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盘水街道普天大道。 法定代表人：孔双龙，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巨匠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桔园村店子上组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兴亮，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荣，男，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目，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上诉人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巨匠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尚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装饰工程由巨匠公司做了设计并绘制图纸，在实际装修过程中，系由李自目负责做一、二楼的防水工程，陈春荣负责一、二楼水电安装，巨匠公司负责二楼的室内装修。尚嘉公司已支付巨匠公司工程款120000元，支付李自目工程款8305元，支付陈春荣工程款10000元，后因出现漏水等质量问题尚有10000元未支付。巨匠公司作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者、主要部分的施工者及现场管理者，在前的防水施工结束后，巨匠公司方进行了后一道工序的施工，此足以说明巨匠公司已经认可和验收李自目的施工。本案工程施工主体是巨匠公司，而水电、防水占比较小，并且水幕墙是要求从墙面喷出固定方向或固定方式的独特设计，李自目、陈春荣的防水和水电安装必须严格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进行，二人不可能脱离施工图纸完全对接。一审中，尚嘉公司、陈春荣、李自目亦均认可施工现场有巨匠公司指挥人员，实际情况也是巨匠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指挥防水和水电施工。巨匠公司拒绝提供水电部分的图纸，作出不利于巨匠公司的推定。案涉装饰装修工作的质量把关职责完全在于巨匠公司，巨匠公司主张对防水失效质量问题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对于刮腻子粉时未挂网引起墙面开裂部分，此系巨匠公司偷工减料、施工不负责任、未按合同约定及国家工程施工标准进行施工导致。因该质量问题系在鉴定过程中发现，虽鉴定报告仅对此给出了修复方案，未评估修复费用，但尚嘉公司二楼整个装修工程因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尚嘉公司由此主张拆除后重新装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质量问题拆除重新装修损失进行认定，明显不当。 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均未作答辩。 尚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共同赔偿尚嘉公司装修损失189000元；2.依法判令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共同赔偿尚嘉公司不能正常营业所造成的损失（尚嘉公司原称以评估金额为准，后未申请评估，在开庭时主张50000元）；3.诉讼费由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嘉公司与巨匠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合同，尚嘉公司将位于普安县盘水镇普天大道的经营场所交给巨匠公司进行装修，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具体的祥见本合同后所附的工程量清单和图纸）。巨匠公司的工程量清单上列举的水电（强弱电线路改造、水管铺设）部分没有交给巨匠公司施工。尚嘉公司将该经营场所的水电安装包给陈春荣，防水系在李自目处购买材料，并让李自目找人为其施工，费用由尚嘉公司支付给李自目。 2017年6月2日，孔双龙（甲方）与刘兴亮（乙方）签订了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载明“由于乙方在装修本工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在给甲方装修中，水幕墙如果因乙方的原因造成的问题，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返工装修。二、如若在投入使用后因乙方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尚嘉公司已支付巨匠公司120000元，支付李自目8305元，支付鉴定费20000元。 由于当事人对施工的事实及后来因水浸造成对墙面及地板损坏的事实并没有争议，争议在于责任问题，在经尚嘉公司及陈春荣、巨匠公司同意通过鉴定明确责任后，尚嘉公司申请了鉴定，云南省双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双雁司法鉴定〔2019〕云双鉴字第3620号），经鉴定及评估：1.尚嘉公司装修受损系防水失效造成，需要拆除受损部分装修，重新做防水后修复。部分墙面开裂系在刮腻子粉时未挂网造成，墙面打磨后，采用弹性乳胶漆即可修复。2.巨匠公司提供装修预算价格，鉴定机构按《贵州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6）计价方式对修复造价进行计算，经计算，因防水失效造成的装修装饰修复费用为人民币40319.3元，其中防水修复费按原施工价格计算（8305元）。对于渗水原因，鉴定报告指出：在鉴定过程中进行了放水实验，陈春荣负责的水电安装没有质量问题，系李自目负责的防水施工出现问题。对于防水施工出现问题的责任，在鉴定报告中指出，如果李自目没有按照设计施工，责任由李自目承担，如果巨匠公司没有提供施工图，凭现场管理人员口头指挥李自目施工，并且在防水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进行后续装修，责任在于巨匠公司。 