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彦，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遵化市总工会推荐人员，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遵化市崔家庄乡前黎河店村。 法定代表人：杜东东，该车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纯常，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平因与被上诉人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连运车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上诉人是于2018年4月底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所驾驶的车辆冀Ｂ×××××的行驶证、营运证、车辆登记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均为被上诉人连运车队。上诉人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是被上诉人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2、刘某1是该车队的负责人，他的妻子刘凤珍是车队的会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受刘某1直接领导，为被上诉人出车，按趟给付工资报酬，相当于计件工资，工资由会计刘凤珍负责发放，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3、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中，遵守车队的各项规章制度，按车队要求请示汇报工作，处理运输途中遇到的各种问题，都有联系人和联系电话。4、刘某1在处理上诉人与周立武发生的交通事故过程中与对方签订协议和到丰南区法院参与诉讼活动，都是以车队负责人名义进行的。5、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出示刘某1用运费抵顶购车款的证明，不能证明刘某1与车队没有任何关系，但被遵化市人民法院所采信。事实上，上诉人所驾驶的冀Ｂ×××××的所有人就是连运车队，从未发生过改变，如有改变，即应变更车辆所有人，刘某1出庭作证更是掩耳盗铃，他本来就是车队负责人，却说他与车队无关，说冀Ｂ×××××车是他个人的，企图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推翻遵化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被上诉人不能否认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一个错误判决。上诉人当然不服，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连运车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上诉。 连运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连运车队以新车抵账运输费明细，证明车队于2016年用以交首付、保费、附加费、轮胎款的新车（未上牌照）六台车抵顶车队欠刘某1运费1102102元，其中包括涉案的冀Ｂ×××××车辆；2、中国人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行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不欠款证明》，内容为“现有我公司客户刘某2以消费信贷的形式在遵化市中信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乘龙汽车，车牌号为：冀Ｂ×××××／冀Ｂ×××××。截止到2018年10月28日已结清”。证明刘某1以其弟弟刘某2名义偿还了冀Ｂ×××××的购车贷款月供，现全部偿还完毕；经质证，被告提出异议称，新车扣运费抵顶我方不予认可，内部如何运作都改变不了这台车属于连运车队的性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欠款证明》并没有提到连运车队，刘某2与车队的关系我方不清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证明连运车队欠刘某1运费用车抵顶，被告周平系刘某1雇佣的司机，开冀Ｂ×××××、冀Ｂ×××××。周平的工资系按趟计算，每趟600元。周平出车系刘某1安排。关于银行贷款手续均系刘某1所作，是让刘某2给刘某1做了3台车的手续，并提交了冀Ｂ×××××抵押登记情况的绿本及9张收款收据，证明实际出资人系刘某1。经质证，被告辩称，票据上并没有车架号，没有写明哪个车的首付，因此说给冀Ｂ×××××刘某1交的不予认可。刘某1说的工资发放方式属实。4、证人刘某2出庭证实，刘某1系其姐夫，冀Ｂ×××××车所有人是刘某1，刘某1的车是以刘某2名义做的贷款。经质证，被告辩称事故车属于连运车队的，不是刘某1的。原告对证人陈述无异议。5、证人吴某出庭证实，其是给刘某1开车的，与周平均是刘某1的司机，工资是一趟600元，出车就给钱不出车就没钱，我们东家是刘某1，证人驾驶的车辆是冀Ｂ×××××，登记在连运车队名下。刘某1有自己的车队。经质证，被告辩称，证人仍在车队工作，证人说与连运车队无关本身是假话。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刘某1与对方车主签订的协议，是以车队名义签的，是代表连运车队签的。丰南法院的传票是刘某1去的。95号仲裁文书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均提出异议，协议书是刘某1以个人名义与对方签的，传票与本案无关。仲裁书本身无异议，是因为对仲裁书不服才起诉的。另，2019年11月5日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了遵劳人仲裁字2019-（95）号仲裁书，认定申请人周平与被申请人连运车队存在劳动关系，连运车队因对该仲裁书不服，在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冀Ｂ×××××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是连运车队。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案涉的冀Ｂ×××××车辆的权属确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原、被告的诉辩看，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连运车队名下，但综合中国人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行出具的《不欠款证明》及原告提交的付款收据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某1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当实际出资人承担了购车费用且车辆已交付后，车辆的所有权应该归属于实际出资人。车辆行驶登记仅是行政管理手段，不具备物权效力，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对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复函》中已经有明确认定。故被告周平仅以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确定案涉车辆为原告连运车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周平的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及刘某1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的情况，本院依法确认连运车队与周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与周平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周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连运车队购买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并支付了该车的首付款、保险等费用。因连运车队拖欠刘某1运费，连云车队将该车抵顶给刘某1，车辆贷款由刘某1亲属刘某2负责偿还。周平受刘某1雇佣，并受其安排从事案涉车辆的驾驶工作，由刘某1之妻刘凤珍发放劳动报酬。2018年9月23日周平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另查明，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连运车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平与连运车队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周平系刘某1雇佣驾驶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其日常工作受刘某1管理和安排，并由刘某1之妻刘凤珍发放劳动报酬。在周平驾驶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期间，该车虽然登记在连运车队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刘某1。周平主张刘某1为连运车队的负责人、股东及刘凤珍为车队会计，连运车队不予认可，周平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周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连运车队存在劳动法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关系，故其要求确认与连运车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