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03民初635号原告：李德荣，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轲，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裴智富，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告：戴启琴，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师，山东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德荣与被告裴智富、戴启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轲，被告裴智富、戴启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德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工程款332557.22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9月6日至今的工程价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底，两被告与原告就其商铺达成装饰装修口头协议，2016年9月6日基本竣工，但两被告拒绝支付装饰装修款。经原告委托淄博彤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资产市场价值为332557.22元，同时原告向淄川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裴智富、戴启琴共同辩称，原告陈述不实，1.被告的涉案工程原告并未完工，剩余部分为被告找他人完成；2.工程使用材料为被告出钱购买，原告不具备装修资质，被告以包清工方式对外发包进行施工；3.被告支付原告人工费100100元，超过了原告应得的人工费数额，多余部分被告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4.被告装修为举办陶瓷博览会，但原告未按约定时间完工，给被告造成损失；5.原告的装修评估是错误的，评估的工程不是原告自己完成的，评估报告及公证查验的地点与原告无关，并非被告的展厅。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1.资产评估报告、公证书及原告自己所列明细表；2.被告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协议解除申请照片各一张；3.2018年12月6日协议书；4.评估费、公证费单据复印件；5.2018年12月7日及2018年12月10日工程测量核算手写明细各一份；6.原告与案外人王兴亮通话录音；7.评估报告补充说明、U盘（内容为公证书的工作记录及现场拍照录像）。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购买了涉案房屋，由原告为其装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被告的欠款数额。两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评估报告中勘验现场与涉案工程不一致，原告仅做了涉案工程中一层大部分工程，剩余工程由被告另找他人完成；原告无装修资质，涉案工程为包清工，该评估是按正规装修公司的标准进行评估的，确认包工包料，所以该报告不能做为定案依据；对原告自行所列明细不予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涉案房屋已经出卖给他人；2018年12月6日的协议是因为原、被告就装修款项产生争执，双方在公安机关协调下达成的，被告经核实已经超额支付了原告的人工费，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人工费；评估费、公证费与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5.6.7不予认可，2018年12月7日及2018年12月10日手写明细是单方证据，无被告签字；通话录音是第一次开庭后所录，不予质证，且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相关内容；U盘录像中没有测量人员测量情况，没有被告方人员在场，全程为原告自已陈述，且拍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在此之前被告已经两次委托他人对原告没有做及没有做完的工程进行了装修，原告现场指认的涉案工程不全是原告做的，所以该U盘内容无法确认涉案工程量。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孔某、李某到庭作证。孔某证实：我与原告是朋友关系，一起干活。涉案工程是我干的，我带领工人干活，工人是我找的，工资按天计算，原告给我结账，目前一共给了我2万元。原、被告分别找人测量，原告电话通知我的，测量了几天我不知道，我只参加了最后一天的测量。测量时裴智富在场，他那一方另外还有两个人，原告记录了，被告也可能记录了，午饭后没再见到裴智富。李某证实：原告是我岳父，我参加了2018年12月7日至10日对涉案工程现场测量、核算、对账。测量当天早晨裴智富在场，中午就走了，只有被告方的其他人员在，双方都有记录，没有对账。原告认为结合王兴亮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可以综合证明2018年12月7日至10日，根据双方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测量，虽然两证人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证言属实，可以基本还原双方对账的过程及最终结果。被告没有在双方对账记录上签字确认，是被告恶意逃避债务所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认为孔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法表明测量时间，测量时间是原告代理人自己陈述的，与实际情况不符。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找案外人补充做完工程的情况，若双方共同测量，肯定会派人核实。李某旁听了第一次庭审，且是原告的女婿，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两被告提交1.原告收到条、被告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及中信银行信用卡刷卡记录；2.收条两张；3.与曹学签订的装修协议、结算单及被告购买装修材料结算明细；4.与曹树国签订的装修协议、收款单及被告购买的装修材料结算明细；5.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是包清工，被告与各方施工人员结算均是以包清工方式结算；原告只完成涉案工程的一部分，且被告已经支付原告人工费；原告装修期间，被告支付材料款数额。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知情，原告的工程中没有铺砖、贴墙项目。对证据3，认可被告找曹学做了楼梯扶手的外表装修、卫生间及二楼办公室的门。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二楼均是原告装修。对证据5，认可材料费由被告支付，但是由原告购买，且没有花费这么多。经审核，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证据来源和形式是否合法、内容是否客观真实、与案涉纠纷关联是否紧密等等，确定是否采信，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财富陶瓷城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被告购买位于财富陶瓷城六期25号楼8号商铺一至五层，面积1990.27平方米等。购买后，被告做为展厅参加陶博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装修，但是双方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原告自认其没有装修资质，陈述为其干活的人有资质，但未提供证据。庭审中，双方认可装饰装修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原告施工至2016年9月6日陶博会开幕；工程方式为原告出人干活，被告付款由原告购买装修所需材料。2016年6月1日、6月14日、7月13日、7月26日，戴启琴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1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70000元。2016年7月30日，戴启琴通过用其中信实业银行信用卡刷卡方式支付原告20000元。2017年5月29日，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装修款10100元。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100100元，该数额双方无争议。对于该款项性质，在庭审质证阶段，原告对被告主张系人工费无异议；在法庭辩论结束当事人进行最后陈述时，原告称该款是材料款而不是人工费，但原告未解释变更陈述的原因。