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民初6326号 原告：张士瑞，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郑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生，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刘慧，女，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李燕，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告：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工商注册号371324600094264，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县城西环路。 经营者：李永生，系被告李永生。 以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士瑞与被告李永生、刘慧、李燕、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士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徐郑州，被告李永生及其被告刘慧、李燕、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士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39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自2008年被告李永生、李燕注册经营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开始，被告陆续多年向原告借款用于该种子服务中心经营及零用，约定利息按照月息12‰计算。期间被告不定期向原告偿还不等额借款及利息，双方亦不定期针对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进行对账。截止2018年10月20日，经双方再次对账，被告尚有借款人民币267万元未予偿还原告，遂被告李永生为原告出具欠款条一份，并写明有26.9万元需要对账，约定在2019年10月前还款150万元，在2020年10月前全部还清，利息按照月息12‰支付。但迄今为止，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分文未予偿还，亦未支付利息。被告刘慧与李永生系夫妻关系，原告亦多次向其催要，均以款项紧张为由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李永生、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陆续多年向原告借款用于该种子服务中心(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经营及零用，约定利息按照月息12‰计算”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李永生从没有向原告借过款。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具体情况及合作方式为：李永生注册成立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从事经营种子。自2008年开始，原告开始和李永生合作，原告提供仓储场所，用于存放李永生经营的种子，仓储费用每年两万元。同时原告负责向李永生的客户发放种子、代收销售种子的款项，李永生按照销售种子的数量向原告支付提成(每亩0.8元)。原告代收的种子销售款，在扣除上述费用(提成)后，余款打给李永生。鉴于种子经营的特点，在当年种子销售工作完成后，十月份急需向上家商家预付下一年的种子款，此时，偶尔也存在原告并没有将自己应得费用和提成扣除，甚至自己垫付一部分款项，连同所收种子款一起打给李永生的情形，但其应得款项和垫付款项，原告会在下一年所收的种子款中扣除。自2008年至2019年，原告代李永生收取的种子款以及原告打给李永生的种子款数额均有几千万，基于双方的互相信任，且合作一直持续，二人之间一直没有详细具体的结算。二、关于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该服务中心是李永生为经营种子注册成立的，与李燕没有任何关系，李燕没有参与该中心的种子经营，也没有与李永生合伙经营种子。李永生曾用过李燕的银行卡收付过款项，对此李燕并不知情。三、李永生与被告刘慧的关系。李永生与刘慧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已离婚。李永生并未与刘慧共同经营种子，李永生具体采取何种方式经营种子，刘慧并不知情。因经营种子所需资金巨大，所涉资金也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永生生意中所涉债权债务，刘慧并不知情。综上，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李永生、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刘慧辩称，一、刘慧与被告李永生已于2019年5月13日离异。在婚姻存续期间，刘慧有自己的工作。被告李永生确实从事种子经营生意，但刘慧并未与其共同经营，李永生具体采取何种方式，具体经营情况刘慧并不知情。二、刘慧与李永生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不多，基本是由刘慧负担。原告主张李永生向其借款的数额巨大，刘慧从未见过该笔款项，也没有共同向原告借过款。李永生是否借过原告钱，刘慧不知情。综上，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对刘慧的诉讼请求。 李燕辩称，一、原告诉称李燕自2008年与李永生“注册经营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与事实不符。李燕没有与李永生“注册经营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也没有与李永生共同经营过其他任何企业。二、李燕从未与李永生共同向原告借过款，也未单独向原告借过款。原告是否与其他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李燕毫不知情。三、李燕与被告李永生系兄妹关系，李永生曾经借用过李燕的银行卡。综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李燕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张士瑞与李永生系朋友关系，李永生于2008年6月11日注册个体工商户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经营种子生意。自2008年起至2019年期间，李永生为经营需要，委托张士瑞为其进货、发货、代收、代付货款，李永生需要进货而缺乏资金时，则由张士瑞为其垫资。李永生进货后，将货物放置在由张士瑞提供的位于临沂市罗庄区的场所中，李永生每年支付张士瑞仓储费。另李永生按每亩0.8元的标准支付张士瑞提成。李永生与张士瑞每年都进行一次结算，二人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李永生为张士瑞出具本案欠款条的时间即2018年10月20日，该欠款条载明：今因经营种子，经营零用多次借张士瑞人民币现金2670000元，还有269000的费用需要查。还款计划：在2019年10月之前还款150万，在2020年10月之前全部还清。还款期间按利息12‰。李永生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后李永生未按约定还款，为此成诉。 