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中，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住天水市秦州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调解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上属于建设工程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2018年10月份，上诉人张某和被上诉人惠某相识。因二人均系多年从事建设工程领域内的经营者，经自愿协商，双方以互利共赢的愿望，口头协商达成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由上诉人进行工程项目的经营、开发和介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经营、开发或介绍给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进行具体施工、生产、管理；同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项目开发经营的中介费（跑路费），并且上诉人对所经营介绍给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进行工程总价款约20％的提成，以补偿上诉人经营、开发、介绍工程项目付出的劳动报酬。2.关于双方之间合作资金使用情况。在双方合作经营的过程中，经过上诉人的开发、经营和中介，被上诉人实际承包张家川县“畅返整治”工程和甘南供电公司电力“农网改造”项目，工程总造价1800万元左右；并且部分工程项目至今未完工结算。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以“借条”的形式领取资金作为以承包工程项目的补偿和用以新工程项目的开发、经营费用，具体资金使用如下：（1）2018年12月4日、12月30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取共计180万元。（2）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取共计200万元，期限3个月；未约定利息。（3）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取共计20万元；期限5个月；未约定利息。（4）2019年3月4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取共计150万元，期限1个月；约定利息为“2分利”。上述同样形式的“借条”共5份，金额共计550万元。综上，双方之间事实存在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关系，并且在合作过程中实际产生资金使用情况；后因被上诉人认为工程项目开发迟缓，遂以持有的“借条”向秦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予以判决，事实上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事实情况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事实失实情况。上诉人一直未认可判决书中的“原告提交的证据5、6”的证明情况，一审判决书称上诉人“予以认可”，证据7、8是证人魏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其内容均证明其二人和被上诉人（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判决书中“原告提交的证据6”（判决书第4页）称：“……转款370万元都是从魏某、刘某处借来的事实。”上述重要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书（第8页）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一）、（二）规定，显然是与事实情况前矛后盾的。被上诉人持有的所谓“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情况，正适用该司法解释中无利息的规定和要求。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此请求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调解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惠某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案由适用准确，上诉人以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纠纷案由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1.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一审上诉人主张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借据、转账凭证、资金来源证明等证据，一审通过上述证据及法庭调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认定准确。反观上诉人除了自述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外，即无任何证据对自己主张进行证实，也无证据对被上诉人主张和证据进行反驳，一审上诉人虽然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该两名证人对于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建设工程合作协议说法都表示不知情，不了解，一审判决认为“被告自始至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和反驳，其本人经法庭多次要求也未出庭，故其辩称不能成立”的观点完全正确。2.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称被上诉人要支付其工程总价款20％提成，用以补偿其经营、开发、介绍工程项目的劳动报酬，该主张明显虚假。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办法》（试行）的通知（国税发〔2008〕30号）规定建筑业核定利润率是8%-20%，如果上诉人要拿走工程总价款20%，那就意味着被上诉人不仅没有任何利润，还要倒贴钱给上诉人，明显不合常理。另外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被上诉人答应给其支付20％提成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自己为经营、开发、介绍工程项目支出了成本。3.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双方之间合作资金使用情况问题。上诉人在这个问题上的陈述更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而上诉人在关于以借条形式领取资金用以承包工程项目的补偿和用以新工程项目的开发、经营费用，以及合作过程中实际产生资金使用情况的自述中，并没有向法庭具体说明上诉人有什么支出及开发经营费用需要被上诉人给予补偿，假使有支出及费用，用于什么途径，是否和上诉人主张有关联性，上诉人均没有作出具体说明，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可见，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事实失实主张不成立，上诉人认为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明显与事实不符，但又没有举证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完全正确。四、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一审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不成立。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借期内的利息主张，只是支持了逾期还款期间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实，更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70万元，截止10月23日利息238066元；2.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70万，月息2%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370万及利息（其中2019年1月23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019年2月1日借款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019年3月4日借款1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某与张某弟弟张某2相识较早，后通过张某2介绍惠某与张某于2018年10月左右相识。2019年1月23日，张某向惠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惠某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期限为3个月，于2019年4月23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张某，借款日期：2019年1月23日，请惠某转账到常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2118430731271”，同日，惠某从其朋友魏某处转借200万元，并将该款转至常某（张某司机）农行账号。2019年2月1日，张某又向惠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惠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5个月，于2019年7月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张某，借款日期：2019年2月1日，我让转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2118430731271常某甘谷支行收款人：张某”，同日，惠某将20万元转账至常某农行账号。2019年3月4日，张某再次向惠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张某今借到惠某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4月3日，共1个月，借款为2分利，全部一次性带利息还清”，同日惠某将从其朋友刘得旭处转借的120万元转账至常某农行账号，3月11日再次转账30万元至常某账号。借款期限届满，张某经惠某多次催要，于2019年6月28日归还20万元、7月27日归还10万元，剩余借款再未归还。后惠某以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为由，将张某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就银行转款的370万元各执一词，原告主张370万元是被告借款，被告辩称370万元是原告应当给付被告的工程介绍居间费用。另，原告惠某认可张某已归还的30万元作为2019年3月4日借款150万元的本金予以扣减。又查明，原告从事工程项目建设行业，被告经常向他人介绍工程，二人相识后，张某向惠某介绍了张家川县“畅返不畅”整治工程和甘南“农网改造”工程，被告对此亦认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供了2018年12月4日和12月30日的两份借条，金额为180万元，以此证明被告主张的中介费已包含在180万元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息，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约定了出借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现张某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惠某有权依据借条要求张某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某虽辩称原告诉请的借款实际是介绍工程的居间费用和其他花费，但被告自始至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和反驳，其本人经法庭多次要求亦未出庭，故其辩称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因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归还的30万元作为最后一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扣减，故被告应归还的本金确定为34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2019年1月23日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及2019年2月1日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的诉请，因该两笔借款原、被告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原告主张年利率按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2019年3月4日15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原告认可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归还的20万元、7月27日归还的10万元作为该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扣减，故该笔借款的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2019年3月4日至6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11.26万元，2019年6月29日至7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2.5万元，即该笔借款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3.76万元，剩余1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时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惠某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1月23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2019年2月1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2019年3月4日借款120万元的利息，其中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利息经分段计算为13.76万元，2019年7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610元，由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惠某与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双方之间有合作，一起商量经营、开发工程，是互利互赢的关系。被上诉人对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该份聊天记录涉及的是之前双方之间180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37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从内容上看不能反映出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2.应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3.被上诉人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是否超出诉讼标的裁判？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借条及转账凭证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张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涉案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惠某持借条的原件向法院起诉要求张某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370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转账凭证与涉案借条中载明内容相吻合，张某也认可收到了370万元的借款，故可以认定惠某与张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张某虽主张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合作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为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程项目开发经营中介费及介绍工程项目的提成，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张某就本案所涉借款分别三次向惠某出具了借条。2019年1月23日与2019年2月1日的两次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惠某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对于超出的部分不应支持，一审依法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3月4日的150万元借款，张某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期为1个月，月息2%，被上诉人惠某认可张某分两次归还了本金30万元，亦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余120万元未归还，并根据实际归还的情况按照2%的月息计算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某对借款利息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惠某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张某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诉讼费用无法确定，一审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本院经核查认为，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请求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利息的计算结束时间均是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不存在因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导致诉讼标的额增加的情形，一审判决也未超出本案诉讼标的，对于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张某提出其并未对惠某一审提交的证据5、6的证明情况予以认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事实失实，为此，本院当庭宣读了一审开庭笔录，在笔录中记载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书面提交的二份证据认可无异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