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辉，男，197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友（曾用名张来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翠，女，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玉辉与被上诉人张秀友、杨翠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8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被上诉人张秀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被上诉人杨翠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玉辉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的书面证据及科学鉴定于不顾,完全听信证人的部分谎言,无依据且错误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买卖房屋时，杨成付、杨某均不认识邵玉辉,也没有与邵玉辉协商过买卖房屋事宜,高丽华也没有向杨成付、杨某说过邵玉辉要买房屋。”如此简单而又虚假的证言,被一审法院采信并作为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依据采用。一审两次开庭已查证:上诉人邵玉辉购买杨存付的房屋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经手人和在场人就高丽华、杨存付、杨某三人，证据就是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上的甲（购房者）邵玉辉及尾部的甲方邵玉辉,明明写着上诉人“邵玉辉”的名字。一审法院怎么就认定高丽华没有向杨存付、杨某说过邵玉辉要购买房屋呢？如没说过,“协议书”书写人也是购房中的证人杨某怎么把“邵玉辉”写上去的？案件事实是:上诉人邵玉辉很早就在上海打工,2008年时已经挣了点钱。高丽华是上诉人的表姐,在蒙城县杨安家居住多年，熟人多,上诉人就产生了让高丽华帮忙买套房屋的念头,就跟高丽华说,要其帮忙买一处房子。买房的过程都是用电话与高丽华沟通的。2008年3月经高丽华的介绍,就买下了杨存付的房子,付了款,签订了协议书。高丽华把协议书交给邵玉辉。因当时邵玉辉在老家还有一处房子,小孩还小,房子也不等用,高丽华就提出她家房子不够住的,小孩还要结婚,她先借住一下,随要随给，并口头讲给点房租,高丽华说,我简单整理装修一下也得不少钱,等我要房子时候,装修的钱也就不要啦,意思是冲抵下房租,一年也合个四千块钱的样子。我们大致这么说一下,说这事的时候张秀友也在场。说好后,高丽华、张秀友整修了一下就开始居住了。后来,高丽华与张秀友感情有了纠纷,上诉人要求归还房子,张秀友久拖不搬。高丽华一气之下搬走了,张秀友还是拖着不搬。上诉人才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把高丽华、张秀友告上法庭。蒙城县法院及亳州中院都认为没有房产证,应先确认所有权。于是就打起了所有权确认纠纷,这时该房屋就拆迁了,张秀友为了转移矛盾,把房子交给儿媳杨翠翠,由杨翠翠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有关费用。张秀友恶意串通卖房人杨存付作伪证,一口咬定房子就是卖给高的。上诉人认为有买房协议和打付款的记录,张秀友什么都没有。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多次要求上诉人把协议书写人、买房中证人杨某找出来到法庭作证说明情况。杨某就是不愿意出庭作证,连个证明也不愿意出。所以上诉人没办法,就采取诉讼、撤诉、再诉讼的办法。后来,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杨某仍不配合,法庭多次联系、劝说,杨某都不愿出庭,终于有一次蒙城法院的方庭长找到了杨某,作了调查笔录,了解了案件情况,作出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判决后,张秀友不服,提出了上诉,二审时卖房人杨存付仍坚持,协议书是假的,名字不是他签的,房子是卖给高丽华的。亳州中院发回重审,上诉人提出了对协议书上“杨存付”的签名进行鉴定。经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是:协议书上的“杨存付”的签名就是“杨存付”本人所写。充分证明了杨存付所有的证言都是虚假的。蒙城县法院二次开庭时,杨某突然来到法庭作证，承认协议是他本人书写的,但又作了虚假的证明,说协议书上购房者后面是空白的,并作了有关虚假的证言。关于是否上诉人委托高丽华购买房屋的认定，一审法院完全是依据错误的推理，认定邵玉辉没有与杨存付协商价格和查看房子，就推定买卖不是事实,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买的是已盖好、使用过的旧房子。上诉人委托高丽华,就让她看,与上诉人说说就行了,上诉人与高丽华包括谈价格在内,都是电话联系、沟通、确认的。一审法院认定:邵玉辉持有的协议书为高丽华保管的一份协议书,杨某书写协议书时,签名处是空白的,该份协议书不排除在杨存付签好字后,高丽华对自己保管的协议书,当时没有签名。该认定完全是法官的推断,关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的认定,由于购房时间长,购房后一直没有争议。上诉人只记的购房款是分“大至”的两次付清的,钱不够,还打电话给家里的父母凑了一部分钱。打款记录记载清楚，上诉人认为,由于时间长,上诉人在付款的说法上存有“瑕疵”也是正常的,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我国《民诉法》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另外又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举证的买房协议书及付款的银行汇款凭证,协议书又经过了科学技术的鉴定,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购买杨存付房子的事实。杨存付、杨某的证人证言明显是虚假的。