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2民初7956号原告：王春平，男，196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伦，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盛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工业园区经一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5753606800。法定代表人：高玕，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东喜，男，198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告王春平与被告江苏盛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高公司”）、于东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苏0811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书，盛高公司、于东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3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民终3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苏0812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盛高公司、于东喜不服该判决，再次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苏08民终16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伦，被告盛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博，被告于东喜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7.05万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6日，两被告签订《工程分包合同》1份，约定由被告盛高公司将研发楼工程承包给被告于东喜施工。被告于东喜于2016年2月20日将研发楼工程中墙体、粉刷、地坪及道路等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工程价款为32.2万元，现被告于东喜拖欠原告工程款17.05万元，均系农民工工资，经多次协商无果。被告盛高公司明知被告于东喜无施工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于东喜辩称，我没有将工程分包给王春平施工，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王春平系我的雇员，代我发放农民工工资，发放的工资标准为大工200元/天、小工100元/天，按实际工人人数及上工天数，由王春平代发农民工工资，我均已足额发放，王春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盛高公司辩称，王春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春平未按照约定做完工程，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同时，王春平和于东喜是否是承包和分包关系，我方不知情，请求法院驳回王春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30日，盛高公司与于东喜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盛高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淮安市润城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研发楼钢筋工、木工、瓦工以及包含塔吊基础工程分包给于东喜施工，本工程包清工价格为891184元，施工工期从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1月26日，后双方又签订《补充条款》一份，以多方面原因工期已延误为由将工期延期至2016年7月31日前。于东喜找到王春平，让王春平带瓦工到工地做工，从于东喜承接工程后至2016年春节（2月8日）前，王春平受雇于东喜从事瓦工劳动。王春平、于东喜对2016年春节后，王春平所建工程的性质产生异议。现润城公司的研发楼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盛高公司陈述已支付于东喜64万元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工程分包合同、补充条款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焦点问题存在争议。焦点一、2016年春节后，王春平与于东喜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春平诉称，2016年春节之前研发楼主体（框架）完工，之后，于东喜将剩余的瓦工工程清包工给我施工，双方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于东喜、盛高公司辩称，2016年春节之后，于东喜与王春平是雇佣关系。王春平举证如下：1、无当事人签名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将淮安市润城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研发工程的砌墙、粉刷、楼面（不含保温施工）劳务包给乙方施工。协议对价款计算、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王春平主张该协议书虽然没有于东喜签名，但是有二十几名瓦工在场。于东喜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2、工人出工记录一本、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人考勤表一本，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人考勤表一本，旨在证明工人出工情况。王春平提供的出工记录和考勤表详细记载的工人出工情况，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考勤表中，王春平作为工人被考勤，2016年2月至8月的考勤记录中没有王春平考勤记录。于东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证人袁某,4、张某,4的证言。