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刑初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怀金，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辽宁省建昌县，捕前住大连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杰，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怀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怀金及其辩护人孙立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杨怀金在大连市，因与其妻子被害人刘某在感情问题发生争执，由于刘某坚持要求离婚，见不能改变对方离婚的态度，杨怀金便手持尖刀朝刘某胸部、左肋处及颈部连刺数刀，后杨怀金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刘某系颈部、胸部被锐器刺切致肺脏、心脏、上腔静脉、胸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颈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2019年9月29日0时4分，杨怀金在大连市某快捷酒店附近拨打110投案。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怀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怀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第一，被告人主动打电话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第二，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婚姻期间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存在过错；第三，被告人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是激情杀人。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杨怀金在大连市，因与其妻子刘某（被害人，殁年29岁）感情问题发生争执，由于刘某坚持要求离婚，见不能改变对方离婚的态度，杨怀金手持尖刀朝刘某胸部、左肋处及颈部连刺数刀，致刘某颈部、胸部被锐器刺切致肺脏、心脏、上腔静脉、胸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颈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后杨怀金逃离现场。 2019年9月29日0时4分，杨怀金在大连市某快捷酒店附近拨打110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关于犯罪嫌疑人杨怀金自首材料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被告人杨怀金于2019年9月29日0时许拨打110投案。 （二）证人宋某（报警人）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上17点31分左右，我路经某小广场，发现广场北侧墙角下有一个人跪趴在地上，面部朝下，上半身用蓝色戴帽子的防晒服盖着，面部和胸部下方的地面上有血迹。我就立刻打110报警了。 （三）证人金某证实，我是高新园区某洗浴的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我和刘某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我们是2019年5月份在单位洗浴中心认识的，她是前台收银员。2019年9月28日下午14：00左右，我俩从火锅店一起出来，后面过来一个男的，边拽刘某边说：“你去哪，跟我走”，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他们俩的背影。两个月之前，这个男的也是拽刘某，后来我听说他是刘某的丈夫。9月28日晚上八点二十刘某的弟弟给单位的前台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他姐姐了，八点四十分左右刘某的母亲给我电话说刘某手机关机了，我在单位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就没再找了。 （四）证人马某证实，我是某洗浴会馆经理，金某是我领导。2019年大约5月中旬刘某应聘到水立坊洗浴会馆，负责前台接待、收银的工作。大约7月份我发现金某经常到前台找刘某聊天送吃的，两个人的关系挺亲密的。大约8月上旬的一天傍晚，我看见刘某和一个男的在水立坊门口拉拉扯扯，我就问男的是谁？男的说他是刘某的丈夫，姓杨，我还说了些劝解的话。 （五）证人杨某（被告人杨怀金的姐姐）证实，2019年6月，杨怀金说刘某外面有人了，要和他离婚。9月28日13时05分，我给刘某打电话，她说杨怀金和她在一起，我让她好好聊聊，考虑两个孩子，她说不可能了，就将电话挂断了。16时58分，杨怀金微信告诉我出事了，我跟我丈夫张某、姐夫王某、姐夫贾某一起去大连，杨怀金给我微信发送了位置，大约23时40分，我们见到了杨怀金，他上车以后哭着说：“我不想杀她”、“捅了前胸几刀，脖子也割了一刀”这些话，然后交代了一下，就下车投案自首去了，我们怕他自杀就在不远处看着他，过了大约5分钟，警察将他带走了。 证人张某、王某、贾某的证言与杨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六）大公（高）勘（2019）7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28日17时55分，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大连市，该处为一椭圆形小广场，小广场内北侧西数第二和第三花坛之间地面见一女性尸体，在尸体下方见血泊血，周围见一左脚凉鞋、右脚凉鞋、蓝色特步上衣、滴落血迹2处、甩落血迹1处，木枝、地面手纸、头发皮套、烟头3个。对上述血迹和物品予以提取。 丢弃作案工具及衣物现场位于七贤中路西侧高新园区速8酒店东南角绿化带，一灌木上见一件白色T恤，上有红色痕迹。绿化带地面一木板下见有一白钢制折叠刀，刀上见有红色痕迹。对上述折叠刀和T恤予以提取。 （七）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9日1时05分至2019年9月29日1时25分，杨怀金指引公安机关到某处树林草丛中，杨怀金指出藏匿杀害刘某的凶器尖刀一把（技术人员提取）；步行至某天桥附近时，杨怀金指出其杀害刘某的现场。 指认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上述指认情况。 （八）视频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2019年9月28日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中截取了杨怀金拉拽刘某过马路、二人进入某天桥下的雕像广场、杨怀金逃跑时经过天桥的视频截图。 （九）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杨怀金投案后从其处提取刘某白色OPPO手机一部。 （十）手机微信交易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杨怀金手机拼多多订单中获取杨怀金购买折叠刀的交易信息。 （十一）提取血迹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29日1时许在高新园区公安分局讯问室，提取杨怀金手掌、指甲血迹。 （十二）120接警记录、大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大连市急救中心于2019年9月28日17时37分因本案接到警察报警，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死亡。 （十三）（大）公（司）鉴（法医）字[2019]116号鉴定书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刘某系颈部、胸部被锐器刺切致肺脏、心脏、上腔静脉、胸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颈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对刘某乳头擦拭物、阴道擦拭物、口唇擦拭物、胸腔血、胃内容、掌指纹、衣物予以提取。 （十四）物证折叠刀一把、手机一部、白色T恤一件、蓝色特步衣服一件，被告人表示无异议。 （十五）（大）公（司）鉴（DNA）字[2019]247号鉴定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实： 1.标记有“蓝色特步上衣”字样的蓝色特步牌上衣左前襟上部外表面和后襟中部内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尸体头下血泊血”、“木凳上滴落血”、“尸体北侧墙上甩落血迹”、“尸体左脚北侧地面滴落血迹”、“尸体左手指甲”“尸体右手指甲”、“刘某口唇擦拭物”、“刘某左乳头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地面手纸”字样的黄色卫生纸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头发皮套”字样的紫色皮筋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金属折叠刀”字样的银色金属折叠刀刃柄结合部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杨怀金带黑红条纹衣服”字样的带黑红条纹图案的白色短袖T恤衫前襟上部和前襟下部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杨怀金左手手掌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刘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1026。 2.标记有“蓝色特步上衣”字样的蓝色特步牌上衣衣领斑迹空白处的脱落细胞粘取物，标记有“刘某右乳头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淡黄色斑迹，标记有“金属折叠刀”字样的银色金属折叠刀刀柄部擦拭物中检出的女性DNA，与刘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1026。 3.标记有“烟头2号”字样的未知名牌烟蒂过滤嘴端，标记有“烟头3号”字样的玉溪牌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DNA，与杨怀金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0×1027。 4.标记有“杨怀金左手指甲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杨怀金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0×1027。 5.标记有“蓝色特步上衣”字样的蓝色特步牌上衣左袖口斑迹空白处的脱落细胞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和杨怀金的基因型。 6.标记有“杨怀金右手指甲擦拭物”、“杨怀金右手手掌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和杨怀金的基因型。 7.标记有“木枝”字样的木枝表面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的基因型。 （十六）户籍证明信、人员电子档案、结婚登记档案目录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和夫妻关系。 建昌县公安局贺杖子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怀金无违法犯罪记录。 （十七）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杨怀金入所体检无异常。 （十八）被告人杨怀金供述，我跟刘某结婚十多年了，2019年七夕节，我发现她可能出轨了，之后她就跟我提离婚，我想挽回，她不同意。2019年9月28日早上我到刘某工作的洗浴中心附近等她，大概是下午一两点钟了吧，我突然看见刘某和一个男的手牵手从一个临街商铺走出来，我快速走到他俩面前一把拽住了刘某说跟我走，刘某被我拽着走到了我杀她的地方。我俩坐在椅子上，刘某坐在我的左侧，我从右侧裤兜拿出折叠刀，没打开刀刃，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接着我跟她说好好过日子，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我们照顾这类的话，她怎么都不同意，我俩大概聊了2个小时左右，期间我姐给她打电话，她把电话给我，我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断，并把刘某的手机揣自己裤兜了。那会儿应该是下午5点多了吧，我问她是不是出轨了，她承认了，我右手持刀侧身对着刘某，跟她说咱俩好好的吧，我不忍心下手，可刘某竟然侧对着我还挺起胸口让我捅死她，我当时真的受不了，就右手持刀打开刀刃朝刘某的胸口捅了一刀。捅了第一刀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又朝刘某的胸口捅了好几刀，可能还有肚子，接着刘某就面部朝下跪倒在地上，我又朝刘某左侧肋骨位置捅了几刀，我怕她喊叫就割她喉咙一两下，她就发出咕噜咕噜之类的声音。我突然反应过来了，害怕了，就把她披着的蓝色外套往上拽，盖住她头部和上身，并把折叠刀塞进我带来的红色手拎包里面，我发现自己的白色T恤上面有血，就脱下来，还用这个T恤擦拭手上的血，然后把T恤塞进包里，拎着包跑了。我跑到一片树林、草丛里，把白色T恤以及刘某的手机壳扔了，又把杀她的折叠刀藏在斜坡一个硬纸板底下了。我用微信跟我姐说了杀刘某的事情，我姐让我投案自首，我又给我姐夫张某打电话，我姐夫也劝我投案自首。这个时候可能九点左右吧，过了3个小时左右我姐和姐夫开车来了，我们聊了5分钟吧，我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事情就下车了，然后就拨打“110”投案，不一会公安机关就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怀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怀金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向被害人颈部、胸部捅刺多次，颈部伤口深达颈椎，胸部多处创口深达胸腔，该行为足以反映被告人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婚姻关系期间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导致其与被告人的感情纠纷，该事实除被告人供述外，还有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案事出有因，在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但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打电话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同时考虑本案起因，综合全案，对其从轻处罚，对与上述观点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杨怀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怀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驰 审判员 杨鹏飞 审判员 谢燕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袁 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