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4民初1201号 原告：蒋开江，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14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毅，遂宁市安居区安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平，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祠大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44662568H。 法定代表人：黄朝兵，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伦，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开华，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28日，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楠，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谋华，男，汉族，生于1972年3月15日，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第三人：向国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7月25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告蒋开江诉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中基公司）、文开华、第三人向国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审结，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11日以（2019）川09民终304号裁定书裁定本院重审，我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依职权追加陈谋华为本案被告，原告蒋开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毅、焦平、被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被告文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楠、被告陈谋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向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蒋开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人民币2,004,657.08元（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5月4日至人民法院判决给付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1月6日起按每天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人民法院判决给付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介绍认识被告文开华，2014年8月28日，遂宁福安安居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变更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安居区通航园区惠民小区一期（机场项目安置小区），被告文开华系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在该工程现场总负责，原告与被告文开华于2016年9月签订了《塑钢门窗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原告组织工人、机械设备及相关材料进场施工，2017年3月，该工程完工，2017年12月5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现已交付使用。2018年4月3日，被告文开华与原告进行了班组竣工结算，双方通过结算该总工程款为3,954,657.08元。2018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文开华签订了《工程款支付汇总情况表》，截止2018年2月4日，被告已支付1,950,000元，待支付2,004,657.08元。就剩余的工程款，原告多次要求支付，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给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辩称，1、本案应是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该工程合同是文开华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就向文开华主张权利；3、该工程的施工、款项支付、结算均是原告与文开华之间进行，与公司无关；4、案涉项目公司转包给陈谋华，由其自行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5、承担连带责任须有相关合同及法律规定。 被告文开华辩称，1、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合同是代陈谋华签订；2、我方并未恶意拖欠，系因该工程尚未经过审计，与工程发包方未能进行工程结算所致；3、被告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 被告陈谋华辩称，该工程是蒋开江与文开华个人所签，与自己无关，且案涉工程款已与文开华结算完毕。 第三人向国军未作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被告的身份证明，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名称变更函，证明原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 3、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业主遂宁福安安居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修建该项目； 4、遂宁市安居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一份（遂安发改［2015］31号），证明该项目业务变更的情况； 5、法人委托书（四通集团函字［2015］6号），证明被告文开华为该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代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处理项目一切事务； 6、塑钢门窗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文开华所签订的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 7、班组结算清单及工程支付汇总情况表，证明原告与被告文开华通过结算，截止2018年2月4日，待支付工程款为2,004,657.08元。 8、蒋开江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6年11月29日收到陈＊华转入人民币800,000元，2017年3月10日收到文开华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2017年4月1日收到郭瑞平转入人民币10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收到谭＊兵转入人民币50,000元，共计1,950,000元。 9、银行流水1份，2017年5月23日转款150,000元给向国军，证明蒋开江已偿还向国军借款。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质证认为文开华作为负责人只针对项目业主而不是本案原告，对第六组证据质证认为与公司无关，第七组证据公司未参与，对第八、九组证据质证认为与公司无关。 被告文开华对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部分不真实；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结算并非据实结算，而因原告请求，碍于情面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拨付给蒋开江的工程款都需要向国军完善财务手续才能拨付；对第九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具体情况不清楚。该合同是文开华代陈谋华签订。 被告陈谋华对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清楚。 第三人向国军未到庭未予质证。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内部职工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中铁中基公司将涉案项目转包给陈谋华； 2、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标的的法律关系主体是原告与文开华。 原告蒋开江对第1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合同无中铁中基公司盖章仅有陈谋华的签字，无法核实履行情况及真实性；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合同主体仅是文开华与蒋开江。 被告文开华对该二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陈谋华对该二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向国军未到庭未予质证。 被告文开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通航园惠民小区一期（机场项目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证明业主方拖欠工程款，并非本案被告恶意拖欠； 2、向国军签字的领款单两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三页），证明向国军曾领取该项目塑钢门窗工程款1,300,000元，且其中1,000,000元转付给原告，向国军代表蒋开江完善财务手续； 3、借记卡明细清单，补充证明向国军另领取工程款250,000元； 4、向国军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向国军在收到文开华的转款后分三次向蒋开江转款250,000元，证明向国军与本案有关。 原告蒋开江质证认为，对1、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被告文开华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向国军转付1,000,000元给原告；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向向国军所转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与向国军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向国军出具的领条明确工程款拨付给蒋开江，证实了向国军与本案有关；对第3、4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陈谋华质证认为，文开华与蒋开江的经济往来与自己无关。 第三人向国军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陈谋华向本院提交了与文开华的汇款复印件一份。 原告蒋开江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经质证无异议。 