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4行审复4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王朝晖，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君燕，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琪琳，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珠海市新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李活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小飞，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武惠媛，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复议申请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审4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于2016年7月12日对珠海市新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俊达公司）作出《业务办结告知书》中“因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10578095.18元”。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2日，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作出《业务办结告知书》，告知新俊达公司位于斗门区城南藤湖路168号1-4栋的用地需补交地价款人民币16,003,169.72元，超出规定时限延期付款的，将按《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并于2017年4月21日向新俊达公司送达。新俊达公司不服上述《业务办结告知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业务办结告知书》，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4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新俊达公司诉讼请求。新俊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04行终1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新俊达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担保书》，表示：为保证债务的实际履行，决定向斗门公证处申请办理提存公证，将2000万元提存到斗门公证处的专用账户，作为应缴地价款的保证金。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或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经过国土部门的书面同意，斗门公证处将该提存标的划拨至国土部门指定的账户。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在《担保书》上加盖公章，并注明“经初步核算，珠海市新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俊湖苑项目）应缴地价款为1600.317万元。公证提存的2000万元保证金在未经国土部门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挪用、解封或用于其他用途。”中国工商银行于2016年9月20日的一份进账单显示异议人（被执行人）已提存2000万元至斗门公证处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担保书》的内容，新俊达公司于2016年向斗门公证处提交2000万元系一种担保提存。担保提存是以担保债务履行为目的，通常是依据提存人与债权人的约定而产生或者直接基于法律的规定而产生，债务人将标的物交给与债权人约定的第三人保存从而保证债务的履行或者替代其他的担保形式的制度。在被担保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如未履行债务，担保债权人可以从与提存人约定的第三人处领取提存标的物，从而清偿其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本案中，新俊达公司按照约定于2016年就已将2000万元提存至斗门公证处，作为应补缴地价款的担保。2017年4月21日，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向新俊达公司送达案涉《业务办结告知书》，要求新俊达公司在签收告知书之日起60日内缴清地价。由此可知，被担保的应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为2017年6月19日，但依据双方“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或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经国土部门的书面同意，斗门公证处将该提存标的划拨至国土部门指定的账户”之约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同意将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延至双方达成协议或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换言之，（2018）粤04行终140号行政判决生效之日为案涉被担保的应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从该日起，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即可以主动从斗门公证处划拨提存标的物，且提存标的物的金额多于应补缴的地价款，足以清偿新俊达公司应补缴的地价款。因此，按照新俊达公司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约定，无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受领，案涉140号行政判决生效之日即产生新俊达公司的清偿效力，则不存在新俊达公司逾期缴纳应补缴地价款的事实。新俊达公司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的事实不能被认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逾期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业务办结告知书》中“因新俊达公司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10578095.18元”。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为准予强制执行因新俊达公司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10578095.18元。其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新俊达公司办理提存不等于延长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或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经国土部门的书面同意，斗门公证处将该提存标的划拨至国土部门指定的账户”之约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同意将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延至双方达成协议或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该认定既不符合字面意义也不符合双方本意。新俊达公司设定该提存标的是为了保障其履行补缴地价款的义务，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从未表示因担保而同意新俊达公司延期补缴地价款，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和认定该表述的含义。担保提存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而设定的，是给予债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能够实现债权的保障；它不代表债的消灭，也不代表新俊达公司只要设定担保就可以不按时履行债务。原审法院扩大了对担保提存的解释，将设定担保提存视同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是错误的。（二）行政行为在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新俊达公司迟延缴交地价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本案中，案涉《业务办结告知书》已于2017年4月21日送达新俊达公司，即行政行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新俊达公司应当履行相应义务。新俊达公司对该行政行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非经法定程序决定或判决撤销，均不影响该行政行为的效力。且（2018）粤04行终140号行政判决是对案涉《业务办结告知书》效力的确认，该行政行为并未被撤销，新俊达公司应当自该行政行为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履行补缴地价款的义务。根据《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11〕100号）第十七条规定：“地价款应在用地使用合同、协议签订（未签订用地使用合同、协议的，在《地价款缴交通知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付清。延期付款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用地使用合同或地价款缴交通知书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案涉《业务办结告知书》已明确告知，新俊达公司在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60日内应缴清地价。新俊达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才补缴地价款人民币16003168.72元，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依据上述规定向新俊达公司催缴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新俊达公司答辩称，新俊达公司根本不存在“逾期补缴地价款”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强制执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业务办结告知书》中“因新俊达公司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10578095.1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在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送达《业务办结告知书》之前7个月，新俊达公司就已经按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要求,于2016年9月13日以超额提存2000万元履行了缴纳地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四款“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标的物或者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交付提存部门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提存成立。提存成立的，视为债务人在其提存范围内已经履行债务。”等规定，提存的法律效力即是债务人将标的物交给提存机关而消灭债务。因此，新俊达公司将2000万元提存到斗门公证处的专用账户后，就已经依法履行了补缴地价款的义务。（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以生效的法律文书为依据划拨提存款项，是经新俊达公司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共同确认的。根据《担保书》约定“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或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经国土部门的书面同意，斗门公证处将该提存标的划拨至国土部门指定的账户”，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已同意将补缴地价款履行期限延至双方达成协议或生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因此，从（2018）粤04行终140号行政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即可以主动从斗门公证处划拨提存款项，且提存款项（2000万元）多于应补缴的地价款（16003169.72元），足以清偿新俊达公司应补缴的地价款。新俊达公司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粤04行终140号]生效后即于2019年4月11日主动将上述的提存款项用作缴纳地价款，证明新俊达公司已经按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确认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了补缴地价款的义务，不存在新俊达公司逾期缴纳应补缴地价款的事实。由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滥用行政权力，致使新俊达公司超额提存近400万元长达940天之久，给新俊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新俊达公司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就补交地价款提存事宜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业务办结告知书》未经司法判断、其合法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新俊达公司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经协商一致，由新俊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由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担保书》上加盖公章并注明了提存的相关条件，双方就补交地价款提存事宜达成了合意，该合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新俊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加注部分内容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标的物或者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交付提存部门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提存成立。提存成立的，视为债务人在其提存范围内已经履行债务。”《提存公证规则》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证处可以根据当事人申请办理提存公证：（一）债的双方在合同（协议）中约定以提存方式给付的；（二）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保证人、抵押人或质权人请求将担保物（金）或其替代物提存的；当事人申办前款所列提存公证，必须列明提存物给付条件，公证处应按提存人所附条件给付提存标的物。”结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部门规章的规定，在担保提存中，提存标的物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不履行的，可以就提存标的物优先受偿。在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了以提存作为给付方式的情况下，付款条件成就之时才是给付时间。本案中，新俊达公司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约定了附条件给付提存标的物，当“法律文书已生效”这一给付条件成就后，公证处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划拨新俊达公司应补缴的地价款16003169.72元，显然新俊达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缴纳地价款的义务，不存在逾期行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称其从未表示因担保而同意新俊达公司延期补缴地价款，该主张不符合双方达成的提存协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因新俊达公司不存在逾期缴清应补缴地价款行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逾期补缴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