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融城C座6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90MA6DNHQY5K。 法定代表人：赵俊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忠，男，汉族，1971年4月2日生，福建省闽侯县人，个体户，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经济开发区金汇大道民生馨苑善水园D区二单元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0MA6EAB7Q24。 负责人：蒙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宝忠、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众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合同信誉金20万元由蒙华退还给被上诉人林宝忠；2、判令11万元装修款由蒙华和贵州华院正达通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院正达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林宝忠；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认定“蒙华系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根据蒙华要求将保证金转入蒙华的账户符合常理”是错误的，汇入私人账户该笔的性质改变为私人借贷；2、蒙华要求将款汇入其私人账户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被上诉人之间20万元汇款是私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4、被上诉人蒙华不出庭，借公司之名转发包工程之实，涉嫌骗取林宝忠的20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林宝忠装修款11万元是错误的。一审认定“贵州省华院正达通信发展公司通知黔东南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黔东南分公司对项目部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9日华院正达公司又签订《解除令》，由此情形依法应由华院正达公司对该装修款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华院正达公司客观上应是本案当事人，本案的《城乡弱电管网合作协议》是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的，该工程是真实的还是假的事实没有审理清楚，华院正达公司先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不久又解除，其解除原因不清楚，其装修损失由谁承担不清楚，故该工程的真实性和装修责任的承担都需要华院正达公司到庭才能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私人之间的借贷应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审理，查清该案的真实与否，依法公正审判。上诉补充意见：一、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林宝忠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无效。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未达到违约条件，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金责任。二、对于装修费的问题，林宝忠提供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支付给装修公司的11万元，因账号不存在已退回林宝忠，装修费是否实际发生，是否是因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产生，林宝忠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林宝忠一审诉请上诉人及其分公司连带承担返还合同信誉金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装修款，但一审只判决众诚公司承担责任，而最重要的责任承担者是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林宝忠二审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蒙华系众诚公司设立的黔东南分公司负责人，答辩人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信誉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人民币”。该《内部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答辩人即于2018年3月30日按蒙华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纳合同信誉金20万元，事实清楚。上诉人却上诉称汇入私人账户，该笔款的性质改变为私人借贷是没有理由的。假设蒙华涉嫌骗取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已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亦应对答辩人承担退还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华院正达公司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组建项目部后，答辩人按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要求对项目部进行装修，该装修款应由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承担。华院正达公司应否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向华院正达公司主张，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林宝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合同信誉金20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4月30日起按返还金额的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贵定县城乡弱点管网项目部装修款1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城乡弱电管网合作协议》，华院正达公司将黔南州部分城乡弱电管网项目发包给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施工，协议约定开工日期以华院正达公司或政府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2018年3月9日，华院正达公司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2018年3月29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将贵定县城乡弱电通信管网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交纳合同信誉金200000元及向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指定的账户交纳政府两金1000000元；如原告未能按期进场施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应在一个月内退还原告所交的两金和合同信誉金，如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不能在规定期限内退还原告信誉金，每月应向原告支付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根据华院正达公司的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要求原告在贵定组建项目部，并对项目部进行装修。2018年4月3日，原告与贵定县帮你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贵定县帮你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贵定黔南之窗门面对项目部进行装修。2018年4月20日，原告支付装修款110000元。2018年8月9日，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解除令》，双方自愿解除之前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协议，并将原告交纳的1000000元退还原告，但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未退还原告合同信誉金200000元，亦未支付原告装修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遂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协议后，因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华院正达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合同信誉金及支付原告违约金，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返还合同信誉金2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因《内部合作协议》约定进场施工的时间不明确，退还合同信誉金的时间亦无法确定，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华院正达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9日，这个时候可以确定原告无法进场施工，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退还合同信誉金的时间应该在2018年9月9日内，因此计算违约金的时间应该从2018年9月10日开始。关于装修费的问题，原告是根据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的要求装修项目部，现因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的原因，原告无法实施该项目，原告装修项目部损失应当由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赔偿装修款110000元，予以支持。 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是被告众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分公司承包弱电管网项目系在其经营范围内，无需征得总公司的同意或者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在经营的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众诚公司承担。因此，应当由被告众诚公司退还原告合同信誉金2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原告装修款110000元。被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宝忠合同信誉金贰拾万圆（200000.00元），并从2018年9月10日起每月按1%计算违约金支付原告至付清贰拾万圆（200000.00元）时止；二、被告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宝忠装修款壹拾壹万圆（110000.00元）。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被告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1、林宝忠交纳的200000元合同信誉金应否由蒙华返还；2、众诚公司主张由蒙华和华院正达公司共同赔偿林宝忠110000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林宝忠交纳的200000元合同信誉金应否由蒙华返还的问题。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城乡弱电管网合作协议》，将黔南州部分城乡弱电管网项目发包给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施工，并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华院正达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贵定县城乡弱电通信管网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林宝忠施工，并与林宝忠签订《内部合作协议》，该《内部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众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定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林宝忠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林宝忠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合同信誉金200000元汇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负责人蒙华账户。蒙华系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负责人，林宝忠有理由相信蒙华履行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林宝忠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无效，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应返还林宝忠信誉金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是众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分公司承包弱电管网项目是在其经营范围内，因此，分公司承包工程无需征得众诚公司的同意或者授权。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在经营的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众诚公司承担。林宝忠诉请众诚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对此一审判决由众诚公司退还林宝忠合同信誉金200000元正确，予以确认，故众诚公司提出应由蒙华返还及一审超诉请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林宝忠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无效，故林宝忠诉请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争议焦点，即众诚公司主张由蒙华和华院正达公司共同赔偿林宝忠11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本案情况来看，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城乡弱电管网合作协议》将城乡弱电管网工程包给众诚黔东南分公司施工，并通知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林宝忠施工，并签订《内部合作协议》。林宝忠将进驻贵定县组建项目部装修工程包给贵定县帮你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支付了110000元，林宝忠对于支付的110000元提供有证据证实，众诚公司提出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华院正达公司已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协议解除了合同，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林宝忠施工，所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无效，众诚黔东南分公司存在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众诚公司认可蒙华系众诚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责人，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众诚公司承担，对此一审判决由众诚公司承担赔偿林宝忠1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众诚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众诚公司申请追加蒙华和华院正达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从本案情况来看，蒙华系众诚黔东南分公司负责人，代表众诚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承包华院正达公司发包的城乡弱电管网工程施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林宝忠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涉及华院正达公司和蒙华，故众诚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同意。 另外，众诚公司二审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蒙华涉嫌诈骗，可能盗取、盗用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及其是否与华院正达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问题。因众诚公司认可蒙华系其分公司负责人，且在一审庭审中对林宝忠提供华院正达公司与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的《城乡弱电管网合作协议》及众诚黔东南分公司与林宝忠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视为众诚公司认可分公司签订合同行为，众诚黔东南分公司的行为应由众诚公司承担，故众诚公司申请调取蒙华涉嫌诈骗调取相关材料，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上诉人众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上诉人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林宝忠合同信誉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林宝忠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贵州西南众诚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