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7367号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W78FU9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19号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C1-9楼（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建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港闸市政开发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593900927Q，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开发区星河湾花园沿街商铺17室。法定代表人：毛吉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国，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公司）与被告南通市港闸市政开发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培，被告港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邵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支付货款1470772.50元及违约金（按每日1‰标准，至2019年10月29日止为46700元，剩余以1070772.5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0元；4.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6月4日签订沥青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易初公司向被告港闸公司提供产品名称为国产AH-70#重交道路沥青，若被告港闸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易初公司积极履约，但被告港闸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易初公司供应了价值3070772.50元的货物，被告港闸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付款30万元、7月16日付款30万元，7月22日付款40万元，8月23日付款10万元，9月4日付款50万元，合计付款160万元，尚欠货款1470772.50元一直未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港闸公司应当按照欠款总额的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至7月15日计2800元，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7月21日计2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至8月22日计10000元，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至9月3日计9900元，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暂至2019年10月29日计22000元，合计46700元；剩余以1070772.5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易初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被告港闸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支付货款1470772.50元。原告易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支付计算至2020年1月9日的违约金75500元（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9日计28800元，与前述违约金合计为75500元），并继续支付违约金（按每日1‰标准，以1070772.5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9日止）；3.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0元；4.判令被告港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港闸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原告易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方是原告易初公司，被告港闸公司不存在违约。双方对付款方式存在争议，案涉合同是原告易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该合同只有对被告港闸公司的违约规定，没有对原告易初公司的违约规定，因此约定被告港闸公司支付日1‰违约金的条款无效，被告港闸公司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即便是发生违约金，原告易初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及标准均过高。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数量及数额应经双方对账结算，经确认后才可付款，这也符合交易习惯。并且被告港闸公司付款额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超过30天且发货金额未达到200万元时付实际发货金额的50%，以此类推，所有尾款于约定的2020年1月20日前结清即可。被告港闸公司一直催要对方供货，也通知对方来领款，但对方一直不提供货物、不受领货款、不及时开具发票。在卖方不提供货物及不开票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港闸公司付款是违反约定的。且被告港闸公司已付款中有部分款项系提前支付，原告易初公司应返还此期间内资金占用的利息。原告易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有误，且尚未实际发生，即使发生律师费，也是因原告易初公司违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原告易初公司（甲方）与被告港闸公司（乙方）签订沥青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国产AH-70#重交道路沥青，供货时间从合同签订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乙方需要出货，应提前2天中午12点前通知甲方，甲方保证按时发货；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先发货到乙方公司拌合站，发货金额累计达到200万时乙方付款100万给到甲方（如果发货时间超过30天且发货金额未达到200万，乙方也需要按实际发货金额付款50%给到甲方公司），依次类推，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结清所有货款，收款账户公司名称、开户行、银行账户；发货结束后，甲方根据乙方代表签字的磅单数量或甲、乙双方确认的数量金额作为结算付款依据，次月5号出具上个月对账明细，双方盖章确认，由甲方向乙方开具沥青（含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乙方应以现金转账形式支付甲方，如甲方收取乙方承兑汇票，则乙方承担承兑贴息费用；若乙方不能按时、按约定支付货款，经催告后仍不足额支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停止供货、终止履行，并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货款（含欠款），甲方每日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每次付款先冲抵之前的违约金后作为货款发货；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向签约地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其一切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含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的律师费用）。原告易初公司提交2019年6月、7月、8月沥青对账明细各一份，载明原告易初公司2019年6月22日至6月28日供货金额为1206886.20元，2019年7月2日至7月25日供货金额为1367950.30元，2019年8月7日至8月12日供货金额为495936元，货款共计3070772.50元；被告港闸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付款30万元，7月16日付款30万元，7月22日付款40万元，8月23日付款10万元，付款合计110万元。三份对账明细中，收货单位即被告港闸公司均予盖章确认，但均未载明确认日期。原告易初公司陈述基本是在月底对账，被告港闸公司陈述一般在次月5日前。原告易初公司陈述被告港闸公司于2019年9月4日付款50万元，累计付款共计160万元，欠付货款为1470772.50元。被告港闸公司对已付款金额及欠付款金额没有异议。原告易初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载明于2019年8月12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金额合计100万元；于2019年9月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金额合计100万元。2019年11月7日，原告易初公司因案涉纠纷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共计85000元。庭审中，原告易初公司陈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诉讼中，被告港闸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原告易初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470772.50元，双方货款就此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港闸公司主张原告易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成立；2.