尚嘉公司对鉴定报告的意见为：“装修房屋产生质量问题系李自目的防水失效或部分未作防水以及巨匠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图纸资料，无墙面做法的构造图和细部大样图，没有对隐蔽工程进行严格验收，巨匠公司的做法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根据该标准，如果防水验收不合格，后续装修工序不可以施工，责任在于巨匠公司，故尚嘉公司对鉴定意见及原因分析没有意见，认为应该由巨匠公司与李自目对修复费用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修复费用不再提出异议”。巨匠公司对鉴定报告的意见：“1.我们没有对工地水电及防水进行施工；2.尚嘉公司、水电施工、防水施工的人都说是按照我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要求施工的，纯属无稽之谈，我公司对以上两个项目作出了报价，尚嘉公司说他已经找朋友施工，让我公司不用管”，所以我公司无权干涉尚嘉公司没有授权给我公司施工的范围；3.鉴定上说的“如果我们提供水电和防水图纸，他们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责任由他们承担”。水电和防水两个项目我们没有得到施工，我们也没有义务出图纸给别人。鉴定中心一直说“如果这，如果那”来推理，是对法律的不负责任，我公司严正抗议这样模棱两可的结论。水电及防水都不是我公司施工，我方不可能对没有得到授权的部分出具图纸，现渗水的原因是水电与防水之间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陈春荣对鉴定报告没有意见。李自目经通知后，未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3.0.1条文“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应该符合现行国家标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GB50327的规定，质量验收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的规定”。按照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的通知，《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中列举了强制性条文，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 本案中，尚嘉公司装修受损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系防水失效造成，一部分系部分墙面开裂系在刮腻子粉时未挂网造成。两部分受损原因均与陈春荣没有联系，故在本案中，陈春荣不承担责任。 对防水失效的构成部分，从鉴定结果来看，系防水未达到预期的目的，而判断责任应查明李自目是否按照要求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防水工作，本案尚嘉公司曾向法院起诉称，防水是包给**柱，现又称防水是包给李自目，可以说明尚嘉公司在对防水人员的选任上是随意而不严谨的，应予认定李自目的陈述具有客观性，鉴于李自目实际收取了尚嘉公司材料费及小工费，故防水的承包关系实际发生在李自目与尚嘉公司之间。《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6.1.3规定防水施工人员应该具备相应的岗位证书，但该条规定并非强制性条文，具体判断施工人员的责任，仍然应以施工人员是否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为依据。本案中，尚嘉公司室内装修的防水部分系尚嘉公司与李自目自行达成的协议，其与李自目如何约定，李自目是否按照尚嘉公司要求完成了工作，应由尚嘉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尚嘉公司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导致无法查明李自目是否按照要求完成自己所做的防水工作，以至于无法明确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尚嘉公司自行承担。 虽然鉴定报告中有“如果李自目没有按照设计施工，责任由李自目承担，如果巨匠公司没有提供施工图，凭现场管理人员口头指挥李自目施工，并且在防水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进行后续装修，责任在于巨匠公司。”的表述，但本案中水电及防水均没有交给巨匠公司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尚嘉公司与巨匠公司约定由巨匠公司为其进行水电及防水部分的设计并进行现场管理，故巨匠公司没有就水电及防水向尚嘉公司提供施工图的义务及指挥尚嘉公司联系的负责安装水电及做防水的人员施工的义务。 本案施工各工序是没有监理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3.0.2条文“未实行监理的建筑工程，建设单位相关人员应履行本标准涉及的监理职责”。尚嘉公司与巨匠公司也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巨匠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全面管理，接受尚嘉公司的监督，“凡经质量检查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项目，乙方应无条件予以返工并自行承担返工材料损失，直到质量合格为止，同时，不得延误工期，否则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但该合同中所指工程并不包含水电及防水。按照《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3.1.2各工序，各分项工程应自检、互检及交差检的规定。从施工工序上讲，防水未验收合格，不得进行下一步的施工，巨匠公司所做部分应在防水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由于《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3.1.2条文并非强制性条文，检查义务不能强加到巨匠公司身上。巨匠公司没有向尚嘉公司提供防水图纸的义务，尚嘉公司也没有将防水部分的图纸提供给巨匠公司，在防水完成后，防水是否合格，不是巨匠公司能够判断的。