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2民初4741号原告：王丽莉，女，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新疆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超，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菊，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社青，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的该出生日期有误），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超，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菊，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兵虎，男，汉族，1983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九灵，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丽莉、原告段社青与被告段兵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丽莉、原告段社青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超，被告段兵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九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莉、段社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段兵虎退还王丽莉、段社青797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段兵虎承担。事实与理由：段兵虎是段社青与前妻所生的儿子。段社青离婚后，于2001年经人介绍与王丽莉结合，在新疆乌鲁木齐共同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段兵虎来新疆乌鲁木齐探望父亲段社青的时候，王丽莉、段社青委托段兵虎在漯河市区购房。王丽莉、段社青于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10月21日分两次向段兵虎汇款共计67万元。2014年2月份，王丽莉、段社青又刷卡支付127000元，用于段兵虎购买停车位。段兵虎收到上述款项后，没有按委托要求为王丽莉、段社青购房，而是将所购房产登记在他自己名下。该797000元购房款不是赠与，既然段兵虎没有为王丽莉、段社青购房，就理应退还购房款项。段兵虎辩称，一、王丽莉、段社青从未委托段兵虎在漯河市购买房产，二人起诉不属实。段社青系段兵虎的父亲，王丽莉系段兵虎的后妈。在段兵虎不满十个月时，段社青离家出走，对段兵虎及姐姐不尽抚养义务。在段兵虎十五岁时，段社青与段兵虎的母亲离婚。段社青长期在新疆生活经营超市，经济比较宽裕，段兵虎长大后，与段社青有了联系。段兵虎不否认，在结婚、买房等生活方面，父亲段社青给予不少的资助，但这些钱均是做父亲对儿子的赠与和应尽的责任，也是因长期未尽抚养义务对儿子的补偿。2012年7月份，段兵虎的儿子出生。8、9月份，段兵虎的父亲段社青从新疆回到漯河，参加孙子的出生喜宴，因为见到孙子高兴，段社青要求段兵虎换房，购买新房。当时，段兵虎因没有钱，称父亲的提法无法实现，段兵虎的叔叔、婶婶、姑姑等亲属也说段兵虎没钱，但段社青说钱不是问题，他有的是钱，不能让孙子爬高楼、上不好的学校，购买新房的钱他出。于是，段社青让段兵虎购买新房，并于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10月21日分两次给段兵虎汇款67万元，资助段兵虎购买新房。2014年2月，段社青又为段兵虎购买了车位。段社青不止一次在亲朋好友、相亲邻居面前，炫耀其出钱为儿子、孙子购买房产。二、对于案涉购房款，段兵虎应段社青的要求又返还了20万元。在段社青资助段兵虎购买房产后的2015年期间，段社青称因出钱资助段兵虎购买房产，王丽莉不断与其闹矛盾，让段兵虎返还20万元，平息一下王丽莉的不满。由于当时段兵虎没有钱，就听从段社青的安排，向王丽莉出具了一份20万元的借条。2015年9月22日，段兵虎汇款6万元给段社青，原以为王丽莉不再提这件事，段兵虎也就没有再归还剩余的14万元。2017年7月份，段社青和王丽莉回漯河时，王丽莉又提出这件事，段兵虎便将20万元的借条换成14万元的借条。2018年，因段兵虎老家的房产即将拆迁，段社青要段兵虎将拆迁补偿安置房给段社青与王丽莉的儿子一套。段兵虎称老家的房屋系母亲的，母亲孤苦一辈子，段兵虎无权处置母亲的房产。因未答应段社青的要求，才发生2018年段社青以王丽莉的名义起诉段兵虎借款14万元的事情，漯河市源汇区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作出判决，段兵虎已将14万元全部给付王丽莉。综上，涉案的购房款和车位款系段社青对段兵虎的赠与，王丽莉、段社青起诉书中所述不实。经审理查明，段社青和段兵虎系父子关系。1998年7月4日，段社青和段兵虎生母张秀英经河南省郾城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段兵虎随母亲张秀英共同生活。此后，段社青去新疆工作至今。在新疆期间，段社青与王丽莉同居并于2002年生育一子。2012年12月30日，段社青在建行乌鲁木齐西北路支行用现金存入的方式向段兵虎汇款33万元。同日，段兵虎转给漯河昌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建地产公司）购房款335239元，用于购买坐落于漯河市××区昌建外滩7幢1单元12楼1204号房屋一套，该公司向段兵虎出具购房款收据一份。2013年10月21日，段社青以同样方式向段兵虎汇款34万元。同日，段兵虎又转给昌建地产公司购房款32万元，该公司向段兵虎出具购房款收据一份。2014年2月7日，段社青、王丽莉回漯河期间，二人与段兵虎一起到昌建地产公司购买停车位一个，由段社青刷卡支付127000元，昌建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在POS签购单上备注“段社青转段兵虎”，并向段兵虎出具购买车位费收据一份。2015年4月21日，段兵虎与昌建地产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总计663984元。2015年5月22日，段兵虎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庭审过程中，本院向王丽莉、段社青询问，以何作为请求权基础或者主张与段兵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王丽莉、段社青当庭明确表示双方之间系不当得利纠纷，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向段兵虎主张权利。另查明，王丽莉曾于2019年1月24日以段兵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797000元款项的性质系委托买房款，请求依法确认段兵虎名下的坐落于昌建外滩7幢1单元12楼1204号的房屋所有权归王丽莉所有；判令段兵虎协助将房产过户至王丽莉名下；判令段兵虎从该房产中搬出。