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延松，男，汉族，1987年5月25日生，住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先益，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香，女，汉族，1964年8月11日生，住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萍，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玉荣，男，汉族，1963年12月10日生，住罗城县。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公司，住所地：河池宜州区庆远镇山谷路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968487193。 法定代表人：韦良权，经理。 上诉人覃延松因与被上诉人陈万香、覃玉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延松上诉请求：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万香89992.1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由被上诉人陈万香、覃玉荣各自承担本案一二审应承担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覃玉荣驾车与被上诉人陈万香车辆碰撞，他们之间的主次责任已经很明确。对于被上诉人陈万香遭受的损害责任比例，无疑是由被上诉人覃玉荣承担。二、在本案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覃玉荣驾驶车辆的所有人虽然是上诉人覃延松,但此前并非上诉人覃延松擅自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照的覃玉荣使用。当天上诉人覃延松因事外出，被上诉人覃玉荣趁上诉人不在家之机,擅自跑到上诉人家偷开厅堂桌上抽屉取走钥匙将车开走。上诉人覃延松与被上诉人覃玉荣虽然是父子关系，但多年前已同覃玉荣分家，自立门户独立生活，与覃玉荣完全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关系。平时被上诉人亦曾向上诉人请求借用过车辆，但由于被上诉人覃玉荣无驾驶证照均被拒绝。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万香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玉荣列为共同被告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万香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万香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覃延松明知被上诉人无驾驶证照而擅自将车辆与其借用的过错责任。三、《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首先是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只有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擅自将车辆借用给无驾驶证照的被上诉人覃玉荣，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与被上诉人覃玉荣共同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陈万香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覃延松与被上诉人覃玉荣共同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陈万香的损害责任，显然违背客观，无证据证明，判决错误，有悖法律规定，应当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恳请据实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陈万香代理人陈昌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覃玉荣无证驾驶该拖拉机，覃延松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直接认定上诉人对此事故有过错，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涉案多功能拖拉机是被所有人覃延松擅自加装过的，即对该车的左后轮擅自加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且对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刚好是加装的轮子撞到陈万香，那么作为改装车的所有人即覃延松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编著的《道路交通案件裁判要点与观点》中分析车辆所有人与驾驶人之间的关系中认定家庭成员间擅自驾车，例如父母子女之间，基于家庭成员间的互相扶助的关系，可以推定家庭成员之间的驾驶系默许的，一般情况下不宜认定为擅自驾驶，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覃玉荣与上诉人覃延松之间属于父子关系，父子之间相互驾驶车辆，不应认定为擅自驾驶，且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是明知被上诉人是无驾驶资格，并且在覃玉荣曾经有过借用行为的前提下，未谨慎保管车辆钥匙，未将钥匙随身携带，而是放在客厅抽屉，家人可随意取得。且庭审中查清，覃玉荣及覃延松两人虽分户，但一直都还是在共同生活在罗城县龙岸镇太和村金街屯31号。上诉人明知覃玉荣有过无证驾驶的行为，仍然将车子钥匙放在无锁的抽屉给覃玉荣再三使用该车辆，应认定覃延松对车辆保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覃玉荣答辩称，事故是因其无证驾驶造成的，和覃延松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陈万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4000元；2、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共同赔偿给原告121368.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陈万香受伤原因和治疗情况。被告覃玉荣、覃延松系父子关系。2019年1月18日，被告覃玉荣驾驶桂12-×××××号多功能拖拉机沿罗城县龙岸镇龙岸街至龙凤村公路由龙岸街往龙凤村方向行驶，适有原告陈万香驾驶无号牌正三轮电动车与其相向行驶，于16时00分，原告陈万香驾车行至事故路段时停车并下车推车前行，恰遇被告覃玉荣驾车行至罗城县龙岸镇道路龙凤村路口，桂12-×××××号多功能拖拉机左后轮擅自加装，该车轮碰撞原告陈万香推行的无号牌正三轮电动车左前侧部位后又碾压原告陈万香的左脚，造成原告陈万香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覃玉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变车辆外形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陈万香在道路上推车未靠路边行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陈万香受伤后于2019年1月18日到2019年2月14日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4月23日原告转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8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建议全休一个月、康复期间留陪一名、出院后加强营养。2019年12月3日原告陈万香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鉴定机构认为陈万香的内固定尚未取出，治疗未终结，不能进行伤残鉴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起诉。被告覃玉荣驾驶桂12-×××××号多功能拖拉机的实际车主是被告覃延松，该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时还在保险期内。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交原告医药费73223.57元，误工费357元，柳州医院押金2000元，药费2529元，转院车费560元，小孩受伤拍片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覃玉荣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陈万香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被告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共同赔偿赔偿80％，原告承担20％，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对分责比例有异议，该院认为主次责任按习惯承担70%和30%划分，符合常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内赔偿，此后，可依据法律规定向被告覃玉荣、覃延松追偿。该院核定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中的462元、933元无发票，该院认可238595.24元（73223.57元+165371.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100元/天×（27天+68天）】，符合规定；3、营养费按住院时间计算：2850元【30元/天×(27天+68天）】；4、护理费按住院时间计算：12540元【132元/天×(27天+68天）】；5、原告请求交通费1000元，该院酌情支持600元，另外被告支付的转院费560元，计1160元；以上合计264645.24元。被告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部分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护理费12540元、交通费1160元。剩余部分240945.24元（264645.24元-10000元-12540元-1160元=240945.24元)由被告覃玉荣、覃延松按事故责任比例70%共同赔偿给原告168661.67元（240945.24元×70%=168661.67元）。原告自行承担30%。事故发生后，被告覃玉荣已赔偿给原告78669.57元（另付受伤拍片1000元不属本案受理范围）。被告覃玉荣、覃延松还应赔偿原告89992.1元(168661.67元-78669.57元=89992.1元）。综上，被告华安保险宜州支公司赔偿原告陈万香23700元（10000元+12540元+1160元=23700元）；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共同赔偿原告陈万香8999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玉荣、覃延松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万香89992.1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陈万香23700元；三、驳回原告陈万香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7元，减半收取1803.50元，由原告陈万香负担564元，被告覃玉荣、覃延松负担1239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覃延松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是否对损害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覃延松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涉案车辆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本案中，覃玉荣作为与覃延松共同生活的人，曾有擅自驾驶情况，覃延松将涉案车辆钥匙放在无锁的客厅抽屉，未尽到对车钥匙保管的义务，又使得覃玉荣自行取得车钥匙后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案损害，存在对机动车管理不当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覃延松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覃延松车辆管理不当的过错和覃玉荣的无证驾驶行为结合造成陈万香损害，覃延松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按份责任。考虑所有人覃延松的过错以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系综合判断，本院酌定覃延松承担25%的按份责任，覃玉荣承担75%的按份责任，即覃延松应赔偿陈万香22498元（89992.1元×25%=22498元），覃玉荣应赔偿陈万香67494.1元（89992.1元×75%=67494.1元）。原审判决覃延松、覃玉荣共同赔偿共同赔偿陈万香89992.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延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覃延松赔偿被上诉人陈万香22498元；被上诉人覃玉荣赔偿被上诉人陈万香67494.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万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减半收取1803.50元，由上诉人覃延松负担310元，被上诉人覃玉荣负担929元，被上诉人陈万香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上诉人覃延松已经预交），由上诉人覃延松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其二年内，向一审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