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1568号。法定代表人：路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琼，女，1974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桂丽，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路街道办事处冯井社区居委会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李金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云南金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琼及原审被告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裕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裕达公司支付张丽琼工程款106468.96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25414.41元（自2014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段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改判金九公司不对上述款项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原判决应当扣减质保金后再计算锦裕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但依照国家对于外墙涂料的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外墙涂料防渗漏的质保期为5年，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应保证所用的涂料在5年之内不褪色，不起壳。”故在计算锦裕达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时，应当认定因为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而将质保金予以扣减，即锦裕达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应当为工程总价款318694.46元，扣除其他项目的抵扣款112650.77元、垃圾清运费3640元、2015年春节前支付的80000元及质保金15934.72元后，至今尚欠106468.97元。二、原判认定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错误，应自2014年7月8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及锦裕达公司与张丽琼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审定结算结束后7日内，按双方审定结算价付至95%；最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7日内，无质量事故一次性付清，不计息。”即本案锦裕达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审定结算结束后7日内，因此，本案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8日，并非原判认定的2014年7月1日。自2014年7月8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应为25414.41元。三、金九公司不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金九公司与锦裕达公司施工合同内容包括玉溪六中、冯井小学、玉溪四小、玉溪三小、玉溪四中、高仓幼儿园的校舍加固工程以及外墙腻子、高弹性涂料、塑钢窗制作，而张丽琼与锦裕达公司签署的施工内容仅为玉溪四中及玉溪三小外墙涂料2014年寒假加固项目，因此张丽琼所分包的仅为锦裕达公司承揽的部分工程内容，一审法院判决金九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张丽琼辩称，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3月，即便按5年计算，也已超过了质保期。锦裕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答辩人自2014年2月起就可以计算利息，答辩人为方便计算以结算单签订的最后时间为起算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金九公司作为发包人，不能证明与锦裕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即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裕达公司未作答辩。张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裕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2403.69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30077.64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判令金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锦裕达公司、金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金九公司与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政府签订《红塔区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暨美丽100校园行动计划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金九公司按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政府的要求，负责建设红塔区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含新建、D级危房拆除重建、C级危房加固改造）暨美丽100校园行动计划所安排的建设项目，建设总投资估计5.5亿元，2.6亿元区级资金缺口由金九公司融资，项目于2015年12月31日前开工，于2016年8月31日完成红塔区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暨美丽100校园行动计划建设项目，并交付玉溪市红塔区使用。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玉溪第三小学、玉溪第四中学分别与金九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协议》，协议约定由金九公司对玉溪第三小学、玉溪第四中学委托项目进行代建。2014年1月25日，锦裕达公司与张丽琼签订《施工承包合同》，锦裕达公司将红塔区第四中学、第三小学内外墙涂料承包给张丽琼组织施工。竣工后，所有工程项目也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丽琼与锦裕达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18694.46元（含质保金），扣除其他项目的抵扣款112650.77元及垃圾清运费3640元，锦裕达公司应付工程款202403.69元。锦裕达公司在2015年春节前付款80000元给原告张丽琼，至今尚欠122403.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民事权利。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锦裕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丽琼，双方的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由于张丽琼承建的工程已由锦裕达公司向红塔区第四中学、第三小学进行了交付使用并验收合格，张丽琼的投入已物化为该工程上的劳务，不能也没有必要再予返还，鉴于张丽琼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请求判令锦裕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可予支持。金九公司应支付给锦裕达公司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金九公司应当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金九公司要求免责的理由不成立，对张丽琼要求金九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张丽琼要求金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丽琼工程款122403.69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30077.64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段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由被告云南金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中应否扣除质保金；2.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3.金九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张丽琼与锦裕达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虽约定质保期满一年后7日内无质量事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但该条款未明确质保期限，导致无法确定返还质保金的具体时间，应视为当事人对质保金的返还期限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中，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金九公司与张丽琼均不能明确，但金九公司对项目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参照金九公司与锦裕达公司之间施工合同关于竣工日期的约定（2014年12月1日），可认定张丽琼提起本案诉讼时（2019年4月29日）已超过上述规定的二年期限，故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张丽琼与锦裕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审定结算结束后7日内，按双方审定结算价付至95%。根据张丽琼提交的工程拨款（结算）单，双方最后完成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故依照约定应自2014年7月8日起计算利息，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2014年7月8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工程欠款106468.97元的利息（不含质保金15934.7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为25678.12元，质保金15934.72元的利息自竣工验收日满二年（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为1820.70元，两项合计27498.82元。之后的利息，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3，本案张丽琼承包的工程属于金九公司的发包范围，而金九公司至今未与锦裕达公司进行结算，在金九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不欠锦裕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金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丽琼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对金九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琼工程款122403.69元及截止2019年4月28日的利息27498.82元，之后的利息，以122403.69元为基数，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云南金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张丽琼负担57元，由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93元。一审诉讼保全费1282元、公告费300元由云南玉溪锦裕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张丽琼负担57元，云南金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