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02民初734号 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河路道1号十厅E区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302636071N。 法定代表人:彭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存官，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连春，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淠河路以东、周集路以南、梅山北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56139602。 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麻彩云，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8-1号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1644C。 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心雨，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王建中，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第三人：王建锋，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第三人：陈明，男，1965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第三人：包义然，男，1964年4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上述四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绵锋，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长亮，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矗湘公司）与被告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第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申请，依法追加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矗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存官、张连春、被告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彩云、第三人湖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雨、第三人王建锋以及其与第三人王建中、陈明、包义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绵锋、叶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矗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4710610.19元、违约金利息1397219.32元(以4710610.1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1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338104.05元（从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4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28518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支付原告2020年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利息,从2020年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湖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依法作出(2018)苏0106民初11978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4710610.1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10610.1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28518元。因第三人未能按照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协助执行该案。同年5月28日，被告向该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原告认为被告依法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被告的行为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已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现原告依据《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碧桂园公司辩称，湖滨公司承包的工程除农贸市场未竣工验收外，其余工程处于竣工验收备案完成节点，尚未到结算初审节点。截止目前，答辩人已付工程款（含扣款）为230416033.97元，远超合同约定的85%的进度款支付比例。答辩人已超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现阶段付款义务，目前不欠湖滨公司任何款项，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损害被答辩人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湖滨公司辩称，截止2019年9月2日，我公司承建被告的三个项目尚有工程款9968.66万元未收回，该债权为我公司到期应收债权，但因为工程款具有特殊性，原告不具有代为求偿的性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共同辩称，1、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工程系由四位第三人实际施工的，对工程款的请求权依法应当由四位实际施工人享有；2、四位实际施工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原告无任何实质上或形式上的合同关系，原告对四位第三人也无任何的到期债权，原告无权追偿实际上属于四位第三人的工程款。 本案中原告矗湘公司、被告碧桂园公司、第三人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围绕诉讼请求和辩解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当事人所举证据认定如下： 一、原告矗湘公司所举证据。证据1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97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执1113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原告对第三人湖滨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包括钢材款本金4710610.19元及其违约金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案件诉讼费在内。证据3湖滨公司出具的《关于六安碧桂园项目应收工程款情况》、证据4湖滨公司出具的《关于六安碧桂园项目应收工程款汇总表》、证据5湖滨公司出具给碧桂园公司的申请书、承诺书，原告以此证明第三人湖滨公司对被告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远远超过原告对第三人湖滨公司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数额。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为第三人湖滨公司单方计算和制作，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湖滨公司在被告碧桂园公司所承包的两处工程中目前并无到期债权，该三份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送达回证一份，可以证实该院曾向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发出通知，要求协助执行，但并不能当然证实湖滨公司在碧桂园公司处确有到期债权。证据7六安碧桂园公司提出的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证据8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据9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可以证实该院已经裁定解除对湖滨公司在被告碧桂园公司处承包的项目工程款的保全。证据10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江与原告公司经理宾峰通话录音、录音书面整理笔录，原告以此证明第三人湖滨公司对被告享有合法到期债权9968.66万工程款未有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来看，并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 二、被告碧桂园公司所举证据。证据1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书，从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目前该处工程仅剩质保金因未到质保期而未支付，碧桂园公司确无到期应支付的工程款。证据2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证实目前该标段工程合同暂定价为258389851.49元，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期限和时间节点有明确的约定。证据3进度款审批单、付款台账、委托付款函及回单，第三人湖滨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经审核可以证实被告碧桂园公司就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项目目前已付工程款（含扣款）为230416033.97元，已经远超合同约定的85%的进度款支付比例。证据4协办函，可以证明碧桂园公司根据六安市预防和解决企业工资拖欠联系会议办公室的要求，为解决湖滨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将部分工程款汇至湖滨公司指定的锦阳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阳澎公司）账户。 三、第三人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所举证据。