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金龙街村10号一层。法定代表人：吕昌梅，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福炎，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湘乡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家虎，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门市。上诉人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福炎、甘家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兴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焦福炎、甘家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主要诉讼主体即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涉案合同虽然是聚兴昊建筑公司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但实际履行主体为聚兴昊建筑公司凯里分公司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此均予认可，故应由聚兴昊建筑公司凯里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约定开具税务发票才支付货款，但双方在开始交易时，都是按交易习惯确定，先由二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上诉人再支付货款。后因二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上诉人才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焦福炎、甘家虎未作书面答辩。焦福炎、甘家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货款77617元以及暂计至2019年9月1日的违约金13971元，此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福炎、甘家虎系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建筑材料、建材、五金交电、化工原料及产品、木制品、竹制品等）。被告聚兴昊建筑公司也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总承包等）。2018年9月1日，以聚兴昊建筑公司为甲方、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为乙方就模板、木方买卖事宜签订了一份《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聚兴昊建筑公司向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模板、木方，规格与单价为：            产品名称              规格与型号              品牌              计量      单位              数量              单价              总金额                  模板              1830×915                            张                            40元/50元                                3m木方              3.7×7.7                            根                            16元                                2m木方              3.7×7.7                            根                            9元                                合计                                                                                          2、合同有效期：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3、结算方式和付款时间：电汇或银行转账，先货后款情况下，乙方给予甲方最大欠款额度为60万元，最大欠款期限为90天，超过最大欠款额度60万元时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全部货款，逾期未付货款则从提货之日起以实际天数*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甲方对数量有异议的应当在提货时当场提出，否则乙方不予受理。购销合同签订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依约向聚兴昊建筑公司的工地（华恺）供应模板、木方。截止2018年12月16日，货款共计727617元。事后，聚兴昊建筑公司要求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税务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则以合同没有约定开具税务专用发票为由进行抗辩。期间，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注销，二原告以注销公司的股东身份在多次向聚兴昊建筑公司催收剩余货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截止本案庭审结束时，聚兴昊建筑公司已向二原告（含已注销的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尚欠货款77617元。一审同时查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前，二原告（焦福炎、甘家虎）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注销过程中，二原告未将公司注销事宜通知聚兴昊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被告聚兴昊建筑公司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模板、木方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作为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二原告不仅能够提供购销合同、收货单，而且聚兴昊建筑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65万元，特别是对尚欠货款数额未持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涉案买卖关系成立，且被告尚欠货款77617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评析如下：第一、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我国现行的发票管理办法明文规定发生经营业务的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由此可见，无论原告焦福炎、甘家虎或是注销前的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在收取涉案合同的货款时均应向聚兴昊建筑公司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既是人们在买卖关系中的交易习惯，也是经营收款人的法定义务。就本案而言，开具税务发票不是涉案购销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双方当事人也未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后才支付货款，故开具发票在涉案合同中充其量只是附随义务而已。一方不得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主张解除合同，或者拒绝支付货款，因为对方当事人违反的是行政法规，不是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违约金的问题。聚兴昊建筑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是事实，但二原告作为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既未将公司注销事宜告知债务人，也未明确由谁享有公司的合法权益，是造成债务人迟迟未支付货款的主要原因，过错责任不在本案被告聚兴昊建筑公司，故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聚兴昊建筑公司辩称涉案木方、模板的价格比其它公司的贵，实际上已包括两元的资金占有费，故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以价格高低来推定是否包含资金占有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市场经济的交易习惯，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焦福炎、甘家虎的诉请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于约有据，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聚兴昊建筑公司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部分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焦福炎、甘家虎支付货款77617元；二、驳回焦福炎、甘家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0元，减半收取1045元，由焦福炎、甘家虎共同负担165元，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8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聚兴昊建筑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二、关于聚兴昊建筑公司应否支付货款77617元问题。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为聚兴昊建筑公司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且聚兴昊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其拖欠货款事实，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合同与聚兴昊建筑公司凯里分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现其上诉提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且其并非本案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兴昊建筑公司应否支付货款77617元问题。聚兴昊建筑公司提出其对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无异议，但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故其不应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要求。本案中，聚兴昊建筑公司先履行抗辩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对聚兴昊建筑公司负有先履行义务，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时间进行约定，且聚兴昊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并无先履行义务。开具发票仅为买卖商品的一种附随义务，被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是向聚兴昊建筑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商品。涉案合同签订后，黔东南国巨贸易有限公司已按涉案合同的约定向聚兴昊建筑公司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商品，其已履行完主合同义务，聚兴昊建筑公司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作为其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对于被上诉人付款后未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聚兴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四川聚兴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