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扈学英，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继宏，男，系扈学英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锋，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扈学英因与被上诉人徐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扈学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重审；2.判决徐锋除承担民事赔偿外，向扈学英书面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医疗鉴定质证时，主审法官对扈学英提交的现场录音不让质证并说鉴定不需要，技术室以没有质证为由拒绝提交鉴定机构。开庭前，扈学英向法院申请调取2018年10月18日110民警执法现场录像和签字记录，录像中有案发现场及杨某某、万某某、王某三位证人证言视频，她们当时的证言未受干扰，能充分还原案件事实真相，是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开庭时一审法官说现场执法录像十六里河派出所上传了，对没有调取扈学英的签字记录未作解释。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的通知（公通字[2016]14号)，对110出警现场视音频的保存、移交、调阅等都作了明确规定，法院完全能够调取。扈学英的法庭陈述能够与录音及证人在公安机关、纪委笔录相互印证。因扈学英病情发作，庭审时只作了一次陈述，其中说明了徐峰的证人付某与扈学英的利益关系，并指出了付某的证言为伪证。一审法官却对扈学英的陈述和辩论以内容多为由没让书记员记录，剥夺了扈学英的辩论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当徐峰提出杨某某证词是复印件时，扈学英答复原件在市工伤管理处，可以调取，一审法官却置之不理。12月16日，当扈学英电话催问一审法官是否已调取110民警执法录像并再一次告知非常重要时，其回复说：“你说重要就重要?！我认为不重要！”。后来得知，一审法官在没有调取110民警出警视频、杨某某证据原件等重要证据的情况下，12日下午开庭，14日(周六）就出了判决书。二、一审法院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扈学英的录音属于视听类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扈学英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形式，不予认定。录音内容与执法现场录像、现场证人在公安机关及纪委的笔录、烟灰缸碎块等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连。该录音记录了徐峰辱骂、打砸的全过程，未被剪辑、拼凑、篡改和臆造，真实有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其他证据，审查能否认定事实的根据；证人出庭作证不是唯一作证的方式，有原件可查、经法院审查的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峰的侵权行为与扈学英受惊吓致病的因果关系断定，不能仅仅依靠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不能做因果关系的原因，是其自身的技术和能力不够，另外还有人为提交资料不全等因素。因果关系是由法官利用所掌握的法律知识，结合当事人陈述、人证、物证等相关证据，抽丝剥茧、去伪存真，还原事实真相。杨某某和王某在纪委的笔录都提到案发当日上午扈学英身体不舒服，徐峰侵权行为在前，扈学英案发受惊吓当日上午身体不舒服，到下午诊断出病症、次日上午去医院检查治疗，再到住院治疗，符合受惊吓后的病程发展，且首诊为肌紧张性头疼，后续治疗过程中连续诊断出紧张性头疼、抑郁焦虑、心脑方面的病症。稍具常识的都知道，情绪波动，意外突然剧烈地外力造成的惊恐给人身体、心理及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伤害。徐峰突然辱骂、用烟灰缸打砸并使劲地拍打办公桌及第二天持剪刀恐吓的行为，是扈学英致病的直接诱因，徐峰作为企业中层干部，是一个正常行为人，有遵循社会公德按照社会法定秩序处理生活及工作的基本能力，应知晓其严重过错行为会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后果(徐峰在纪委调查时也承认“没有意识到问题这么严重”）。除110民警现场执法录像、扈学英签字出警记录外，杨某某的证词也提到徐峰脚下有大片砸碎的玻璃碴。杨某某、万某某等人是在听到徐峰辱骂、打砸声赶到现场的，到场后徐峰还在持续辱骂，三人不断地劝说“行了、行了”，持续了一会才扶扈学英出的办公室(录音为证）。纪委调查时多个证人都提到，沙发、茶几、窗台、门口处皆有玻璃磕，证明徐峰砸向扈学英的事实。没有徐峰的辱骂、打砸等过错行为，就没有扈学英的致病后果，山东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精神卫生中心等五家三甲家医院都检查诊断出紧张性头疼、抑郁焦虑等疾病，法院却只因没找到能做鉴定的机构为由，无法认定“精神状态”的因果关系，且案发前扈学英的体检报告没有案发后诊断出的病例。四、徐峰说谎和指使他人做伪证。徐峰的答辩书与其在纪委及派出所的笔录三者前后不一，难以自圆其说，并让和扈学英有利害关系的付某做了伪证。徐峰在答辩书中说烟灰缸是他情绪激动“碰”到地下的，在派出所的问询笔录中说“扔”到地上，在纪委的问询笔录是朝自己的脚下“摔”了下去，并说付某、王涛事发时在办公室和杨某某把扈学英拉了出去。王涛事发时外出根本就不在，付某在扈学英离开案发前根本没进去，徐峰指使付某做了只有她自己听到看到的伪证，又找其他人签字，他们因与事实不符或不在现场拒绝签字。该伪证与录音和其他证人及付某在纪委的笔录都不符，伪造利于徐峰的证据，付某的行为妨碍司法诉讼，请法院依据程序法对其进行追究责任。徐峰撒谎和指使他人做伪证的目的不言而喻，明显是为了掩盖真相，从而也反证其砸向扈学英的事实。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明查公断，依法改判或重新审判。徐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扈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峰赔偿扈学英医疗费10895.19元、误工费63433元、护理费1300.08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十六里河派出所出具《关于证明扈学英报警的函》，该函件载明扈学英于2018年10月18日15时许报警称因工作事情与领导徐锋发生纠纷，领导用烟灰缸砸报警人扈学英没砸到，报警人扈学英称身体不适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如有需要再联系民警。2018年10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十六里河派出所对扈学英、徐锋同事万某某做询问笔录，万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事情经过为当时听到徐锋办公室有男士骂人的声音，随后听到女的说你不要骂人，然后办公室有砸东西的声音，其到现场时已经有人将徐锋和扈学英拉开了，当时没有看到徐锋和扈学英有外伤，单位医务室工作人员给扈学英量了血压，说她血压有点高。同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十六里河派出所还对扈学英、徐锋同事杨某某做询问笔录，杨某某陈述的事情经过与万某某陈述的事情经过基本一致。2018年10月19日后扈学英分别在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齐鲁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等医院就诊，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诊断为“紧张型头疼、睡眠障碍、焦虑状态、心律不齐、三尖瓣反流（轻度）、贫血（轻度）、腔隙性脑梗死、子宫肌瘤、卵巢囊肿、幽门螺旋杆菌感染。”以上就诊共花费医药费14388.71元。