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03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牛秀梅，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岩，辽宁朋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铭，女，住锦州市凌河区（系锦州市凌河区榴花街道办事处铁建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程丽新，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程丽君，女，196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宇(系程丽君之子),住锦州市古塔区。再审申请人牛秀梅因与被申请人刘磊、程丽新、程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辽070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牛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岩、李梓铭、被申请人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刘东旭、被申请人程丽新、被申请人程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秀梅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撤销本院（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再审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6日，牛秀梅和程丽新办理了离婚手续。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在组织对程丽新、牛秀梅与刘磊民事案件调解的过程中，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牛秀梅不在现场、没有授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了（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并由没有任何授权且有利害关系的程丽新代替牛秀梅本人签收了该调解书，剥夺了牛秀梅应有的权利，使牛秀梅承担了不应当由其承担的偿还债务的义务。因此，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对债务清偿问题，我方认为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程丽新与牛秀梅向刘磊的民间借贷，事实不清，并不存在程丽新、牛秀梅向刘磊个人借贷的基本事实，从程丽新和牛秀梅2016年6月13日在锦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贷款180万元的借款合同内容反映的情况是2016年程丽新和牛秀梅贷款了180万元，期限2年，利息按照当时的利息是7.15%，刘磊向程丽新以及牛秀梅个人借贷252万元发生在2017年5月15日，距程丽新、牛秀梅的180万元在银行的贷款还不满一年的时间，程丽新和牛秀梅没有必要将银行的借贷变成向个人的借贷，更没有必要将7厘的利率变更成向个人的高利率，因此，程丽新与刘磊的个人借贷从事实上、逻辑上都违背常理，是不存在的。故本案实体的基本事实不清。牛秀梅、程丽新作为债务人从来不认识刘磊这个人，根本没有与刘磊有过任何来往，本案这笔民间借贷在事实上是不清楚的，是另有隐情的，在牛秀梅与程丽新离婚后，承担了一百余万元的还款义务之后，不应当再承担调解书所确认的权利义务。刘磊辩称，第一，本案申请再审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本案调解书于2018年2月1日生效，按照六个月时间计算，应该是2018年8月1日前提起，2019年12月末牛秀梅申请再审，已经明显超过了时效限制，依据法律规定，该再审法院不应受理，受理后应予驳回；第二，关于本案原审过程中，委托书由程丽新向法庭提交，委托书上有牛秀梅以及程丽新的签字，确认该委托行为系牛秀梅与程丽新共同委托，案件庭审过程中，原案件承办人，曾经就委托人身份以及相关事实详细询问了程丽新，经其确认后，组织调解，程序合法适当，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原委托书系程丽新向法庭提供，如出现牛秀梅签名系伪造事实，也应当由程丽新承担责任，与刘磊无关，由此产生的损失也应当由程丽新承担；第三，牛秀梅以及程丽新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案件原审过程中，牛秀梅从未就案件相关事实发表过任何意见，案件执行环节，根据凌河法院执行庭证据显示，在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间曾经从牛秀梅银行卡中扣划两笔钱，分别是5万余元、8万余元，当时牛秀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后，整个执行环节均未执行到任何款项，当涉及到被查封房产评估拍卖的时候，才提出所谓的再审问题；2.为配合牛秀梅申请再审，程丽新先后两次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此案件与牛秀梅无关，以及所谓牛秀梅还款125万元的事实，但是根据证据显示，所谓牛秀梅还款125万元的事实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真正的还款期限是1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6日，剩余款项分别为2018年1月14日、1月15日、3月9日、7月20日，上述还款时间牛秀梅与程丽新已经离婚（2017年6月26日离婚），牛秀梅与程丽新离婚期间对离婚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所谓的牛秀梅偿还125万元的事实不成立；3.本案借款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后牛秀梅与程丽新于2017年5月17日共同到产权监理处办理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将其抵押的房屋即牛秀梅居住的凌河区榴花北里瑞士家园16-3号房屋解封，2017年6月26日双方办理离婚，显然双方有意通过离婚的方式规避债务，转移财产。综上，鉴于牛秀梅与程丽新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采用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参加诉讼，并通过法院制作调解书，在执行环节又以程序违法，抗拒执行，申请再审，给刘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请法庭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第四，关于本案实体问题，程丽新的借款是由于2016年6月程丽新与牛秀梅共同的借款合同到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偿还20万元本金（详见合同第五页），在此情况下，程丽新通过银行工作人员介绍，找到刘磊，向其借款252万元（其中包括程丽新以其姐姐程丽君名义向银行贷款的70万元），其目的是想通过刘磊偿还借款本息之后重新办理贷款，并用所得款项偿还刘磊上述款项，对此事实，牛秀梅是知道的，从其2017年5月17日到房产处办理撤销抵押权登记这个信息可以确认，当时应该有牛秀梅以及程丽新本人的签字。两笔贷款偿还完毕之后，程丽新又以牛秀梅拒绝签字重新办理抵押贷款为由没有办理贷款，没能最终获得银行贷款，导致该欠款无法偿还，后经过刘磊多次催要，于2017年9月6日程丽新通过贷款方式偿还100万元，后刘磊向法院提出诉讼，经调解并制作调解书，程丽新先后两次还款10万元，其余款项通过两次法院划款还款13万余元，剩余本金128万余元以及利息至今未付。程丽新辩称，第一，本案中的刘磊我根本不认识，到现在为止这个人是不存在于我的生活中的，没有债务关系；第二，我在银行的180万元贷款没有到期，这笔贷款以及我以我姐姐程丽君的名义贷款的70万元都是华夏银行的张旭帮我贷款的，这笔款项是张旭找我，告诉我他有一笔锦州银监会的钱，帮助我垫还，不是刘磊的钱，也不存在4分利息，这里是有阴谋的。至于我写的借条，刘磊的名字和利息的部分都是后期张旭填写的，第一次调解我、牛秀梅、程丽君我们三方任何人都没有到凌河法院，调解书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请求撤销第一次调解书。程丽君述称，我知道的是金凌支行的贷款，贷款是我的名义，但是都是我弟弟程丽新使用的，后期事情我不清楚。借款事情我都不清楚，刘磊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原审原告刘磊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7年5月15日至全部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第三人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本息责任；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办理保函费用。