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杏，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8。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霞，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贤，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旸，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绮红，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5。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旸，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金铨，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4。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霞，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杏因与被上诉人梁国贤、麦绮红、原审被告叶金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国贤、麦绮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梁杏仅在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华圣村）祠堂张贴了一张“梁某某、麦某某”的海报。一审判决以梁国贤、麦绮红提供的视频认定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麦边村）的海报为梁杏张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国贤、麦绮红对涉案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基于梁国贤与梁杏之间为兄妹关系考虑，判断梁杏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标准应高于一般侵权行为，应要求梁杏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损害后果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结合本案案情，梁国贤、麦绮红与梁杏在父母赡养和家庭共有财产析产、继承等问题产生矛盾的情况下，梁国贤、麦绮红在涉案宅基地所属村委会两位村长数次牵线搭桥、主动联系下，一味回避，不积极与梁杏沟通。本案起因于梁国贤与梁杏、梁某标、梁某成之间的土地分配权和继承权纠纷，梁杏、梁某标和梁某成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向梁国贤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土地，梁杏、梁某标、梁某成应依法平均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为维系和谐友爱的家庭关系，梁杏在本案诉讼前曾多次请求梁国贤通过辖区村委会出面调和，请求梁国贤依法到国土部门办理涉案土地权属的变更手续，变更涉案土地权属为梁国贤与梁杏、梁某标、梁某成共有，但均遭到梁国贤拒绝。村委会、梁某标、梁某成曾与梁国贤进行协商，也遭到梁国贤拒绝。后来梁杏退而求其次，仅请求梁国贤放弃父母的村集体分红继承权，就一概既往不咎，仍遭到梁国贤、麦绮红拒绝。麦绮红侮辱梁某标、梁某成，还在梁杏母亲去世次日在梁杏母亲的灵前辱骂梁杏母亲和梁杏、梁某标、梁某成。本案起源于梁国贤、麦绮红的主观恶意过错行为，其负有过错责任，故本案责任应由梁国贤、麦绮红承担。2.梁国贤、麦绮红侵占了梁杏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块中的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梁杏继承其祖母、父母就上述土地使用权份额的权利。梁杏保留要求梁国贤、麦绮红返还上述土地使用权份额的权利。3.梁国贤、麦绮红对梁国贤的父母有遗弃行为，在土地继承案件中梁国贤应当少分或者不分遗产。三、梁杏在华圣村祠堂张贴大海报的行为也是对自身的伤害。梁国贤与梁杏是兄妹，是一种最为亲密的社会原生家庭体，披露梁国贤、麦绮红的家庭信息，若对梁国贤、麦绮红造成伤害的同时也对梁杏造成伤害。因此，梁杏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构成对梁国贤、麦绮红的侵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国贤、麦绮红的诉讼请求。 梁国贤、麦绮红辩称，一、根据一、二审期间梁国贤、麦绮红提交的证据可知，梁杏的确张贴了大字报，侵害了梁国贤、麦绮红的名誉权。二、梁杏一直声称与梁国贤、麦绮红有土地权属纠纷，尚且不论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梁杏可以通过诉讼的合法方式争取其自身权益，不能通过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方式进行维权。因此，过错在于梁杏，本案应当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叶金铨述称，叶金铨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请求维护梁杏的合法权益。 梁国贤、麦绮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杏、叶金铨停止侵害梁国贤、麦绮红名誉权的行为，立即销毁、撕除其张贴的有关侵害梁国贤、麦绮红名誉权的大字报；2.梁杏、叶金铨在华圣村、麦边村文化室公告栏张贴澄清及道歉声明十天，并通过市级报刊刊登澄清及道歉声明，恢复梁国贤、麦绮红的名誉和消除影响；3.梁杏、叶金铨共同赔偿梁国贤、麦绮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杏、叶金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国贤、麦绮红是夫妻关系，梁杏、叶金铨是夫妻关系，梁国贤与梁杏是兄妹关系。 2018年，梁杏因土地及父母生养死葬事宜对梁国贤、麦绮红产生不满，并在华圣村张贴大字报。2019年2月，梁国贤、麦绮红发现麦边村出现多张大字报，大字报内容为：“各位乡亲大家评个理，梁国贤、麦绮红夫妇把全家人分配的土地XXXXXXX一个人独占，还口出狂言骂其他兄弟是死穷鬼。该房屋首层是父亲出钱又出力建的给他住该情况叔伯兄弟可见证。当父亲年老生病住院一年多作为儿媳未去医院探望和问候一句。父亲百年归老，以上班为由，无上柱香，人心何在。还有更可恨的是，拆旧房盖新房时，还要年迈的母亲帮忙照看工地。新房盖好了，风光了，大排宴席入请客，但年迈的母亲连门口都未能进入过，兄弟姊妹问他为什么入伙不请母亲，他还口出狂言‘不请吹吗？’，中国传统孝心何在？兄弟姊妹情何在？还有平地麦边村麦绮红，嫁过来梁家二十多年，对家公家婆无照顾过一日，无抚养过一日。到家婆百年归老还在灵前当着亲戚面侮辱家婆‘不知只衰嗨无生一个好仔？’，麦绮红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你也有儿子，等你娶个儿媳回来，以你的言行为榜样，终会有报应的。还有现在父母的股份分红也不站出来协商解决。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资格独占全家人的土地。梁国贤如你还有良知就清醒下，也许兄弟姊妹情还在。”麦边村的村内监控视频拍摄了粘贴大字报的部分情况，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2月2日晚上，叶金铨开车搭载梁杏到麦边村，等候梁杏张贴大字报，然后搭载梁杏离开。后梁杏没有再去麦边村。2019年4月2日，梁国贤、麦绮红发现华圣村出现内容相同的大字报。