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优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雒容镇广元路一巷44号，主要营业地广西来宾市河南工业区一期D1-9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倍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翠屏路28号4幢3层3号。 法定代表人：王天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繁平，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优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优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倍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倍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优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宜宾倍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宜宾倍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7日，被告将案涉合同的相关造纸设备运送至原告指定地点。到货后，因设备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换机、调试甚至遐货事宜，被告亦多次派人前往调试，但设备至今仍未能正常使用。”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是：（1）柳州优登公司是根据宜宾倍爱公司的要求制作的纸品加工设备，该设备是由抽纸机、切纸机、包装机、传送架、风机、封口机、空压机、加湿器、工作台、手帕纸机等一系列机械设备所组成。该设备是定制机型，柳州优登公司是完全按照宜宾倍爱公司的要求所制作的，设备的质量及技术标准参照柳州优登公司所展示样机制作，制作完成以后按照标准规格进行调试，调试合格后方才向宜宾倍爱公司发货，产品质量毫无问题。（2）在纸品加工设备运至宜宾倍爱公司指定地点之后，柳州优登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到场安装，经调试以后设备投入正常生产。（3）在纸品加工设备调试好正常生产后，宜宾倍爱公司再向柳州优登公司提出要求更换纸品加工部分设备，为此，柳州优登公司再为宜宾倍爱公司制作好设备运至宜宾倍爱公司处安装调试，所提供的设备均能正常生产，设备质量没有问题。（4）由于纸品加工设备是一种复杂的机械，技术人员必须经过一定的技能培训才能够掌握和操作。在柳州优登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到宜宾倍爱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并对宜宾倍爱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技术指导时，宜宾倍爱公司均没有指派技术人员跟进学习，其现场的工人也未与柳州优登公司派出的技术人员进行交流、学习。因此，柳州优登公司未能在宜宾倍爱公司中培训出真正熟练掌握设备操作的工作人员，这是宜宾倍爱公司工作人员不熟练操作设备的结果，而非柳州优登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柳州优登公司提供的“设备至今仍未能正常使用”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宜宾倍爱公司的诉讼请求。 宜宾倍爱公司辩称，柳州优登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柳州优登公司提供的设备包括制约等一系列的设备要实现的目的是生产抽纸，但是从柳州优登公司提交设备至今两年多，该套设备没有生产出任何产品，因此柳州优登公司称其提供的设备质量是没有问题的，能够生产的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判决柳州优登公司退还设备货款20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宾倍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柳州优登公司退还宜宾倍爱公司购机费人民币203050元;2.判决柳州优登公司双倍返还宜宾倍爱公司定金人民币1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柳州优登公司负担。庭审中，宜宾倍爱公司当庭提出增加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的诉请，并将第一项诉请中的金额由“203050元”变更为“2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柳州优登公司与宜宾倍爱公司签订《订购合同》，约定：宜宾倍爱公司向柳州优登公司购买抽纸机、切纸机、包装机、手帕纸机、传送带等造纸设备，货款合计205000元（不含运费、不含包装箱，含上门安装调试）；生产周期为收到定金日起25个工作曰；付款方式为先支付定金60000元，供方安排生产，付清余款145000元，供方安排发货事宜。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与技术标准：“1.本机器含PLC控制，文本显示（保修12个月，人为因素造成则不保），其余电器，气动件保修6个月（保修不含上门免费服务，不含运费）。2.本机需生产前提供样品，按标准规格调试完毕即发货。3.此机为订制机型。非质量问题则不可退货（如质量问题须3天内书面提出，延期则视为认同其质量）。”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含上门安装调试。同日，宜宾倍爱公司向柳州优登公司支付60000元，柳州优登公司向宜宾倍爱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记载“今收到四川宜宾王天翔交来的抽纸设备订金陆万元整”。2018年1月14日，宜宾倍爱公司分四次将购机尾款共计145000元转入柳州优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雷的个人账户。2018年1月17日，柳州优登公司将案涉合同的相关造纸设备运送至宜宾倍爱公司指定地点。到货后，因设备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宜宾倍爱公司多次与柳州优登公司沟通换机、调试甚至退货事宜，柳州优登公司亦多次派人前往调试，但设备至今仍未能正常使用。庭审中，柳州优登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其中5排自动切抽纸机、包装机、两米传送带系柳州优登公司生产，而5排970抽纸机、手帕纸机、加湿器、空压机、封口机都是调配即从别的生产厂家购进的，其销售给宜宾倍爱公司的一系列造纸设备系其公司自行组装。对于宜宾倍爱公司所陈述的打纸机不能按照其规定的尺寸出产品、切纸机切纸动作乱跳甚至停止、部分机器未装铭牌等问题，柳州优登公司当庭认可确实存在部分现象，但认为可以通过调整解决。另查明，柳州优登公司在销售案涉设备前仅向宜宾倍爱公司展示过其中一部分的设备样品，且该样品现已不在柳州优登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合格产品应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且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宜宾倍爱公司、柳州优登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本机需生产前提供样品，按标准规格调试完毕即发货”，现柳州优登公司无法提供样品进行比对，而宜宾倍爱公司主张案涉造纸设备不合格，柳州优登公司亦认可设备仍需调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无论该设备是否属于定制机型，柳州优登公司作为产品供应方都应当向宜宾倍爱公司提供具备设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且符合以实物样品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造纸设备，但柳州优登公司向宜宾倍爱公司提供设备已近两年时间，设备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柳州优登公司亦未能供证明其设备质量合格的相关检验材料，故柳州优登公司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柳州优登公司抗辩称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在于宜宾倍爱公司方“始终未能培训出真正熟练掌握正确操作方式的工作人员”，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宜宾倍爱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及返还已付货款205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宜宾倍爱公司诉请的定金问题，《订购合同》中虽约定了“先支付定金60000元”，但未约定定金条款，且收款收据上所载明的是“订金60000元”；另，案涉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宜宾倍爱公司支付的60000元款项已转化冲抵购货款，包含在宜宾倍爱公司已付的205000元货款中，不再具备担保性质，故宜宾倍爱公司诉请柳州优登公司设备返还定金12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宜宾倍爱公司与柳州优登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二、柳州优登公司返还宜宾倍爱公司货款205000元；三、驳回宜宾倍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40元，由柳州优登公司负担3896元，由宜宾倍爱公司负担22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宜宾倍爱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天翔与柳州优登公司技术工程师黄干华通话录音，证明柳州优登公司技术工程师黄干华在通话过程中承认案涉设备未经验证，检测，不成熟、不能卖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柳州优登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该份证据没有经过黄干华的同意，是宜宾倍爱公司偷偷录音的，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通过合法手段获取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偷偷录音是不合法的；2.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话过程说有其他的事，所指的产品不是案涉的产品；3.在语言上有诱导性，柳州优登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都不认可。 对于上述通话录音，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的取得方式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且该证据与黄干华作为柳州优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宜宾倍爱公司与柳州优登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宜宾倍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柳州优登公司虽交付了涉案的机器设备，但从宜宾倍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该设备多次出现故障，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宜宾倍爱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柳州优登公司上诉称设备无法使用是因为宜宾倍爱公司工作人员不熟练操作设备导致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宜宾倍爱公司与柳州优登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并判令柳州优登公司返还宜宾倍爱公司货款20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柳州市优登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优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卢璐 审判员  黄月秀 审判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谭康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