对于涉案工程未完工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原告主张因被告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费用，所以没继续施工。被告主张已经超付了人工费，也不存在无钱购买材料的情况。原、被告对涉案工程量存在较大分歧，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工程为一楼、二楼展厅装修，面积大约800多平方米，除了铺贴地砖墙砖、楼梯扶手的外表装修、卫生间门、二楼办公室的门和灯以外，其他全部完工。原告仅提供其自书的装修明细载明材料费146370元，一楼装修费用116450元，二楼装修费用82834元，合计345654元，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被告陈述原告仅完成一楼部分工程，二楼的工程未做，提供证据2、3、4予以证明。关于工程验收，原告主张财富陶瓷城管委会进行验收，验收合格，被告使用。被告主张工程未完工，不存在验收问题，虽然一楼开门，但不能正常使用。另查明，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2月18日，被告多次在多个装饰材料经营部门刷卡消费，被告主张此为原告装修期间被告支付材料款93168元，原告认可材料费由被告支付，但不认可该数额。2016年8月19日、8月27日，案外人出具收条两张载明收到被告铺贴地砖、墙砖费用各10472元、11585元。2017年7月23日，被告与案外人曹学签订《装修协议》，约定被告把涉案一楼展厅没完工的装修工程以清工方式承包给曹学等。2017年7月24日至9月2日，被告多次购买装修材料，费用共计40970元，提交订单、收据等31份。2017年9月3日的结算明细中，载明了曹学所做工程具体项目及结算值，包括二楼挑空吊顶区域、楼梯安装、卫生间改造等等。曹学签名确认。2017年10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曹树国签订《装修协议》，约定被告把涉案二楼展厅以清工方式承包给曹树国等。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2月29日，被告多次购买装修材料，费用共计36089元，提交订单、收据等12份。2017年11月10日及2018年3月1日，曹树国分别出具收到装修款收条，共2000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向涉案房屋出售方提出《商品房买卖协议解除申请》，载明因不能继续支付房款，申请退房。后该房卖给案外人张强，又出租给案外人裴仁意。2018年12月6日，原告与裴智富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2月7日起5日内，双方核实装修价格，算清账目；账目算清后一周付清款项等。被告陈述因原告强行进入已出租的涉案展厅，使用锁门等办法，导致承租人要求解决此事，为此被告报警，在公安机关协调下达成该协议。原告陈述次日起，原、被告双方各组织人员到施工现场测量、核算工程量并对账，为326370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152812元，被告尚欠173558元，对此被告未认可，原告也未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有关证据，只提交了其自书的简要明细。原告称因房主欲重新装修，存在证据灭失的紧急情形，2019年12月13日，原告向淄博市淄川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委托淄博彤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一二楼大厅及办公室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0日，该事务所出具淄彤泰评报字[2019]第419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32557.22元。2019年12月25日，该公证处作出（2019）鲁淄博淄川证民字第1271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和某人员到涉案商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评估人员对涉案商铺的室内装修进行了实地查勘等，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U盘一个。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签名属实，U盘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报告书》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3600元、公证费4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公证书、原告自书装修明细、商品房买卖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协议解除申请照片、2018年12月6日的协议书、评估费与公证费单据复印件、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10日原告对涉案工程的测量记录明细、原告与案外人王兴亮的通话录音、评估报告补充说明、U盘（内容为公证书的工作记录及现场拍照录像），被告提供的收条、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协议、结算单、购买装修材料结算明细、收款单、银行流水及原、被告双方及证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众所周知，房屋的装修是比较复杂的工程，涉及到工程范围、工期、开工峻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及支付时间、材料供应、竣工验收、质量保证期等各个方面，如果采用书面合同约定，更有利于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而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导致双方争议非常大，主要体现在工程量和工程承包方式。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一、二楼除了铺贴地砖墙砖、楼梯扶手的外表装修、卫生间门、二楼办公室的门和灯以外，其他工程均由其完成，而且原告系按照包工包料主张工程款，但是其提交的评估报告、自书的明细表、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被告也不予认可。首先，庭审中原告自认工程方式为原告出人干活，被告付款购买装修所需材料，原告证人孔某的证言，也印证了原告的上述自认。李某旁听了第一次庭审，且其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支付100100元款项性质，原告先是认可该款系人工费，后又变更陈述为材料款，但是对于变更陈述的原因，原告未做出合理解释，那么原告改变陈述，属于对自身不利情况的反悔，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所以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涉案工程，若如原告所述其系包工包料施工，原告购买材料的时间、材料名称、材料规格数量、材料价款及支付、卖家名称地点等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的基本证据，原告均未提供，所以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涉案工程价值原告单方记录为345654元；原告主张经双方测量、核实、对账的价值为326370元，并自认被告已付款152812元，尚欠173558元，但未证明被告已付款项性质及其主张的价值得到被告确认；评估报告认定的涉案工程价值为332557.22元，对于原告无装修资质、涉案工程原告未完工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但评估报告系针对整个工程价值做出，所以报告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做为有效证据采信。原告对于工程价值主张了三个不同的数额，而均未有充分证据支持，且庭审中在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其自认的工程欠款173558元数额与其主张的工程欠款332557.22元数额相差很大，原告未证明有合理原因。最后，被告提交的收条、协议书、结算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组成证据链，证明涉案工程的一部分系由案外人施工；原告施工期间，被告购买装修材料并支付了材料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涉案工程其系包工包料，不足以证明其完成的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德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8元，减半收取计3144元，由原告李德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福宁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