扈学英为证明以上后果与徐峰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扈学英的精神状况、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及扈学英目前的精神状态与徐峰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0日向我院出具说明，载明“（1）贵单位委托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鉴定事项超出了我所的鉴定业务范围，我所不能受理该委托事项；（2）至于精神状况及因果关系鉴定，目前许多精神疾病的病因不明，我所没有鉴定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完成此项委托。”故该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委托的该鉴定。对上述鉴定意见双方均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扈学英认为，虽然该鉴定机构无法对扈学英所要求的精神状况、误工期限等与徐峰之间的形成关系无法鉴定，但扈学英有权委托具有上述事项鉴定资质及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做出鉴定，扈学英并没有放弃申请上述事项的鉴定权利；上述鉴定机构退鉴并没有表示是因为徐峰的侵权行为与侵权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仅是因为鉴定水平问题而无法做出鉴定。徐峰对该退鉴说明予以认可，扈学英在此案之前以同一事实向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也申请了上述的鉴定申请，后司法鉴定机构也是退鉴，该退鉴函恰恰说明了扈学英的病情与徐峰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徐峰造成的。扈学英提交万某某、杨某某提供的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烟灰缸碎片、现场录音各一份，拟证明徐峰因工作问题而对扈学英侵权的事实，徐峰存在侵权行为。徐峰认为，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工伤的证人证言因属于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予认可。扈学英提交其在齐鲁医院的查体证明、2018年9月18日及2018年9月19日的录音各一份，拟证明徐峰用烟灰缸砸向扈学英的事实及徐峰对扈学英存在打击报复的事实。徐峰对查体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扈学英自身的症状不是由徐峰造成的，不应由徐峰承担；徐峰对两份录音认为，系扈学英违法取得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并且扈学英的症状根据该录音也无法证明是徐峰对其造成的伤害，所以对其该录音不予认可。扈学英对其主张的各项诉求的计算依据为：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明细所计算；误工费按照月工资5505元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护理费按照扈学英配偶月工资4000元计算，计算12天，共计1600元；精神损失费扈学英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法院认定是否造成当事人的权利侵害应当具备三个条件即行为人有侵权行为、产生侵害后果、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侵害后果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未对扈学英的精神状况与徐峰的行为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一审法院经与其他鉴定机构联系亦未找到能够做此鉴定的机构；扈学英提交的录音证据、齐鲁医院的查体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事情发生时的情况和扈学英的身体状况，无法证实徐峰的行为与扈学英目前精神状态间的因果关系，且录音证据属于视听资料类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扈学英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万某某、杨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表示未在现场，均系事发后到达的现场，且上述陈述亦无法证实扈学英的精神状况与徐峰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扈学英的所诉事实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扈学英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扈学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元，减半收取857.5元，由扈学英负担。二审中，扈学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烟灰缸碎块及被碎块划破的裤子和鞋，证明徐峰使劲用烟灰砸向扈学英，碎块嘣到扈学英腿、脚等处。徐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是案发现场的烟灰缸碎块，双方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经审查，因扈学英无法证明碎块的来源及裤子、鞋上的划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110民警执法现场音、视频，证明烟灰缸在扈学英所在的门口处，徐峰辱骂扈学英，当时扈学英身体出现症状。徐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是事后民警的处理情况，与双方基本事实没有关联。经审查，徐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徐峰有辱骂或侵犯扈学英身体的行为，本院对扈学英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扈学英案发前健康体检表一份、案发前后健康状况证明五份，证明扈学英之前身体健康，受徐峰辱骂打骂后致病。证据四，扈学英一审后的门诊病历及病假证明单，证明扈学英受伤害后至今未愈。徐峰对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扈学英的病情与徐峰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且其诊断皆为抑郁、头痛等无法判定的病症。经审查，徐峰对上述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案发现场平面位置图，证明案发时扈学英、徐峰及烟灰缸碎块位置。徐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平面图系扈学英自己所画，无法证实现场具体情况。因该证据系扈学英单方制作，且徐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扈学英申请本院调取万某某、徐峰在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所作笔录原件及杨某某在济南工伤保险处的书证原件，因扈学英已经提交上述材料的复印件，并认可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且从复印件的内容来看，该两组证据亦无法证明扈学英的精神损害与徐峰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扈学英主张其因为徐峰摔碎烟灰缸的行为产生紧张性头痛、心律不齐、焦虑、贫血等病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峰的行为与其上述病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证明其实际误工及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扈学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上诉人扈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