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蕾，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身份证号码：441************215。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桂珍，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烨怡，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管理局，住所地：清远市阳山县******。负责人：周海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方，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臣通，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队。身份证号码：441************376。原审第三人：黄建杰，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身份证号码：441************411。原审第三人：陈惠珍，女，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身份证号码：441************224。原审第三人：徐志华，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身份证号码：441************810。上诉人曾蕾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管理局及原审第三人邓臣通、黄建杰、陈惠珍、徐志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蕾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该避险车道实际建设施工与设计要求明显不相符。《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的批复》第二点整治方案第（五）项“设计图中缓冲车道制动床的厚度仅为0.5米，应设置为1.1m，最小厚度不应低于1m”。而根据[2013]11号《清远市****局会议纪要》的附件《G323线缓冲施工图设计咨询意见》“3、缓冲车道制动床采用集料建议改为1cm的豆形沙砾粗沙。4、缓冲车道制动床的厚度为1.1cm，最小厚度不应低于1cm……10、建议完工后增加日常养护，定期翻松避险车道的集料，以免集料被压实（特别是雨后），每次翻松至少60cm深”。上述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缓冲车道制动床的厚度没有根据广东省公路管理局的批复要求不低于1米的进行建设施工，而是参照不低于1厘米来进行建设施工，其偷工减料所导致的后果必然导致缓冲车道起不到缓冲的效果。（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日常巡查养护记录可以反证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养护义务。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日常巡查养护记录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在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日常巡查养护记录原件发现，该记录显示“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1日记载涉案路段无异常。”但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10日19时15分许，且涉案避险场的避险围墙因涉案车辆才撞烂围墙、跌落山坡而损毁。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日常巡查养护记录失真，明显与事实不相符，该养护资料反而印证了被上诉人疏于巡查养护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2016年6、7、8月，直至到2016年8月15日才有找平疏松的养护记录，是疏忽管理的另一表现。广东的雨季集中于6-8月，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2016年6月-8月11日的日常巡查养护记录、避险场养护照片，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清远2016午8月10日天气情况汇总》显示，2016年8月1日至10日均有雨，涉案避险车道泥多砂少，雨水如此天气密集，如果不及时进行翻松，该车道起不到避险功能。因此基于被上诉人疏于养护，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导致的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印证事发时避险车道与设计标准不相符，养护不到位，需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的批复》第2页“二、整治方案（三）同意缓冲车道采用1cm的豆形砂砾石”的设计标准。但是在一审时，法院调取了交警处理事故现场的照片，与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8的照片一致，从车辆在避险车道留下的车痕深度来看，该避险车道设计养护不到位，常年监管缺失，大部分是泥沙，起缓冲作用的石砾等材料很少。由此得知，事发时避险车道与设计标准不相符。该避险车道养护不到位，丧失应有的避险功能，因此本起事故的导致事故车辆冲出避险车道、撞烂围墙、跌落山坡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养护不达标。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阳山县**管理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根据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建杰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事故的责任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事发路段的避险车道建设工程是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由有相应资质的中标单位进行建设，竣工后亦经过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验收，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对避险车道设置了警示标志，进行日常养护巡查维护，每次有车辆进入避险车道后及时进行修复，已履行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邓臣通、黄建杰、陈惠珍、徐志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山县**管理局赔偿曾蕾车辆损失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山县**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包括避险场）于2014年12月16日开始建设，建设单位为清远市阳山县**局，承建单位为清远市***桥工程公司，设计单位为清远市**勘察规划设计院，监理单位为广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建成后于2016年3月9日交工验收，阳山县**管理局是该工程（包括避险场）的管理人。2016年8月10日19时15分许，黄建杰驾驶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连州市西江镇往黄坌镇方向沿323国道行驶，行驶至523KM+400M路段时，因车辆制动失效驶入避险场后发生翻车，造成黄建杰受伤、车辆和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8月26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6]第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黄建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7月24日，曾蕾、陈惠珍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损失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穗华价估（天河）[2018]079号《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称：“…2.粤R3453挂中集牌ZJV9408GFLSZ重型罐式半挂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捌万玖仟贰佰壹拾捌圆整（￥89218）。”牵引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是邓臣通。2016年3月26日，曾蕾与徐志华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称：“本人徐志华转让粤R3453挂挂车一台给曾蕾，行驶证同登记证书以陆万元整价格转让。”该协议下方有曾蕾及徐志华的签名。