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系灵武市启阳幼儿园负责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宁夏颐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米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号1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李某不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款项占用的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10月11日利息532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判决李某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明确认定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某存在违约行为不成立，即李某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合同履行中存在的违约情形无非是单方违约、双方互有违约和双方均没有违约（双方均无过错），既然原审判决认定李某不存在违约行为，那就只存在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和双方均无违约行为两种情形，如果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违约，损失自然由其自己承担；如果双方均不存在违约，各自的损失就不应该让李某承担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并且在司法实践中，适用法律原则慎之又慎，穷尽规则才适用法律原则，本案在法律明确规定且认定李某不违约的前提下要求李某承担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妥，有悖公平。原审法院庭后是询问过李某的调解意见，但未最终形成正式调解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的，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已经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庭审后法院没有形成正式的裁判文书，李某如何知晓自己应当支付多少股权转让金，又应当如何支付，因此，让李某支付所谓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另外，违约金与利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该项判决明显超出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为“李某抗辩只返还部分的意见，因协议明确约定，在完成股权转让前，不对业务和经营管理性资产进行调整变化，未经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李某不能擅自增资，故该意见不能成立”该认定同样错误。本案中，李某根本不存在擅自增资的情形，之所以合同未到期之前提前与出租方继续签订合同并且缴纳租金，是因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标的园所（本案启阳幼儿园）剩余租期不到三年的，甲方（李某）有责任在标的园所法人变更后30日内与房产所有权人续签合同。因此，李某的行为是按照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在积极履行双方签订方的协议，并不是在增资。李某因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协议且在李某没有违约的情形下给李某造成的该部分房租损失应当由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在返还给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李某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其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7月21日，案涉双方就合作经营灵武市启阳幼儿园签订《启阳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将所持启阳幼儿园51%的股权转让给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82.5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笔229.5万元于协议签订起7个工作日支付；协议签订后李某对幼儿园进行审计，财务移交；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及证照办至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李某逾期办理幼儿园财务交接手续超过30日的，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李某按382.5万元的20%承担违约金。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且依约来银进行交接，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依约李某就应履行：1.幼儿园财务审计；2.向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财务交接；3.办理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民办学校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变更需先进行财务审计后，由原登记人提交申请，民政及教育部门审核批准。李某未办理财务移交及变更登记已呈现出事实结果，而对此违约责任合同有明确约定。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作人员（包括拟任法定代表人胥建礼）差旅费票据足以证实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多次派人员来银督促李某履行义务，足以证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积极履行了配合义务。李某主张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配合义务，其就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但李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一审却将李某应提交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让其提交证实自身已做的证据，加重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举证责任，且擅自改变双方约定的义务履行顺序。在李某违约目的及违约事实如此明显的情形下错误认定李某不存在违约事实，判决李某不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查明李某收到229.5万元后，在恶意拒绝履行任何义务的情况下即将该款项用于其他投资获利，而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在这期间除了支付巨额转让款外，未获得任何权利。 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某向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295000元出资份额转让款；3.李某向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65000元（3825000×20%）；以上合计306万元；4.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因准备上市，在宁夏欲收购多家幼儿园。2016年7月21日，双方签订《李某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启阳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对李某开办的“启阳幼儿园”进行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李某作为甲方将其拥有标的园“启阳幼儿园”100%股权，其中的51%股权转让至乙方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转让价款为3825000元，自此甲方占49%股权，乙方占51%股权，乙方担任标的园所法定代表人，负责向标的园所提供幼教服务所需的教育品牌、理念，财务统一由乙方管理，人事、财务、教学、管理统一采用乙方制定的相关制度。日常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合作期间，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标的园所不实施增资，甲乙各方不得对外转让所持标的园所的股权。转让价款3825000元分三次给付，自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支付转让款60%即2295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负责完成标的园所法人变更、股权转让、幼儿园证照、章程变更的全部手续，乙方予以配合，自标的园所法人及证照变更后30日内甲方负责将原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变更为标的园所。标的园所剩余租期不足3年的，甲方有责任在标的园所法人及证照变更后30日天内与房产所有人续签合同，标的园所的股东名册、章程及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标的园所设立董事会，甲方委派2名，乙方委派3人。双方同意以2016年7月31日为基准日对标的园所进行审计，核算标的园所的资产及负债情况。基准日后7日内与乙方进行财务交接，将财务账册、报表、会计凭证及财务章等全部财务资料交由乙方审核保管。