四名第三人举出证据1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内部管理协议》、承诺书、担保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证据3《碧桂园集团工作联系函》、证据4湖滨公司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锦阳澍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证据5六安市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暂收款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据6六安碧桂园项目二期管理费明细表及交费凭证、六安皋城东碧桂园项目管理费明细表及交费凭证，以此证明四人为涉案的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工程款享有请求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湖滨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并认可四人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成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可以认定四位第三人为涉案的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结合上述认定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8年10月18日，原告矗湘公司以第三人湖滨公司欠其钢材货款未有支付为由，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同年12月21日做出（2018）苏0106民初1197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710610.19元，并继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10610.1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行为义务及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迟延履行金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86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3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800元，由被告28518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判决生效后，由于湖滨公司未有履行判决，原告矗湘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5月13日，该院向六安皋城东碧桂园项目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项目部协助查封湖滨公司在该公司的到期债权550万元整，收到通知之日起禁止向湖滨公司或其他人清偿债务。同年5月28日，被告碧桂园公司向该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认为湖滨公司在其处无到期债权的存在，无法协助法院进行执行，请求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查明：2014年2月，被告碧桂园公司将六安市碧桂园一期3标段总承包工程（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工程等）分包给湖滨公司施工。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2017年8月17日，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经审核工程造价为186840930.30元，目前尚有625927.25元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因保修期尚未届满未有支付。 2017年，碧桂园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陆续签订了六个补充协议，约定：碧桂园公司将六安皋城东碧桂园(即“城市之光”项目)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湖滨公司，包括1#—8#、29#、30#、商铺、泵房、配电房、地库的施工。2020年1月6日，双方在《补充协议（六）》中将合同暂定价款调整为245574451.49元，其他条款均按原合同及已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履行。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节点和比例约定为：工程在完（竣）工检测或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取得备案表及按合同条款要求的竣工结算资料）完成移交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的85%；并在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经发包人确认的该部分工程初审造价的90%。合同签订后，被告碧桂园公司先后向湖滨公司账户或其指定的锦阳澎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230416033.97元（包括扣款9265261.48元），支付比例为合同暂定价的93.8%。其中在2020年1月19日和1月21日，因湖滨公司拖欠农民工资2500万元未有支付，碧桂园公司根据六安市预防和解决企业工资拖欠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出的《协办函》的要求，共计向湖滨公司指定的账户实际支付工程款合计21602149.78元，目前，该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也未进行最终结算。 又查明：2017年3月，湖滨公司与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签订《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内部管理协议》，将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总承包工程中的4#、5#、6#、29#、30#及地库、农贸市场工程承包给四人进行施工。 还查明：2016年3月28日，六安碧桂园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湖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六安碧桂园二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湖滨公司承包。六安碧桂园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营利法人。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了债权人享有法定的代位权，但债权人行使法定代位权须符合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款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矗湘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是否符合上述四项条件。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矗湘公司对第三人湖滨公司的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确属合法。同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款亦非专属债权。故本案主要审查原告矗湘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其他两个条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由碧桂园公司发包，由湖滨公司承包的六安市碧桂园一期3标段总承包工程目前仅剩下625927.25元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因保修期尚未届满未有支付，其他工程款均已经支付完毕。而由湖滨公司承包的另一项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总承包工程，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目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比例为合同暂定价的93.8%，在该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合格、竣工资料移送、备案完成节点须支付合同暂定价的85%的比例，且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故第三人湖滨公司在被告碧桂园公司现并无已经到期数额明确的债权。同时，基于湖滨公司在碧桂园公司处并无到期债权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其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而湖滨公司在本市承包的另一处六安碧桂园二期（即“天玺”项目）一标段工程，其发包方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六安碧桂园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中的被告，湖滨公司在该公司有无到期债权，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原告矗湘公司在本案中以湖滨公司怠于行使对碧桂园公司的到期债权，而对其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为由，从而对碧桂园公司直接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条件不符合，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四位第三人王建中、王建锋、陈明、包义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了其中的部分工程，其与湖滨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虽因四人均无相关施工资质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四人作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部分工程款依法享有请求权。故在本案中，湖滨公司对六安皋城东碧桂园一标段总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在结算后，亦不能当然全部认定为该公司的到期债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7830元，减半收取计28915元，由原告南京矗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