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911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116-130号林安货运市场D2栋三楼329档。法定代表人：李瑞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吉伟，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百足桥合德街自编98号2楼。法定代表人：杨锋。被告：陈武阳，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牛公司”）与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骏公司”）、陈武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耕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吉伟，陈武阳及其与淇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耕牛公司本诉诉称：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600000元；3.判决淇骏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场地租金48000元；4.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0510元；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签订《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名下加油站全部资产及各项经营资质、权利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费750000元，原告已经支付转让费600000元。当天，双方又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该加油站的场地出租给原告，原告支付了租金48000元。后原告以淇骏公司的名义对被告内部物流车辆开展加油业务，2018年8月，广州市白云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以该加油站涉嫌无证经营为由，予以查封。被告故意隐瞒客观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损失2万多元。现被告又将加油站位置变更，将原本属于原告所有的设施、设备占为己有并开展加油业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且被告拒绝协商解决。淇骏公司本诉辩称：请求驳回耕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所签订的《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目的已经实现。1.协议为资产转让合同，750000元是设备购置价格，符合相关市场价，耕牛公司是明知合同是对设备的转让，如果是加油站转让，不可能只有区区几十万元；2.撬装加油站全部资产已转让给了耕牛公司，耕牛公司接收并使用，我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3.撬装加油站不属于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国家允许并推广使用该类型装置，涉案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关于耕牛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其自身原因所导致，正如其在起诉状中所称其之所以被处罚是涉嫌无证经营加油站，即耕牛公司对社会公开经营销售油品才被相关的执法部门予以处罚，而撬装加油装置属于企业内部自用。耕牛公司自认，其实际加油时超出了自用的范畴，如果说合同不能履行也是耕牛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第三，耕牛公司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我司不予认可，因为从耕牛公司提交的材料来看，相关部门也并没有作出责令停业的处理结果，只是没有环评而罚款，耕牛公司认为场地违法是毫无依据的，没有环评就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关于耕牛公司要求退还场地租金的问题，我司认为不是本案审理范畴之内，因为本案属买卖争议，二者为不同法律关系。陈武阳本诉辩称：与淇骏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淇骏公司反诉诉称：1.判令耕牛公司支付转让费150000元及违约金67500元（违约金暂计至提起反诉时止）；2.诉讼费由耕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4月28日，双方所签订的《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费750000元，后双方协商确定耕牛公司应在2018年4月28日支付转让费100000元，5月15日支付转让费250000元，6月1日支付转让费100000元，余款按协议正本支付。合同生效后，我司已经全面履行了义务，但耕牛公司仅支付了600000元转让费，余款150000元经多次催促未支付我司。合同第六条约定，未按照协议支付转让费的，每延期一日支付当期转让费总额千分之一违约金，耕牛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向我司支付违约金。耕牛公司反诉辩称：请求驳回淇骏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一，涉案加油站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已经很明显说明加油站仅为公司内部使用，这个公司内部使用只能是指淇骏公司，其他任何公司使用均是超出审核意见的范围。淇骏公司将涉案的加油站转让给我司，从一开始就导致加油站根本无法经营，因为只能针对淇骏公司使用，即使成功转让，我司也不能使用该加油站。第二，涉案加油站已经被淇骏公司、陈武阳完全收回并经营，淇骏公司收回加油站的行为已经实际解除了合同。第三，关于退还租金和场地租赁问题，因为场地和加油站是连为一体，加油站在这个场地之上使用，双方有关联，因此场地租赁问题可以在本案处理。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耕牛公司（乙方、受让方）与淇骏公司（甲方、转让方）就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北路淇骏货运市场内属于甲方所有的撬装加油站转让一事签订了《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一、协议标的。本协议转让标的为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该加油站的各项经营资质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已有的全部资质、证照、文件批复等。二、声明和保证。1.甲方保证对协议所涉转让标的拥有完全合法的独立权益和权利，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也不存在任何争议及诉讼。2.甲方确保转让标的后，乙方能够完全合法拥有所有资产、资质和权利等。三、转让费及支付方式。1.转让费750000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对场地、设备及系统等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调试修缮及整改工作。整改工作结束后，乙方首次支付60%转让费450000元，整改完成后三个月内共支付95%转让费712500元，剩余37500元作为保证金，首次付款12个月后支付。四、资产交付、证照变更。1.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加油站及证照、所有工程资料（加油站设计图纸、建筑施工图纸、竣工验收图纸、资料等），加油站设施、设备等合同，发票和保修证明等相关原件及资料。2.甲方承担转让后因证照手续等问题与各地方政府部门的沟通协调工作。3.加油站对外名称仍是甲方所有。全部股权、经营利润及处置权利等为乙方所有。六、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需支付乙方违约金200000元，如给乙方造成损失，还应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2.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未能按约交付约定财产、变更相关证照手续，由此给乙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乙方赔偿。3.乙方如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每延期一日支付当期转让费总额千分之一违约金。《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实际签约人是杨锋和李瑞东，同时陈武阳作为甲方代表人亦有签名，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附件》，对乙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变更为：2018年4月28日付100000元、5月15日付250000元、6月1日付100000元，余款按协议正本支付，收款账号为陈武阳个人账号。《附件》签署人为陈武阳和李瑞东，未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4月28日，耕牛公司（乙方、承租方）与淇骏公司（甲方、出租方）又就加油站所在场地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每月租金4000元。《商铺租赁合同》实际签约人为杨锋和李瑞东。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耕牛公司委托案外人向陈武阳支付了转让费100000元并交纳了一年的场地租金48000元，之后又通过李瑞东个人账户陆续向陈武阳支付了转让费合计500000元。