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秀，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彝族，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红，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菊，女，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 上诉人范某秀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以下简称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4月1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范某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被上诉人杨某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某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某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某秀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6年8月20日两次向杨某菊归还借款51500元、20000元，还向杨某菊的亲属杜芳转款还款4300元。一审在杨某菊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支持杨某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范某秀向杨某菊借款本金为250000元，但至今已还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62300元，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范某秀不应再向杨某菊支付任何款项。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某菊答辩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扣除的10000元本金系确定借条日期有误，应从160000元本金中扣减。虽然杨某菊对一审判决部分不服，但因不愿与范某秀再继续纠缠，故放弃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某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秀返还杨某菊借款150000元，并支付以150000元为基数截至2019年10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17900元，合计167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某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菊与范某秀系朋友关系。2012年8月20日，范某秀向杨某菊借款150000元，范某秀向杨某菊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2013年12月27日，范某秀向杨某菊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100000元。2015年4月22日，范某秀再次向杨某菊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未出具借条。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范某秀每月通过转账向杨某菊还款225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转账还款1500元，其中2014年4月未还款、2014年10月还款43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每月转账还款35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每月还款金额不等。2017年6月18日，范某秀向杨某菊出具《还款协议》，确定欠款金额为180000元并提及利息的结算问题。2018年12月18日，范某秀向杨某菊重新出具《借条》，确定尚欠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并注明之前借条作废。2019年7月29日，范某秀出具《未付利息》条子，确认截至2019年8月19日未付利息为33400元。自2018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后，范某秀于2018年12月19日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于2019年10月11日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还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是否就借款约定利息？3、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范某秀多次向杨某菊还款的行为如何认定？ 关于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借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应确认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范某秀于2012年8月20日向杨某菊借款150000元，于2013年12月27日偿还50000元。2015年4月22日范某秀再次向杨某菊借款100000元，合计借款200000元。之后，范某秀偿还部分欠款，并于2018年12月18日向杨某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范某秀欠杨某菊借款金额为150000元，该借条系范某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范某秀欠杨某菊借款金额为150000元。 关于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范某秀提交的建设银行还款记录可以看出，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范某秀每月还款2250元与杨某菊主张的月利率1.5%按照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计算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相吻合；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范某秀每月还款1500元与杨某菊主张的月利率1.5%按照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计算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也相吻合；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范某秀每月还款3500元与杨某菊主张其中一笔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另外一笔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合计金额也相吻合。并且，《还款协议》和《未付利息》均提到利息问题。因此，根据以上证据，应当认定杨某菊与范某秀口头约定月利率分别为1.5%、2%并实际履行。后经杨某菊与范某秀协商，杨某菊将其中100000元本金的借款月利率由2%降低为1.5%，该利率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范某秀向杨某菊还款行为的分析认定：在范某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范某秀称其共计66次向杨某菊归还欠款，金额合计362300元。经杨某菊核对，对其中63笔款项、金额合计286500元无异议。杨某菊、范某秀仅对范某秀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三笔款项：2013年2月7日的51500元、2014年10月29日的4300元、2016年8月30日的20000元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10月29日转款的4300元显示收款方为“杜芳”，与本案无关联，范某秀又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为归还杨某菊借款；其次，对于2013年2月7日的51500元、2016年8月30日的20000元二笔款项，杨某菊称为临时借款行为并已归还，因借期较短未曾写借条，二笔款项不属于本案诉争标的。一审法院认为，范某秀两次向杨某菊借款金额合计为250000元，2012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范某秀多次按照月利率1.5%或2%向杨某菊支付利息。经核对，范某秀共计向杨某菊支付借款利息金额合计186500元、向杨某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50000元与范某秀2018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金额能够相吻合，故对范某秀主张的2013年2月7日还款51500元、2016年8月30日还款20000元不予认定为对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行为，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进行诉讼。 杨某菊自认范某秀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故应认定截止至2018年12月19日，范某秀尚欠杨某菊借款本金为140000元。2019年8月19日，范某秀出具《未付利息》后，又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应认定截至2019年10月11日，范某秀未付利息金额为：（33400元-20000元）+4200元（140000元×1.5%×2个月）（2019年9、10月份利息）=176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关于14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对杨某菊要求范某秀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即由范某秀偿还杨某菊借款本金14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某秀已支付的利息及杨某菊提出的利率未超过法定限额，应当予以支持。即由范某秀支付杨某菊截至2019年10月19日利息合计176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范某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某菊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支付利息17600元；二、驳回杨某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减半收取1829元，由杨某菊负担329元，范某秀负担1500元。 二审审理期间，杨某菊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聊天记录五份。欲证明一审将10000元从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范某秀写借条的日期是2019年7月29日，以2018年12月19日计算欠款是不对的；证据二，刷卡记录单一份。欲证明20000元的信用卡是在范某秀店里刷卡的，因为建设银行打不出记录，所以一审没有提交。二审期间在手机邮箱里发现，所以二审才提交；证据三，借条一份。时间是2017年10月18日，金额160000元。欲证明范某秀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的借条，就是顺延着这张借条确定的金额扣除还款后写的。标注10650元的利息，是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确认的。因一审期间没有找到，所以二审提交。 范某秀质证，认可证据一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都是一审证据。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有关利息，只是针对2017年以后的利息，并不涉及2012年的借款利息；认为证据二刷卡记录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看不出具体内容，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三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借条主文部分是范某秀所写，但是备注的“利息”部分不是范某秀所写。 本院认为，聊天记录中，能够辨认为一审证据的仅有2019年6月20日的聊天记录。因一审部分聊天记录模糊不清，不能辨认2019年7月29日的两份聊天记录和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4日的一份聊天记录是否属一审证据。范某秀质证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刷卡记录单不是原件，且内容不完整、记录不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10月18日范某秀所写的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均无异议，真实、合法，应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18日，范某秀向杨某菊还款23000元，其中支付利息3000元，冲抵本金20000元。同时，范某秀向杨某菊出具《还款协议》，明确尚欠杨某菊借款180000元，分期还款，约定每两个月还款10000元，利息一起结清。 2017年10月18日，范某秀又向杨某菊出具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系2017年6月18日《还款协议》履行中的阶段性结算。之后，范某秀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就剩余借款本金于2018年12月18日再次向杨某菊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2019年7月29日，范某秀向杨某菊出具《未付利息》，确认截止2019年8月19日未付利息为334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范某秀在与杨某菊协商后，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7月29日数次向杨某菊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阶段性还款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范某秀向杨某菊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今的资金往来等证据，结合微信记录，确定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中，范某秀于2017年6月18日向杨某菊归还借款23000元的同时出具了欠条，明确尚欠杨某菊借款为180000元。该事实证明范某秀认可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6月18日以前已经履行的利息支付和结算依据，即在23000元还款中先扣减了利息3000元，然后再抵充本金20000元。因此，一审认定杨某菊与范某秀之间约定了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定自2017年6月18日以后双方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各自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范某秀关于其还款75800元的行为，均发生在双方的数次结算之前。而双方在前述资金往来发生后的数次结算中，对前述款项的用途以及与本案争议借款的关联性等均未提及或者在欠款中予以扣减。因此，范某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款项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范某秀要求确认75800元为归还本案争议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杨某菊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关于范某秀于2018年12月19日还款10000元应从160000元本金中扣减的主张，双方的欠款金额应当以范某秀实际出具的借条为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某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上诉人范某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陶仕群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