被告港闸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3.原告易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及利率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4.原告易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有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案中，原告易初公司与被告港闸公司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易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被告港闸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被告港闸公司已于2020年1月9日付清尾款1470772.50元，合同主体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未再发生货物交易，对原告易初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20年1月9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港闸公司认为原告易初公司不提供货物、不受领货款、不及时开具发票，存在违约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款账户公司名称、开户行、银行账户，被告港闸公司应当主动按该途径付款，而非是通知原告易初公司来受领货款。被告港闸公司认为已多次通知原告易初公司发货，但其提交证据载明的通知时间系在原告易初公司起诉之后，并未能提交在诉讼之前已催促对方发货的证据。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后，由甲方开具发票，乙方付款，但未明确约定付款以开具发票为前提。原告易初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次月5号出具上个月对账明细的日期较为接近，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开具发票义务。被告港闸公司仅以合同条款顺序为由认为应当先开具发票后再付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综上，对被告港闸公司认为原告易初公司存在上述违约情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到期应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原告易初公司认为，当发货金额达到200万元时，对方即应支付100万元，剩余欠款应累计到下一期应付款数额中，付款期限及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发货时间和对方付款时间为准。被告港闸公司认为，应于双方对账确认后才予付款，且每期付款金额仅为每期发货金额的50%，所有余款于2020年1月20日前结清即可。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合同中约定“发货金额累计达到200万时乙方付款100万给到甲方（如果发货时间超过30天且发货金额未达到200万，乙方也需要按实际发货金额付款50%给到甲方公司），依次类推，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结清所有货款”。按照交易习惯，该合同条款通常理解应当解释为：当发货金额累计达到200万元时，乙方应付款100万元（即实际发货金额50%），剩余欠款应累计到下一结算期内发货金额中继续计算；如果发货时间超过30天但发货金额未达到200万元时，乙方应按实际发货金额付款50%，剩余欠款应累计到下一结算期内发货金额中继续计算；以此类推，最后一期余款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结清。关于如何确认发货金额以及付款期限，案涉合同约定“发货结束后，甲方根据乙方代表签字的磅单数量或甲、乙双方确认的数量金额作为结算付款依据，次月5号出具上个月对账明细，双方盖章确认”，结合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发货金额应经双方对账结算予以确认。原告易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每期对账确认具体日期，故被告港闸公司最迟应于合同约定的对账明细截止日期的次日即次月6日前付款。经对账结算，原告易初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至月底发货金额为1206886.20元，因发货金额未达到200万元，发货时间也未超过30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条件，故此款应累计至下一结算期内发货金额。2019年7月发货金额为1367950.30元，金额累计2574836.50元，至2019年8月6日前应付款为1287418.25元（2574836.50×50%）。被告港闸公司至此时已付款为100万元，欠付款为287418.25元。2019年8月发货金额为495936元，加上前一期尾款1287418.25元，合计1783354.25元，至2019年9月6日前应付款为891677.13元（1783354.25×50%）。被告港闸公司至此时又付款60万元，扣除前一期欠付款287418.25元，本期已付款为312581.75元，欠付款为579095.38元。因此，被告港闸公司存在部分款项迟延履行情形，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对原告易初公司要求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每次发货时间及对方付款时间即开始分段计算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港闸公司辩称应于双方结算确认后再予付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辩称每期付款只应支付发货金额的50%，所有余款于2020年1月20日前结清即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因对到期应付款金额存在争议，被告港闸公司非因主观恶意致部分款项存在迟延履行情形，且在诉讼过程中已主动履行给付尾款义务。同时，案涉合同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时、按约定支付货款，经催告后仍不足额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但原告易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诉前已向被告港闸公司催要货款。综合考量双方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律师费用等因素，原告易初公司要求被告港闸公司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已超出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被告港闸公司认为已付款中有部分款项系提前支付，原告易初公司应返还此期间内资金占用的利息。本院认为，被告港闸公司应不迟于双方约定的期限截止日期付款，其提前付款系自主行为，该款项亦可视为预付款性质，其要求原告易初公司返还此期间内资金占用的利息，于法无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具体违约金数额计算如下：1.至2019年8月6日，被告港闸公司欠付款287418.25元，2019年8月6日至8月22日期间产生违约金766.45元（287418.25×6%÷360×16天）；2.至2019年8月23日，被告港闸公司又付款10万元，欠付款187418.25元，2019年8月23日至9月3日期间产生违约金343.60元（187418.25×6%÷360×11天）；3.至2019年9月6日，被告港闸公司欠付款579095.38元，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产生违约金11967.97元（579095.38×6%÷360×124天）；违约金合计13078.02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易初公司因案涉纠纷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律师实际参加本案诉讼，且律师费的承担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原告易初公司要求被告港闸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履约中系对到期应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原告易初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后期已向被告港闸公司积极沟通催要货款事宜，被告港闸公司在诉讼中已主动履行给付尾款义务，且原告易初公司至今尚未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相应凭据，综合考量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港闸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市港闸市政开发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被告南通市港闸市政开发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违约金13078.02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53078.02元；三、驳回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45元减半收取972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22.50元，由原告江苏易初沥青有限公司负担922.50元、被告南通市港闸市政开发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文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其华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