2016年8月9日、9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消防局分别向淇骏公司出具穗公消审字[2016]第0785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穗公消验字[2016]第11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均提到淇骏公司申报的位于淇骏货运市场内的撬装式加油装置（仅为公司内部自用）应由淇骏公司负责定期维修保养、建立健全消防安全制度，且该工程如需扩建、改建（含室内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应依法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2018年8月21日，广州市白云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向淇骏公司作出（云）成品油罚告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内容为因查出淇骏公司存在无证经营加油站的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站场内撬装式加油装置加油点的经营行为，并罚款10000元。2018年9月5日，广州市白云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云环保监[2018]967号《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因淇骏公司未依法备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给予罚款30000元。诉讼中，耕牛公司认为陈武阳是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的实际所有人，其与淇骏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并以淇骏公司的名义申报加油站，故要求陈武阳与淇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武阳予以否认，辩称其是接受淇骏公司的委托代表淇骏公司签字和收款，但未举证证实。耕牛公司对于诉请主张的经济损失，明确为装修办公室费用2950元、加油站配套设施及装修尾款690元、移动厕所装修费1530元、装修加油站监控设备9500元、支付加油站停车费5000元，并提交了公司内部《现金支出证明单》为证，淇骏公司对《现金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淇骏公司收回撬装式加油装置的时间，耕牛公司称是2018年10月份，淇骏公司不予确认，但确认自违法经营被处罚开始涉案场地处于空置状态。另，淇骏公司称其按照政府要求已自行将撬装式加油装置罐体搬离原址，但未提交相关政府文件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附件》《商铺租赁合同》、转账记录、《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消防局出具的穗公消审字[2016]第0785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穗公消验字[2016]第11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可知，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为淇骏公司申请备案的供公司内部自用设施，淇骏公司不仅是该撬装式加油装置的合法使用人，更是安全保障的责任主体，同时，根据上述意见书的意见，如果撬装式加油装置工程需扩建、改建（含室内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应依法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意即，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撬装式加油装置的申请、使用是有所限制的，需按照《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的程序申报建设，投资主体须办理完善相关手续，并经有关部门验收核准后方可开展企业内部自用的加油活动。本案中《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主要内容是对淇骏公司所有的撬装加油装置设备及使用权的转让，虽然对外依旧以淇骏公司名义使用，但实际使用主体是耕牛公司而非淇骏公司，该转让行为已经超出了淇骏公司内部自用范畴，未经主管部门审核，违反了国家有关成品油、撬装式加油装置的管理性强制规定。根据《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的约定，淇骏公司是需要承担撬装式加油装置转让后因证照手续等问题与各地方政府部门的沟通协调工作，而至今为止，淇骏公司并未履行该项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现状下耕牛公司即使自用该撬装式加油装置亦属违规。同时，虽然淇骏公司不确认在2018年10月份已经自行收回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但是从淇骏公司确认的自违法经营被处罚开始涉案场地处于空置状态、淇骏公司已自行将撬装式加油装置罐体搬离原址等事实以及相关行政处罚的时间点是在2018年8月、9月等客观事实，可以推断出耕牛公司所述的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因淇骏公司原因导致其已经无法控制使用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属实。淇骏公司非但未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还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意愿，耕牛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淇骏公司要求耕牛公司继续支付转让费150000元及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耕牛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一段时间，其要求退还全部转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耕牛公司主张的装修费损失等共计20510元，耕牛公司仅提供了公司内部《现金支出证明单》，没有提交第三方出具的装修费票据或收款收据，证明力明显不足，但考虑到耕牛公司实际使用撬装式加油装置的过程中需要进行办公室、监控设备等配套设施建设合情合理，故本院对该项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耕牛公司主张的退还场地租金，因耕牛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能够使用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对此淇骏公司亦是清楚的知悉，现《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耕牛公司亦没有继续租赁场地的必要，且场地租金亦可视为耕牛公司因履行《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支出的损失，现耕牛公司要求退还场地租金，合理合法，但因耕牛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场地一段时间，故应酌情扣减前期使用费。另外，耕牛公司在签订《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时是知悉涉案撬装式加油装置属于淇骏公司内部自用却依旧同意受让，并同意使用过程中对外宣称是淇骏公司，具有规避相关部门依法管理的主观故意，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本院综合考虑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淇骏公司应退还耕牛公司转让费535000元并给付耕牛公司装修费、场地租金损失等合计25000元。关于陈武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淇骏公司、陈武阳均确认《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商铺租赁合同》签约双方是淇骏公司和耕牛公司，但是陈武阳却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淇骏公司的职员。杨锋作为淇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在《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上签名的同时，已经代表了淇骏公司，陈武阳并非淇骏公司职员、股东，却作为淇骏公司代表人再次签字，且之后《附件》的签署、款项的收取均是陈武阳个人所为，明显有悖常理。陈武阳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耕牛公司收取的款项已经转交给了淇骏公司，故本院对陈武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武阳在合同上签名并收取款项，耕牛公司要求陈武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涉案《撬装加油站转让协议》；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陈武阳共同退还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款535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陈武阳共同给付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装修费、租金损失等合计25000元；四、驳回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243元、反诉受理费2282元，由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1元，广州市淇骏物流实业有限公司、陈武阳共同负担667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州耕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3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