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红，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勇，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徐忠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昌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忠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昌勇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即徐忠红只应将案涉车辆返还李昌勇即可。双方依据《拖车转让协议书》互负义务，李昌勇仅将车辆交付徐忠红，但未将《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道理运输证》等交付，且该拖车车头无《道路运输证》，车尾的运输证名字是“兴义市星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和“叶正志”，李昌勇无法按协议约定将车辆全部手续过户登记到徐忠红名下，导致徐忠红无法经营该车没有稳定经营收入，因而无法支付车辆转让价款。2.李昌勇将车辆交付徐忠红后，未支付车辆保险费2万余元，王娟时常打电话或上门威胁徐忠红将强行扣车，导致徐忠红不敢开车上路，无法经营。3.在该车转让前，李昌勇雇佣徐忠红为其开车，每月工资8600元，李昌勇尚欠徐忠红工资34400元。双方曾口头约定从车辆转让款中扣减，但李昌勇反悔不同意。 李昌勇未作答辩。 李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忠红支付李昌勇的购车款150000元；2.徐忠红支付李昌勇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7月11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算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为1800元）；3.一切诉讼费用由徐忠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李昌勇（甲方）与徐忠红（乙方）签订了一份《拖车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李昌勇的拖车贵Ｅ×××××（贵Ｅ×××××）一辆转让给徐忠红，转让价格为150000元，一年之内付清。协议中约定：至协议签订，该车辆所有权转归徐忠红，徐忠红有使用、出售、转让及报废等权利。车辆有关的维修、交通事故从签订转让协议之日由徐忠红负责。售车方向购车方提供车辆的一切真实、有效、合法手续、票证和证件。该车以后办理年审、保险等事宜由乙方（购车方）承担，乙方向甲方保证在一年之内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过户）手续，如乙方未办理手续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在该协议落款处由李昌勇在售车方处签名并捺印，徐忠红在购车方处签名并捺印。徐忠红为此出具《欠条》一张给李昌勇，《欠条》载明“本人徐忠红（身份证号……），兹欠李昌勇车款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欠款利息结算按0.2%），上述款项本人承诺一年内付清，如有违反，用住房作为抵押。特出此据以资证明！附欠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壹份。钱付清欠条归还，欠款人签字徐忠红，2018年7月10日”。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有徐忠红的签名及捺印。签订协议后，李昌勇便将该车交给徐忠红，并将贵Ｅ×××××的行驶证、挂车贵Ｅ1235的行驶证交给徐忠红。贵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贵Ｅ1235（重型半挂低平板半挂车）的行驶证均是李昌勇的名字，贵Ｅ1235（重型半挂低平板半挂车）的道路运输证上的名字是兴义市星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案涉车辆系李昌勇从前一车主叶正志手中购买后过户到李昌勇的名下。 另查明，案涉车辆原来的投保人是黄绍贵，其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进行投保，中途其将车转卖给叶正志后，向所涉及的保险公司申请将原投保人变更登记为叶正志，投保期限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止。2018年该车保险到期后，徐忠红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业务员王娟，要求其为该车办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告知王娟把保险单开出来后，李昌勇会将保险费拿给她。后王娟于2018年6月9日为该车办理保险，共产生保费20685.43元，但经王娟向徐忠红、李昌勇多次催要，双方均以保险费应由对方给付为由不予给付。徐忠红购买该车后，在2019年9月23日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将赔付款2000元打到李昌勇的个人账户上。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未支付价款的，出卖人有权要求其支付。本案李昌勇与徐忠红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李昌勇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拖车转让协议书》及徐忠红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李昌勇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徐忠红在约定的一年给付时间内未履行给付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继续承担给付货款并给付逾期资金占用费的义务。 关于尚欠的购车款15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拖车转让协议》及徐忠红亲自书写的《欠条》为证，予以确认，故对李昌勇要求徐忠红给付货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徐忠红提出，在购买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赔付款2000元应由李昌勇返还给自己的辩解，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徐忠红购买案涉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切责任由徐忠红承担，结合交通事故纠纷的处理原则，发生交通事故由实际驾驶人承担责任，所有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原则，徐忠红的此项辩解成立，对该2000元酌情从应付车款150000元中扣减，即徐忠红应给付李昌勇的购车款为148000元。对李昌勇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诉请，其实则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徐忠红出具给李昌勇的《欠条》上约定“利息结算按0.2%”，该计算方式未明确计算单位，视为对违约金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拖车转让协议》时，未对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而案涉《借条》对利息的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确，李昌勇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法无据。李昌勇主张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实则主张的是逾期违约金，故依法只支持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购车款给付完毕之日止。对于徐忠红提出本案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徐忠红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及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予采信。对徐忠红提出因为李昌勇未按约定同时必需提供该车的一切真实合法手续和票据、证件，并将该车过户到其名下致使其不能运营的辩解，因合同中约定过户是徐忠红应该履行的义务，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该案涉车辆是可以办理过户的，李昌勇在庭审中也称自己是积极配合过户的，故徐忠红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以采信。对徐忠红提出案涉贵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没有道路运输证的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类车辆牵引车必须要有道路运输证，且从其提出在购买后还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况，可证实其是实际进行车辆运营的，结合该车也系他人转卖给李昌勇并到车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来看，徐忠红的该辩解也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徐忠红提出自己购买该车前系受李昌勇雇请为其开车，李昌勇尚欠其工资的抗辩理由，因此系另一法律关系，徐忠红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案外人王娟提出的保险费问题，因该费用双方未在买卖合同中进行协商约定，王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欠保险费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王娟应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应由徐忠红给付李昌勇车辆转让款148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逾期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购车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忠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昌勇货款148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逾期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昌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6元，减半收取1668元，由徐忠红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拖车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徐忠红应否向李昌勇支付案涉车辆转让价款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车辆系李昌勇从叶正志处购买后过户到李昌勇的名下，后李昌勇将该车转让给徐忠红，徐忠红与李昌勇系自愿签订《拖车转让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徐忠红提出，李昌勇没有给付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车辆亦未过户至徐忠红名下，不同意给付车辆转让价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也即，车辆买卖合同中，标的物交付时买卖合同发生法律效力，而机动车登记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车辆交付时已发生所有权转移。过户登记并非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过户登记办理与否，影响的是标的物所有权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的问题，而对买卖合同效力没有影响。本案中，李昌勇已向徐忠红交付了案涉车辆，徐忠红获得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该车辆在叶正志名下时即已办理得道路运输证，协助办理道路运输证及过户手续是卖车人的附随义务，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卖车人李昌勇应积极协助买车人徐忠红办理过户手续及道路运输证。未履行完毕附随义务不构成徐忠红拒绝履行给付车辆转让价款的理由。一审认定徐忠红应按合同约定向李昌勇支付车辆转让价款，本院认同。至于徐忠红所提保险费用及欠付工资一节，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徐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上诉人徐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