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02民初8266号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95660936A。法定代表人姚健康，经理。地址：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王琳、毕波（实习），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0969381X2。法定代表人夏虎跃,总经理。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委托代理人章恩波、田怡然（实习），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于2020年4月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琳、毕波，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恩波、田怡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先款后货”的方式向被告购买煤炭，合同履行地为曲靖市麒麟区，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还约定双方停止贸易关系后，被告应于7日内退还原告预付货款余款，否则应当按照余款金额每天2%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220万元。合作期满，经过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货款1095816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剩余预付货款1095816元；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1080元（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1月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以上费用暂共计1336896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1080元（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1月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并将诉讼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变更为“本案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3月1日原告与易荣、唐为民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事，被告并不知情。易荣、唐为民均不是被告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与被告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涉案合同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被告的公司印章均由法定代表人夏虎跃保管，在此期间，并未使用过公章签订此合同，被告的公章编码与原告出具证据中的公章编码不一致，即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在此案之前，被告就收到过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导致该案的产生系由易荣、唐为民伪造公章所致。2019年9月24日，被告已向六盘水市水城县公安局报案，该案正在办理。本案易荣、唐为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是唐为民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但没有出具委托代理手续，无权代理人唐为民不具备使原告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原告签订合同过程中未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违背商事交易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原告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告诉称，款项打入我公司指定收款人名下账户，却未提供公司指定收款人的授权委托，我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至今未收到过原告的汇款。原告与易荣、唐为民的交易行为很显然违反商业规律。原告明知易荣、唐为民没有代理权而与其交易，原告有重大过错，易荣、唐为民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依法向案外人易荣、唐为民主张，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信息打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煤炭购销合同》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先款后货”方式向被告购买煤炭，若双方停止贸易关系后，被告应于7日内退还原告预付货款余款，否则应当按照余款金额每天2%支付资金占用费。3、收据1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份、情况说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共计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220万元。4、商品结算单2份，用于证明合作期满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货款1095816元。5、六盘水市生态环境局、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非诉执行审查行政裁定书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就知道本案公章系伪造，但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中间相差两个多月的时间，说明被告对公章的真假情况是知情的，对代理人唐为民的行为是知情和认可的。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不予确认，认为被告无法核实原告的身份，对被告的营业执照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在该煤炭购销合同中，供方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该合同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3月1日，原告打给易荣的款项100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2月8日，同时按该合同中第八条的约定，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先款后货”，我们有理由相信原告和易荣及唐为民相互勾结，损害本案被告的利益；对证据3收据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公章，该章是伪造的，我们公司并没有收到这100万，我们公司并没有指定或委托任何人来收取这100万元，我们不知道这笔款项所指向的是什么，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而该笔款项2018年2月8日就已支付给易荣，所以我们不予认可。对交易明细三性有异议，该款项是直接由原告转付到个人账户，并没有任何一组证据表明是被告委托易荣收取该款项的事实，对第三笔款项就更不清楚了。情况说明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及易荣和唐为民的签字，我们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4商品结算单2份，被告单位的公章系伪造，同时我公司没有任何人参与了易荣及唐为民的煤炭买卖交易，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所述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但被告得到该裁定书是2019年9月，此证据证明被告所主张和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中使用的公章是伪造的事实。被告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接警证明、证明、受案回执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涉案《煤炭购销合同》、《质量指标加减价办法》、收据、商品结算单中加盖的公章系伪造。3、《洗煤厂承包合同》、《协议》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的洗煤厂在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22日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和易荣用于煤炭加工。4、证明1份，用于证明涉案的合同中被告所加盖的公章是伪造，并且被告已就该事实向水城县公安局报案，水城县公安局受理了该案件，鉴于疫情期间，水城县公安局警力不足，直到前几天才将涉案印章送往贵州警官学院进行鉴定。5、水城县公安局调取的印章备案材料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涉案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及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该印章的编号和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印章编号不一致，该印章系伪造。