被告文开华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向国军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向国军未提交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徐军；2、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周红；3、询问笔录一份，被询问人向国军。 原告蒋开江对上述三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中铁中基公司质证认为，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两份笔录属于证据中的证言，证人没有特殊情况，应当出庭接受原、被告及法院的询问，对调查笔录内容有异议。 被告文开华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陈谋华质证无异议。 第三人向国军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在案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至九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中铁中基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文开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中领款单及转账给第三人向国军的银行流水、向国军转账给蒋开江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与第三人陈述内容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谋华提交的证据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8月28日，遂宁福安安居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安居区通航园区惠民小区一期（机场项目安置小区）工程施工事宜。2015年2月9日，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陈谋华（乙方）签订内部职工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载明：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公司与发包方遂宁福安安居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遂宁安居区通航园区惠民小区一期（机场项目安置小区）”项目现场施工管理及实施委派给乙方，并聘请乙方为该工程直接负责人。乙方受甲方委托，对工程施工的全过程、全方位负责。工程承包内容：房屋建筑（以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为准），乙方承包享有计价：乙方承包总价按照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合同总价：112,122,256元。总建筑面积6.5万平方米，开工时间以监理开工令为准。2015年2月2日，经遂宁市安居区发展和改革局审批，安居区通航园惠民小区一期项目业主变更为遂宁（安居）临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被告陈谋华与被告文开华系朋友关系，被告陈谋华安排被告文开华对其所承包的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为便于被告文开华对工程的管理，应被告陈谋华的要求，同月15日，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遂宁（安居）临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法人委托书，委托文开华为案涉工程现场总负责，代表公司处理该工程一切事务。2016年2月16日，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9月，原告蒋开江与被告文开华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被告文开华在合同尾页发包方处签名。合同约定：一、1、工程名称：遂宁市安居区通航园区惠民小区一期；3、工程范围：机场一期3#楼塑钢门窗工程；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保质期及服务承诺：2、工程质量保修一年，竣工验收一年内免费维修、免费更换非人为因素损坏的易损件；六、价格及付款方式：1、价格：塑钢窗：216元/㎡，百叶窗133元/㎡（含配合费）工程总价以现场实测数据计算。阳台铁栏杆按现工地样品生产130元/m，楼梯扶手83元/m，飘窗栏杆78元/m；2、付款方式：窗框安装完成付总工程款的30%，窗扇完成付总工程款的30%，玻璃安装完之前付总工程款的25%，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97%，余3%作为质保。七、履约保证金。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00元，进场安装并提交质检报告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九、违约责任：2、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超过一个月，按逾期天数每天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4日，原告蒋开江与被告文开华、陈谋华在工程款支付汇总情况表签字，该汇总表载明：陈谋华支付800,000元、文开华支付1,150,000，合计1,950,000元。塑钢门窗蒋开江班组已完成工程3,954,657.08元，截止2018年2月4日已支付1,950,000元，待付2,004,657.08元 另查明，原、被告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5月竣工验收。 再查明，被告陈谋华、文开华不是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员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另派驻技术人员对施工项目进行管理。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中基公司）与被告陈谋华签订的内部职工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已实际履行完毕。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被告中铁中基公司与被告文开华、陈谋华系何关系？应付工程款应由谁承担？ 重审中，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当庭明确表示被告文开华、陈谋华不是公司员工，被告文开华的代理人及被告陈谋华亦表示其不是中铁中基公司员工；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将安居区通航园区惠民小区一期工程以内部职工承包方式承包给被告陈谋华，但对该工程未投入资金、物资、设备，该工程实际由被告陈谋华具体组织资金、人员施工，且被告陈谋华不是被告中铁中基公司员工，双方对转包关系均予以认可，故内部承包应实为转包关系，被告陈谋华应当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陈谋华与文开华系朋友关系，被告陈谋华安排被告文开华对该工程进行现场管理。被告文开华作为现场工程管理人将案涉工程与原告蒋开江签订《塑钢门窗内部承包合同》，被告陈谋华对该合同知晓并实际支付款项给原告，并在工程款支付汇总情况表上审核、付款经办人处签字，应当认定为被告陈谋华同意并追认被告文开华与原告蒋开江签订的合同，故被告陈谋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文开华接受被告陈谋华的安排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不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被告陈谋华辩解与被告文开华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文开华与原告蒋开江签订的《塑钢门窗内部承包合同》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原告系个人，无建筑施工及劳务作业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不能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故被告中铁中基公司不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同时，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依合同约定结算，被告陈谋华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内部承包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依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因《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蒋开江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第三人向国军所领款是否计入给付涉工程款中？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被告文开华提交了第三人向国军出具的领条两张（2017年3月10日）、银行流水两份，证明除支付汇总表金额外其还向第三人向国军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其中545,000转账、5,000元现金）。本院认为，被告文开华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9月29日转款250,000元给第三人向国军，但第三人向国军认为该笔与被告文开华另有经济往来，且原告亦否认收到该款，故对其要求扣减250,000元工程款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文开华举证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12月7日、19日向第三人向国军转款150,000元、45,000元、100,000元，第三人向国军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11月9日到12月7日总计领塑钢款300,000元”，并陈述收到工程款后将该款进行分配，但其对分配金额、款项性质陈述前后矛盾，且原告蒋开江否认收到该款，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被告文开华向原告蒋开江支付了工程款，对此被告文开华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文开华要求扣减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该资金往来均在2018年5月4日工程支付汇总情况表前发生，且被告文开华辩称工程支付汇总情况表（2018年5月4日）系其碍于情面所签，载明金额并非真实情况，要求该汇总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2018）川0904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项已作处理，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故讼争金额应当为2,004,657.08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开江给付工程款2,004,657.08元并支付利息（以2,004,657.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蒋开江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38元，由被告陈谋华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东 审 判 员  陈 勐 人民陪审员  张中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