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4民初7446号原告：于云，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长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11851850XW。法定代表人：石光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云与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43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云、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9583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从1986年6月参加工作，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1995年1月单位给原告放假，期间原告和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每年每月都按时发放工资生活费100元左右（扣除保险外），后由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及保险，有银行流水明细及保险缴费明细。自己并不知道后来被告接收了原告，被告没有通知原告去上班，原告仍在家放假，后办理了退休。原告虽然在家放假，属于固定工的特殊人员，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远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解散，改制到被告，被告接收原告后，原告从未到我单位工作，也未签订劳动合同，更未实际付出任何劳动。虽然我单位给原告发放了工资生活费、缴纳了社保，但不意味双方有劳动关系，被告只是尽到社会责任。应当考虑原告是否提供劳动，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接受被告的管理，来确定双方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2016年10月12日退休，原告提起仲裁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6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无关，被告也不一致，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证、退休证、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410号仲裁裁决书、沙劳人仲不字（2018）第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民申3394号民事裁定书、活期账户历史明细、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代发业务成功报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诉讼费收据和举证通知书，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原告提供的企业养老保险缴费证明，被告提出其不是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庭审中原告详细陈述了到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该证据的过程，该证据系参保职工缴费信息，被告应当可以核实并调取，庭审中已告知被告核实后如有异议书面提交意见，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于云自述原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工作，1995年放假回家。原告提交的退休证记载：于云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6月1日，退休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退休时工作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成立于1982年3月16日。2005年11月21日,甲方(大连分局实业总公司)、乙方(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与丙方(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签订《移交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自2005年11月21日将下属企业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移交给乙方;二、乙方同意自2005年11月21日接收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为下属企业,丙方正式与甲方脱离隶属关系,乙方承担主管部门责任；三、移交前和移交后,丙方的债权、债务及人员由乙方负责处理和安排。2011年5月5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作出《关于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的决定》,内容主要为:根据沈阳铁路局投资管理中心有关铁路多经企业重组整合的要求,决定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该企业的一切资产、债权、倩务即所有权益以其账面价值无偿转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人员由大连投资管理中心安置就业。2012年6月25日，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以被撤销为由申请注销登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原告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为：2003年7月至2011年1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单位编号82000065，2011年2月至2013年10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单位编号19461544，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单位编号19463687。原告企业养老保险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个人缴费部分本金总计为6781.96元。原告工资生活费发放情况：1995年至2005年12月期间，由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发放；2006年1月至2011年3月间原告通过建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原告主张系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发放；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原告通过工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没有标明发放单位名称；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原告通过招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发放单位为被告。在本次及原审庭审中，被告均陈述2013年11月因改制接收原告，开始给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由被告统一出钱，上级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缴纳社会保险。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对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大连地区铁路系统中各独立企业均有其作为主管单位统一缴纳社会保险、统一办理退休手续”的主张予以采信。2013年11月起，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总计为10800元。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总计为49100元（1300元×26个月+1530元×10个月）。再查,2016年8月16日，原告以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03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89810元。2016年9月21日该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41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该院于2017年12月17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再审此案，2019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9）辽民申33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再审申请。2018年6月8日，原告以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定从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劳动关系；2、赔偿工资95831元。2018年6月11日该仲裁委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沙劳人仲不字（2018）第0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主张的生活费差额如何计算，应否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部《实施＜劳动法＞中有关劳动合同问题的解答》规定，“四、关于长期病休、放长假和提前退养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企业中长期病休、放长假和提前退养的职工，仍是企业职工，与用人单位保持着劳动关系，按照《劳动法》关于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述职工也应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原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工作，1995年放假回家，由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为其发放工资生活费至2011年3月、并交付相关社会保险至2011年1月；2005年11月，该企业被原主管单位大连分局实业总公司移交给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承担主管部门责任；2011年5月5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作出决定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人员由大连投资管理中心安置就业；2012年6月25日，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以被撤销为由申请注销登记。原告的工资生活费及社会保险一直是持续发放及交付状态。被告自认自2013年11月因改制接收原告，开始为其发放工资生活费至2016年10月原告退休。社会保险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被告及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均表示该保险费是由被告统一出钱，上级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缴纳。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原告系企业中长期病休、放长假的职工，企业从未解除或者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仍是企业职工，与用人单位保持着劳动关系。对于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在审查劳动关系成立与否不宜以是否提供劳动为条件，可综合考量是否实际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历史政策性原因等方面审查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被告自2013年11月接收原告后，自认一直为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并将原告的保险费转给主管单位，由主管单位缴费，与其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及实际保险的缴纳均一致，由此可认定原、被告自2013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截至2016年10月12日原告退休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原告主张双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自2013年11月接收原告后，通知原告来上班，但原告从未来报道、上班并接受被告的管理，为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并承担相关社会保险是履行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原告否认被告通知其去报道上班，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该节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1995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在2013年10月之前，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或者被告因改制已经接收原告的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大连市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因企业生产经营原因，离开工作岗位没有与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息工人员（放假休息待岗）和离岗退养人员（内退），用人单位应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用人单位与职工集体协商确定，但分别不得低于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和90%。用人单位支付给息工、离岗退养人员的生活费，含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原告系息工人员，被告接收原告后，理应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原告工资生活费。现被告给原告发放的工资生活费不足，原告请求按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给付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差额21698.04元（49100×80%-10800-6781.96），事实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请求，事实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0月退休，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原告于2016年8月向相关仲裁机构已经明确提出关于劳动关系及劳动报酬的请求，故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2018年5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原告于2018年6月，就本案提起仲裁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抗辩，事实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于云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与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生活费差额21698.0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交付），由被告负担，交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玉兰人民陪审员  邵长喜人民陪审员  赵东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纪欣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