证人袁某,4陈述：在2015年，我、张某,4、王春平都在和平研发楼做事，我跟于东喜做日记工，于东喜自己考勤，做一天拿一天钱，钱都是于东喜给王春平，王春平发给我的，做日记工的钱已经全部结清了。2016年2月，我们二十几个人一起包于东喜研发楼的事情（包括砌墙、汤、路），是我们二十几个人一起，然后以王春平名义包的这个工程，当时有个协议，于东喜不肯签，称做完事不会欠我们钱，但至今没有支付给我们，工程在2016年中秋节前几天结束的，于东喜与王春平进行了结算，总共是32万元，我们的工资是大工200元/天，小工130元/天，考勤有考勤表，都是王春平负责考勤的，工作是王春平安排，工地上的伙食是王春平负责的。我们有二十几个瓦工，包括一部分王春平从人才市场喊的。现在还差我11600元，其他工人还差多少不清楚，我认为钱是于东喜欠我的，但是王春平是我们的头，以王春平的名义跟于东喜要，要到再给我们，王春平打了欠条给我们一起做工的每个人。法庭向证人出示王春平提供的考勤表、出工记录，证人袁某,4对考勤表、出工记录予以确认。证人郑某,4陈述：我是跟王春平打工的，后在和平工地上认识于东喜，我是2016年2月20日开始到工地上的，2016年9月结束，我跟王春平谈的工资是120元/天，工地供应一顿午饭，跟我一起干活的有二十几个人，平时都是王春平安排我们做事的，考勤也是王春平考勤的，王春平已经给我发3000元工资，尚欠10800元，王春平已经给我打了欠条。工程是于东喜发包给王春平做的，我们具体做砌墙、里外粉刷、厂房地坪、路。王春平跟我们说工程总造价32万元，他已经拿了15万元。法庭向证人出示王春平提供的考勤表、出工记录，证人郑某,4对考勤表、出工记录予以确认。证人尹某,4陈述，王春平在2016年春节前，于东喜让王春平代发工人工资，一个工拿5元提成，春节后，王春平想包这个工程，同我提出一个方案，我向于东喜说了，于东喜认为价格太高，后来王春平与于东喜谈工程如何做，我就没有参与。于东喜、盛高公司对王春平所举证据均不予认可。于东喜、盛高公司举证如下：2015年11月19日，王春平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王春平，从于东喜分包（包清工）淮安市润城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研发楼、厂房四、厂房五瓦工工种，按200元/天计算。含一切费用（包死价），本人不可以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包清工工资费用，本人及本人所带工人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如不能按图施工，施工质量不合格，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本人自愿被罚款；以及不允许酒后上班，服从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本人所带工人一切安全事故与本工程发包单位、建设单位及于东喜无关，由我本人王春平负责，但如果本人及所带工人被别人伤害，则由伤害方负责，工作天数以于东喜及发包单位书面认可为准，江苏盛高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对本人王春平进行处罚，本人无任何主张。”王春平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是盛高公司打印让签字的，是2016年2月之前的施工，与本案无关。焦点二、工程范围。王春平诉称承包的工程范围为：1、研发楼墙体建设、粉刷；2、研发楼整体造型；3、5号厂房女儿墙、地坪；4、厂房南边道路一条；5、研发楼墙体返工（蒸汽砖改为多孔砖、增加墙体）。于东喜辩称，1、研发楼墙体建设、粉刷王春平替我代班组做了部分，案外人徐敏做了部分，我自己找临时工人做了部分；2、研发楼整体造型是我喊的临时工人，王春平是代班的，王春平自己也喊了工人；3、5号厂房女儿墙、地坪、厂房南边道路以及研发楼墙体返工是我喊的临时工，王春平作为代班参与，临时工都是当天结账给钱。盛高公司辩称，1、研发楼墙体建设、粉刷有三个班组在施工，王春平班组做了一部分，徐敏班组做了一部分，于东喜找的班组做了一部分，几个班组的具体工程量记不清；2、研发楼整体造型有王春平做的，也有零星工人，具体工程量记不清；3、5号厂房女儿墙、地坪是一个姓郑的人做，名字记不清楚；4、厂房南侧道路是建设单位找人做的，不是王春平做的；5、研发楼墙体返工是因为墙体不合格，是徐敏带的班组返工的，不是王春平做的。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王春平对其主张的工程进行了一一指认，工程客观存在。勘验现场，于东喜对工程量的施工情况陈述与庭审中陈述存在部分不一致：1、研发楼墙体建设、粉刷与王春平无关，是我找的工人，建设方安排的施工；2、研发楼整体造型不是王春平施工的；3、5号厂房女儿墙、地坪王春平施工了，但我也喊了七八个工人做了四五天；4、厂房南边道路是建设方直接找的工人，施工工人里没有王春平和他的工人。盛高公司在勘验现场的过程中自行离开现场，经联系未果。于东喜、盛高公司未能举证。关于上述工程具体的施工情况，王春平诉称是2016年2月20日进场，7月20日左右退场，8月份零星工程扫尾，并提供考勤表、施工记录作为证据。于东喜辩称是2015年10月开工，退场时间记不清。盛高公司辩称是2015年11月开工，退场时间记不清。对于开工、退场、施工节点、工程量情况，于东喜、盛高公司均未能提供施工日志、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材料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焦点三、工程造价。根据王春平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淮安市广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春平主张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经鉴定，工程造价为331521.54元。王春平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于东喜、盛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鉴定期间本院已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了现场勘验通知书，勘验当天王春平到达现场，于东喜、盛高公司均未到现场，由本院法警破门，才顺利进入现场。重审期间，本院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对鉴定的工程范围进行一一核实，并现场组织当事人对可用米尺测量的工程量进行简单测量，与鉴定意见记载量基本一致。焦点四、已付款数额。王春平诉称，2016年4月后陆续收到于东喜支付的款项共计15.15万元。于东喜辩称，15.15万元是由王春平代发工人工资的，此外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3万元，2016年2月20日支付4万元。