巨匠公司按照合同完成工作的行为，不是过错行为。 本案争议的尚嘉公司究竟谁在现场指挥施工的问题，陈春荣与李自目均陈述系按照工地现场指挥人员的指示完成工作，尚嘉公司称是由巨匠公司负责指挥安装水电及做防水，巨匠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该两项内容不在巨匠公司承包的范围，尚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巨匠公司具有负责指挥安装水电的义务，尚嘉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不力产生的后果，应由尚嘉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尚嘉公司室内因浸水造成的损害，系防水未达到预期的目的而造成，尚嘉公司将装修的水电、防水及其他屋内装修分别交给三方完成。每到工序完成后，是否合格或者符合约定，应由尚嘉公司检查后决定，而尚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自目未按照要求完成防水工作，巨匠公司按照与尚嘉公司签订的合同完成自己的工作，并没有过错，巨匠公司的行为也没有违反《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的强制性条文，不应就浸水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 对于在刮腻子粉时未挂网造成墙面开裂部分，由于尚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列举事实时，并未对墙面开裂部分进行陈述，该部分属于在鉴定过程中发现的问题，鉴定后仅对此给出了修复方案，并未评估修复价格，此部分损失，尚嘉公司可以按照合同与巨匠公司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减半收取2442.5元，由原告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巨匠公司、陈春荣、李自目应否对尚嘉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尚嘉公司装修受损原因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因防水失效或防水未作造成墙面渗水，二是因在刮腻子粉时未挂网造成的部分墙面开裂。两部分受损原因均与陈春荣没有联系，一审认定陈春荣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对防水失效或防水未作造成的损失的责任问题。从鉴定结果来看，系防水未达到预期的目的。尚嘉公司室内装修的防水部分系尚嘉公司与李自目自行达成的协议，李自目系防水工程施工主体。巨匠公司既非防水工程的施工主体，其与尚嘉公司、李自目之间也无为防水工程出具设计图纸的约定，自然没有义务为尚嘉公司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提供或出具防水工程图纸的义务。尚嘉公司主张防水施工系巨匠公司现场指挥，巨匠公司不予认可，尚嘉公司对此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防水的承包关系实际发生在李自目与尚嘉公司之间，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防水质量问题责任主体亦仅在李自目与尚嘉公司之间，防水工程的施工及质量问题与巨匠公司无关。李自目作为防水材料的提供方及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在施工中应严格按照工程质量标准施工，确保工程质量。现尚嘉公司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系因防水未作或防水失效造成，属无争议之事实。因防水失效或防水未作造成的装修损失应由李自目承担70%的主要责任。尚嘉公司将室内装修工程中的防水工程拆分给李自目施工，且在李自目施工后其未对该部分进行验收，导致防水失效，其应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因防水失效造成的装修装饰修复费用为人民币40319.3元，李自目应承担28223.51元。一审认定李自目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尚嘉公司对其主张的经营损失未提供任何除其自述外的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对于因在刮腻子粉时未挂网造成的部分墙面开裂质量问题，刮腻子粉属于巨匠公司施工范围，尚嘉公司已与巨匠公司就其因巨匠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修复及损失责任签订了《补充协议》，并预留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二作为工程质保金。结合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质量问题行墙面打磨后采用弹性乳胶漆即可修复。由此，就该质量问题，尚嘉公司可依《补充协议》由巨匠公司返工修复或与巨匠公司通过扣减工程质保金作为修复费等方式协商处理。因尚嘉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该部分修复费亦未要求返工修复，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尚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李自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因防水质量问题造成的装修损失28223.51元； 三、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已减半收取为2442.50元，由原审原告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2189.50元，由原审被告李自目负担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普安县尚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4379元，由被上诉人李自目负担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