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797000元是王丽莉委托段兵虎在漯河购买房屋的购房款，还是段社青赠与儿子段兵虎的赠与款。王丽莉诉称委托段兵虎在漯河为其购房，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王丽莉关于其委托段兵虎在漯河购房，并由其出资通过段社青转账给段兵虎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王丽莉要求该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段兵虎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丽莉名下及段兵虎立即从涉案房屋搬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豫110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丽莉的诉讼请求。王丽莉不服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11民终169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段社青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日期有误，根据段社青与张秀英离婚时河南省郾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推算，段社青2020年约66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丽莉、段社青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王丽莉、段社青的不当得利请求权能否成立。(一)关于王丽莉、段社青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本院（2019）豫1102民初566号案件中，王丽莉主张的诉讼标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标的物是房屋，具体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并判令段兵虎返还房屋、移转登记，本案中王丽莉、段社青主张的诉讼标的是不当得利，标的物是钱款，具体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段兵虎返还所获利益797000元。前诉与后诉，虽在诉讼主体方面有一定重合，但所涉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因此，王丽莉、段社青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关于王丽莉、段社青的不当得利请求权能否成立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受有利益无法律上原因。不当得利按类型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其中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受损人无法律原因而为给付行为所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段兵虎基于王丽莉、段社青的主动给付受有利益797000元，段兵虎受利益与王丽莉、段社青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至为明显，但若构成不当得利，还应当由王丽莉、段社青举证证明段兵虎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理由如下：（1）根据举证责任的通说，即法律要件分类说中的规范说，凡主张权利发生之人，应当就权利发生要件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受有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故应当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人承担证明责任。（2）王丽莉、段社青主张的受损款项797000元系其二人主动给付段兵虎，王丽莉、段社青是使财产发生损益变动的主体，证据距离更近，由其负担证明责任具有正当性。（3）无法律上原因虽然从文义上看属于消极事实，举证较为困难，但证明消极事实也并非全无可能。特别是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受损人通常是基于某种目的、有意识地向他方所为给付，亦即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受损人可以通过证明实施给付的时候有法律原因，其后原因关系不成立、无效、被撤销，以此完成无法律上原因的证明责任，实际上此类待证事实并不完全属于消极事实。（4）值得注意的是，在本院（2019）豫1102民初566号案件中，王丽莉、段社青主张与段兵虎存在委托买房关系，只因其无法证明委托买房的事实而败诉，直至在本案起诉状中，王丽莉、段社青仍称与段兵虎存在委托买房关系。由此可见，王丽莉、段社青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意在规避本应由其负担的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证明责任。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若让得利方对保有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负担证明责任，则当事人在无法证明某种具体的法律关系时，通过改变请求权基础，诉诸不当得利制度即可轻易完成证明责任的转换，法律关于证明责任分配的规范将被架空，不当得利将成为当事人在缺乏其他请求权基础时，模糊债之构成要件，规避举证责任的制度。故此，应由王丽莉、段社青终局负担受有利益无法律上原因的证明责任。综上，王丽莉、段社青虽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但在本案中，或坚称与段兵虎之间系委托买房关系，或强调段兵虎应对赠与关系承担证明责任，而始终未能证明段兵虎受有利益无法律上原因，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丽莉、段社青关于段兵虎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797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丽莉、段社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5元，财产保全费4505元，合计10390元，由王丽莉、段社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