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恩（曾用名王荣恩），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贵才，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王云恩之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虹茗（曾用名王洪明），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平，男，194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上诉人王虹茗之表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刚，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上诉人王虹茗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新，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八王村第三居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王虹茗，该组组长。 上诉人王云恩因与被上诉人王虹茗、王强刚、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八王村第三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八王村第三小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恩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强刚、王虹茗共同偿还上诉人王云恩借款本金9万元及按年利率24%标准分段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八王村第三小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2月31日的会议记录，认定王虹茗在向上诉人王云恩借款的时候，披露了实际使用人，是错误的。1.会议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借款时间在前，会议时间在后；2.一审法院据此推测之前借款时明确告知和披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该会议记录形成的背景，是为了逃避相关部门查处王虹茗私修乱建这个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判决书上一方面罗列了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条款，一方面罗列了王虹茗借钱是职务行为，这些钱王虹茗不该承担责任，由社上承担责任，也就说他的判例和法律的引用，是相互矛盾的。王虹茗借款系个人行为，该借条上无八王村第三小组的签章。三、王强刚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在王云恩的借条当中，王强刚的签字是在借款人处签的，并非是证明人或者是介绍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王强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本来应当是在本金中减去超出月息3%的部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本案上诉人王云恩的上诉。 王虹茗辩称：一、上诉人王云恩在上诉状中漏列诉讼主体。二、对上诉人王云恩的诉讼请求，我方不予认可。在借款时，没有启用公章，公章是2014年才开始启用的。三、会议记录是真实合法的，该记录表明借款时王虹茗披露了实际借款人是八王村第三小组。上诉人王云恩称会议记录是假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王云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八王村第三小组辩称：王虹茗为三社做的所有行为都是有依据可查，都有会议记录，都是先讨论的，会议记录社员代表也签字了。 王云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强刚、王虹茗连带偿清王云恩处借款90000元，并从2013年12月19日起按借款金额分段以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强刚、王虹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强刚系王虹茗之子，王虹茗系八王村第三小组组长。王虹茗以工程建设需要资金为由，在王云恩处借款220000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4%。2013年2月19日，由王虹茗给王云恩书立《借条》：今借到王云恩现金人民币220000元正。王强刚也在借款人下方签字。在该《借条》上2014年5月8日备注：此借款已付40000元，下余180000元。2014年7月16日备注：借款已付50000元，下欠130000元。审理中，王云恩认可：2014年11月还20000元，2015年11月还款10000元，2016年12月还款10000元，现下欠王云恩借款本金90000元。王云恩认可借款利息按照月息4%支付了8个月，第9个月支付8000元，即支付利息72000元；但王虹茗陈述：已经支付利息321200元，仅提供自书的支付借款人利息的流水账，王云恩不予认可。审理中，王虹茗提供了八王村第三小组于2013年12月31日召开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参会人员为村两委干部及八王村第三小组村民（王虹茗为该社社长），主持人为户东升，记录人为杨义才。会议内容：听取村民对八王村第三小组建修集体房屋及新村立项专题会议；建修房子的资金来源目前是承建方垫资部分、无房和垮房户投资部分、王虹茗垫支部分。会议中，王云恩发言：“这个房子要修，不是王虹茗个人的，是大家集资建修的，聚居点要立，这是给老百姓做的一件好事，我已投资23万元，以后算账”。王云恩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时，当时的会议主持人原村支部书记户东升、村文书杨义才出具书面《证明》：1.这份笔录的笔迹是我本人书写，完全属实；2.所记录的内容没有改变，没有篡改痕迹，予以确认真实性；3.后面的签字因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我不能证明是否属于村民本人书写；4.该会议记录在村委，不是在村民小组，本次会议记录是在会议结束后，王虹茗当即复印的一份。该村委会雷刚签字证实：根据原村支书、村文书所述会议，其原会议原始记录未找到属实。并加盖了该村委会印章。部分参会社员证实开会属实，会议内容属实，自己签字属实。但王云恩认为：款是王虹茗借的，借条是王虹茗、王强刚自愿书立的，故只要求王虹茗、王强刚承担偿还责任，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主体的认定：1.王虹茗责任的认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的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王虹茗系八王村第三小组的组长，王虹茗提供的系列证据足以证明王虹茗以自己的名义向王云恩借款用于八王村第三小组集体建修工程，且《会议记录》中记载王云恩发言：“借款用于村社集体建修，自己投资23万元，以后算账”，与王云恩诉称的“王虹茗因建设工程需要资金”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王虹茗向王云恩借款时向王云恩披露了实际使用人为八王村第三小组，王云恩也知道该借款用于集体建设，且自愿出借款项；故王虹茗向王云恩借款为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主体为八王村第三小组。