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廖坚，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斗种7-2，公民身份号码442************81X。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秀华，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斗种7-2，公民身份号码442************824。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鑫，广东百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权，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廖坚、古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6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廖坚、古秀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仲裁裁决；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鑫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合法有效，足以认定钟汉忠与鑫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月钟汉忠接受鑫源公司的雇请，担任车间组装师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0日0时38分许钟汉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1月7日鑫源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证明》，并加盖了公章。该《工作证明》可以认定钟汉忠与鑫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鑫源公司劳动仲裁庭审时确认在承包给刘均宏之前是承包给黄文峰的，也就是说鑫源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注册成立前已开展业务多时，《工作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一审判决因鑫源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而不采信《工作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此外，钟汉忠生前早就在河源市区购买了住房办理有《房地产权证》，可直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交通事故的索赔，根本无须为索赔而请求鑫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对证据的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鑫源公司实行内部承包经营，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在仲裁庭审时，鑫源公司提出钟汉忠是黄文峰、刘钧宏雇请，与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同时确认钟汉忠工作的地点是在其法定代表人黄某1租赁的经营场所内。从鑫源公司提交的《车间承包合同》，可以认定是鑫源公司将生产车间发包给刘钧宏个人，属于内部承包，且经营的车间业务属于其业务的组成部分。退一步说，即使事发时钟汉忠是刘钧宏聘请，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42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应当认定钟汉忠与鑫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钟廖坚、古秀华请求有关非因工死亡的待遇，依法应由鑫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鑫源公司辩称，鑫源公司已经将门业的加工制作交给了案外人刘均宏完成，签订有车间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承揽关系。钟汉忠是刘均宏聘请的雇员，并由刘均宏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鑫源公司与钟汉忠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鑫源公司无需对钟汉忠非因公死亡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鑫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实际是为了钟廖坚、古秀华在交通事故一案中获取更多的经济赔偿而出具，该证明记载的工作时间与公司成立时间及实际领取工资数额是矛盾的，不能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钟廖坚、古秀华在交通事故一案中已经获得了足额的赔偿，若在本案中再判鑫源公司赔偿或补偿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汉忠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0日与鑫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鑫源公司无需向钟廖坚、古秀华支付钟汉忠非因工死亡待遇共计76950元；3、由钟廖坚、古秀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0时38分，钟汉忠在X154线源城河职院至黄田镇路段（Y008线1公里+9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后，钟廖坚、古秀华向河源市源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源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钟廖坚、古秀华据加盖有鑫源公司公章的《工作证明》主张钟汉忠于2018年1月接受雇请，担任鑫源公司车间组装师傅，月工资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请求鑫源公司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90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源城区仲裁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源劳人仲案字[2019]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钟汉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0日与鑫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鑫源公司向钟廖坚、古秀华一次性支付因钟汉忠非因工死亡待遇76950元；三、驳回其他的仲裁请求。鑫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鑫源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源公司与钟汉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钟廖坚、古秀华依据盖有鑫源公司公章的《工作证明》，主张钟汉忠于2018年1月到鑫源公司处担任车间组装师傅，但鑫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成立，故该《工作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难以采信。钟廖坚、古秀华未提供其他证据，而《工作证明》不足以证明钟汉忠与鑫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综合证据证明力大小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钟汉忠与鑫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鑫源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非因公死亡待遇的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廖坚、古秀华请求鑫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源城区仲裁委裁决驳回该项请求。后钟廖坚、古秀华未起诉，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钟汉忠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0日与鑫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鑫源公司无需向钟廖坚、古秀华支付钟汉忠非因工死亡待遇76950元；三、驳回钟廖坚、古秀华关于鑫源公司支付钟汉忠非因工死亡待遇90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00元的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钟廖坚、古秀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7日，鑫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并加盖了公章，证明内容如下：“钟汉忠，男，身份证：441************812。其本人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在河源市源城区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任车间组装师傅月平均工资人民币陆仟元（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钟汉忠与鑫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鑫源公司应如何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鑫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确认钟汉忠在其公司任车间组装师傅，故可以认定鑫源公司与钟汉忠存在劳动关系。庭审时，鑫源公司主张截止2018年9月车间由黄文峰承包，2018年10月开始由刘均宏承包车间，由此可见鑫源公司在注册成立前已开展业务。鑫源公司以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和《工作证明》内容的时间不相符，从而抗辩《工作证明》不应采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鑫源公司主张钟汉忠是黄文峰、刘均宏相继聘请并支付工资的，认为鑫源公司与钟汉忠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出具《工作证明》是为了方便钟廖坚、古秀华在交通事故中理赔，钟廖坚、古秀华不予认可，鑫源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非因工死亡待遇问题。《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３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６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６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３个月工资。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离退休人员死亡，由当地社会保险机构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发放待遇；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按照上述规定，鑫源公司应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给钟廖坚、古秀华，标准按照河源市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5130元计算，为76950元（5130元/月×15个月）。鑫源公司主张钟廖坚、古秀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已获取了足额的经济赔偿，故在本案中不应再获得赔偿或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钟廖坚、古秀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6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钟汉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0日与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汉忠非因工死亡待遇76950元给钟廖坚、古秀华；四、驳回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鑫源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