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北路3011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义，男，1959年11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机床二厂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宏，男，1978年5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花，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支付提货款的时间来判断交货时间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即合同生效之日起除两个部件为180天外，其余全部应于90天内到货。上诉人于2013年11月4日支付10万元合同生效，即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2月4日前交付除两个部件外的全部设备。上诉人因生产急需该设备，一直监督被上诉人的生产进度，通过各种方式催促被上诉人按照生产进度生产确保交货，这也是《买卖合同》第14条第三款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在其交货逾期后，也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催货函，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6日才进行交货，违反了合同约定，对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事实成立。其次，一审法院以发货款的支付来确定交货时间的认定错误。双方《买卖合同》第十条规定发货前上诉人支付提货款，该条款约定的只是被上诉人发货的条件，即上诉人支付提货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发货，而并非是交货期限的约定。只有被上诉人所供合同设备生产完毕具备发货条件，上诉人才支付提货款。一审法院以支付条件来判断交货期限完全是错误的。再次，《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按照被上诉人的履行情况，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依据充分。总之，上诉人一审有关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应当支持。二、被上诉人提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以质保期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质量问题为由认定未出现质量问题完全错误。上诉人属于生产企业，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就是用于生产，但是自2014年6月24日设备初步验收后，在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内设备一直出现质量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质保期间两年之内维修的次数和每次维修的时间长短，由此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在质保期内一直在维修，每次维修也无法保证使用效果，再次出现问题的事实，这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对设备的使用，实际上在质保期内设备根本就无法正常使用，给上诉人带来较大损失，上诉人依照《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不予支付质保金应当获得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提到的2016年6月7日后没有质量问题证据提供，是在设备出质保期之后，被上诉人不再履行质保维修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人请求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首先，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的255天，包括安装调试周期75天。合同约定的发货履行顺序是：上诉人先付发货款，被上诉人后发货。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乙方交货期顺延。其次，案涉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3年11月10日，上诉人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上诉人支付发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在收到发货款后即可组织发货，并于2014年4月16日开始安装调试，期间属于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不存在拖期情形。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完工终验收单》，记载的安装调试结束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此时被上诉人已完成交货义务，早于约定的75天安调周期，综上，上诉人不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第二，即使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也已过诉讼时效。第三，案涉设备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履行了质保义务，质保期结束后无证据证明有任何问题。综上，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未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 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24000元；2.判令青能公司立即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立案之日起，以1224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和律师费6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机床公司放弃了律师费60000元的请求）；3.诉讼费由青能公司承担。 青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机床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12000元，同时判令青能公司不予支付质保金612000元；2.机床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床公司与青能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前的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青能公司购买机床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TK6916×84数控落地铣镗床一台，合同金额6120000元；产品质量；1、质量标准应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符合技术协议所描述的配置和性能；2、质量保质期为二年，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交货时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数控平旋盘和特殊直角铣头为180日内到货，其余部分为90日内到货；安装调试周期为75天。交货地点为青能公司车间。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青能公司支付机床公司合同总额的20%作为定金（即1224000元），其中青能公司先支付机床公司100000元后合同生效，机床公司将产品机械使用说明书（含各结构结构图、易损件图等）电气使用说明书（含电气原理图）等资料给予青能公司，青能公司收到资料后三日内支付1124000元；发货前青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60%作为提货款（即3672000元人民币）；机床公司于发货后30日内开具合同全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青能公司；机床公司安装调试完毕，设备验收合格后7日内青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完工款（即612000元）；其余10%作为质保金（即612000元人民币），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双方对违约责任其中约定，机床公司逾期交货一天，支付青能公司合同价款的3‰违约金，依此类推，但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机床公司逾期交货超过60天，青能公司保留退货和追究机床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青能公司逾期付款或因青能公司责任造成工期延误，机床公司交货期顺延。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中附件一《技术协议》及履行中双方往来的信件、数据电文（包括电报、传真、电子邮件等）系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青能公司先后于2013年11月4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合同生效；之后于同年12月13日支付货款1124000元，与以上支付的货款100000元之和即1224000元作为定金，2014年2月22日和4月4日，青能公司向机床公司发出了催货函，后双方对设备进行了预验收，青能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支付货款36720000元作为发货款，三笔货款共计4896000元，至今尚欠机床公司货款1224000元未付。机床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交货，双方于同年6月24日完成设备验收并进入质保期。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7日，青能公司因设备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多次向机床公司发出传真要求解决，机床公司也多次派人进行了处理；之后自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机床公司先后三次向青能公司催要其所欠货款；2017年10月17日，青能公司向机床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一份，称由于机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设备延期交货并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等原因，致使剩余货款未支付，要求机床公司在十日内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然后双方就质量问题赔偿、延期交货违约金、余款支付等问题进行协商处理。2018年6月25日，机床公司为青能公司开具了合同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但双方之间涉及设备的其他相关问题并未协商处理，双方为此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机床公司与青能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本案中对于本诉，机床公司主张的青能公司所欠货款1224000元，是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7日内青能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额的10%即612000元和其余作为质保金的10%即612000元两部分。对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7日内青能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额10%的货款612000元，因机床公司已于2014年4月16日交货后双方于同年6月24日完成了设备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约定，青能公司应当予以偿付；对于作为质保金的货款612000元，其支付条件是在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质保期的约定，可以认定该质保金货款应当于2017年6月24日支付；在合同质保期内，尽管存在青能公司于2016年6月7日之前多次向机床公司提出设备出现问题、机床公司多次对设备进行检修的事实，但在2016年6月7日之后，青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仍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因此依法应当认定其设备自2016年6月7日之后未再出现质量问题；据此应当认定，机床公司现在主张质保金货款612000元符合其合同约定。因此，机床公司要求青能公司偿付所欠货款122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机床公司同时要求青能公司支付自起诉立案之日起以1224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该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机床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对于机床公司要求青能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12000元的主张，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付款、交货的约定和履行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发货前机床公司应当支付提货款，提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4月10日，青能公司随后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交货，双方从支付提货款到交货，期间在一周内，应当认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间，不应认定为迟延交货，对于机床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机床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青能公司质保金612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224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货款122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反诉被告机床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78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4960元，均由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其公司员工冯宏明通过ＥＱＴ×××＠163.ｃｏｍ邮箱向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王发葆邮箱ｗａｎ×××＠ｊｉｅｒｍｔ.ｃｏｍ发送的催货函电子邮件三份，证明上诉人逾期交货。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王发葆系其公司销售部员工，但不认可收到上述邮件，邮件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对证据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上诉人未进一步证明ｗａｎ×××＠ｊｉｅｒｍｔ.ｃｏｍ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王发葆的邮箱，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二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612000元。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合同生效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数控平旋盘和特殊直角铣头为180日内到货，其余部分为90日内到货，安装调试周期为75天，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6日交货，案涉双方于2014年6月24日完成设备验收并进入质保期。据此可知，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迟延交付部分设备部件，但其在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周期内完成了案涉整套设备的交付验收，未影响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612000元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在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即案涉质保金应于2017年6月24日支付。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不予支持上述质保金。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确因设备质量问题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函，被上诉人亦派人到上诉人处进行了检修，且从服务报告载明的内容看是解决效果良好。从2016年6月7日之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自2016年6月7日起案涉设备未再出现质量问题，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61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