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河西坑仔广深路西乡段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3506X。法定代表人：王需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汇新安加油站，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河西工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83667X。负责人：陈华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深圳石油分公司（变更前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北环大道7001号中石化深石油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967785。法定代表人：郝宇兵，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汇新安加油站（以下简称汇新安加油站）、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深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石油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亨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亨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亨梓公司位于XXX加油站X栋一、二层，建筑面积共480.1平方米的房屋，登记价人民币1951299.95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2.返还汇新安加油站所在8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价858397.68元；3.赔偿亨梓公司至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交回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为432090元；以上合计3241787.63元；4.由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8日，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亨梓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新安加油站合同》，约定：1、新安加油站由甲方负责技术上的指导管理以及提供油源，由乙方出地和资金兴建和销售管理；2、甲方只参与技术管理，所以不管乙方盈亏如何，甲方均得管理费每年6万元。1996年3月28日，案外人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作为甲方，亨梓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地合字1996[4-29]号）（原件），约定亨梓公司以872443元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编号为A109-XX的地块，土地面积为2541.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油站及配套办公）；土地使用年限为1992年7月18日至2032年7月17日止。1996年10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竣工证号96XXXX）（工商调档件），确认新安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建筑面积为395平方米。1996年11月29日，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颁发《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同意新安加油站交付使用，该工程为二层，建筑面积为371平方米，工程占地882平方米，内设有加油棚及营业室。1997年7月10日，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亨梓公司签订《撤销合作开发新安加油站合同》，约定：1、经甲方同意和有关部门批准，将名称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修配公司新安加油站更换名称为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2、在经营上，今后发生盈亏或其他经济事件和甲方无关；3、经甲乙双方协商，原合作合同每年交甲方管理费免交，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1998年8月19日，深圳市贸易发展局商业处批复同意成立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并要求办理注册登记手续；1998年8月28日，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通过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为450万，由亨梓公司现金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3.33%，案外人深圳市榕江实业有限公司现金出资300万元，占股66.67%；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各股东认缴出资必须在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八日公司设立前足额投入，以现金出资的，存入公司临时账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应在公司设立前，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1998年9月3日，深圳兴蒙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深兴验字(1998)第061号）、载明：截止1998年8月31日，汇新安加油站注册（实收）资本450万元，其中榕江实业公司投入货币资金300万元，亨梓公司投入净资产150万元。2000年2月23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向亨梓公司颁发深房地字第5000026494号房地产证，该土地宗地号为A109-XXXX，位于XX区XX镇XX公路边，用地面积147.5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2541.8平方米，使用权限40年，从1992年7月18日至2032年7月17日止，宗地为加油站二层，竣工日期为1996年10月18日，建筑面积126.7平方米。同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向亨梓公司颁发深房地字第500002XXXX号房地产证，该土地宗地号为A109-XXXX，位于XX区XX镇XX公路边，用地面积411.5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2,541.8平方米，使用权限40年，从1992年7月18日至2032年7月17日止，宗地为加油站一层，竣工日期为1996年10月18日，建筑面积353.4平方米。2000年6月8日，深圳市石油公司出具《关于收购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的批复》（深石[2000]31号），载明：同意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与深圳市宝安石油化工公司共同收购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收购金额为1800万元，同意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占有股份90%,金额为1620万元，深圳市宝安石油化工公司占股份10%，金额为180万元。2000年4月10日，深圳市国众联房地产评估交易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委托之部分资产的评估结果报告书》（深国众联评字[2000]3074号），该报告书附表三《建筑物及土地评估明细表》载明：XX区XX镇XX号加油站X栋X层（深房地字第500002XXXX号）、2层（深房地字第500002XXXX号）及土地价值评估价值为2478508元。2000年4月28日，亨梓公司作为转让方，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深宝石合字[2000]第005号），约定亨梓公司及深圳市榕江实业有限公司于经协商同意将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全部房地产、加油车等设备和全部办公、经营及生活设施以协议转让价（含已交清国土地协议出让价）1800万元转让给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标的为公司房地产包括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所有土地；协议另约定，汇新安加油站的房地产权证书和工商股权变更，应由亨梓公司负责办理，油站移交时，应当将全部批文原价和房地产用地等手续及文件资料移交给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2000年5月15日，亨梓公司作为甲方，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深圳市汇新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以419.94万元收购亨梓公司持有的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23.33%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00年6月13日经深圳市宝安区公证处公证。2000年6月15日，深圳高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深高会内验字[2000]184号），载明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注册（实收）资本共450万元，亨梓公司持有33.33%的股权，将其中23.33%的股权转让给深圳市宝安区石油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深圳市宝安区石油化工公司；深圳市榕江实业公司将持有的66.67%股权全部转让给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附件2《验资事项说明》第三条实际出资情况第1款载明，亨梓公司合计投入150万元包括下属独立核算的新安加油站以现有净资产投入。