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宜商大道1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5865897128。法定代表人：杨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根波，宜春市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社工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33274W（4-10）。法定代表人：杨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鉏金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捷，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上诉人江西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富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富煌公司也未向海汇公司出具《工程验收申请书》、《工程验收报告书》，因此，工程并未验收结算，且未达到付款条件。2.海汇公司未支付尾款是因为富煌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屡屡出现质量问题，且要求海汇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不合法、不合理。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就不存在海汇公司逾期付款，富煌公司仅凭自行拟定的尚欠金额来要求海汇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是无法律依据的。3.对于富煌公司提出的赔偿款项和工程款数额，双方之间颇有争议，故应由人民法院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范围、实际工程量、实际工程价款进行评估鉴定，海汇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出了抗辩，但一审法院对此避之不谈，仅依据富煌公司一面之词作出判决，有违公正，有损海汇公司的合法权益。富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逾期付款损失应按合同约定计算，一审判决从2018年5月5日起计算利息，富煌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总额，富煌公司已提交了工程决算报告给海汇公司，应该按照富煌公司提供的决算金额计算工程款，虽然一审未全部支持富煌公司的诉请，但富煌公司还是服从一审判决。海汇公司称工程有质量问题只是拖延工程款支付的借口。富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汇公司支付富煌公司工程款1221239.40元；2.判令海汇公司赔偿富煌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6926.12元（自2018年5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富煌公司与海汇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甲方为海汇公司，乙方为富煌公司。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硫磺装置、碳酸锂仓库等钢结构制安工程；2.工程地点：江西省宜春市；3.工程内容：招标书中的所有内容，包括碳酸锂装置-提纯-1#、2#仓库钢结构制作与安装，碳酸锂装置-热工工序、熔硫工序、熔硫硫磺敞棚钢结构制作与安装。详见工程量清单；4.承包方式：按招标图包工、包料、包安全、包验收合格、包资料整理等。二、合同工期：工期为合同生效后70天（日历日），其中包制作20天，安装50天。三、合同价款：1.固定总价。本合同固定总价￥55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伍拾万元整）；2.上述价款为包干总价，施工过程中不再发生工程签证、施工图变更等任何其他费用。若发生，另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3.乙方向甲方开合同总价70%的税率为17%的可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合同总价30%的建安发票。四、付款方式：1.预付款和银行履约保函。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30%（壹佰陆拾伍万元整）的银行履约保函，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总价的20%（壹佰壹拾万元整）给乙方作为预付款。2.进度款。主钢构件进场5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款。主钢构件安装结束且彩板进场5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款70%的税率为17%的可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的工程款。3.结算款。钢结构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10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开30%建安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95%。4.质保金。剩余合同总价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自工程完工交付之日起满一年的10工作日付清。5.银行保函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八、竣工和验收：本工程主体结构结束后需进行验收，工程完工后，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工作日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工作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九：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5000元/天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最高限额不超过工程总价的5%。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后5工作日支付合同款，每逾期一天，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违约金。3.其他违约责任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十、其它：1.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如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充分协商，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可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如协商不成，可向合同履行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进行申诉。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预付款到账后生效，至合同条款履行完毕后自动失效。3.本合同一式捌份，甲、乙双方各执肆份。4.附工程报价单。富煌公司与海汇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4月14日，富煌公司向海汇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海汇公司支付因其延期付款带来的材料价格上涨的补偿194700元，海汇公司当日在联系函的左下方作出说明，主要内容为：“经公司研究讨论，同意对钢材价格调差50%，即补偿84000元，其他费用不予补偿，本联系单作为钢构合同的补充文件”，海汇公司加盖了公章。2016年4月18日，富煌公司以海汇公司未及时将图纸确定及交给富煌公司，致使其无法生产为由，又向海汇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修改合同约定的工期条款，要求将合同的第二条“合同工期：工期为合同生效后70天（日历日），其中包制作20天，安装50天。”修改为“工期为70天（日历天），其中制作20天，安装50天。具体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开工令为准”。海汇公司员工陈剑波在联系函上签名收到。另查明，截止至起诉之日前，海汇公司分六次向富煌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后海汇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给富煌公司，富煌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工程是否已验收合格。2017年4月25日，富煌公司出具该工程完工证明1份，其具体内容为：兹有我单位承建的宜春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1#仓库、2#仓库和硫磺库钢结构工程，已按图纸和设计要求于2017年4月25日完工。特此证明。监理单位：实体已完成，但未验收。柒资源，2017.4.25，湖南长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章。2017年7月6日，富煌公司将工程完工证明等相关验收材料通过顺丰速运（单号824447407200）邮寄给海汇公司，海汇公司的职员陈剑波在2017年7月7日收到了该快递。