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91民初171号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K159D。执行事务合伙人：山东汉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李一，该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19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1666968L。法定代表人：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416835XP。法定代表人：陈祥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庆新，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日照旭颖汽车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邵阳路北首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0964462K。法定代表人：刘华炜，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宁公司）、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日照旭颖汽车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颖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被告朗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金天地集团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庆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王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旭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旭颖公司3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已被确定为该公司的债权人。2016年1月8日，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天地公司对旭颖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朗宁公司，该无偿转让行为不当减少债务人金天地公司的资产并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提出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朗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系争债权转让抵销了金天地公司欠付朗宁公司的借款，朗宁公司不属于无偿受让财产。第二，系争债权转让均发生在法院受理金天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年之前，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以进行撤销的行为。第三，原告未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也已经消灭。第四，虽然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但根据朗宁公司提交的金天地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以及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金天地公司事实上已经把债权转让款从欠付朗宁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该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综上，朗宁公司并非无偿受让系争债权，系争债权转让也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以撤销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天地公司辩称，根据协议内容，金天地公司将对旭颖公司的300万元债权以无对价形式转让给朗宁公司，仅包含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无朗宁公司答辩所称的扣除有关款项的意思表示。因金天地公司无偿转让其财产性权利，导致其丧失了可获清偿的权利，进而影响债权权利。旭颖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朗宁公司（甲方）、旭颖公司（乙方）、金天地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债权转让：1.1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丙方受让债权。1.2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丙方不会就此向甲方收取任何对价。1.3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甲方偿还债务，该等债务包括本金300万元。1.4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扣除乙方欠款300万元。第二条违约责任：2.1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或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第三条生效：3.1本协议于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同时查明，根据朗宁公司自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3日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8月31日，朗宁公司通过该账户向金天地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日照东港区支行帐户分别转账70万元、2900万元、3000万元、3160.60146万元，2015年12月23日，金天地公司通过其招商银行日照分行泰安路支行向朗宁公司转账396万元。金天地公司2015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载了上述收款、付款行为，同时记载2015年9月30日，通过转口贸易方式从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的欠款中扣除22203084.14元，该凭证显示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的应付款余额为65142930.42元。金天地公司多次向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日照旭日汽车灯具有限公司、旭颖公司出借款项，山东旭日车灯有限公司系旭颖公司的大股东，就部分借款，上述各方进行了协议转账和还款等行为，根据金天地公司2014年1月至12月客户明细账中关于旭颖公司的应收款记载，因山东旭日车灯有限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旭颖公司，旭颖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借款300万元。金天地公司2016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6年1月31日朗宁公司、旭颖公司、金天地公司三方债权转让金额300万元。金天地公司2016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摘要为2016年1月8日朗宁公司、旭颖公司、金天地公司三方债权转让，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朗宁公司，借方300万元，其他应收款/旭颖公司，贷方3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旭颖公司尚未支付朗宁公司该300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原告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金天地集团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鲁119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1191破6号通知书，通知债权人向金天地集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1191破6-2号决定书，指定原告担任债权人会议主席。原告在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过程中，发现上述债权转让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享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二、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其对旭颖公司3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是对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起诉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债权人要求撤销的债务人行为范围及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法律依据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该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8日，距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年，属于原告可以申请撤销的行为范围。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履行职权过程中，于2019年7月知悉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起诉距该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原告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对朗宁公司关于该问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其对旭颖公司3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符合以下两点：一是金天地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金天地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首先，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的其对旭颖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是否无偿问题。第一，根据朗宁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金天地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截至2015年底，金天地公司尚欠朗宁公司款65142930.42元，旭颖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300万元。关于金天地公司欠朗宁公司款项的性质，朗宁公司主张系金天地公司的借款，金天地公司否认系借款，主张系业务往来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尽管朗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金天地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金天地公司尚欠朗宁公司65142930.42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天地公司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上述款项。第二，朗宁公司、金天地公司、旭颖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尽管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但根据金天地公司的财务账记载，其已从欠朗宁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了该300万元，且作为债权人的朗宁公司并无异议。由此可见，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负有债务，又对旭颖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朗宁公司用以抵偿其债务，该债权转让是有对价的，并非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关于该债权转让的性质，朗宁公司主张系争债权转让抵销了金天地公司欠付朗宁公司的欠款，原告认为在债权转让行为之外还包含债务抵销行为。债务抵消和抵销的前提均应当系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朗宁公司对金天地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不享有债权，故不存在债务抵消或抵销的前提，其性质应当为上述本院认定的债务抵偿行为。其次，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第一，如前所述，金天地公司转让其对旭颖公司的债权后，抵偿了其对朗宁公司的债务，抵偿的数额相等，即均为300万元，并非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即在转让后，金天地公司减少了对朗宁公司的300万元债务。第二，即使金天地公司与朗宁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因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及原告均负有债务，其向一个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必然是损害另一债权人的违法行为。第三，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根据该协议，即使旭颖公司未向朗宁公司实际履行清偿义务，朗宁公司亦不再向金天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债权。综上，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的其对旭颖公司的300万元债权系有偿等价转让，且并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旭颖公司3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公司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春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