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8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刘进，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李廷芳，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李廷光，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术，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庹思伟，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邓富军，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成都龙泉驿区龙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成龙大道二段888号成都（国家级）经开区C3栋1楼。 法定代表人：庹霖。 复议申请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不服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庹思伟与被执行人邓富军、成都龙泉驿区龙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小贷公司）仲裁裁决强制执行一案中，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对该院实施的将被执行人邓富军持有的龙腾小贷公司10.5%（2100股）的股份（以下简称案涉股份）权利人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庹思伟的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称，（一）本案就案涉股份实施变更登记的执行行为在申请执行人庹思伟诉刘进、李廷芳、李廷光及第三人邓富军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期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系案涉股份的强制执行申请人，且其执行权利被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所确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请求：（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川71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通知书。（二）将案涉股份执行回转至被执行人邓富军名下。 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庹思伟依据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2013）成仲裁字第239号裁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成铁中执字第8号。因案件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4年3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20日，因当事人申请，该院依法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川71执恢26号。2019年5月23日，该院作出（2019）川71执恢26号裁定书，裁定“一、被执行人邓富军持有的成都龙泉驿区龙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0.5%（2100股）的股权归申请人庹思伟所有。二、解除本院（2014）成铁中执字第8号执行裁定对上述股权的查封冻结。”同年5月24日，该院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向龙腾小贷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另，（2019）川71执恢26号案于2019年8月16日结案，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 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2019）川71执恢26号案已于2019年8月16日结案，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之规定，异议人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即2019年8月16日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于2020年3月1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超出执行异议期限，应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71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将已变更登记至庹思伟名下的股权执行回转至邓富军名下。事实与理由：一、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对执行标的物处分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依据（2014）川民终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对邓富军所享有的债权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2014）成执字第1328号，现案号（2018）川01执恢37号。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过程中，庹思伟以其系案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且为（2013）成仲裁字第239号裁决书所确认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10月22日庹思伟的异议被（2015）成执异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后庹思伟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停止对案涉股份的执行”。经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庹思伟的诉讼请求”，后庹思伟提起上诉。经审理，2017年12月1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终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庹思伟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58号裁定，对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裁定提审。2019年1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46号判决，认定“庹思伟就案涉股份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54号民事判决”。2020年3月5日，经复议申请人的代理人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阅、复制龙腾小贷公司档案发现：2019年5月23日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川71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次日，该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通知书，2019年6月6日龙腾小贷公司提交“因法院裁定原因需要变更”的《申请书》，案涉股份由邓富军变更登记至庹思伟名下。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执行异议之诉再审审理期间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1月13日，无论是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法律文书的2019年5月23日、24日，还是龙腾小贷公司提交变更申请的2019年6月6日，均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期间。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作为执行标的案涉股份实施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的规定。复议申请人系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当事人，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执行标的实施的执行行为，事关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利益，复议申请人当然属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并没有超出执行异议期限，（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不属于终结执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和《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125条规定了终结执行的情形，本案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何情形。而且，《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126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即使属于终结执行程序，复议申请人是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并于2020年3月5日到龙腾小贷公司登记机关查阅、复制材料后，才知晓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违法执行的事实，并于2020年3月11日提交执行异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定异议期限。（二）本案不发生“执行完毕结案”终结执行程序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完毕应当制作结案通知书并发送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书面认可执行完毕或口头认可执行完毕并记入笔录的，无需制作结案通知书。《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502条亦同样规定。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违法实施执行行为后，并没有制作结案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作为被执行人的邓富军没有收到结案通知书，复议申请人与邓富军仍然继续参加执行异议之诉再审审理，对执行标的已被违法处分的事实全然不知，其当然不发生“执行完毕结案”终结执行程序的效力。因此，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2019）川71执恢26号案已于2019年8月16日结案，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的认定不能成立。从而，该院作出“申请人提出书面异议超出执行异议期限，应不予受理”的认定，并进而作出“驳回异议请求”的裁定错误。三、对违法的执行行为，无论是依申请还是依职权，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都应当予以撤销，并裁定执行回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一、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撤销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裁定撤销原裁定。”如前所述，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案涉股份实施的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的规定，且其执行行为最终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相悖。在违法执行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如果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的书面异议超出了执行异议期限，也应当依职权对错误的、违法的执行行为主动进行纠正，而不是错上加错，简单的“驳回异议请求”，增加复议申请人和上级法院的讼累。综上，复议申请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恳请上级法院撤销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并同时撤销该院（2019）川71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将已变更登记至庹思伟名下的股权执行回转至邓富军名下。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经查阅（2020）川71执异11号卷宗，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刘进、李廷芳、李廷光依据本院（2014）川民终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邓富军、张燕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庹思伟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成执异字第2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庹思伟的案外人异议。庹思伟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川0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驳回庹思伟的诉讼请求。庹思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川民终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庹思伟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2017）川民终54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川71执恢26号案已于2019年8月16日结案，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之规定，异议人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即2019年8月16日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异议人刘进、李廷芳、李廷光于2020年3月1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超出执行异议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刘进、李廷芳、李廷光可依法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执行监督，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主张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进、李廷芳、李廷光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川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 执行异议申请材料不齐备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告知异议人在三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不予受理。 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执行法院立案或者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 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