另查明，1999年3月24日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修配公司更名为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修配有限公司；2010年4月22日，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修配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00年4月30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油分公司；2014年05月20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油分公司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石油分公司。2002年1月9日，根据国务院同意的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整体重组改制方案和国家经贸委《关于同意设立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将其所属的加油站资产纳入股份公司，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及深圳市宝安石油化工公司将其占有的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划转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油分公司。2002年4月10日，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深圳市宝安亨梓汽车修配公司及深圳市榕江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及深圳市宝安石油化工公司；2003年4月14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注销；2002年8月23日，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因“单位产权已纳入股份有限公司，由于该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所有权转移需要办理注销手续所以申请注销”，注销后公司债权债务由股份公司承接；2003年4月17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已于2003年4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备注：因改制而注销，重新登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汇新安加油站。2014年9月2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汇新安加油站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深圳汇新安加油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亨梓公司主张涉案房产为亨梓公司所有，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故诉请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返还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辩称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已经作为出资内容出资至汇新安加油站，亨梓公司实际上并非真实的权利主体人，对亨梓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提交《验资报告》、《公证书》、《深圳市汇新安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主张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已出资至汇新安加油站，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主张；其次，亨梓公司与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汇新安加油站在2000年4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由亨梓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榕江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和收益，从2000年5月开始由石油分公司管理和收益，说明亨梓公司与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的情况，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我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12563号，该案中，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要求亨梓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立即将亨梓公司作为出资的涉案房屋（含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权属变更手续至汇新安加油站名下，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亨梓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要求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亨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2734.3元，由亨梓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亨梓公司已预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0年4月28日，亨梓公司和深圳市榕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深圳市宝安石油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深宝石合字[2000]第005号）第1.1条“甲、乙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深圳市国众评估公司对该油站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见附件一），核定甲方转让该油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给乙方，包括以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义的全部房地产（含原向河西村购买的毛地合同规定的范围图以内的用地）、加油车等设备和全部办公、经营及生活设施（不含向外租用的员工宿舍），以协议转让价（含已交清国土地协议出让价）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1800万元）转让给乙方”。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涉案不动产虽然登记亨梓公司名下，但如果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有权占有，亨梓公司也无权请求返还原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是否有权占有涉案房地产。另，根据双方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了转让范围包括以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义的全部房地产，进一步解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股权转让中是否将涉案房地产归入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义的房地产。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无房产，如按亨梓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并不属于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义下，则《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转让标的不存在，有悖交易习惯。其次，《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中约定以深圳市国众评估公司对该油站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转让股权，该资产评估报告附表三《建筑物及土地评估明细表》已经包含涉案房地产，且该资产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4月16日，此时亨梓公司仍然是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股东，亨梓公司也未签订《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可见固定资产评估时亨梓公司也将涉案房地产视为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财产。第三，涉案房地产最初的报批报建以及最终产权证记载的用途性质均为油站及配套办公，实际用途也是如此，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却对加油站的配套用地和办公不予考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四，亨梓公司全程参与了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最初的成立以及后面的股权转让，并且是《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涉案房地产也在股权转让后由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占有，事隔十几年才发现涉案房地产被侵占并要求返还，显然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无论涉案房地产是否应为亨梓公司的出资，双方在《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已经明确将涉案房地产按照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义的房地产作为转让的标的予以转让，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深圳市汇新安加油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即根据合同汇新安加油站、深圳石油分公司有权占有涉案房地产，亨梓公司要求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亨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4元，由亨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春泷审判员 聂 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红萍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