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350号原告：曹得红，男，197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宏生，男，198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闳铖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得红与被告汪宏生、上海闳铖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铖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得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胜、被告汪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被告闳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李梦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得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宏生赔偿原告曹得红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1,110.13元、误工费37,530.40元、护理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323,906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2.判令被告闳铖公司对被告汪宏生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闳铖公司因搬迁厂房需要与被告汪宏生商定，由被告汪宏生雇佣工人为被告闳铖公司拆除厂房电缆设施。两被告达成协议后，被告汪宏生便雇佣原告等实施电缆拆除工作。2019年3月9日上午8点左右，被告汪宏生带领原告等人进入现场施工，被告闳铖公司提供脚手架等施工设备。上午9点许，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原告站在三米高的脚手架上，因脚手架年久失修而倒塌，原告从脚手架上摔下，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奉贤区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并实施了双跟骨骨折钢板固定术。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两次手术合计给予休息240日、营养120日、护理120日。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被告汪宏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非被告汪宏生雇佣，故其损失不应由被告汪宏生承担。原告与被告汪宏生地位平等，均受被告闳铖公司雇佣为其拆除厂房电缆，故被告闳铖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原告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亦应就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陈述的事故经过没有意见。事故发生后，被告汪宏生出于工友身份为原告垫付过医药费2万元，医疗费发票均在原告处，已包含在原告的医疗费诉请中，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外，2019年6月3日的医疗费亦是被告汪宏生垫付。被告闳铖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闳铖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系被告汪宏生雇佣，应由被告汪宏生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汪宏生与被告闳铖公司系承揽关系。为搭建厂房开展生产，被告闳铖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委托上海意全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意全公司)负责对被告闳铖公司的厂房进行装饰装修及电缆搭建。施工过程中，意全公司指派其员工即被告汪宏生为被告闳铖公司的厂房电缆搭建安装的联系人，并负责现场施工、监督等任务。施工完成后，厂房设施的后续多次售后服务均由被告汪宏生负责实施和监督。后因被告闳铖公司需搬迁厂房，便与被告汪宏生联系，要求其拆除电缆，故两被告之间的合同标的系交付定作物，并非提供劳务。2019年3月9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汪宏生带领原告等人进入被告闳铖公司厂房开始拆除电缆施工，9时许原告不慎自脚手架上摔下，该脚手架系被告汪宏生自行租赁，并非被告闳铖公司提供。故被告闳铖公司就原告受害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汪宏生作为意全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负责被告闳铖公司厂房电缆安装及售后，完全具备拆除电缆等相关施工资质。被告闳铖公司委托其实施拆除电缆项目不存在相应过错，不应与被告汪宏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原、被告的诉辩、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因厂房搬迁需要，被告闳铖公司联系被告汪宏生要求其对旧厂房内的电缆线等设施予以拆除。2019年3月9日，被告汪宏生带领原告等人进入被告闳铖公司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光泰陆1999号厂区开始施工。当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操作过程中从3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送至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救治，共计花费医疗费79,462.12元(含住院伙食费468，统筹支付24,805.53元),另购买轮椅花费318元。经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曹得红因从脚手架摔下所致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分别属XXX伤残。2、曹得红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因酌情考虑该后续治疗费。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85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对于事故详细经过,原告陈述：其与被告汪宏生系老乡，周末应其邀请一起去打零工。2019年3月9日，原告随被告汪宏生来到一家厂房进行拆除电缆工作，当时并不知道是为被告闳铖公司工作。9时许，原告正站在脚手架上拆除电缆，因电缆有弹性反弹打到了脚手架，原告随脚手架一起摔倒在地。当时被告汪宏生在现场，现场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因工作第一天就发生事故，工资没有结算，故对报酬如何发放不清楚。被告汪宏生陈述：本被告系散工，并非意全公司员工。2016年被告闳铖公司的安装电缆工程也是其他装修公司指派被告去做的，费用是其他装修公司老板和被告结算的。安装电缆工程结束后，被告闳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经常会让被告汪宏生来做点换灯泡之类的小事，报酬都是当场结清。事发前两天，李明又打电话给被告汪宏生让其找两个人来拆除电缆，故被告汪宏生就找来原告一起干活。因为之前费用都是事后当场结清的，所以这次也没有谈报酬如何支付的事情。脚手架是本被告应被告闳铖公司的要求对外租借的，租金是本被告垫付的。事发时，现场有一名被告闳铖公司的管理人员，他给了本被告2,000元让被告汪宏生带原告去医院救治。被告闳铖公司陈述，安装电缆工程结束后的维保工作一直由被告汪宏生负责，每次费用都是当场结清，故这次拆除电缆工作也交由被告汪宏生负责，人员和设备都是被告汪宏生自备的，费用是准备待工程结束后协商确定一次性给付。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双方一致同意以本院核算金额为准。原告与被告汪宏生一致确认被告汪宏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金额为25,000元。被告汪宏生与被告闳铖公司一致确认，事发当天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用1,094.40元系被告汪宏生从被告闳铖公司给付的2,000元中支付。被告闳铖公司表示轮椅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单独理赔项目，不应计入医疗费中。两被告均要求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结算。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情况中的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2018年度月缴费基数4,691.30元的标准计算8个月(含二期)。