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凡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云南映象二期.故乡的云（二）106幢1单元2层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061586762Y。法定代表人：朱利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殊，女，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高一奡，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德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国际友联大厦五楼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686170695F。法定代表人：刘文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璠，爱德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凡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一殊、云南德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报请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凡丁公司、德龙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9989.54元、手动轮椅车及医疗拐杖1038元、伤情鉴定费258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4585.5元、护理费12270元、交通费53.8元、伤残赔偿金37195.2元，以上共计80312.04元；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原告律师代理费均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4月27日，原告在和谐世纪负一层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摔倒在地，在该最后一阶台阶处存在一条高约6厘米的水泥条。原告于当日至昆明莲花骨伤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意见为：1.左内、外踝骨折；2.左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建议结合临床再次复查。2018年5月9日，原告再次至昆明莲花骨伤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意见为：左内外踝骨折；治疗后复查骨折端对位对线尚可；左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治疗后复查骨折端对位对线欠佳；建议结合临床再次复查。2018年5月10日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入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2天，出院医嘱为：1.术后2周拆线；2.加强左踝踝泵训练，300次每天；3.加强左踝背伸功能训练；4.伤肢3月内不能完全负重等；饮食、营养指导为加强营养支持；康复训练指导为左踝关节功能训练；疼痛管理指导为无特殊、饮食与药物、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为注意药物对肾功能的影响。原告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此次损伤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2000元。2017年3月7日，被告凡丁公司（业主/物业使用人）与德龙公司（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凡丁公司同意德龙公司对江东和谐家园商业物业的公共区域提供专业化、一体化的物业服务，物业坐落位置为江东和谐家园S座负一层，区域为和谐家园（商业物业）的公共区域；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7年1月15日起2020年1月14日止；物业服务内容包括房屋共用部位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共用部位包括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房屋主体承重结构部位（包括基础、内外承重墙、柱、梁、楼梯、屋顶、房外墙面等）、公共使用的门厅、楼梯间、走廊通道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凡丁公司理应在其开设商场的经营区域内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保障顾客的人身安全，商场楼梯存在高约六厘米不平整的且区别于其他楼梯颜色的水泥条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被告凡丁公司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致使原告在其经营管理的区域内受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凡丁公司管理不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楼梯系商场的公共设施，根据被告凡丁公司与被告德龙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载明物业服务内容包括楼梯，故该楼梯的日常维护和管理应由被告德龙公司负责，德龙公司作为公用物业的管理者有义务及时消除公共设施不完善之处，但原告受伤之前被告德龙公司怠于行使管理职责，使事发楼梯安全隐患一直存在，故被告德龙公司应对其自身的管理瑕疵承担相应责任。因在事故发生的地点存在警示标志，故原告上下楼梯时自身应该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告也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凡丁公司、德龙公司承担60%的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有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的9989.54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已经规定了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故对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以其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伤情程度作为依据认定。原告提交陪护证明、陪护人身份信息及发票能相互印证，故对原告要求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20元予以支持。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出具的出院证载明“术后2周拆线；伤肢3月内不能完全负重”，结合原告伤情原告要求出院后的护理费1035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共计12270元。3.营养费。原告提交的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中载明需加强营养支持，结合原告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30元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60天内的营养费，经计算为2160元。4.后期治疗费。有鉴定意见证实，一审法院认定1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合情合理，对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予以确认。6.伤情鉴定费。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一审法院未采纳三期评定意见，故认定1790元。7.交通费。原告治疗伤情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对53.8元交通费予以确认。8.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故对残疾赔偿金37195.2元予以确认。9.手动轮椅车及医疗拐杖。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且原告诉请的该费用有发票予以证实确实发生，故对残疾辅助器具费1038元予以确认。10.律师费。本案中原告所产生的律师费并非此次受伤必要产生的费用，双方亦未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能认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989.54元、护理费12270元、营养费216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790元、交通费53.8元、伤残赔偿金3719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8元，以上费用共计77096.54元。由凡丁公司和德龙公司承担60%为46257.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凡丁商贸有限公司、云南德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一殊各项损失46257.92元；二、驳回原告张一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凡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26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江东和谐家园S座负一层商业物业的承租人，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管理者或组织者，物业的业主是北京恒兆龙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云南德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物业管理公司。根据合同，自动扶梯及楼梯等公共设施的维修、维护责任方是北京恒兆龙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德龙公司。相应的管理责任应当由北京恒兆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德龙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2、在事故发生地点设置有安全警示标识，被上诉人张一殊作为具有安全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所受伤害负有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张一殊自行委托产生的伤残鉴定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4、被上诉人张一殊出院后的护理费10350元不应得到支持。因出院医嘱仅提及其出院后3月内不能完全负重及营养、康复等，并未提及被上诉人需要特别的护理或生活不能自理。被上诉人张一殊辩称：针对民事上诉状所述的主体适格问题，我们认为在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说理部分已有阐述，我们不再赘述；关于被上诉人张一殊与德龙公司的责任划分问题，我们认可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载明的判决内容；对于德龙公司与凡丁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我们认为这是市场的经营管理方内部的责任划分问题，不能够对抗张一殊。被上诉人德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其上诉状中提出认为上诉人不能作为主体不适格，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有明确阐述，不再赘述。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租赁合同，要证明在合同第六页第八条关于物业区域使用的相关规定，明确公共设施部分的维修是由甲方承担责任，业主方或者是德龙公司对公共区域维修负责，和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张一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6.2条以及8.6条，不能看出可以排除凡丁公司的相应责任，故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德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17年2月27日，但2017年3月7日已经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应当以物业服务协议为准。其次，该租赁合同还有附件租赁平面图，张一殊受伤的地方在平面图范围内，不应该排除凡丁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龙公司、案外人北京恒兆龙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被侵权人，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7日，被告凡丁公司（业主/物业使用人）与德龙公司（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不是业主只是承租人。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来自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文本，并无错漏，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宾馆、商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一殊摔伤的台阶，属于上诉人凡丁公司承租使用的物业，上诉人负有管理、维护的责任；被上诉人德龙公司对该物业有直接维护的责任。故凡丁公司与德龙公司对本案被上诉人张一殊摔伤处的物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北京恒兆龙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管理、控制本案争议物业，不承担该物业的安全保障义务，亦不应参与本案诉讼。本案凡丁公司、德龙公司管理维护的物业因有6厘米高的水泥条，导致张一殊在通行时摔伤损害。故上诉人凡丁公司、被上诉人德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一殊伤残等级评定过高的问题。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系专业鉴定机构根据相关规范对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作出的评判结果。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残疾等级鉴定程序违法或未依据有效规范作出评定结果等法定缘由的情况下，对残疾等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本案护理费处理不当。就本案的伤情来看，被上诉人张一殊下肢受伤，医嘱出院后3月内不能完全负重、康复，可见该伤出院后确实需要护理，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3元由上诉人昆明凡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金馨审判员  李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