害人廖某5的近亲属廖某4、王某、魏某、廖某1、廖某2、廖某3（以下简称“六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李国奇、襄阳运满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满金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枣阳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308975.6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898元、误工费4977.62元、交通费3000元）。原审法院合并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3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国奇未提出上诉，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保枣阳公司于同年11月11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晚，被害人廖某5未戴安全头盔，持“C1”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鄂Ｍ×××××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张洪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天门市多祥镇陈洲村地段时，因所驾车辆燃油耗尽，遂将车停驶在慢速机动车道上等待救援。23时15分许，李国奇持“A2”驾驶证驾驶制动系工况不良（制动管路存在漏气现象）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满载塑料颗粒），沿张洪线慢速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撞在廖某5的摩托车左后部，造成两车受损，廖某5当场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检验，廖某5系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左腋部等处严重损伤，终因脑功能障碍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5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李国奇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急救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事实。2019年6月24日，李国奇向被害人近亲属赔偿丧葬费30300元。同年10月17日，李国奇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保险理赔之外，李国奇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90300元（含丧葬费30300元）；被害人近亲属对李国奇予以谅解。 同时查明，被害人廖某5出生于1985年1月4日，殁年34岁，户籍所在地为汉川市××镇××村。生前租住于天门市经济开发区，并在该小区商铺内经营廖氏家政锁城。其父廖某4（61岁）、母王某（61岁）先有子女三人，无经济收入来源。其与魏某婚后，生育小孩廖某1（11岁）、廖某2（10岁）、廖某3（8岁）。 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李国奇实际所有，登记在运满金公司下从事货物运输。其以运满金公司的名义在天安财保枣阳公司购买了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100万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均从2018年10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超载状态。《天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黑色字体），投保人声明处明确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有运满金公司公章。 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6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依照上述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六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六原告人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383936元（23996元/年×10年+23996元/年÷3人×9年×2人），误工费1161.44元（60561元/年÷365天×7天）。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接警信息单、归案经过，李国奇、被害人廖某5等有关当事人的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房屋租赁协议书，交通费发票，竟陵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化验室检验报告单，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人廖某6、魏某、李某的证言；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报告，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天门市公安局制作的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李国奇的供述与辩解等。 根据本案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定由李国奇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害人廖某5承担30%的民事责任。鉴于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保枣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天安财保枣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六原告人的相关经济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六原告人；仍有不足赔付的，由李国奇与运满金公司共同承担，且互负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六原告人自行承担。 关于六原告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及交通费问题。因被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天门市城区从事锁具销售及维修等服务，并租住于天门市冠南汇桥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民事审判精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1898元，超出了该标准，原审依法计算为383936元，故对六原告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诉称的误工费，因其亲属处理丧事必然会产生误工，依照当地实际情况及习俗，原审酌定误工天数为7天，其父母、子女均未产生误工损失，故仅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一人为1161.44元。因死者亲属处理事故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其诉请金额过高，原审酌情支持1500元。 李国奇向六原告人支付的丧葬费30300元，超过了依法计算的丧葬费30280.5元，超出部分视为其自愿对六原告人的补偿，原审不持异议。其30280.5元部分，视为其代保险公司垫付，应由天安财保枣阳公司予以返还。2019年10月17日，六原告人与李国奇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天安财保枣阳公司依法应返还给李国奇已垫付的30280.5元，该款到案一并支付给六原告人。 综上，六原告人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3936元，误工费1161.44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05977.94元。由天安财保枣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六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其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比例承担697184.56元﹝（1105977.94-11万元）×0.7﹞，李国奇代为垫付的30280.5元，由天安财保枣阳公司返还给被告人李国奇，根据协议此款由六原告人受偿。天安财保枣阳公司还应给付六原告人共计776904.06元（110000元+697184.56元-30280.5元），余下损失由六原告人自行承担。六原告人相关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李国奇、运满金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李国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国奇犯罪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能如实供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能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李国奇能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获得谅解，酌情可以从宽处罚。由于李国奇的犯罪行为给六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故对六原告人请求判令李国奇、运满金公司、天安财保枣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其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能得到足额赔偿，故李国奇、运满金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对六原告人提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李国奇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九条，第二百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二、天安财保枣阳公司赔偿廖某4、王某、魏某、廖某1、廖某2、廖某3因近亲属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6904.06元。三、天安财保枣阳公司给付李国奇垫付的赔偿款30280.5元，根据协议由被害人的近亲属受偿。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廖某4、王某、魏某、廖某1、廖某2、廖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安财保枣阳公司上诉提出，李国奇所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按保险合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上诉人应获得10%的绝对免赔。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改判。 天安财保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的代理意见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天安财保枣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天安财保枣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安财保枣阳公司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天安财保枣阳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的上诉，维持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刑初3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印 坤 审判员  陈国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庆芳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