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5栋2115房。法定代表人：王再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清算组负责人：勾兴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抚仙路125号。法定代表人：PAULXIAOMINGLE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虹，女，1974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亿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捷股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亿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恩捷股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恩捷股份公司完成了定作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恩捷股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剩余包装材料的生产，一审法院在恩捷股份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恩捷股份公司完成定作义务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恩捷股份公司完成了定作义务，从而要求客户支付剩余包装材料货款，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亿家公司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剩余包装材料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恩捷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恩捷股份公司并没有就发货时间与湖南亿家公司进行沟通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4条第1款的约定，恩捷股份公司应在双方商定的日期发送包装材料，但是至今为止湖南亿家公司也未收到恩捷股份公司要求提货和支付货款的通知，现恩捷股份公司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存在通知瑕疵，没有给予湖南亿家公司准备的合理期限，恩捷股份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恩捷股份公司没有向湖南亿家公司提供剩余包装材料的情况下径行判令湖南亿家公司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货款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湖南亿家公司在没有提货的情况下就要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货款显然不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亿家公司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恩捷股份公司未证明其完成了订单货品的生产并通知到湖南亿家公司确认发货时间，亦未证明其向湖南亿家公司或湖南亿家公司指定的委托收货方交付了订单货品，因此，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及尾款支付的条件均未成就，湖南亿家公司既无义务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货款，当然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情形，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恩捷股份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恩捷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亿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剩余约定货款18907元；2、由湖南亿家公司支付以1890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支付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湖南亿家公司向恩捷股份公司出具订购单，确认其订购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送货地址。2017年9月5日，湖南亿家公司向恩捷股份公司预付货款20000元。2017年9月6日，恩捷股份公司作为甲方、湖南亿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包装材料销售合同》，合同第1条第1.1款产品名称、价格约定：250ml标准/苗条砖包：0.165元/包；第5条发货时间与单据约定：产品应在甲方收到经乙方确认的签样完稿和确认的订单后20个工作日内送至乙方公司住址所在地，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可以协商解决；第6条收货人和送货地址第6.3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时，乙方未能确定送货地址的，乙方需在订单中明确送货地址；第13条交货数量约定：甲方交付的产品数量允许有-5%～+10%数量偏差，超出溢短装部分，双方协商解决；第14条第14.2款逾期付款中约定：如乙方延期付款（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及补偿款），乙方同意每延期一日按到期应付款项万分之三的数额支付甲方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恩捷股份公司按约实际生产了包材31.98万个（数量偏差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价款共计52767元。2019年9月17日，恩捷股份公司按湖南亿家公司在订购单中指定的送货地址发送了包材8.4万个，湖南亿家公司于同年9月18日支付了该批包材的货款13860元。现恩捷股份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已扣减了预付款20000元及已支付的货款13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亿家公司与恩捷股份公司签订的《包装材料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恩捷股份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定作义务，而湖南亿家公司未按约定在发货前向恩捷股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恩捷股份公司要求湖南亿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自起诉之时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湖南亿家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907元及自2019年7月8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恩捷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及视频，证明已生产好的产品现尚在恩捷股份公司仓库中。湖南亿家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收到货。本院对恩捷股份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9月3日，湖南亿家公司向云南创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订购单，确认送货地址为湖南省常德市定城区桥南工业园，收货人为白俊。双方签订的《包装材料销售合同》第6.2条“委托第三人收货乙方委托第三方收货的，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货物，视为乙方的签收，事后不得对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提出异议。”第9条“订单预付50%货款，余款发货前付清”。云南创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前与勾兴雄联系告知货物已发出，云南创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9月17日的《成品出库单》中收货单位处签收人为“石秀艳”。云南创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货物8.4万个×0.165元/包=13860元。除去已发送了货物外，现尚有部分货物存放于公司仓库中。2018年10月16日，云南创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恩捷股份公司。二审中湖南亿家公司勾兴雄陈述，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是其委托的食品加工方，其要求将本案货物送至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由白俊代收。恩捷股份公司发货前曾通知过其，但到货后未与其联系。此外，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勾兴雄。天眼查显示，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常德市鼎城区孔家溶社区（桥南工业园），公司高管为经理白俊，监事石秀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的货物是否已完成交付；2、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对于本案争议的货物是否已完成交付，本案中，湖南亿家公司与恩捷股份公司签订的《包装材料销售合同》中约定，“乙方需在订单中明确送货地址……委托第三方收货的，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货物，视为乙方的签收”，湖南亿家公司勾兴雄陈述，其要求将本案货物送至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由白俊代收。此种情况符合由第三方代收的情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即视为湖南亿家公司签收，本案货物由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石秀艳签收，而石秀艳系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的监事，故石秀艳的签收应视为湖南亿家公司的签收，故本案争议的货物恩捷股份公司已完成交付。对于违约金是否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湖南亿家公司出具的《订购单》中确认送货地址为湖南省常德市定城区桥南工业园，收货人为“白俊”，恩捷股份公司所送货物却由“石秀艳”作为收货人签收，湖南亿家公司对此存在异议，也就是签收人并非是湖南亿家公司指定的“白俊”，故双方对于货物是否交付存在争议。恩捷股份公司通过举证证实“石秀艳”的身份系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二审中据此进一步查明湖南亿家公司指定的货物代收公司系常德顺心食品有限公司，并认定“石秀艳”的签收应视为湖南亿家公司的签收，才最终确定恩捷股份公司已完成交付。故在此合同履行过程中恩捷股份公司存在过错，而对于双方尚存在争议的合同履行不宜归责于谁违约，并确定违约责任，对恩捷股份公司要求湖南亿家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也应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定作合同，根据合同性质定作合同系双务合同，恩捷股份公司按要求定作出产品并交付后，湖南亿家公司应当支付对价，故对于恩捷股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的货物湖南亿家公司不能拒绝收货。按照合同约定，湖南亿家公司付清货款后，恩捷股份公司有义务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湖南亿家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亿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90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湖南亿家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2元，被上诉人云南恩捷新材料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