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天安南海数码新城2栋601、602、617、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7K。负责人：谭锦波，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延超，男，1996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古邦屯一组140号，公民身份号码452************4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勇，男，199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193。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延超、王先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延超赔偿110000元及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王先勇在上述第一项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延超、王先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谭延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70400元予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二、王先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7600元予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三、驳回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1.58元，由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负担501.58元，由谭延超负担1600元，由王先勇负担400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谭延超、王先勇赔偿总金额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延超、王先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本案系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混淆了保险合同关系与侵权责任关系。首先，案涉陕G*****牌号车为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承保车辆，车主为王先勇，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与王先勇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谭延超是经王先勇许可或默许驾驶其车辆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同样受到保险合同内容的约束。其次，本案虽因交通事故引起，但亦存在侵权责任与保险合同的竞合关系，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依法有选择适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提出主张的权利。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据此，遇有醉酒驾驶情形，保险人仅承担先行垫付的保险义务，最终的民事赔偿后果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本案中，谭延超醉酒驾驶陕G*****牌号车,不仅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该违法行为触发了交强险限额的赔偿(实际赔偿金额110000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违约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即应填补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因本次交通违法行为造成前期实际垫付的110000元及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中，交强险限额责任仅区分有责限额和无责限额，并优先进行赔偿。若当事人存在无证、醉酒驾驶等情形，保险人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表明，交强险限额责任，本质上属于法律拟制在一定数额范围内，只区分有责无责赔偿而不按责任实际比例进行分担的一种赔偿方式。第三，遇有醉酒驾驶情形，第三人得到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救济本身就是其依法享有的权益，对第三人而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存在按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而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前期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先行垫付行为，亦是履行法定的义务，以保障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其绝非最终的民事责任承担者，终局责任人应为谭延超、王先勇。一审法院只判令谭延超、王先勇赔偿88000元，余下的22000元实质上转嫁予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自行承担，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从合同违约角度看，王先勇是车辆的实际控制及支配人，其对事故发生有清晰的分析判断能力，且谭延超是要将王先勇送回住所，王先勇亦许可或默认了此行为，因此两人对车辆的运营行为存在共同过错，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谭延超、王先勇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该司的追偿范围问题。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驾驶人醉酒驾驶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于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醉酒驾驶致交通事故发生等法定情形，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无须承担终局赔偿责任，该终局责任应由具有法定过错行为的侵权人承担。如此规定既体现了公平公正性原则，亦加强了对肇事方的惩罚力度，达到保护受害人、促进道路安全的目的。因若允许醉酒驾驶人等违法者通过缴纳少量的保险费即转移自己因违法行为所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则会鼓励违法者从事不法行为，此明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本意。至于追偿权的范围，从我国现行法规定看，交强险制度采取的是与侵权责任在一定程度上分离的模式，即在醉酒驾驶等违法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在于其保障功能，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在一定程度上分离，保险公司对受害第三人作赔付时无需考虑侵权责任，追偿时仍与侵权责任在相同程度上分离，亦即，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大小不影响追偿权的范围。此外，在权利发生上看，追偿权是依法律的规定而成立的新权利，债务人（被追偿的侵权人）不得以对抗原债权人（受害第三人）的事由，包括侵权责任的份额等对抗保险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所承保的陕G*****牌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谭延超存在醉酒驾驶的违法行为，且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其该项违法行为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故根据前引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陕G*****牌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仅负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的法定义务，而无终局的经济赔偿责任。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在对事故受害人先行赔付了110000元后，有权向侵权人全额追偿。一审法院以醉酒驾驶人谭延超与受害第三人苏木清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为由，判定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仅可追偿其已赔付交强险部分80%的份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追偿对象之责任负担问题，谭延超醉酒驾驶案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自有权向其追偿。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先勇作为陕G*****牌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事发前与谭延超一起喝酒，事发时亦乘坐在被保险机动车上，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也属于侵权人范畴，依法需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情，本院酌定谭延超对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的追偿金额110000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8000元；王先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公司上诉所提，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3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谭延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88000元予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3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王先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2000元予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三、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3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四、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1.58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58元，谭延超负担2000元，王先勇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谭延超负担280元，王先勇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