王虹茗不是本案借款主体，王云恩以“款是王虹茗借的，借条是王虹茗书立的，借款应当由王虹茗偿还”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王强刚责任的认定：没有证据表明王强刚有向王云恩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表明王强刚向王云恩借款；且证人证实：王强刚系事后王云恩要求王虹茗打电话叫来签字的。同理，王云恩知道借款用于八王村第三小组，也知道王强刚没有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当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故王云恩要求王强刚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系列证据表明：八王村第三小组系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借款本金的认定：王云恩主张借款本金为90000元，王虹茗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利息的认定：王云恩、王虹茗均认可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4%，且按照该约定支付了72000元的利息，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2013年2月19日借款之日起，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王云恩已经支付的72000元的利息，经折算王虹茗已经支付了327天的利息，即利息已经支付到2014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息至偿清之日止。对于王虹茗抗辩的已经支付利息321200元，虽提供了自书的支付借款人利息的流水账，但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王云恩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待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王云恩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八王村第三小组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王云恩借款本金9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8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王云恩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云恩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的回复（巴州国土资函〔2017〕465号）、多个村民的证明、多人证明。拟证明：1.2013年12月31日召开村民会议的背景及目的，主要是为了应付王虹茗私修乱建；2.关于投资的问题，村民没投资，是王虹茗个人行为，只有聚居点借了100000元钱，他们村上授权代表签字的。第二组证据：村民证实王虹茗在王光明处借款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及王琼芳的判决书。拟证明王虹茗以社上的名义借款只是借了王光明这笔钱，他以集体名义借款的话会采取相应的措施和手段，有社员代表的签字，也要注明用途，而在王云恩的借条上没有注明用途也没有社员的签字。王琼芳的判决书，判决社上不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村民的申请，举报王虹茗。王强刚质证认为：一、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的回复，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对方举出的若干村民的证明，对其“三性”我方均不认可；三、对王琼芳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四、举报申请是若干村民的联名申请，与本案无关联；五、王光明的借条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是另一法律关系所调整的范围。王虹茗同意王强刚的质证意见，并补充：第一，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的函，不能证明这个房子的权属，这个权属是王虹茗私人所有；第二，对于多人联名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明使用。八王村第三小组质证意见与王虹茗一致。 被上诉人王虹茗提供了案涉房屋的照片，拟证明房屋是集体的，不是王虹茗私人的。上诉人王云恩质证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强刚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充分证明其借款用于社委会。八王村第三小组对照片的“三性”无异议，能达到被上诉人王虹茗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的借款主体系个人还是集体。从形式上看，首先，案涉9万元的借条系王虹茗向王云恩出具，王虹茗向王云恩出具借条后，王云恩履行了出借义务，王虹茗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系王云恩，债务人系王虹茗；其次，在王虹茗××借条××小组的印章，也无八王村第三小组社员代表的签字，认定八王村第三小组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具备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再次，王强刚系王虹茗之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王强刚的签字行为也能证明该笔借款属其父亲王虹茗的个人借款，而不是八王村第三小组的借款。 再从实质上看，首先，案涉借款系由王云恩直接支付给王虹茗，不是支付给八王村第三小组，王虹茗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款项交由村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虽然王虹茗提供了2013年12月31日的会议记录，称其在向王云恩借款时披露了实际借款人系八王村第三小组，但对案涉借款的收取及利息的支付均系王虹茗的个人行为，故不能以此认定八王村第三小组系实际借款人。综上，王虹茗、王强刚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八王村第三小组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云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虹茗、王强刚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偿还王云恩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8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王虹茗、王强刚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虹茗、王强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