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国东，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住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兴洲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贵，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审第三人张桂莲，女，1960年10月6日出生，住隆化县。 原审第三人温红（曾用名温玉红），女，1981年6月2日出生，住隆化县。 上诉人温国东因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成贵持有隆化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10月1日颁发的隆林地有用第33-179号林地使用证，坐落位置汤泉沟龙王庙沟，四至东至梁头分水；西至大道；南至南咀；北至龙王庙沟咀子，面积4亩。第三人温国东持有的隆化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24日为其父温志平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坐落位置汤泉沟龙王庙东坡，四至东至梁头分水；西至河沟；南至庙沟北嘴；北至外东沟南嘴，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没有四邻签字及林业局主管领导签字盖章，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交办理登记时是否进行公示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00年12月31日颁布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该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有关在为温志平作出林权登记时受理登记申请后10个工作日内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的证据；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没有四邻签字及林业局主管领导签字盖章，故应认定被告为温志平所进行的林权登记及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为温志平所颁发的林权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三）项之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隆化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24日为温志平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隆化县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温国东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是否超出起诉期限，没有查明。上诉人无论是在一审答辩中还是在一审的法庭辩论时，均提出了被上诉人黄成贵起诉的期限问题。但原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和回应。1、被上诉人黄成贵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应该在2009年，主要理由为：（1）2009年，隆化县范围内，特别是郭家屯镇河沟村大量的换发林权证，这种与百姓密切相关的大事，当地的村民均知晓，黄成贵不可能不知道。（2）上诉人从2004年起，就在所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进行围挡和种树，被上诉人黄成贵作为本村村民，经常路过案涉争议地段，不可能对此不知情。（3）案涉争议林地，与当地人经常去洗浴的温泉相邻，被上诉人黄成贵经常去温泉洗浴，不可能看不到上诉人一方进行围挡和种树。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黄成贵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应该在2009年。黄成贵2019年起诉之时，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早已超过。2、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在2009年，按照法律规定和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即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发证行为的事实基础是县政府发证程序的违法）确认这一行为违法并撤销的最长起诉期限为5年，即起诉期限的最后日期应该在2014年，至黄成贵2019年起诉之时，最长诉讼期限也已经经过。二、案涉林地的争议，属于土地的权属争议，应该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或人民政府处理，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本案中，案涉林地的使用权究竟归属何方，是2009年颁发给温志平林权证是否应该被撤销的事实基础，该事实的争议解决应该由行政机关先行进行处理。三、上诉人林权证取得的轻微瑕疵，不影响上诉人获取林权证的合法性，也无法否定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林地的事实。上诉人历史上一直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林地，虽然所持有的林权证取得上，因缺少四邻签字而使登记程序上有一定瑕疵，但是这是由于行政机关工作上的失误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且从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材料看，上诉人林权证的取得有村民小组的认可，有当时林业部门工作人员的签字核对，从实际情况上看绝大多数的材料都支持上诉人有权取得林权证。事实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成贵林权证的取得程序合法性和事实基础，均持有疑义，黄成贵没有提供他取得林权证时的四邻签字，其林权证载明的亩数为4亩，但按证上四至范围，经林业部门测算要超过104亩，这明显矛盾，上诉人和其他村民肯定不会认可，上诉人也有权通过诉讼撤销发放给黄成贵的林权证，但上诉人认为，简单的撤销已发的林权证，既不利于维护行政机关行政行为的权威性，也不利于矛盾的化解，只有通过行政机关、村民自治组织，核实有关情况，确定各自权属，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综上，本案就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发证程序的合法性而言，已过最长起诉期限，就事实而言，需要政府部门先行处理，再由当事人根据处理决定选择是否诉讼。因此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黄成贵一审诉请，示明其按行政前置程序解决矛盾。故请求：1、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成贵要求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2009年7月24日向温志平颁发林权证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成贵持有隆化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10月1日核发的隆林地有用第33-179号林地使用证，因该证登记的坐落为汤泉沟龙王庙沟林地与上诉人温国东持有的温志平名下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龙王庙东坡林地发生登记重叠，因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成贵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行政起诉状，请求撤销上诉人持有的温志平名下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经查阅档案，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成贵核发了隆林地有用第33-179号林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林地坐落为汤泉沟龙王庙沟，四至为：东至梁头分水、西至大道、南至南咀、北至龙王庙，面积4亩。温志平名下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坐落为龙王庙东坡，四至为：东至梁头分水、西至河沟、南至庙沟北咀、北至外东沟南咀，面积50亩，该林权登记档案中，《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和发证机关意见栏内没有签字，其他意见栏均已签字盖章；《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中相邻关系单位（人、代表人）栏内没有签字。村委会、居民组林改工作人员均已签字；《林权登记勘验调查记录卡》中相邻关系单位（人、代表人）栏内有漠河沟村委会签字盖章，其它栏内的相关人均已签字。综上，上诉人持有的温志平名下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是否有效，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黄成贵提交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聘请律师于2019年7月到隆化县林权登记部门调取了案涉林地的林权登记档案，并经现场核实后才知道自己的林地使用权被违法登记在了上诉人父亲温志平名下，也就是在这时，被上诉人才知道隆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该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相关的违法登记行为，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所谓“2009年村里换发林权证”、“上诉人自2004年对案涉林地进行围挡”等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能就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隆化县人民政府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理由。本案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林地权属争议”，而是因隆化县人民政府的错误登记行为引发的行政撤销之诉。被上诉人对案涉林权取得合法，权利边界（四至）明确清晰，且取得在先。隆化县人民政府的错误登记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受理。隆化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办证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国东持有的隆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坐落位置汤泉沟龙王庙东坡，四至东至梁头分水；西至河沟；南至庙沟北嘴；北至外东沟南嘴。经核查，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没有林业局主管部门和发证机关的意见和签字盖章，《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中相邻关系单位（人、代表人）栏内没有签字，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也没有在庭审中提交办理登记时是否进行公示的相关证据。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在为上诉人办理林权登记以及颁发林权证的过程中缺乏相邻关系四至范围等关键要素，亦不能证明履行了公示程序，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为存在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上诉人主张其林权证的取得只是存在轻微瑕疵，是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的失误造成的，不影响其获取林权证的合法性，也无法否定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林地的事实。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认可林权登记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主张上诉人温国东持有的隆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是否有效由法院裁决。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为温志平所进行的林权登记及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由隆化县人民政府处理，但本案是被上诉人黄成贵起诉申请撤销上诉人林权证登记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在为上诉人办理林权登记过程中确实存在审查不严、程序违法的行为，原审法院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成贵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争议林地进行种植和围挡，被上诉人黄成贵作为本村村民不可能不知道，进而推断被上诉人黄成贵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所办林权证的具体内容。而被上诉人黄成贵则否认上诉人的推断，主张其是在2019年听说上诉人要卖地，经查阅隆化县林业和草原局档案才知道上诉人林权证的具体内容，才知道两家的林权证存在登记上的重叠，遂起诉人民法院请求撤销错误登记。对此，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被上诉人黄成贵的请求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温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温国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境 审判员  赵向鸿 审判员  刘云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底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