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宝龙工业城103号。法定代表人：张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雷，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夺标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社区象山大道336-1号301。法定代表人：龚招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夺标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夺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夺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五洲龙公司与夺标公司之间签订了《供货合同》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可。由于五洲龙公司员工离职等原因导致五洲龙公司举证能力有限，提交《供货合同》原件确有困难。虽然五洲龙公司未能提供《供货合同》的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但该合同与夺标公司所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订购单》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如夺标公司所提交的编号分别为WZL201607221509和WZL201607291509的《订购单》均载明“具体单价以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为准”，编号为WZL201707051509的《订购单》载明：蓄电池单价按照“合同价”。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二、《供货合同》的生效期间经过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但仍继续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进行交易，所以合同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仍适用。虽然上述《供货合同》约定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其后双方未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但通过《订购单》《销售单》和发票等证据可知，在该合同生效期间经过后，双方仍继续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进行交易。如上述三份提及合同的《订购单》中载明的订货日期、交货日期、传真发出日期均在生效日期之外。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所以，无论从证据、事实的角度，还是从法律规范的角度，《供货合同》在生效期间外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夺标公司先后延期交货5次，累计延期供货137天，对五洲龙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了不利影响，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第（1）款和第九条第（4）款之约定，其产生的违约金可以在货款中直接扣除。三、夺标公司诉请的货款中应当扣除质保金76256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供货合同》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的认定，原告向被告2016年4月15日以前的供货，均已交付超过24个月，故本院不予支持。”通过上文的论述可知，《供货合同》在生效期间外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夺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月3日，《供货合同》第二条第（1）款所约定的“三包”期限，即“自需方车辆出厂交给用户验收合格使用之日起24个月”尚未经过，所以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熟，作为质保金的76256元货款应从夺标公司诉请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五洲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夺标公司辩称，因五洲龙公司无法提供《供货合同》原件予以核实，故夺标公司对《供货合同》不予认可。五洲龙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供货合同》在生效期间外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对此夺标公司不予认可。夺标公司真实根据该条所述的采购单、销售单、对账单、发票等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供货合同》。且《供货合同》有明确约定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而五洲龙公司提交逾期交货的五份订购单均在《供货合同》的生效期间之外，所以即使《供货合同》属实，该五份订购单也不能适用。夺标公司提供了《对账单》，在《对账单》中五洲龙公司明确了截至2018年6月28日，五洲龙公司尚欠夺标公司货款762560元，而《对账单》中备注的“截止2018年10月30日，账目属实，但未扣减因质量问题、延期所产生的费用”是五洲龙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并未经夺标公司盖章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夺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洲龙公司向夺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6256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全部的货款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洲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夺标公司提交了《订购单》《销售单》《发票》《对账单》作为证据，用于证明五洲龙公司尚欠夺标公司货款。其中《订购单》上载明订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9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2月19日和2017年12月25日。截止2018年6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五洲龙公司尚欠夺标公司货款762560元。五洲龙公司对《订购单》《销售单》《发票》《对账单》予以确认，但辩称上述订购单均来源于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所签的《供货合同》，双方最后一批货物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3日，所以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截至目前，三包期限尚未经过，作为质量保证金的76256元应从未结货款中予以等额扣除。另五洲龙公司辩称，上述《订购单》中，夺标公司存在先后延期交货5次，累计延期供货137天，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迟延交货所产生的违约金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五洲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酌情以该批货款的20%，即152512元作为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并且，夺标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已明确显示，对账单中的最终金额762560元是未扣除迟延交货所产生的费用。夺标公司认为五洲龙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无原件予以核实，对此证据不认可，且该《供货合同》显示的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而五洲龙公司答辩中逾期交货的五份订购单均在《供货合同》的生效期间之外，即使《供货合同》属实该五份订购单也不能适用。双方实际交货中也并非按照订货单的时间进行送货，而是根据五洲龙公司仓库的需求，五洲龙公司仓库需要夺标公司交货时，夺标公司方向五洲龙公司送货。另，夺标公司称《对账单》中五洲龙公司方备注“截止2018年10月31日，账目属实，但未扣减因质量问题、延期所产生的费用”系五洲龙公司方单方面添加，未经夺标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五洲龙公司尚未支付货款762560元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亦予以认定。关于《供货合同》中违约责任适用的争议，因夺标公司对《供货合同》不予认可，而五洲龙公司亦无法提供《供货合同》原件予以核实，且《供货合同》有明确约定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而五洲龙公司答辩中主张逾期交货的五份订购单均在《供货合同》的生效期间之外，五洲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迟延交货有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亦未提交证据明确其因夺标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不予认定。关于《对账单》中五洲龙公司备注“截止2018年10月31日，账目属实，但未扣减因质量问题、延期所产生的费用”的认定，五洲龙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夺标公司方的供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迟延交货有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及因夺标公司迟延交货给五洲龙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故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质量保证金，基于《供货合同》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的认定，夺标公司向五洲龙公司2016年4月15日以前的供货，均已交付超过24个月，故不予支持。综上，对夺标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偿还货款762560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夺标公司主张因五洲龙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夺标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夺标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以76256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夺标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五洲龙公司应向夺标公司支付以货款762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夺标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2560元及逾期利息（以7625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3元（深圳市夺标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五洲龙公司尚未支付货款76256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夺标公司是否应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就迟延供货承担违约责任并在涉案货款中扣除；二、质量保证金76256元是否应在涉案货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五洲龙公司并未提交《供货合同》原件予以核对，夺标公司亦不予认可，难以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其次，《供货合同》明确约定生效期间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五洲龙主张迟延交货的订购单均发生于《供货合同》生效期满后，五洲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继续按照《供货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最后，五洲龙公司虽在对账单中注明“未扣减因质量问题、延期所产生的费用”，但该内容系五洲龙公司单方制作，在夺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五洲龙公司既未提交佐证证明双方对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存在明确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迟延交货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五洲龙公司关于夺标公司按照《供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扣除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五洲龙公司主张在涉案货款中扣除《供货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但既无法核实《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供货合同》生效期内约定的“三包”期间即24个月亦均已过期，一审据此驳回五洲龙公司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