另查明，徐志华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称：“本人徐志华（身份证号码：441************810）于2015年6月15日从邓臣通（身份证号码：441************376）处以人民币十万元整受让了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并于2016年3月26日将该车以人民币陆万元整转让给曾蕾（身份证号码：441************215），邓臣通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故本人与曾蕾均无法办理该车的转让变更手续。”又查明，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邓臣通户籍所在地清新区石潭镇联滘村委会调查得知，邓臣通已长期不在该村居住。又查明，据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岭背中队对黄建杰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问：你所驾驶的车型、车号、车主等情况？答：我驾驶一辆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是陈惠珍，实际支配人为曾威文，车辆购买什么保险我不清楚。…问：请你说一下曾威文的情况？答：曾威文，男，约33岁，清远市人，联系电话137*****234。…。”诉讼过程中，曾蕾提交了一组微信截图，拟证明本案曾蕾的对外用名为曾威文。再查明，诉讼过程中，阳山县**管理局提供了《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表》、避险车道警示标志照片和避险场养护照片。从阳山县**管理局提供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表》显示，阳山县**管理局在2016年5月对避险场巡查5次、2016年6月对避险场巡查5次、2016年8月对避险场巡查10次（事故发生为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对避险场巡查5次、2016年10月对避险场巡查15次、2016年12月对避险场巡查5次。从阳山县**管理局提供的避险车道警示标志照片显示，阳山县**管理局共设置了八块警示标志：“避险车道前方6000m”、“避险车道前方4000m”、“避险车道前方3000m”、“避险车道前方2000m”、“避险车道前方1000m”、“避险车道前方500m”、“避险车道前方200m”、“避险车道驶入”。从阳山县**管理局提供的避险场养护照片显示，2016年5月11日，一辆大货车因刹车失效进入G323线牛尾岭避险区制动坡床，车辆轻微损坏，无人员伤亡；2016年8月17日一辆号牌为粤H*****号货车因刹车失效冲入涉案避险场的避险制动坡床，成功避险，无人员伤亡；2016年10月28日，国道323线K524+100牛尾岭避险区，车牌号为鄂FG878挂，满载白石粉的拖挂车因制动失灵，进入该避险区，无人员伤亡。一审法院认为：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黄建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曾蕾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据本案徐志华所出具的证明及曾蕾与徐志华签订的转让协议，邓臣通将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志华，其后徐志华将该车以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曾蕾，但两次转让行为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使得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仍是邓臣通；其次，曾蕾及徐志华均称无法联系邓臣通，结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邓臣通的户籍所在地石潭镇联滘村委会得知的邓臣通长期不在该村居住的调查结果可知，邓臣通确实下落不明，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再次，黄建杰在询问笔录中所称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为“曾威文”，而曾蕾称“曾威文”是其对外用名，按照一般情理，自然人对外自行另称他名亦是常见现象，而且曾蕾还提供了一组微信截图予以证明；最后，综合曾蕾与徐志华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徐志华出具的证明、黄建杰的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等证据可知，上述证据能形成充分的证据链，逻辑完整，能够证明虽然粤R3453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本案邓臣通，但实际支配人为本案曾蕾，曾蕾对该车享有实际控制力及支配力，故曾蕾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阳山县**管理局对曾蕾在此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避险场的作用是在于减缓车辆制动失效的势能，降低人身及财产损失的可能性，而并非完全杜绝损失的发生；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的规定，道路管理维护缺陷侵权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阳山县**管理局作为涉案事故避险场的管理者，应由其举证其已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从阳山县**管理局提供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表》、避险车道警示标志照片及避险场养护照片可知，在2016年5月-2016年12月期间，阳山县**管理局一直有对避险场进行养护管理，警示标志设置完备，避险场能发挥降低人身及财产损失事故可能性的作用，阳山县**管理局对避险场已尽到适格的管理责任；再次，曾蕾诉称：“该避险车道设计养护不到位，常年监管缺失，只有泥沙，并没有起缓冲作用的石砾等材料…阳山县**管理局作为该段公路的管理者未尽到按标准设计、养护等维护好避险车道各项适用功能的责任，致使避险车道未能发挥应有的避险功能。”但曾蕾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蕾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所以，曾蕾要求阳山县**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曾蕾负担。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的批复》（节选）、《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施工图设计》（节选）、[2013]11号《清远市阳山县**局会议纪要》的附件《G323线缓冲施工图设计咨询意见》，2、事故现场照片一张。被上诉人阳山县**管理局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曾蕾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山县**管理局对涉案车辆在避险场发生的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地避险场的建设单位为阳山县**管理局，该单位提供的《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的批复》、《清远市**局关于G323线阳山县牛尾岭（K524+270）事故易发路段整治工程施工图设计修编的审查意见》、《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等证据证实，事发路段的避险场建设工程是经相关部门批准，通过招投标，由有相应资质的中标单位进行建设，且验收合格。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避险场的设计、施工存在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情形，其以此为由请求阳山县**管理局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阳山县**管理局提供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表》、避险车道警示标志照片及避险场养护照片证实，阳山县**管理局一直有对案涉避险场进行养护管理，且相关警示标志设置完备，已尽到适当的管理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要特别说明的是，尽管避险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减小因车辆失控后的各类交通事故的严重程度和损失，但从本质上不能减少因车辆制动失效、车辆失控而引起的事故的发生概率，因此避险场作为一种特殊的“道路”，对于管理维护者的责任承担要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要求审查是否进行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没有明确规定要求的，不宜对管理维护者的责任任意扩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曾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曾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