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3985号 原告：陈东星，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卓培新，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被告：李曼岚，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陈明、许诺婧，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郑秀惠，女，193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第三人：李辉，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陈东星与被告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第三人李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于2018年8月17日做出（2017）闽0104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曼岚、郑秀惠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做出（2019）闽01民终38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东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城、被告李曼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婧、第三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卓培新、郑秀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卓培新将房屋（晋安区）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2.陈东星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由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7日，卓培新因经营需要与陈东星签订《借款合同（循环）》，向陈东星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卓培新拒不偿还上述欠款。后陈东星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依法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卓培新偿还陈东星借款本金1454.349万元及利息（2015年2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66.044万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454.34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卓培新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陈东星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陈东星持有福州中院出具的调查令进行调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体现卓培新已于2015年1月26日通过李曼岚将其名下位于晋安区低价或无偿转让给郑秀惠。郑秀惠系卓培新的岳母，李曼岚的母亲。卓培新、李曼岚与郑秀惠之间低价或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陈东星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卓培新、李曼岚与郑秀惠对晋安区茶园街道茶园路8号实达花园6＃号楼307单元房产的过户行为，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李曼岚辩称，一、卓培新、李曼岚将其名下位于晋安区（以下简称“讼争房产”）转让给郑秀惠，系用于抵偿卓培新、李曼岚欠李辉330万元债务，并非无偿转让。 2009年6月24日，因李曼岚、卓培新开办的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飘飘公司”，其中卓培新持股90%，李曼岚持股10%）经营所需，向李辉（系李曼岚的哥哥）借款200万元。李曼岚、卓培新在收到李辉汇款当日便将200万元直接汇入武汉飘飘公司。2011年1月14日，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地公司”，当时李辉及其妻子共计持股100%）向武汉飘飘公司出借60万元。2011年1月20日，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临空公司”，当时李辉通过北京大地公司间接持有北京临空公司100%股权）向武汉飘飘公司出借70万元。2014年12月30日，李辉受让了北京大地公司60万元债权、北京临空公司70万元债权，加之本人的200万元债权，李辉共计享有武汉飘飘公司330万元债权。被告卓培新、李曼岚作为武汉飘飘公司的股东及保证人，将其名下的讼争房产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辉，以抵偿相应的债务，系有偿转让，而并非无偿转让。虽然在转让房产时未再次支付价款，但并不意味着该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此外，在本案中，讼争房产的实际受让人系李辉，而并非郑秀惠。因李辉系北京户籍，受福州市购房政策所限，无法将讼争房产过户至名下，故双方约定将讼争房产暂时过户至李辉母亲郑秀惠名下，郑秀惠仅仅是名义上的受让人。 二、本案讼争房产作价330万元抵偿相应的债务，其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值，并非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并不具备撤销权行使构成要件。 首先，在有偿行为场合，债权人的撤销权以债务人有恶意为成立要件，以受让人有恶意为行使要件。在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场合，原则上不能推定债务人具有恶意，此时就会存在如何判断有偿转让财产的双方当事人主观上是否具有恶意的问题。对受让人恶意的判定，不要求其知道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关键是看其受让财产时是否知道“明显的低价”。至于受让人是否具有故意损害债权人的意图，或是否曾于债务人恶意串通，在确定受让人的恶意时不必考虑。由此可见，若330万元的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值，则应推定为债务人、受让人并无主观恶意，不构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观构成要件。本案讼争房产的产权面积148.88㎡，始建于2001年，2015年1月转让时，该房产已使用十几年，作价22165元/㎡符合当时市场价值，并非低价转让。况且，该价格还不包含借款期间的利息部分，若将其免除的利息计入其中，该房产作价的单价还不仅仅为该价格。因此，被告卓培新、李曼岚将房产作价330万抵偿李辉的债务，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值，并无主观恶意，陈东星无权行使撤销权。 其次，在讼争房产转让之时，卓培新、李曼岚名下尚有足以清偿陈东星债务的资产，卓培新、李曼岚名下在北京、武汉均尚有多套房产、车辆，其持有全部股权的武汉飘飘公司名下亦有众多固定资产，且公司运营正常。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曼岚曾提供了武汉飘飘公司2014年利润表、2014年资产表、2015年资产表等证据证明，2014年，公司还处于盈利状态，资产总计达3.14769345亿元。即便2015年公司经营略有亏损，但企业的资产仍高达3.13852364亿元。在本案讼争房产转让时，李曼岚、卓培新的个人经济状况良好，仍然拥有大量的股权、房产、车辆，这些资产的价值足以清偿陈东星的债权，该房产的转让并未导致李曼岚、卓培新丧失清偿能力，从而损害陈东星的债权。此外，本案讼争房产系被告李曼岚、卓培新名下价值最低的资产，若卓培新存在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不可能放弃其他价值较高的资产，而选择价值最低的资产，且仅仅转移一次，这显然有悖常理。 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为一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起算。