还查明，李永生与刘慧原系夫妻，李永生提交（2009）鲁1326民初3007号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李永生、刘慧已于2019年5月13日协议离婚。 另查明，李燕系李永生妹妹，李永生借用李燕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经营种子生意，李燕未实际参与经营。 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相关证据、法庭笔录均已收录在卷。 本院认为，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规定，其债务应由李永生个人财产承担。又因李永生以个人名义为张士瑞出具欠款条，李永生可以作为本案被告。 李永生委托张士瑞进货、发货、代收、代付货款，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永生按每亩0.8元的标准支付张士瑞提成，该提成实际为李永生支付的委托费。李永生进货后，将货物放置在由张士瑞提供的位于临沂市罗庄区的场所中，李永生支付张士瑞仓储费，双方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另张士瑞为李永生垫资进货，实际系李永生借用张士瑞的资金用于周转，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永生为张士瑞书写的欠款条，系对李永生应付给张士瑞的相关费用（仓储费、委托费、垫资、提成）与张士瑞代收种子款等应付给李永生的相关费用的结算凭证。李永生出具的欠款条涉及款项共计2939000元，其中2670000元的债权债务表述明确，并约定了还款计划。另有269000元的费用待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本案张士瑞以李永生为其出具的欠款条作为债权凭证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李永生辩称与张士瑞之间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从广义上讲，合同关系也是一种合作关系，该主张并无不妥。关于李永生主张合作期间（2008年至2019年）没有详细具体的结算，该主张与其出具的欠款条所载内容相互矛盾，另结合李永生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张士瑞提交的2011-2012年度、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等明细表，并结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对于李永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永生辩称未收到现金2670000元，该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即该欠款条的形成过程，并不是基于简单、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本案债权、债务系基于李永生与张士瑞之间多重基础法律关系形成。因此，李永生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款现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张士瑞主张与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张士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受雇于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士瑞主张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偿还借款2939000元及利息，结合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综合案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偿还张士瑞欠款共计2670000元。关于张士瑞主张利息，因欠款条中对利息的约定，未明确12‰系月利息还是年利息，若理解为年息12‰，结合民间借贷习惯、常理，明显偏低，本院认为将该利息的约定理解为月息12‰，即年利率为14.4‰为宜，因此，本院依法支持以26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张士瑞主张另269000元借款，因该费用双方明确约定需要查实，在本案中本院暂不予支持，可待双方对账查实后另行起诉。 关于张士瑞主张律师代理费，因没有相关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士瑞主张刘慧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因以上债务系李永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张士瑞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刘慧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张士瑞主张李燕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本院认为，李燕虽未实际参与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的经营，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除承担行政责任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李燕出借的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因该账户由李永生经营种子生意使用多年，张士瑞提交的其名下临商银行账户：62×××33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向李燕出借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转账金额高达100余万元，李燕出借的账户涉及资金巨大。目前该账户中的资金及今后可能出现的回流资金均为李永生所有，如若认定李燕完全不承担责任，则后期无法对李燕出借账户内资金进行处置，有违公平。综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李燕在李永生不能偿还相关欠款时，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士瑞26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被告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应将以上款项打入张士瑞在临商银行册山支行的账户：62×××33； 二、被告李燕在被告李永生未按第一项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士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12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张士瑞负担3178元，由苍山县天禾致远种子服务中心、李永生负担32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冰 人民陪审员  侯素霞 人民陪审员  孙志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苏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