乙方所属幼教平台公司进行公开上市前，甲方可以选择乙方按照上年度标的园所净利润八倍回购甲方所持标的园所全部股份。回购方式可以现金方式或以最后一次定向增发价格核定置换原始股。甲方承诺股权转让完成前标的园所须以与往惯例一致的方式进行经营活动，不对业务和经营性资产进行调整变化。甲方配合乙方完成标的园所证照、法人资质等所有变更手续。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如下：因甲方原因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甲方除返还乙方已付转让款及乙方已投入幼儿园的费用外，还应参照转让款的2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损失；甲方逾期履行标的园所财务交接手续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转让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按转让金3825000元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损失；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发生纠纷，提交标的园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协议签订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其全资子公司陕西明珠瑞吉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就拟收购灵武市启阳幼儿园事宜向李某支付交易对价。2016年8月2日，付款受托方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某付款2295000元。后双方在相互配合协助交接、协议履行过程中一直推进不前，未能按协议的约定完成更换法人代表、接管财务、变更证照等事宜。期间，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注册了“宁夏华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李某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多次催促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协议约定的园所财务、人员等对接，并向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股东、董事长、总经理的人选，多次要求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推进；李某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任总（任轩）微信沟通中显示：李某提出如果一直拖下去责任不在李某，任总回复不会要求李某任何责任。2019年2月18日，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向李某发出《律师函》，以李某既未依约将启阳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对财务也不进行移交，且拒绝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派人进入幼儿园，李某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某多年协商未果为由，要求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某收到此《律师函》，但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一审庭审中，李某当庭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在宁夏欲收购的园所除该所外，还有诸如“大武口区宏德幼儿园”等幼儿园，后均未按约履行协议，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均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自签订时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按协议向李某支付了首期转让款后，后协议未再继续履行完毕，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未继续履行的责任在李某，系李某不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交接义务导致，但该协议属双务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标的园所的法人代表未予变更，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证实系李某的过错导致标的园所财务未予交接，而李某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多次催促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推进园所交接，且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员也认可园所交接未能推进的责任不在李某。协议中约定甲方逾期履行标的园所财务交接手续，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逾期的原因以现有证据不能归责于李某，故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诉前向李某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不发生立即约定或法定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李某于2019年3月27日当庭同意解除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确认自李某同意解除之日，协议解除。依据关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某返还转让款2295000元的诉请，因《协议》未能履行且已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某应返还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95000元，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抗辩只返还部分的意见，因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前，不对业务和经营性资产进行调整变化，未经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李某不能擅自增资，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某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履行的，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而言并非是承担违约责任，且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变更手续的必要配合义务，或及时催促李某变更股权，故无法认定李某对未能变更股权存在单方违约的事实，而李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李某积极催促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园所交接，故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某存在违约行为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某承担违约金不能成立，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转让完成前，不对业务和经营性资产进行调整变化，李某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应当及时向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因本院多次调解要求李某返还转让金，李某至今拒不返还，一直占用巨额转让金的行为客观上确给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造成了占用期间的损失，该损失不予弥补则有悖于公平原则，而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就其性质而言也属于损失，违约金虽不能成立，损失应予承担，故李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某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李某与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启阳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229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付2019年3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款项占用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23460元，原告西安稚品科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予以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在此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且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决自协议解除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合法、合理。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