陈东星的撤销权行使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 首先，陈东星与郑秀惠认识长达数十年，陈东星明确知悉郑秀惠一直住在讼争房产以及该房产系卓培新、李曼岚所有的事实。本案讼争房产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陈东星于2015年起诉卓培新、李曼岚，要求卓培新、李曼岚偿还借款本息，并在诉讼过程中，保全了卓培新、李曼岚名下所有财产，若该保全财产线索来源是通过法院系统查询，此时，陈东星已经明确获悉讼争房产并不在卓培新名下的事实，但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行使撤销权，而是直至2017年9月4日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 其次，如果保全财产线索的来源并非通过法院系统查询，而是陈东星自行向法院提供的，那么，2016年3月21日，陈东星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福州中院也会立即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通过系统进行全面调查，在财产调查完成后，若被执行人仍未履行生效判决文书方才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6年5月26日，福州中院将卓培新、李曼岚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说，2016年5月26日，福州中院已经完成了对被执行人卓培新、李曼岚的财产调查，此时，陈东星也可获悉讼争房产并不在卓培新名下的事实。若从2016年5月起算，陈东星的撤销权也已消灭。 第三，根据执行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法院也不可能在2016年3月立案的案件，直至2017年3月方才完成被执行人财产的系统查询，这显然违反了法院有关执行工作相关规定。然而，陈东星在一审中所提交2017年3月3日的查询记录，是为了掩盖其已经超过法定一年除斥期间的事实，该时间点并非其真实知悉财产转让事实的时间。 第四，陈东星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并无法律依据。首先，因卓培新、李曼岚将讼争房产抵偿李辉330万债务的行为，系有偿转让且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值，不属于可撤销的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无权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部分。其次，根据民诉法规定，陈东星完全可以自行参加诉讼，聘请律师并非唯一、必然的选择，陈东星要求三被告承担该律师费，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李曼岚、卓培新将讼争房产以330万元的价格抵偿李曼岚、卓培新欠李辉的相应债务，系有偿转让，且价格符合市场价值，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构成要件，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陈东星的诉讼请求。 李辉述称，陈东星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 一、陈东星主张存在低价或者无偿转让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卓培新和郑秀惠是以房抵债的形式抵消卓培新、李曼岚与李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卓培新、李曼岚，李辉都是做生意的，而且他们之间是亲属关系。李辉是哥哥，李曼岚是妹妹，且在整个李家中还有其他的哥哥，李曼岚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的一个女性。李曼岚做生意缺少资金，李辉向卓培新、李曼岚提供借款。在2009年的6月24日，李辉通过中国银行汇入李曼岚账户200万元；2011年的1月14日，李辉通过北京大地公司（李辉夫妻俩持有100%的股权）汇入武汉飘飘公司60万元；2011年的1月20号，李辉通过北京临空公司汇入武汉飘飘公司70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330万元。2015年，卓培新和李曼岚商量将福州一套房产抵债给李辉，但因为李辉是北京户籍，无法提供在福州的缴纳社保证明，所以就把诉争房产登记在他的母亲即郑秀慧名下。故，诉争房产并非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是有偿转让。 二、陈东星陈述其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并未明确申请的时间。陈东星实际上系在2016年的3月份申请执行的。根据当时的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实施的，2012年修改版）第24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诉争房产是可以查询出来的。根据当时的民事诉讼法第226条的规定，6个月之内是要执行完的，如果不执行完，申请人可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所以可以推定在2016年，陈东星已经知道诉争房产的状况。房产登记是公开的信息，是随时随地能够查到的。陈东星的母亲和郑秀惠是同事关系，她们经常往来，陈东星有时候也到诉争房屋接送其母亲，故陈东星对诉争房屋的情况是清楚的。综上所述，本案陈东星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不符且其诉请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因此，诉争房产的实际持有人是李辉，请求贵院驳回陈东星的诉讼请求。 卓培新、郑秀惠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偿还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在发回重审后才提交的，陈东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协议上的法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2.汇款凭证（李辉转账给李曼岚的200万元），虽系复印件，但有银行盖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3.确认书，陈东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卓培新系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4.武汉大地林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会议资料、湖北省武汉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公告（武汉大地林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武汉飘飘食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公告、卓培新、李曼岚执行信息与失信信息，李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5.卓培新、李曼岚的资产统计、武汉农商行授信业务批复通知书，陈东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8日，福州中院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卓培新共向陈东星借款1598.38万元，截至2015年1月15日卓培新尚欠陈东星借款本金1454.349万元、之前欠利息及新增利息共计64.048万元（3.935万元＋60.113万元），当日李曼岚还利息20万元，尚欠利息44.048万元，至2015年2月17日新增利息31.996万元，当日李曼岚仅还利息10万元，尚欠利息66.044万元，并判决：一、卓培新应偿还陈东星借款本金1454.349万元及利息（2015年2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66.044万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454.34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李曼岚、武汉大地林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在最高债权额200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卓培新追偿。