而且,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的书面证据不予采信，采信了证人的虚假证言,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秀友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邵玉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动产物权以法定登记为准，邵玉辉没有房产权证，杨存付作为出卖人不认可当时房屋卖给邵玉辉，房屋买卖中间人杨某也不认可系邵玉辉购买的房屋。邵玉辉所称的租房一说，和高丽华伪造了租房协议，已经被法院的生效判决不予认定，之后，邵玉辉反复诉讼，未得到法院支持，其关于委托买房的陈述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邵玉辉和高丽华是表亲，高丽华和张秀友是二婚，没有生育子女，各自有一个儿子，张秀友和高丽华经营小吃攒钱买了两处房，其中一处是案涉房屋，当时双方商定将案涉房屋给张秀友的儿子张洪建（儿媳杨翠翠），另一处已经给了高丽华的儿子陆德强。邵玉辉提供的与陆维维之间的往来记录，与高丽华、杨某、杨存付陈述的一次性付款方式、时间、金额都不一致，根本不能作为支付房款的依据。邵玉辉作为诉请一方自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秀友没有领取案涉拆迁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邵玉辉的上诉。 被上诉人杨翠翠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鉴定，即便卖房人的签名真实也无法证明房屋是邵玉辉购买，银行流水不能够证明邵玉辉要买房子，协议书记载2008年3月1日首付10万元，高丽华、杨存付、杨某均认可买房子当天给付10万元，邵玉辉于2008年3月1日存入陆维维账户36000元，于2008年3月4日存入陆维维账户58000元，陆维维均于当日支取该款项，与高丽华、杨存付、杨某陈述的一次性付款不一致，金额、日期亦不一致，余款6.8万元于2008年6月2日付清，与邵玉辉存入陆维维账户的时间、金额亦不一致，且邵玉辉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卖房者和中间人都不认可将房屋卖给了邵玉辉，因此根本不能证明邵玉辉购买了本案房屋。在2008年，经济条件并不是太好，购置16万多元的房产对一般家庭是重大的资产处置行为，邵玉辉在购买时没有对房屋状况进行查看，也没有与出售人协商过价格，购买后未去接收房屋而由高丽华及其家人使用有违常理。邵玉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邵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蒙城县城南新区两间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58604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杨翠翠返还给原告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58604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存付（又名杨大根）与杨某是兄弟俩，且是邻居，高丽华租赁杨某的房屋卖小吃。高丽华想买房子，杨存付有在蒙城县城南新区欲出售，经杨某介绍，高丽华购买杨存付的房产，2008年3月1日，因杨存付识字不多，由杨某书写协议书，一式两份，协议书中甲方（购房者）、乙方（售房者）处以及协议书底部甲方、乙方处是空白，由各自本人签字，协议内容载明：“于2008年3月1日，甲乙双方自愿把五里杨东第四栋第1号两间房进行交易，协议如下：（1）房价共计16.8万，首付10万元，余款到伍月节付清。（2）如果以后有事有乙方协助办理。（3）以后甲、乙双方不准更改。”杨某作为证人在协议书底部签名。协议书由杨存付、高丽华各保管一份。现杨存付保管的协议书已经丢失。签订协议当日，高丽华给付10万元购房款，2008年6月2日，高丽华付清下余购房款6.8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存付将该处房产交付高丽华，后高丽华及家人在该处房产内居住。在买卖房屋时，杨存付、杨某均不认识邵玉辉，也没有与邵玉辉协商过买卖房屋事宜，高丽华也没有向杨存付、杨某说过邵玉辉要购买房屋。2016年3月10日该房屋被拆迁，杨翠翠与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蒙城县漆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蒙城县庄周办事处征地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领取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135167元、奖励款14204元、搬家费710.2元、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8522.4元，合计158604元。邵玉辉于2008年3月1日存入陆维维账户36000元，于2008年3月4日存入陆维维账户58000元，陆维维均于当日支取该款项。2008年6月2日，邵玉辉存入陆维维账户30000元，陆维维于当日支取一笔2000元、一笔12000元，于2008年6月9日支取16000元。2013年7月8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高丽华诉张秀友离婚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蒙民一初字第016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2014年11月17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高丽华诉张秀友离婚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蒙民一初字第025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2015年11月4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邵玉辉诉高丽华、张秀友、张洪建、杨翠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蒙民一初字第03998号民事判决，驳回邵玉辉的诉讼请求。