梁国贤、麦绮红认为梁杏、叶金铨的行为侵害了其名誉权，故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会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侮辱、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在侵权范围内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梁杏认为梁国贤独占了属全家人共有的土地使用权、辱骂兄弟、不孝顺父母以及认为麦绮红不赡养、不孝敬公婆等，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解决，而不应以在村里张贴大字报的形式公然丑化梁国贤、麦绮红人格来宣泄自身的不满。梁杏张贴大字报的行为造成了梁国贤、麦绮红在道德品质方面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结果，侵害了梁国贤、麦绮红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梁国贤、麦绮红要求判令梁杏在华圣村、麦边村文化室公告栏张贴道歉声明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国贤、麦绮红要求梁杏张贴澄清声明的主张，因家事纠纷并非本案审查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梁国贤、麦绮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影响范围不大，故对梁国贤、麦绮红要求梁杏在市级报刊刊登澄清及道歉声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因梁国贤、麦绮红确认涉案张贴的大字报已被清除，且无证据证明梁杏在本案起诉后仍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故对于梁国贤、麦绮红主张梁杏停止侵害梁国贤、麦绮红名誉权并撕除、销毁其张贴的大字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国贤、麦绮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梁杏的侵权行为已对梁国贤、麦绮红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困扰，结合梁杏的过错程度、行为情节、后果及影响，一审法院酌定由梁杏赔偿梁国贤、麦绮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梁国贤、麦绮红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金铨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叶金铨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动机，亦无张贴大字报的行为，故对梁国贤、麦绮红要求叶金铨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圣村文化室的公示栏及麦边村文化室公示栏张贴道歉声明（张贴天数均不得少于十天），向梁国贤、麦绮红赔礼道歉、恢复名誉，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二、梁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贤、麦绮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梁国贤、麦绮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梁国贤、麦绮红已预交），由梁杏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梁国贤、麦绮红已预交的2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梁杏提交了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拟证明梁杏通过本案一审得知梁杏及其两位兄弟享有的登记在其父母名下的涉案土地权属份额被梁国贤侵占，梁杏依法提起诉讼的事实。梁国贤、麦绮红提交了光盘1份，拟证明：梁杏于2020年1月22日到梁国贤、麦绮红住址附近张贴有关梁国贤、麦绮红一家三口内容不实且涉及个人隐私的大字报，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梁杏于2019年10月27日、2020年1月25日到梁国贤、麦绮红住处吵闹；梁国贤、麦绮红对梁杏的上述行为均已报警处理，公安机关出具了报警回执。叶金铨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梁杏与梁国贤、麦绮红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对该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梁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梁杏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梁杏是否侵害了梁国贤、麦绮红的名誉权。 本案中，梁国贤、麦绮红主张梁杏因共有土地使用权问题及父母生养死葬事宜对其产生不满，于2018年、2019年期间多次在华圣村、麦边村张贴含有诋毁内容的大字报，梁国贤、麦绮红为此提供了华圣村、麦边村地图、相片及麦边村的监控视频片段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梁国贤、麦绮红认为梁杏张贴的大字报内容失实，宣扬了梁国贤、麦绮红的隐私，公然丑化其人格，侵害了其名誉权。梁杏则主张其张贴大字报系因梁国贤侵占了全家人共有的土地使用权，且梁国贤、麦绮红不孝敬、不赡养梁国贤的父母等原因。对此，本院认为，若梁杏认为梁国贤、麦绮红侵害了其及家人的合法权益，其可通过合法的途径主张权利，而不是采取私自张贴大字报，宣扬他人隐私、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方式进行维权或表达自身的不满。梁杏在华圣村、麦边村张贴大字报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客观上已对梁国贤、麦绮红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第一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之规定，梁杏应当对其侵害梁国贤、麦绮红名誉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梁国贤、麦绮红在一审中确认涉案梁杏张贴的大字报已被清除，结合梁杏的过错程度、行为情节、后果及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梁杏在华圣村文化室的公示栏及麦边村文化室公示栏张贴道歉声明（张贴天数均不得少于十天），并酌定由梁杏赔偿梁国贤、麦绮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梁杏提出因梁国贤恶意侵占梁杏及其父母、兄弟的共有土地所有权，其已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案号：（2020）粤0605民初3041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本案中梁杏侵害梁国贤、麦绮红名誉的事实清楚，本案并不需要以（2020）粤0605民初304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院对梁杏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梁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梁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陈 云 审 判 员  莫志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