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张槎智顺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工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6Y。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应，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玻璃工业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聚边桥侧，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004。诉讼代表人：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嘉泳，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张槎智顺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玻璃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玻璃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3月12日以线上方式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智顺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应、被上诉人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嘉泳参加调查。经过阅卷、法庭调查，本院决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顺兴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利息为2170397.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向上诉人支付逾期罚息。由于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借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造成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及违约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上诉人申报主张逾期罚息1302238.71元的依据充分。依上所述，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期间的利息868159.14元、逾期罚息1302238.71元依据充分【详见上诉人提交的《计息表》】，应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漠视法律依据，不支持逾期罚息，是错误的判决。三、逾期利息应当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一审法院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按照法定规则对上诉人的利息进行核算确认，存在严重的偏差，恳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玻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但无约定“同期利率”是指同期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其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4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函》，向被上诉人催款本金2471705.64元、利息816013.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2018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在《签收回执》中盖章确认对欠款内容无异议。可见，双方已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款的归还日期及逾期利息，且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支持相关罚息和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同时，基于双方已在《催款函》中重新明确借款期间的利率计算标准，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计算逾期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计算逾期罚息无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智顺兴公司向禅城区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维持管理人复核确认的破产债权本金2471705.64元基础上，确认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利息为3511802.18元（包括借款期间的利息868159.14元，逾期罚息1654837.20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988805.8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玻璃公司承担。禅城区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智顺兴公司与玻璃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甲方为支援乙方偿还债务之需,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借款协议,保证共同遵守:一、甲方将人民币2,471,705.64元(大写:贰佰肆拾柒万壹仟柒佰零伍元陆角肆分)借给乙方使用,用以偿还佛山市玻璃工业公司债务。注:贷款合同号:(1999年)石中银人信合字外事第13号。二、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012年12月14日，智顺兴公司代玻璃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偿还了2471705.64元。2012年12月29日，玻璃公司向智顺兴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智顺兴公司代为偿还债务的款项2471705.64元。2018年10月14日，智顺兴公司向玻璃公司发送《催款函》，内容为：“贵司因资金周转之需,向我司佛山市张槎智顺兴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471705.64元用于偿还[(1999年)石中银人信合字外事第13号]项下的借款债务,贵我双方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签订后,我司依约借出款项,但贵司至今未能归还本息,为此我司特向贵司发函催促如下:1、请贵司在接函后立即向我司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2471705.64元;2、请贵司在接函后立即向我司清偿截止目前的借款利息暂计为人民币816013.02元(以2471705.64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14日起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4日)。若贵司仍不能清偿上述欠款,我司将采取更进一步的法律手段,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届时一切不利的后果由贵司承担。”当日，玻璃公司在上述《催款函》下方的《签收回执》中盖章，确认收到上述《催款函》，且对欠款内容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尽快清偿债务。智顺兴公司以玻璃公司拖欠债务不能清偿，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于2019年3月4日向禅城区法院申请对玻璃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禅城区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受理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粤0604破9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担任玻璃公司的管理人。之后智顺兴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8月13日，管理人向智顺兴公司出具《债权复审结果通知书》，最终确认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享有的债权如下：债权本金2471705.64元、利息893727.56元，合计3365433.2元，为普通债权。智顺兴公司不服该债权复核结果，于2019年9月4日向禅城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债权金额。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玻璃公司借款之后分文未付。禅城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结合智顺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玻璃公司向智顺兴公司借款2471705.64元的事实，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玻璃公司确认其借款之后分文未付，可以认定玻璃公司尚欠智顺兴公司借款本金2471705.64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但未明确约定“同期利率”指的是同期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该利息约定不明。从智顺兴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发给玻璃公司的《催款函》来看，智顺兴公司当日要求玻璃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2471705.64元及利息，同时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71705.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816013.02元），玻璃公司当日对此明确表示无异议。由此可见，2018年10月14日双方就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了进一步约定，即以2471705.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故双方关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约定，按照通常理解，指的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于2018年10月14日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利息依法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计算。智顺兴公司主张的罚息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确认的利息金额，自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816013.02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经核算为51809.7元，具体计算如下：计息本金（元）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年利率应付利息（元）2,471,705.642018-10-152019-3-174.9%51,809.70自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玻璃公司应向智顺兴公司支付利息共计867822.72元（816013.02元+51809.7元=867822.7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从该院受理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智顺兴公司的债权不再计算利息。玻璃公司所欠智顺兴公司借款本金2471705.64元、利息867822.72元，合计3339528.36元，应依法认定为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所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智顺兴公司对被告玻璃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2471705.64元、利息867822.72元，合计3339528.36元；二、驳回原告智顺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玻璃公司对上诉人智顺兴公司所负债务的逾期利息如何计算。首先，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玻璃公司自2018年10月15日起逾期仍未还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智顺兴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向玻璃公司发出的《催款函》载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玻璃公司于当日盖章签收该《催款函》且并未提出异议。无论《借款协议》还是《催款函》均未就逾期罚息作出约定，因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书面方式确认债务利息（含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在《借款协议》和《催款函》均未就逾期罚息进行约定，且智顺兴公司与玻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智顺兴公司援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张逾期罚息，理据不足。其次，关于利息（逾期利息）截止计算节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禅城区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受理智顺兴公司对玻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则玻璃公司对智顺兴公司所负债务利息应于2019年3月18日停止计算。因此，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17日（含首尾两天）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智顺兴公司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张槎智顺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冼富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燕莲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