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原告实际误工损失进行主张，二次手术尚未进行，故对应误工期不应计算入内。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流水，经本院核算，原告的事发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4,737.56元，事发后的8个月收入为14,138.03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4,000元/月标准计算4个月(含二期)，被告汪宏生表示护理费具体标准由法院认定，二期护理费不应计算入内。被告闳铖公司表示除此之外还应扣除住院费用中的护理费1,5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40元/天主张27天，被告汪宏生表示计算标准由法院认定，但医疗费中应扣除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468元。被告闳铖公司表示应当按照20元/天计算。5、交通费，原告提供了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9日的出租车发票共计金额1,304元并据此主张交通费500元，两被告均表示交通费由法院酌定。6、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1，500元/月计算4个月(含二期)，被告汪宏生表示标准由法院认定，二期营养费不应计算，被告闳铖公司表示因按照20-40元/天计算90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结合原告的年龄和伤残等级进行计算，两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适用本市城镇标准均无异议，但被告闳铖公司则主张应适用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8、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被告汪宏生表示均由法院认定，被告闳铖公司表示鉴定费按照实际金额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过高，律师费没有发生不应支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病例、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轮椅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书、养老金个人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出租车发票、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闳铖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谈话笔录、财务往来明细、谈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受被告汪宏生的邀请进行拆除电缆，在受伤之前并不知晓是为被告闳铖公司施工。被告汪宏生亦确认未将受邀工人的具体姓名告知过被告闳铖公司，故原告与被告闳铖公司之间实际缺乏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原告称其听从被告汪宏生的工作安排，受被告汪宏生雇佣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汪宏生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被告闳铖公司与被告汪宏生之间就厂房的电缆安装维护有着长期的合作过程且每次施工完毕都是当场结算报酬。本次电缆拆除工作虽未进行报酬结算，但拆除电缆并非是被告闳铖公司的运营业务，被告闳铖公司主张基于长期合作信赖将整个工程交由被告汪宏生完成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汪宏生主张其系向被告闳铖公司提供劳务，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确认两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闳铖公司对原告受伤存在指示选任过错。然，对于拆除电缆工程的施工人，法律规定并无强制性的资质要求，且被告闳铖公司基于对被告汪宏生的长期合作信赖已尽到了注意义务，故本院认为被告闳铖公司在选任上并不存在过错。至于租赁脚手架的指示过错，现原告陈述事故系因电缆反弹至脚手架摔倒，与脚手架本身质量并无关系，故本院认为被告闳铖公司亦不存在指示过错。据此，本院确认被告闳铖公司对原告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措施，存在疏于注意安全的过错，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综上，对于原告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汪宏生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医疗费79,462.12元(含住院伙食费468，统筹支付24,805.53元)，住院伙食费、统筹支付费用应予扣除，故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54,188.59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购买轮椅的318元亦系原告实际损失，应获赔偿。但该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应单列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误工费，两被告对鉴定结论确定的三期期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二次手术虽未进行，但相应三期均已明确，为减少讼累，二期费用可一并进行计算。据此，本院核算按照其月平均工资为4,737.56元计算误工期8个月并扣除原告误工期内的收入院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3,762.45(含二期)。4、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费损失的相关依据，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上海本地护理费标准，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酌情确定为9,920元(含二期)。5、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本地住院伙食费标准20元/天结合其住院天数26天确定为52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其主张5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本院根据本地营养费标准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90天确定为2,700元(含二期)。8、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现两被告对原告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均无异议，故本案中应参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进行计算，本院结合原告的年龄和伤残等级确定为323,906元。9、鉴定费,本院根据票据金额确定为2,85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11、律师费，原告已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了举证，该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6,000元。据此，本院确定原告损失共计为434,665.04元，被告汪宏生应赔付费用为347,732.03元。为减少讼累，两被告的垫付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方便计算，事发当天的原告医疗费用1,094.40元视为被告汪宏生垫付，由被告汪宏生直接返还被告闳铖公司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得红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321,637.63元。二、被告汪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闳铖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费用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4元，减半收取计4,317元，由原告曹得红负担1,478元，由被告汪宏生负担2,8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友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