海汇公司辩称该项建设工程未经验收结算，且未达到付款条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第八条，海汇公司在收到富煌公司的相关验收材料后，未按时组织验收或是提出修改意见，视为海汇公司对富煌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海汇公司职员陈剑波收到富煌公司邮寄的相关验收材料系职务行为，海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限内处理，该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2.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富煌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通过顺丰速运（单号240051322649）向海汇公司邮寄了该工程的结算材料。但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结算事宜，且海汇公司不予认可富煌公司的结算文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尚未结算该工程。3.海汇公司尚欠富煌公司工程款数额。富煌公司认为：工程款总价为5821239.40元，其中包括合同约定的总价5500000元，材料涨价补偿款84000元，增加检修爬梯7819.62元，因海汇公司原因导致二次进出场费用50000元，门变更费用135597.87元，台风造成的破坏修复费43821.92元；扣除被告先前支付的4600000元，海汇公司尚欠富煌公司工程款1221239.40元。海汇公司认为：1.海汇公司确实在富煌公司提供的联系函中签字认可补偿84000元；2.海汇公司认可富煌公司提出的增加检修爬梯的费用6981.8元；3.对富煌公司二次进出场费用50000元，因富煌公司没有提供二次进厂的相关材料，故海汇公司不认可该费用；4.对富煌公司提出台风造成的破坏修复费43821.92元，因当时施工期间没有发生台风，故海汇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5.对富煌公司提出门变更的费用135597.87元，海汇公司认为这是富煌公司单方面制作，只能按照双方计算的金额（需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向富煌公司释明，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等是否需要进行鉴定，富煌公司在该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富煌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包干总价，但双方在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中明确了约定施工过程中不再发生工程签证、施工图变更等任何其他费用。若发生，另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富煌公司诉请的材料涨价补偿款、增加检修爬梯费用、因海汇公司原因导致二次进出场费用、门变更费用、台风造成的破坏修复费用，均系包干总价外的各项费用，在合同中双方未有约定。该院对上述费用具体认定如下：（1）海汇公司对材料涨价补偿款84000元无异议，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虽然富煌公司提交的增加检修爬梯的签证单中有涂改，但是海汇公司的员工多人审阅该单据后进行签字确认，故认定该项费用为7819.62元。（3）关于门变更的费用：富煌公司向海汇公司提出了该项费用的报价为178019.08元，海汇公司的员工曾凡华2016年11月22日在变更签证报价单上签署“只定单价，量按实计算。（但雨棚骨架整改按6处计取，新增固定轨道加强梁3.824T已确定）。”的意见，海汇公司的员工乐清斌在2016年11月29日签署了“同意曾工意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签证单可知双方已确定单价，而海汇公司只对雨棚骨架整改和新增固定轨道加强梁明确了工程量，确定该两项费用分别为2400元（6处＊400元/处）和20076元（3.824T＊5250元/T）；对于门变更项目中其余小项的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因富煌公司未申请鉴定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项的其余费用不予支持。（4）关于富煌公司提出的二次进出场费用和台风造成的破坏修复费用，富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事实的发生，且海汇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对富煌公司要求海汇公司支付上述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海汇公司应给付富煌公司工程款为1014295.62元（5500000元+84000元+7819.62元+2400元+20076元-4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富煌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富煌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竣工且验收合格，海汇公司未按照合同向富煌公司给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富煌公司请求海汇公司给付工程款1014295.6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富煌公司要求海汇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条、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海汇公司在收到富煌公司的付款请求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富煌公司诉请从2018年5月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4295.62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3元，减半收取计币8106.5元，由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23元，由江西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负担6483.5元。海汇公司与富煌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富煌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完工后，富煌公司已按要求向海汇公司递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根据《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海汇公司应在收到富煌公司递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如海汇公司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工作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海汇公司上诉称未收到《工程验收申请书》、《工程验收报告书》以及涉案工程未验收，但富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验收材料邮寄被海汇公司员工陈剑波签收的证据，足以证实海汇公司已收到相关验收材料，海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限内处理，该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2.根据《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海汇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95%，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自工程完工交付之日起满一年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海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海汇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3.《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价款固定价5500000元，施工过程中若发生工程签证、施工图变速等另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制安工程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变更费用，计算出涉案工程款总额为5821239.4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不必须经过司法鉴定才能查清涉案工程价款，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工程价款，本院予以认可。4.海汇公司上诉还提出涉案工程在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海汇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3元，由上诉人江西海汇龙洲锂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高胜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