邵玉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皖16民终20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1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邵玉辉诉高丽华、张秀友、张洪建、杨翠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7）皖1622民初1727号裁定书，准许邵玉辉撤诉。2017年5月12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邵玉辉诉高丽华、张秀友、张洪建、杨翠翠、安徽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蒙城县漆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皖1622民初3610号裁定书，准许邵玉辉撤诉。2018年1月9日，蒙城县人民法院受理邵玉辉诉高丽华、张秀友、张洪建、杨翠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皖1622民初310号裁定书，准许邵玉辉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房屋时，只有高丽华、杨存付、杨某在场，协议书一式两份，由杨某书写好内容，甲方（购房者）、乙方（售房者）处以及协议书底部甲方、乙方处空白，由高丽华、杨存付分别各自签名后各自保管，杨存付保留的协议书已经丢失，现在邵玉辉持有的协议书，为高丽华保管的一份协议书，邵玉辉认可他的名字不是本人书写，杨某书写协议时名字处是空白的，该份协议书，不排除在杨存付签好字后，高丽华对自己保管的协议书当时没有签名。邵玉辉称其委托高丽华购买房屋，邵玉辉并不认识杨存付、杨某，也没有同两人见过面协商过买房事宜，杨存付、杨某也不知道邵玉辉要买房子。协议书记载2008年3月1日首付购房款10万元，高丽华、杨存付、杨某均认可买房子当天给付的10万元，邵玉辉于2008年3月1日存入陆维维账户36000元，于2008年3月4日存入陆维维账户58000元，陆维维均于当日支取该款项，陆维维分两次取款，与高丽华、杨存付、杨某陈述的一次性付款不一致，金额、日期亦不一致；余款6.8万元于2008年6月2日付清，2008年6月2日，邵玉辉存入陆维维账户30000元，陆维维于当日支取一笔2000元、一笔12000元，于2008年6月9日支取16000元，与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不符合，金额、日期亦不一致，故从付款的金额、笔数、日期，不能认定邵玉辉支付了购房款；购置房屋，对于一般家庭是重大的资产处置行为，邵玉辉在购房时没有对房屋的状况进行查看，没有与出售人协商过价格，购买后未去接收房屋而由高丽华及其家人占有、使用该处房屋，有违常理。杨存付与邵玉辉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邵玉辉提供的转款流水不能认定其支付了购房款，其所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委托高丽华代为购买房屋，故不能认定邵玉辉购买了杨存付的房屋，其请求确认位于蒙城县城南新区两间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其请求确认拆迁补偿款158604元归其所有，杨翠翠返还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5860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邵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邵玉辉负担。 邵玉辉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蒙城县人民法院（2016）民初1727号卷宗内通话录音的文字版，该份录音系陆维维与购房协议书书写人杨某的电话录音，多次要求其出庭被拒绝，录音中的“恁舅”是指邵玉辉。2、付款的收条，及陆维维的取款记录，证明购房款是上诉人通过陆维维账户打给高丽华的。 杨翠翠对以上证据的质证如下：证据1，该案件中原告是撤诉的，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杨某已经出庭作证，应以其当庭陈述作为依据。证据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卖房人陈述没打过收条，该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支付房款的依据。 张秀友对以上证据的质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应当以卖房人、中间人陈述的为准。上诉人当时并不在场，卖房人、中间人所述更符合事实。证据2，杨存付本人陈述其不会写字，没打过收条。账户明细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付款的数额、时间与案涉房屋的房款交易不一致，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上诉人购买了案涉房屋。 其他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对邵玉辉二审举证的证据1通话录音的文字版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2中收条的真实性未经核实，不予认定，对取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邵玉辉与杨存付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 邵玉辉主张其购买杨存付的房屋，但其没有与杨存付直接商谈购买房屋的价格、付款方式等具体事宜，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本人未到场，在由中间人书写的买卖协议书上其本人亦未签字。关于房屋价款支付，其主张通过陆维维账户将购房款转给了高丽华，但其主张的转款的金额、时间与案涉房屋价款支付给出卖人的金额、时间亦不一致。在房屋购买后，邵玉辉未直接接收使用该房屋，而由高丽华、张秀友等占有居住，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邵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安翠香 审判员  孙浩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