上述判决已生效。后因卓培新等未能还款，陈东星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7年2月19日陈东星债权本金1454.349万元、利息7777054.44元，本息合计22320544.44元，陈东星仅于2017年5月23日受偿卓培新、李曼岚的二套房产拍卖后所得款11978530元中的2189744.64元，剩余本息至今未受偿。卓培新、李曼岚的上述二套房产拍卖后的其余所得款扣除执行费等后由房产抵押权人韩秀梅等（系案外人）及房产的其他债权人（系案外人）受偿。陈东星主张其于2017年3月3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上体现的查询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因其代理人向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申请查询档案后获知卓培新于2015年1月26日委托妻子李曼岚与李曼岚母亲郑秀惠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卓培新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以46万元的协议价格转让给郑秀惠。该房产已过户登记到郑秀惠名下。 2018年8月2日，郑秀惠到本院陈述：“我听我女儿李曼岚说陈东星起诉我了，是因为房子的事，房子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该房子于2015年1月29日从卓培新过户到我名下。我儿子李辉因为妹妹李曼岚办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所以于2009年6月份借给李曼岚200万元，于2011年1月以李辉个人名下企业名义又分别借给李曼岚名下的飘飘公司60万元、70万元，共计330万元。因李曼岚和卓培新没有钱还给李辉，所以将上述房子抵债给李辉，但李辉是北京户口不能在福州买房，故房产证只能过户到我的名下”。 陈东星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09年6月24日，李辉向李曼岚汇款200万元。李曼岚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2011年1月14日，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放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2011年1月20日，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培新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陈东星造成损害；三、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对于卓培新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虽然李曼岚及李辉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6月24日，李辉向李曼岚汇款200万元；2011年1月14日，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2011年1月20日，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但是上述款项均无法认定为郑秀惠支付给卓培新的关于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理由如下:1.虽然李曼岚及李辉均陈述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李辉而并非郑秀惠，但是这仅是李曼岚及李辉的口头陈述，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陈述不能成立；2.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李辉、李曼岚之间的转账行为与卓培新、郑秀惠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个体，不能认定为卓培新与郑秀惠或者李辉之间的转账支付行为；3.李曼岚及李辉提交的偿还借款协议书，陈东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上的法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故无法认定郑秀惠或者李辉向卓培新支付了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综上，卓培新将诉争房产过户登记至郑秀惠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 对于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陈东星造成损害。在现实中，要求陈东星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困难，故从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的角度，本院认为陈东星只需举证证明卓培新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可能危害其债权的实现，则推定债务人的行为有损害该债权。此时，卓培新应当对其转让房产无损害于陈东星的债权承担举证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卓培新欠陈东星大额款项，但卓培新并未举证证明其有能力偿还该债务，卓培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卓培新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对陈东星造成损害。 对于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李曼岚以及李辉均陈述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陈述了相应的理由、推论，但是李曼岚、李辉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陈东星在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陈述不能成立。陈东星主张其于2017年3月3日知道撤销事由，故陈东星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综上，卓培新无偿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对陈东星造成损害，陈东星撤销权的行使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故陈东星要求撤销卓培新将房屋（晋安区）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且郑秀惠应协助卓培新将诉争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的债务人系卓培新，故陈东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应由卓培新承担。陈东星要求李曼岚、郑秀惠承担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卓培新、郑秀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卓培新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郑秀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卓培新将上述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 二、卓培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东星律师费损失2万元； 三、驳回陈东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卓培新、郑秀惠负担。卓培新、郑秀惠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兴宝 人民陪审员  伍建英 人民陪审员  林秀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肖飞 书记员邵发英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