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润捷轻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潍县南路以西、崇文街以南。 法定代表人：王彦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吉，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长安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潍徐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莲，女，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潍坊市润捷轻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长安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吉，被上诉人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质量约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先予抗辩权，有权拒付，一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传真四份，证明已向被上诉人长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一审判决以该传真件为复印件为由否决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显然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 长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润捷公司支付货款28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长安公司（供方）与润捷公司（需方）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附技术协议书，合同内容为：LD电动单梁起重机3台，MH箱型门式起重机1台，总金额43.8万元。供方所提供产品符合起重机设计规范GB/T3811-2008之规定，整车质保期为一年，自安装验收合格后算起。交货地点为润捷公司驻地车间，供方负责运输、安装。运输方式为汽运，供方承担运费。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签订生效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特种设备检验验收标准执行。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产品订金，产品发货至需方安装现场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60%。产品安装调试完好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余合同总金额的10%为产品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货款。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终止或不全面履行合同时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的相应损失由违约方全部承担。 技术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为：长安公司提供的产品完全满足本技术规范书的要求，第7.3.5约定，当设备出现故障且用户不能自行解决时，供方在4小时内派人前往协助解决。属于设备制造、安装等方面的质量问题，供方免费修理或更换。付款方式为首付30%，货到30%，按照完毕调试合格由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润捷公司凭中标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票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余10%作为质保金，满一年后付清。 2011年3月21日，长安公司依照润捷公司的要求，向润捷公司账户打入投标保证金50000元。2011年5月20日，润捷公司支付长安公司货款20万元。 另查明（一），长安公司提供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4份，主张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及其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涉案起重机已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要求，验收合格，监验开始日期为2011年8月9日，结束日期为2011年12月14日，该检验不需要双方当事人签字。润捷公司质证认为该检验是单位委托进行的检验，不是总工程的验收，润捷公司没有参与，也没有润捷公司签字，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起重机械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本案中，涉案四台设备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验收合格并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监督检验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另查明（二），润捷公司提供传真复印件4份、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王亨之证明等，主张长安公司提供的门式起重机自动启动，致使润捷公司工作人员王亨之受伤，花费医疗费43317.86元，与王亨之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损失12700元，且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传真告知长安公司，但长安公司没有进行维修。长安公司质证认为，工作人员受伤与本案无关，且在质量异议期内没有收到润捷公司关于质量异议的书面传真。一审法院认为，润捷公司提供的传真系复印件，润捷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润捷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传真已向长安公司送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润捷公司通过传真向长安公司对涉案设备提出了质量异议。润捷公司提供的王亨之的病历、住院费用以及证明等不足以证明王亨之发生的损害与长安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联系。 传真内容为：2012年2月21日，润捷公司向长安公司传真告知，露天行车限重器线路断、内部行车滑触线经常断电，无法正常使用，车间内一套行车限重器坏、车间内一台行车一个受电器不能使用。 2012年4月7日，润捷公司向长安公司传真告知，MH箱型门式起重机车间外，非工作状态自动跑车造成我公司一名职工受伤，现在起重机停用，等待维修；LD电动单梁起重机车间内，滑触线弯曲，工作状态时随时停车，不能正常使用。 2012年4月17日，润捷公司向长安公司传真告知，请长安公司安排技术人员抓紧维修解决MH箱型门式起重机车间外、LD电动单梁起重机车车间内故障，润捷公司已于4月7日长安公司联系并发过传真说明急待解决，但润捷公司始终不见技术人员前来解决，至今10天给长安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贵公司全部负担。 2012年4月20日，润捷公司向长安公司传真告知，我公司自2011年5月15日安装了你公司的行车及龙门吊以来，所上设备频繁出现质量问题，期间你公司曾几次派人维修，但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几天前，我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你公司安装设备出现异常，要求你公司派人维修，但一直未见来人。2012年4月18日下午5点左右，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异常情况，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启动，导致我公司人员受伤，目前已出院做开颅受伤。望你公司拿出解决方案。 另查明（三），2016年1月6日，润捷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标准、高度、加固焊接支支撑、起重机自动启动跑车进行鉴定，并缴纳鉴定费76500元，2016年7月13日，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10吨门式起重机的斜梯、检修平台未设置护栏，不符合GB/T6067.1-2010《起重机安全规程第一部分总则》的相关要求；10吨门式起重机两端外伸分别为3.15米和5米，立柱腹板厚6mm，底部梁腹板厚度6mm，下翼板厚度6mm，不符合《通用桥式、门式起重机技术协议书》中相关要求。5段通用桥式起重机横梁钢板厚度为6mm，起重机滑线存在接头，不符合《通用桥式、门式起重机技术协议书》中相关要求。中跨南侧两钢轨相接处垂直错位7mm，不符合GB/T14405-2011《通用桥式起重机》中相关要求。5吨通用桥式起重机中跨起升高度4.1米。北侧边跨起升高度3.7米。在《通用桥式、门式起重机技术协议书》第二条技术补充说明中第3款说明如下“起重机起升高度按车间实际高度尺寸配置最高起重高度”，所以不对其进行判定。