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0159号原告（反诉被告）：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法定代表人：姜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本华，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反诉原告）：夏斯望，男，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第三人：王士芝，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彭燕，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超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本华、夏斯望及第三人王士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系（2018）苏03民终5723号对（2017）苏0312民初10573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予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超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被告陈本华、夏斯望及其与第三人王士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彭燕到庭参加诉讼。反诉原告陈本华、夏斯望、王士芝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反诉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撤回反诉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超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超能公司与陈本华、夏斯望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采石厂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2、判令陈本华、夏斯望及第三人王士芝立即停止在石英山采石场区域内的采矿行为，并立即将石英山采石场返还给超能公司；3、判令陈本华、夏斯望和王士芝立即将其投入的用于生产经营的各项设备和相关财产搬离石英山采石场；4、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4日，超能公司与陈本华、夏斯望签订了《采石厂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超能公司将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石英山二矿段的采石场承包转让给两被告开采经营。2016年4月14日，超能公司再次与陈本华、夏斯望签订合同，将上述采石场继续延期承包给其二人。合同签订后，石英山采石场实际由陈本华、夏斯望及第三人王士芝共同合伙经营。经营期间，仅2017年就获利6000余万元。近年来，陈本华、夏斯望及王士芝为谋取更大经济利益，不顾安全生产制度。私自违法违章爆破开采，致使厂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此铜山区安全生产部门多次向超能公司下达整改通知，超能公司多次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停业整顿、消除安全隐患未果。因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我国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合同，特起诉。陈本华、夏斯望共同辩称，原告诉请的三份协议书或者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请是基于第一项诉请而产生的，被告认为经营合同在有效的前提下第二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两个被告及第三人将相关的设备和财产搬离采石场的请求缺乏具体明细，属于请求不明确，要求原告提供清单以便被告进行答辩。第三人王士芝述称，原告在诉状中认可第三人和二被告是共同合伙经营人，第三人及被告认可第三人和二被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王士芝应是被告的身份不是第三人的身份，其他意见同二被告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并同时确认原告主张的第一项内容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陈本华、夏斯望（二被告为乙方）签订《采石厂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石英山二矿段的采石场内部承包给陈本华、夏斯望经营，承包内容包括石料开采、加工、生产和销售，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开采许可证到期日止，如承包期内上述资源开采完毕，该合同自然终止，石灰石开采资源量为354万吨，页岩开采量为78万吨，承包管理费总计480万元；承包方式为双方实行内部统一管理，二被告开展经营并承担责任，原告不干预二被告的生产经营活动，在承包期内二被告行使采矿权，原告有权对安全生产、开采量、遵守法律进行监督和检查；在办理完国家要求经营必备的各种资格证件后，原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将采石场经营所需的各种证件照（副本）复印件交给二被告使用，为方便二被告的经营，原告刻制“申领炸药专用章”、“销售石料合同章”交二被告使用，原告有权监督；原告在办理采矿许可证等事项时上交的资源费、恢复治理保证金等全部费用由二被告支付，今后在承包期内办理相关手续时所需缴纳的各种手续费、规费也由二被告承担；承包期内如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或人员伤亡等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或者赔偿责任由二被告自行承担；二被告以自己的名义招用工人并按照规定办理用工手续。2014年8月19日，原告超能公司与被告陈本华、夏斯望、贾汪永富采石厂（担保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就原天元采石厂剩余的月70万吨石料资源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协议与采石场内部承包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4月14日，超能公司、姜志军、天元采石厂作为甲方，陈本华、夏斯望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欠乙方各种款项合计833.7585万元，与乙方所承包甲方3年承包款、资源费830万元相抵扣，双方一致认可互不相欠；2、因甲方资金紧张，外欠二名债权人资金210万元，为归还欠款，甲方向乙方借款210万元，因乙方资金紧张，乙方分批借给甲方上述款项，从2016年5月至12月每月借给10万元，以后每月借给15万元，甲方和姜志军用从新调整矿权后增加70万吨资源归还；3、如70万吨资源6个月内无法取得，甲方和姜志军承诺确定在此6个月时间归还210万元借款并开始计算利息（此款项也可以在甲方和姜志军购得新资源或者其他资产支付本金和利息，月息3%）；4、甲方保证为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提供服务和有利生产条件，因甲方原影响乙方生产经营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5、由于乙方提前支付了甲方三年全部承包、资源费用，如果不能全部生产完本期购买的资源，甲方按照购买和开采比例归还乙方提前支付的843万元剩余本息，843万元包括（开采资源量/购买资源量）*（1+30%）*所欠月数；6、前段时间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一方不能正常开采，甲乙双方配合办理采矿权延期，直至开采完已购资源为止；7、用徐州市贾汪区永富采石厂全部资源担保甲方全部履行义务。