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接警证明中派出所出具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接警证明仅能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派出所进行过报案，但其报案的内容是否真实及公安机关是否予以立案侦查均无法证实，且其报案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出具该证明的单位主体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性依然无法确定，出具该证明的公司是否有相应的资格无法确定，其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受案回执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回执仅能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派出所进行过报案，公安机关按照程序发出受案回执，不能证明有其他刑事犯罪的存在；对证据3洗煤厂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反而通过合同和协议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易荣付款，是按照被告的指定付款，同时唐为民与被告确实存在利害关系，间接印证被告明知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并且已经履行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仅能证明被告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案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公安机关将该案列为行政案件进行办理，但目前尚未有办理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得到被告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虽未得到被告认可，但上述证据形成了买卖合同证据锁链，且被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不真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客观真实，且三性得到被告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得到原告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接警证明、受案回执客观真实，但该二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向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无法证明其报案的内容是否真实及公安机关是否予以刑事立案侦查，故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明未得到原告认可，对出具该证明的单位主体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性及出具该证明的公司是否有相应的资格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客观真实，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且公安机关将该案列为行政案件进行办理，目前尚无办理结果，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欲证事实。证据5客观真实，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且未得到原告认可，被告仍需进一步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经过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将六盘水虎跃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和易荣，并签订《洗煤厂承包合同》、《协议》。上述合同载明：甲方把位于虎跃洗煤厂承包给乙方用于煤炭加工经营；乙方在承包生产经营期间因外界因素发生的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债权人主张权利给甲方导致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在承包期间，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场地进行转租、转让否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洗煤厂。另查明，“六盘水虎跃洗煤厂”与“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系在同一地址，挂同一块牌。2018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及《质量指标加减价办法》,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精煤，基准单价为750元/吨；交（提）货地点为曲靖市越州镇；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需方按供方计划的当批次发货量支付相应的货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双方暂停或停止贸易关系，供方应在暂停后的7个工作日内退还余款，否则按余款金额的2%每天作为资金占用款。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合同供方处加盖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案外人唐为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需方处加盖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确认。2018年2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姚健康向案外人易荣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精煤款壹佰万元整。收据加盖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案外人唐为民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2018年3月22日，原告出纳李娟向案外人易荣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1日，原告出纳李娟向案外人张青霞通过网银转账20万元，合计转账220万元。2018年7月12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并共同出具《商品结算单》二份，结算单备注处载明：“2018.5.17结算余额为1295509元，2018.5.21转款20万元，2018.7.12结算单两张合计金额399693元，现结算后应退款1095816元。”该结算单供货商处加盖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夏虎跃向水城县老鹰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公司印章被易荣私刻并加盖在环保部门所下发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上，但易荣未处理该行政处罚决定，致公司被六盘水钟山区法院查封并处罚金。2020年3月31日，老鹰山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夏虎跃2019年9月24日有报案，该所已经将案件立为行政案件，并将印章送往贵州省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案件还在进一步办理中。庭审中，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印章“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进行真伪鉴定，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原、被告协商后共同选定了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但在规定时间内被告未办理鉴定相关事宜及垫付鉴定费用，本院视为其自动撤回鉴定申请。但被告可自行办理相关事宜，并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在本案中,被告将与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同一地址、同一挂牌的六盘水虎跃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易荣经营管理,该二人持有被告公司印章，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收取预付款，并由位于六盘水市的被告公司所在地向原告供货，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中外观授权的特征,原告结合上述外观，有理由相信案外人唐为民、易荣有代理权，并与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故案外人唐为民以代理人身份与原告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代理人在《煤炭购销合同》、《商品结算单》、《收据》等证据材料上加盖被告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被告名义进行民事法律活动，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预付货款1095816元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照2%每月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的违约金241080元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赔，即60269元。在庭审中，被告欲以代理人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本案涉案合同、结算单效力，因印章是否虚假、公安机关是否对印章立案侦查,均不影响在本案中原告的善意相对人地位，亦不影响被告承担案外人唐为民、易荣以代理人身份所为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表见代理民事法律后果，故而对被告公司辩解公章系伪造不予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1095816元并支付违约金60269元，合计应支付1156085元。二、驳回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承担2277元，由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45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李 锦人民陪审员  代洪冲人民陪审员  杨富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蒋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