王春平认可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3万元、2016年2月5日收到3万元，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支付的2016年春节之前的工程款，否认2016年2月20日收到4万元。于东喜未能提供2016年2月20日付款凭证。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2016年春节后，王春平与于东喜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春平主张与于东喜系劳务分包关系，证据充足，予以认定。于东喜、盛高公司主张王春平与于东喜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理由：王春平、于东喜、盛高公司所签的协议书、工人出工记录、考勤表、证人袁某,4、张某,4证言、承诺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应作证据使用。王春平提交的工人出工记录本、考勤表，不能直接证明王春平与于东喜之间的法律关系，但可以看出王春平在2016年春节前后的身份转变，即之前为被考勤人，之后为考勤人。证人袁某,4、张某,4证实王春平分包于东喜的劳务，并证实王春平提交的无当事人签字的协议书的存在属实。王春平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明锁链，且相互印证。证人尹某,4陈述了在2016年春节后，王春平想要承包工程并向于东喜反映的事实，故认定于东喜与王春平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于东喜、盛高公司提交的由王春平出具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王春平与于东喜之间的雇佣关系，相反该承诺书的内容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的事实，说明王春平有包清工的基础。关于焦点二、工程范围。庭审中，王春平对工程范围以及工程量情况进行详细陈述，明确2016年春节前施工内容是主体框架结构，2016年春节后分包的是砌墙、粉刷、道路等工程，在现场勘验时，亦对工程进行了一一指认。于东喜、盛高公司虽不认可王春平的施工范围，但于东喜对施工情况存在庭审中与勘验现场陈述不一致，且与盛高公司陈述也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对于具体的施工节点、施工内容、施工人员等均陈述不清，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综上分析，王春平主张施工工程范围，证据充足，予以认定。于东喜、盛高公司抗辩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工程造价。本院在涉案价格鉴定中，程序合法，符合鉴定规范，于东喜、盛高公司未按照通知要求到达现场，视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实际勘验情况，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应作证据使用。为此，涉案工程造价认定为331521.54元。关于焦点四、已付款数额。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已付款15.15万元，予以确认。对于东喜主张的2016年2月20日付款4万元，王春平否认，于东喜未能举证证明，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看，于东喜向王春平支付其他的工程款，王春平均打收条为证，而该支付的4万元数额较大，却没有打收条，且该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最后一笔工程款，故于东喜辩称该笔支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两笔付款（2015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和2016年2月5日支付的3万元），本院认为，于东喜、盛高公司举证该两笔款项是支付2016年春节后的工程款，应当就春节前劳务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以明确上述两笔款的支付性质，但于东喜、盛高公司却未能举证，结合上述认定的王春平劳务分包的时间节点，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支付涉案工程款，故认定于东喜已付涉案工程款为15.15万元。综上分析，认定盛高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润城公司研发楼钢筋工、木工、瓦工以及包含塔吊基础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于东喜施工，于东喜又于2016年2月8日后将工程部分瓦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企业施工资质的王春平施工，上述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形成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王春平要求于东喜依约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经认定，王春平包清工工程造价为331521.54元，扣除于东喜已经支付的15.15万元，尚余180021.54元未付，现王春平按诉请金额17.05万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盛高公司违法分包，应与于东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调解不成，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东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春平支付工程欠款17.05万元；被告江苏盛高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于东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371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8710元（原告王春平已预交），由被告于东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青人民陪审员  卢正慧人民陪审员  王桂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曹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