长安公司质证认为本鉴定所涉及的鉴定内容不在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之内，且润捷公司提出的鉴定只能证明设备鉴定时的状态，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在安装后以及质保期内的状态，且设备在超出质保期后润捷公司自己进行了改动，鉴定费应由润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润捷公司在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且设备存在明显改动的前提下，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结果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安装时是否合格，不能据此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另查明（四），2019年5月22日，在案件庭审中，润捷公司质证称，长安公司提交的四份设备监督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工作人员签名位置、盖章位置均一致，申请对四份监督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长安公司反驳称，润捷公司此举意在拖延履行付款义务，对长安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长安公司提供的由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四份监督检验报告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验收标准，检验报告中附检验人、审核人、批准人的签字并加盖检验专用章，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润捷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长安公司与润捷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合同签订后，长安公司依约向润捷公司交付了4台起重机，该4台起重机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验收合格，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监督检验报告。润捷公司辩称因设备质量问题给润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后支付剩余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长安公司交付润捷公司的四台设备已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验收合格，润捷公司提供的四份传真件不足以证明已在质保期内向长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现长安公司提起诉讼，润捷公司才抗辩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长安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次，润捷公司主张其职工在工作场所受伤与长安公司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系侵权损害赔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第三，根据第八条的约定，设备发货至润捷公司处现场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即262800元（438000元*60%），截至本案开庭之日，润捷公司仅向长安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润捷公司已然违约。另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产品安装调试完好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余合同总金额的10%为产品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货款。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自安装验收合格后起算。根据监督检验报告中载明，设备监督检验结束日期为2011年12月14日。因此，润捷公司应当在2013年1月5日前向长安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返还长安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润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长安公司支付设备款20万元后，剩余设备款23.8万元未予支付，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因此，对于长安公司要求润捷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23.8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长安公司主张返还其交纳给润捷公司的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长安公司中标润捷公司的设备采购合同后，长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投标保证金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润捷公司辩称的该投标保证金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润捷公司应当返还长安公司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 关于长安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设备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润捷公司应当在2013年1月5日前向长安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23.8万元，润捷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确实给长安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依据公平原则，润捷公司应当自2013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向长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润捷公司支付长安公司设备款23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润捷公司返还长安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润捷公司支付长安公司设备款238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设备款23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鉴定费76500元，由润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润捷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传真件原件4份。长安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传真件不认可，是单方制作，盖有润捷公司公章，没有其他证据结合不能证明当时是发给我们公司的，我们也没有收到传真件。 本院认为，该传真件原件系单方证据，长安公司又不予认可，该书证本身不能证明已向长安公司实际发出，且不具有能够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效力，故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长安公司与润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受人润捷公司应按约及时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润捷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涉案欠款是否成立。对此：首先，涉案设备已于2011年12月23日由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监督检验合格报告，润捷公司主张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所提交的四份传真不具有相应证明效力，润捷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补强证据印证其该项主张，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设备质保期已于2012年12月15日届满。其次，润捷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时涉案设备交付使用已逾四年，且设备在鉴定时已进行了改动，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果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安装时是否合格，并无不当，润捷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根据已查明事实，润捷公司支付涉案尚欠长安公司款项288000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买受人依法有权行使抗辩权为由拒付欠款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润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潍坊市润捷轻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