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1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男，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严某母亲），1981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勇，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唯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国际商贸区一号办公楼1018室。 法定代表人：李凯达，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菲菲，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严某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唯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杰公司）、王小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严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两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35100.2元。事实和理由：李某因工伤，经鉴定为致残等级柒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认为，丧失劳动能力分为完全丧失、大部分丧失及部分丧失三种情形，原审判决将丧失劳动能力等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是对上述条文的错误理解。虽然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未对如何界定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做出具体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部分地区法院对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理解不等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当事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不少案件的判决中都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本案中，李某工伤后，丈夫严惠松是家中唯一收入来源。严惠松因车祸去世后，李某、严某变成孤儿寡母，成为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李某因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也无法找到与正常人相同收入的工作，法院在裁判时应适当予以照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宁波分公司辩称：李某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不会丧失生活来源。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小军辩称，尊重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唯杰公司未做答辩。 李某、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某、严某885638.80元，扣减王小军垫付款30000元，尚应支付85563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2.唯杰公司、王小军在扣除交强险、商业险后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8年12月30日16时20许，严惠松驾驶“宁海电动386832防盗登记牌”电动自行车沿梅林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梅林南路175号附近处，因驶出非机动车道与同向在慢速车道上行驶的由王小军驾驶的浙Ｂ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Ｂ××××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刮擦，人车倒地后被该货车碾压，造成严惠松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惠松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小军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小军垫付丧葬费30000元。 另查明，王小军驾驶的浙Ｂ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Ｂ××××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在唯杰公司名下，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浙Ｂ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浙Ｂ××××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赔偿限额为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小军陈述与唯杰公司是挂靠关系。李某、严某为严惠松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3年1月14日，宁海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书，认定李某因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符合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七级18条，评定为：柒级。2019年8月22日，李某申请对自己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李某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某因故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劳动能力部分丧失。严惠松出生于1974年8月23日，其被扶养人为儿子严某（2004年9月20日出生），李某与严惠松共同抚育儿子严某。 一审法院对李某、严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276104元、丧葬费3539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072.27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36566.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严惠松与王小军的交通事故赔偿比例为6：4分担。李某、严某因交通事故致严惠松死亡而使身心受到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某、严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李某以2013年被评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符合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七级及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劳动能力部分丧失为由，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针对无劳动能力的人，李某是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其要求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和理由并不充分，尚不足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严某的合理损失为1336566.27元，由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某、严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由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某、严某490626.51元【（1336566.27元-110000）×40%】。李某、严某应返还给王小军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唯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严某110000元；二、人保宁波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严某490626.51元；三、李某、严某应返还给王小军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李某、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356元，减半收取6178元，由李某、严某负担1278元，由人保宁波分公司负担4900元，鉴定费1560元，由李某负担（已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对于成年被扶养人，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李某等人认为，上述条文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应包括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三种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李某等人的主张实际上对上述法条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做了扩大的理解。就本案李某的情况，根据鉴定意见，李某左示指近节1／2以远缺如，左中指掌指关节以远缺如，左环指近节基底部以远缺如，属于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且，李某等人的举证也不足以支撑其系“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此，本案李某的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不属于死者的成年被扶养人，其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等人又提出其他地区法院对此类问题的处理意见或其他案件的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不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处理意见或判决不是有约束力的法律渊源，且不同案件有不同的案件事实，每个案件必须根据具体的案件事实予以判决，他案的判决结果不能予以类推适用。 综上，上诉人李某、严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李某、严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