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程丽新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原告刘磊借款100万元；并于2018年2月14日前返还原告刘磊借款68.5万元；二、被告牛秀梅就被告程丽新返还原告刘磊借款100万元的部分负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程丽新如未按第一项内容履行义务，则应支付原告刘磊按借款以本金152万元从2017年5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被告牛秀梅如未按第二项内容履行义务，则应支付原告刘磊按借款以本金100万元从2017年5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五、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20280元，减半收取10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磊负担。再审申请人牛秀梅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2.鉴定费发票，3.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8日程丽新出具的2份证明。被申请人刘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借条，2.收条，3.程丽新身份证，4.个人账户明细账单，5.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6.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7.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被申请人程丽新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锦州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牛秀梅提供的证据1.2予以采信，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刘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申请人程丽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程丽君未提交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6月13日原审被告程丽新、牛秀梅（二人原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2月结婚，于2017年6月26日离婚）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经营类），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用途为采购海产品，借款期限24个月，同时约定分期还款，每半年还本金20万元，剩余本金一次性偿还。另，程丽新以程丽君的名义在锦州银行金凌支行贷款70万元。2017年5月15日刘磊通过锦州银行信贷人员张旭的介绍，为程丽新提供了款项252万元（刘磊与程丽新未见过面），用于偿还程丽新上述在锦州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经张旭手，将程丽新出具的252万元借条及收条转交给刘磊，借条载明，“甲方为刘磊，乙方为程丽新，乙方向甲方借款2.5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月息为4分”，程丽新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日，程丽新出具了收到252万元款项的收条，程丽新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现借条及收条原件均由刘磊持有。当日刘磊将70.50万元分两笔（50万元、20.5万元）汇款至锦州银行金凌支行程丽君的账号（账号62×××08），2017年5月16日刘磊将181.50万元汇款至锦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程丽新的账号（账号11×××83）。程丽新与牛秀梅在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的180万元的贷款以及程丽新以程丽君的名义在锦州银行金凌支行的70万元贷款都偿还完毕。后程丽新于2017年9月6日偿还刘磊欠款本金100万元。另查，在本次诉讼庭审中，程丽新陈述程丽君的贷款70万元是由其使用的，252万元用于水产生意，牛秀梅方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刘磊对程丽新所述借款用途无异议。又查明，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审被告程丽新分别于2018年1月14日、15日分两笔付给原审原告刘磊10万元。2018年1月24日，原审原告刘磊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向被执行人程丽新、牛秀梅发出（2018）辽0703执127号执行通知书，并送达了限制高消费通知书。2018年3月9日刘磊收到本院执行扣划的程丽新账户中的款项81548元，2018年7月20日刘磊收到本院执行划扣的程丽新、牛秀梅账户中的款项50842.73元，两次共计收到款项132390.73元。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辽0703执恢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程丽新、牛秀梅名下的房屋。再查明，2020年2月18日依牛秀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辽宁朋助律师事务所申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20】文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委托人处的‘牛秀梅’字迹与样本中的‘牛秀梅’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牛秀梅预交鉴定费用1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原(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刘磊经案外人张旭介绍为原审被告程丽新提供252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有程丽新出具的借条、收条及刘磊分别向锦州银行程丽新及程丽君名下的账户汇款共计252万元的银行凭证为证，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252万元借款系分别用于偿还程丽新和牛秀梅的贷款本息181.5万元以及程丽新以程丽君的名义贷款本息70.5万元，该252万元借款发生在程丽新与牛秀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牛秀梅方在庭审中亦认可252万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认定为程丽新与牛秀梅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252万元借款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刘磊和程丽新仅约定了借期内月利率为4%，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刘磊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刘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程丽新与牛秀梅偿还的款项中应扣除在原审结案后刘磊收到的款项合计232390.73元。关于牛秀梅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0000元一节，因鉴定倾向意见认为“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诉讼委托书”中委托人处的“牛秀梅”字迹不是牛秀梅本人书写，故应由被申请人负担该鉴定费用，现被申请人程丽新自愿负担，依法应准许。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703民初1716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刘磊借款本金152万元；三、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刘磊利息（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之给付款项中应扣除已付的款项232390.73元，余款由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偿还，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互负连带责任；四、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程丽新负担；五、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再审申请人牛秀梅的其他再审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共同负担，原审被告程丽新、原审被告牛秀梅互负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宏人民陪审员  吕红梅人民陪审员  杜 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淳惟书记员龙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