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9721号原告：刘凤霞，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原告：梁辉，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平，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遵莲，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时玮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原告刘凤霞、梁辉与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凤霞、梁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遵莲、孙青平，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凤霞、梁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梁某某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梁某某通过上海起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晨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的介绍到被告处应聘货物装卸工，梁某某按照被告要求至上海古美医院健康服务中心进行体检，体检合格后，于2019年2月28日下午至被告公司员工张某处进行入职报到。梁某某为装卸工，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工资每月为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左右。2019年3月1日7时30分，梁某某到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上班，被告公司带班人员张某安排梁某某进行货物装卸工作；当日11时23分，梁某某在车厢进行货物装卸工作中突然昏倒，后被同事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上海市普陀区公安局白丽派出所调查，梁某某系在被告工作岗位死亡，但被告不同意确认与梁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按工伤标准赔偿两原告，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梁某某并非被告处员工，梁某某联系的张某也不是被告处员工，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在证据交换时辩称，第三人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为超市部分的平台装卸工作。张某系第三人处员工，亦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艳的弟弟。2019年3月1日，梁某某来第三人处面试，曾打过电话给张某。事发时，梁某某还没经过面试，所以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原告刘凤霞、梁辉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两原告与梁某某系亲属关系；2、被告企业公示信息，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被告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经营范围有普通货运业务；3、梁某某就诊记录册、收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梁某某于2019年3月1日在嘉定区南翔医院宣布死亡；门诊病历上手机尾号为6311的同事送梁某某至医院抢救，病历上同事陈述梁某某是在被告公司内突发意识不清，医药费也是由被告支付；4、张某、李某某及周某某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张某、李某某、周某某均是被告员工，证明梁某某于2019年2月28日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正式上班，在被告公司从事货物装卸工作期间，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死亡；5、卢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起晨公司企业信息，其中情况说明系卢某某自愿书写，证明梁某某通过卢某某介绍至被告处工作，说明了梁某某的工作内容及工资情况；事发后，张某通知了卢某某，卢某某在医院陪同，可佐证张某在2019年3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均是事实；6、照片4张，证明被告的地址及上班进入单位有门岗登记和视频监控；7、体检报告，证明梁某某入职前，应被告要求体检合格，张某看过该体检报告，梁某某体检合格才入职的；8、光盘，证明梁某某2019年3月1日从家里出发去被告单位的时间及梁某某在被告工作过程中发生死亡事件；9、村委会证明、独生子女证，证明两原告是梁某某的亲属；10、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客户对账单、通话详单，证明梁某某于2019年2月28日报到，2019年3月1日从家里出发去被告单位上班，梁某某联系张某安排工作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要求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病历上尾号6311的电话号码并非被告公司员工的号码，对病历上主诉的情况被告不了解；被告公司没有派员处理梁某某的事情，医药费并非被告公司支付；死亡证明是事后开具的，证明上记载的单位为被告单位，这是办理人自行填写的，并不是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部分内容不符合事实，张某是第三人的员工，并非被告的员工；李某某是被告处的员工，从事叉车工岗位，因李某某眼睛看不清，询问笔录是民警读给其听的，可能记录上有出入；周某某是第三人处员工，询问笔录中其自称他的老板是张某，说明其自认是第三人的员工；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与起晨公司没有合作，从情况说明内容上看，张某去派出所做笔录时，卢某某有陪同，怀疑卢某某有诱导张某的可能；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是被告公司靠近马路一侧的外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认为体检报告单位一栏记载为个人，体检号处书写“已阅卢”，表示是卢某某看过体检报告，也是卢某某让梁某某去体检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对证据8，视频中从梁某某家中出发的小区门口的视频无法证明梁某某是去上班，另一段是被告处的月台视频，记录的是事情发生经过，无法证明梁某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账单上显示户名为“刘凤霞”，被告无法核实是梁某某使用的号码，即使是梁某某使用，也只能说明梁某某与张某通话过，通话记录中没有被告处人事的联络记录。第三人对证据1真实性要求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对证据3中病历上尾号6311的号码不清楚，对主诉意见是谁陈述的也不清楚；医药费的事情也不清楚；对死亡证明的意见同被告；对证据4，张某和周某某均是第三人处的员工，李某某并非第三人员工；可能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事情，三人的表述不清，有点混乱，询问笔录的记录也有误，三人没有文化，认为意思差不多就在笔录上签名了；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这只是卢某某及起晨公司的陈述，与第三人无关，我公司的工资都是计件的；对证据6、7、8同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是卢某某让梁某某去体检的，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0，认可尾号为1105的手机号码属于张某，但两条通话记录均梁某某拨打联系张某，梁某某只是面试者，中介公司与梁某某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第三人出具证明，证明张某及周某某均是第三人处的员工；2、第三人及被告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梁某某事发时的情况，该情况说明曾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过；3、被告与第三人的合作合同及业务往来凭证，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4、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明工伤部门认定梁某某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明与张某和周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不符，是被告与第三人串通的虚假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不一致，是被告与第三人串通的虚假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的辩解不能推翻公安机关的笔录，公安机关笔录的效力大于当事人的辩解；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和经济利益，两方之间存在串通；2016年3月1日签署的合作合同，双方补签及补盖公章的情况明显；业务往来的凭证与合作合同的内容不一致，其中《扣款明细》部门经理处有张某的签名，可以证明张某是被告的员工，与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相吻合；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认可。