该合同超能公司、姜志军盖章签字，徐州市贾汪区永富采石厂、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在担保人处盖章，夏斯望、陈本华作为乙方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本华、夏斯望与王士芝共同开采位于的矿产资源。另查明：1、2018年3月8日，徐州市铜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铜安监责改（2018）A0003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经查，超能公司存在以下问题：违反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第62号第八条“发包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第十一条“应当将承包单位及其项目部纳入本单位的安全管理体系，实行统一管理”的规定，责令超能公司在2018年3月18日前整改完毕。2、陈本华、夏斯望主张争议矿产资源的资源费600万元由陈本华、夏斯望缴纳。3、双方对邹雪平是何方委派存在争议，反诉人对其提交材料中加盖的超能公司的公章解释为邹雪平加盖，邹雪平有时在采石场工作，有时回其在市内的办公室。超能公司主张邹雪平手上的公章为伪造公章。4、超能公司持有争议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已经于2018年6月11日到期。5、陈本华、夏斯望、王士芝在经营争议采石场过程中使用的是夏斯望个人的账户，但是以超能公司的名义缴纳税款。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采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合同书、超能矿业（2014）06号文件、抢险救护协议书、铜山供电公司复函、徐州市铜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铜安监责改（2018）A0003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超能公司与陈本华、夏斯望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采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而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是合同的性质，因为后两份合同主要基于第一份合同而产生，故主要分析第一份合同的性质。2014年8月14日，超能公司与陈本华、夏斯望签订的《采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超能公司有采矿许可证，拥有合法的采矿权利，被告陈本华、夏斯望承包采矿并负责销售，同时支付超能公司承包费和管理费，合同同时约定了超能公司有监督被告安全生产及开采量的权利，并未完全丧失对矿产安全生产的义务，至少从双方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可以看出来。原告还有有一些办法控制被告的生产环节的，因为被告需要以原告的名义供用电、爆破炸药支取、缴纳税款。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该义务，或者说行使了权利，或者说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不是判决合同效力的依据，不能因为原告说实际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合同的效力。合同的效力反映的是国家意志，并不能以当事人是否履行作为判决合同效力的依据。故从合同性质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采矿权的转让，而是承包、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该条立法的本意应是原则上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的效力，只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仅收费同时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时，才认定合同无效。目的主要是考虑安全生产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得有任何疏忽，如果当事人在合同明确约定了这些，法院应当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就是认定为无效。但是，本案中，被告始终以原告的名义对外发生经济活动，原告也并未丧失对被告的管控，可以通过申请停电、不领取炸药的方式规制被告不安全的生产行为，合同也赋予其该权利和义务，如果其不履行，就要认定合同无效，则有悖初衷。原告在诉讼中，多次提及其未对安全生产进行管控，实际是其未履行法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种行为应当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罚，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另外，本案中涉及的采矿许可证已经到期，合同已经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目的是否如被告和第三人所称，亦是本案不宜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综上，超能公司与陈本华、夏斯望签订的《采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同书》并不违反安全生产法关于安全生产资质条件的规定，合同有效。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及建立在合同无效基础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确认或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900元，由原告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反诉原告陈本华、夏斯望、王士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广伟人民陪审员  周启祥人民陪审员  田持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