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青云山路18号（周家田戈庄社区）。 负责人：田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振田，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1（曾用名凌某3），男，201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凌某4（系凌某1父亲），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2，女，201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凌某5（系凌某2父亲），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滨，男，199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青，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全，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 负责人：邹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振田、凌某1、凌某2、王滨、王铭青、曹文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证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属于法律禁止事项，也属于上诉人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本案被上诉人不顾受害人安危，无证行为主观故意情节严重，本案致受害人重伤，如果法院支持对这种违法行为的赔付，不仅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符，也变相助长了这种违法行为的存在，会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根据立法本意，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际驾驶人王滨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并找人顶替的违法行为，情节非常恶劣，也进一步印证了其明确知晓无证驾驶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事实，若法院判决上诉人进行赔付，无异于帮助应受惩戒的人员逃避法律及经济处罚，无异于纵容犯罪，变相助长了这种违法行为的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凌振田、凌某1、凌某2、王滨、王铭青、曹文全、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凌振田、凌某1、凌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滨、王铭青、曹文全、人寿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7223.2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0日14时50分许，王滨驾驶鲁Ｂ×××××号（未悬挂号牌）小型轿车沿安丘文化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与安丘处时，与沿世贸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被告曹文全驾驶的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曹文志）相撞，两车相撞后又与沿世贸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凌振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上乘坐凌某1、凌某2）右转弯时相撞，致使曹文志、凌振田、凌某1、凌某2受伤，三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滨无证驾驶未悬挂号牌机动车上道行驶以及行至路口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王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文全、凌振田、曹文志、凌某1、凌某2无事故责任。 经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凌振田的损伤出具司法鉴定结论如下：凌振田之伤不构成伤残；误工时间为受伤后45日；护理为一人护理15日（含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医药费)参考费用为人民币6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无二次护理及误工期限；营养期限15日（建议30元/日）。凌振田所驾三轮电动车经潍坊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价值为3870元。 凌振田、凌某1、凌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凌振田医疗费7367.46元，后续治疗费600元，误工费4080.15元，护理费162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450元，鉴定费2600元，车损3870元，评估费300元，清障费300元，复印费15元；凌某2医疗费2472.84元，护理费10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凌某1医疗费2715.82元，护理费10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以上总计26823.22元。 鲁Ｂ×××××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徐鹏，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王铭青，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日18时0分至2019年11月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铭青与王滨系父子关系。 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曹文全，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曹文志以人寿保险公司、王滨、王铭青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王滨、王铭青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以（2019）鲁0784民初1959号立案并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在该两份文件中均有王铭青的签字，王滨质证后认为该两份文件上的签字不是王铭青本人的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王滨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曹文志亦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王铭青的字迹与样本字迹并非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事故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电动三轮车之间，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力的大小及双方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由王滨对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滨驾驶的鲁Ｂ×××××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曹文全所驾鲁Ｖ×××××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本案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法院确定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凌振田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4080.15元，护理费1625.25元；凌某2护理费108.35元；凌某1护理费108.35元，共计6922.1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凌某2医疗费500元、凌某1医疗费500元，凌振田车损100元，共计1100元。 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限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其他合理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清障费、病历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801.12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滨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在该种情形下，商业险免赔。在（2019）鲁0784民初1959号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王铭青投保时的《投保声明》，以证明其公司就该免责情形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但王铭青、王滨不予认可该《投保声明》中“王铭青”签字的真实性，原告方对该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经鉴定《投保声明》中“王铭青”的签字并非王铭青本人签字，除该证据外，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凌振田、凌某1、凌某2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予以支持。因王滨驾驶的鲁Ｂ×××××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本案凌振田、凌某1、凌某2的合理损失18801.12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因凌振田、凌某1、凌某2的全部合理损失均得到赔偿，故王滨、王铭青、曹文全在本案中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凌振田、凌某1、凌某2各项损失共计6922.1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凌振田、凌某1、凌某2各项损失共计18801.12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凌振田、凌某1、凌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元；四、驳回凌振田、凌某1、凌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元（减半），由凌振田、凌某1、凌某2负担1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负担22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人寿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 王滨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又弃车逃逸违反法律规定，也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情形，但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需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中，经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王铭青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滨虽存在无证驾驶和逃逸等严重违法情形，但不是免除人寿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划分、责任比例承担和原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人寿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一并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安丘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