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凤霞与梁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即原告梁辉。2019年3月1日，梁某某在被告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突发意识不清，被送至上海市嘉定区南翔医院救治，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梁某某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同年4月18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通字第1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原告刘凤霞于2019年4月1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梁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5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普陀人社受(2019)字第419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经审查：申请人在申请时未能提供双方劳动关系证明，补正期限到期后仍未提供。此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现决定不予受理……”。再查明，一、原告庭审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1日对张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身份？答：我是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好德物流的员工，我在物流园区里做带班队长。问：你将今天的情况讲一下？答：2019年3月1日9时许，有一名新招的员工到我这里报道，因为我是带班队长，然后我就带他熟悉了一下园区，然后告诉他应该怎么干活，然后我让他自己熟悉一下，我就先离开了，至当天11时左右，我接到了手底下员工的电话说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问：该名员工的信息？答：梁某某。问：他的身体情况？答：2019年2月28日的时候这个人来公司报道的，当时他也将体检报告带来的，体检单上显示没什么问题……”。二、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1日对周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将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9年3月1日9时多，我老板(张某)给我送来一个新同事，说让我带一带，大约在十点多钟有活干了，我就让新来的那个人在我身边看，等看会再来干，他就靠在一辆卡车边上看我给纸箱封箱子，大概十多分钟后，新来的那个人就靠着卡车慢慢的蹲下来了，直到坐在地上……问：你干活的公司名称知道吗？答：叫好德物流。问：你在物流公司里面做什么工作？答：我在公司里面做装卸工作。问：新来的同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答：因为他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不熟悉，所以不知道他叫什么……”。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2日对李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职业？答：我是昂飞公司派到金达路XXX号好德物流的叉车工。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答：我当时正在当班，我主要是铲货，将地上的货物用叉车铲起来，放到车上装车，这个时候，车厢里共有两个人在，一个是新来的工人(也就是去逝了的那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装卸工周某某。我是在车厢外面操作叉车的，我们做了一会之后，当我把铲车开到车尾部时，我听到周某某在叫‘你怎么啦，你怎么啦’，而这时我看到死者蹲在车厢板上……”。四、被告庭审提供的签署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及2019年2月28日的《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第一条合作内容：甲方利用乙方的人力资源，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库内货物的运输，包括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整理、清点、管理、安全等服务(以下简称理货)。1、乙方负责将甲方配货组配好的货物由集品区域运送交接给装车组……1.8、整箱、拆零整箱、周转塑箱、鸡蛋等商品分拣组分拣完毕商品自集品区交付给乙方直至甲方装车组在装车码头书面确认交接完成期间的商品安全均由乙方负责。此期间如发送商品短缺，破损，被盗等，均由乙方承担货损或货差的经济赔偿责任……第二条合作地点：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内……第四条费用及结算方式：4.1、结算价格；4.2、结算周期：采取自然月的结算方式；4.3、结算依据：乙方在次月5日前，将上月发生业务完整单证和明细送交甲方。甲方与自己留存的单据核实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相应金额发票；4.4、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费用汇到乙方指定账户，遇法定节假日自动延期；4.5、付款方式：现金、支票、银行汇款均可……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义务……6、乙方负责乙方工人的工资发放，并按国家相关规定交纳工人的相关保险。乙方违反本条规定所产生所有问题均由乙方承担；7、乙方工人在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和人伤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五、被告应本院要求提供了其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第三人结算费用的相关凭证，包括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汇总、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整箱数表格、付款通知单、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中代理汇总表、整箱数表格及付款通知单上均由被告及第三人处负责人李某某的签字。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两原告称，梁某某系由起晨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介绍至被告经营地金达路XXX号从事搬运卸货工作，并经被告员工张某面试录用，由张某安排工作，故梁某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合作合同》以及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其与第三人结算费用的相关凭证分析，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金达路XXX号仓库内货物的运输服务，包括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整理、清点、管理、安全等工作，被告实际已交第三人承揽，由第三人组织工人将被告配货组配好的货物从集品区运送交接至装车组。第三人对此也予以确认，并承认张某系其处员工，与法定代表人张艳系姐弟关系。故由此可以认定，梁某某是接受第三人的管理，从事第三人业务范围内的搬运卸货工作，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实际的用工关系。因此，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3月1日梁某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张某、李某某及周某某在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已表明其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梁某某为新同事，同时起晨公司的工作人员卢某某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梁某某系为被告工作，故其对被告所称已将搬运卸货工作外包给第三人承揽以及张某系第三人处员工的意见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首先，卢某某未到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难予采信；其次，张某、周某某二人虽在公安部门询问过程中自称是被告处的员工，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本案中原告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故对原告的上述诉称，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刘凤霞、梁辉要求确认梁某某与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刘凤霞、梁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钧人民陪审员  蒋国伟人民陪审员  赵龙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朱慧琴书 记 员  申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