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1382号 原告：孙德峰，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桓台县人，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敏，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岭，淄博淄川旗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唐山镇镇政府驻地。 诉讼代表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之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该公司职员。 原告孙德峰与被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3月1日作出（2002）桓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德峰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8日作出（2004）淄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德峰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2008）鲁民监字第244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2010）淄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维持（2004）淄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2018年11月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监3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3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再11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2）桓民初字第167号、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淄民一终字第297号和（2010）淄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敏、孙德岭，被告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鑫公司返还QT25塔吊一台、钢架杆10.0143吨；2.判令万鑫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472000元、钢架杆租赁费91000元；3.判令万鑫公司自2002年10月22日起，按日支付塔吊租赁费200元，架杆租赁费40元，直至涉案塔吊和架杆返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鑫公司承担。原审中，原告孙德峰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万鑫公司自2002年10月22日起支付涉案塔吊和架杆一年的租赁费89280元。本次庭审中，孙德峰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其对万鑫公司享有652280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1996年4月21日，孙德峰与原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原唐山建工，以下简称建筑总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建筑总公司租赁孙德峰QT25塔吊一台，由17队使用，租赁费按公司设备处规定每日200元计算，自1996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租赁费，返还设备时结算。1996年9月1日，建筑总公司设备处又将该塔吊租给其他施工队使用至今。截止目前，建筑总公司一直租用该塔吊，并一直未与孙德峰结算租赁费。1996年7月9日、7月26日，孙德峰分两次租赁给建筑总公司钢架杆10.0143吨，租赁费按公司规定收取。建筑总公司一直未与孙德峰结算。此后，孙德峰多次找建筑总公司要求返还塔吊和钢架杆并支付租赁费，但建筑总公司以设备继续租用和无款为由拒不履行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万鑫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孙德峰系工程承包关系，根据公司管理规定，承包人在承包期间的亏损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孙德峰诉求的塔吊、架杆及租赁费已用于抵顶其对公司造成的亏损。综上，孙德峰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德峰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孙德峰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01年10月22日和2002年1月9日的证明两份，该两份证明由建筑总公司的会计文峰签字确认，用以证实建筑总公司从其处租赁QT25塔吊一台及架杆10.0143吨； 二、电报及回执各一份，该电报由孙德峰于2002年9月23日发送给建筑总公司，并由公司工作人员于克山签收，用以证实其通知建筑总公司终止双方的租赁关系，要求建筑总公司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赁费； 三、淄博唐山建工实业股份有限总公司唐建工字（1996）第12号文件一份，用以证实根据公司关于租赁费实施办法的规定，涉案塔吊租赁费为200元/天，架杆租赁费为0.015元/米/天； 四、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桓建总字（1999）第9号文件一份，用以证实其本人系公司聘用的第二十项目部经理； 五、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桓建总字（2000）第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文峰系该公司设备处会计，毕宏一为第十七项目部经理，其本人为第二十项目部经理。文峰在证据一中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 六、桓台县人民法院（2001）桓民初字第737号及（2005）桓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实其本人系建筑总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 七、桓政函（1998）1号文件一份，用以证实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系1998年由建筑总公司与山东万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组而成； 八、山东博山通用机械厂企业信息登记和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案涉塔吊系由山东博山通用机械厂顶账给其本人，顶账价值230000元，1996年的架杆价格为每吨3800元，案涉架杆价值合计38054元。 经质证，万鑫公司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主张仅凭孙德峰个人出具的的证明无法证实双方间存在租赁关系，且2002年1月9日证明中租赁的“赁”是由“使”改写而成；对电报及回执代理人不清楚。对桓政函（1998）1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桓建总字（2000）第1号文件和淄博唐山建工实业股份有限总公司唐建工字（1996）第12号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据孙德峰的主张；对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桓建总字（1999）第9号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01）桓民初字第737号及（2005）桓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孙德峰和公司之间系聘任关系。对山东博山通用机械厂的企业信息登记和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涉案塔吊和架杆的价值。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万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实孙德峰在承包经营期间造成经营亏损2490219.90元。案涉架杆、塔吊已经折抵其欠公司的部分经营亏损。 二、原淄博唐山建工有限公司1994年《管理条例》一份，用以证实公司明确规定承包经营期间造成的亏损由承包人承担。 经质证，孙德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当时建筑总公司只给了其审计报告的前四页，建筑总公司在审计报告中对“自购周转材料表”的内容进行了添加修改，该材料表没有经过其的认可，修改时其并不知情，不存在用涉案设备抵顶亏损的事实。审计报告是建筑总公司对其任职期间进行的审计，是针对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离任审计，承包关系不会出现离任审计。孙德峰对建筑总公司提交的《管理条例》不予认可。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万鑫公司对桓政函（1998）1号文件、（2001）桓民初字第737号及（2005）桓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对该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孙德峰提交的2001年10月22日的证明条，建筑总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明条上文峰的签字是虚假的，及该证明条上所注明的内容未得到文峰的确认；2002年1月9日证明条上的“赁”字虽系改写而成，“96年超交架杆10.0143吨”是后添加形成，但建筑总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赁”的改动及“96年超交架杆10.0143吨”的添加未得到文峰的确认。因此，上述两份证明条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孙德峰提交的（1999）第9号文件虽系复印件，但该文件与（2000）第1号文件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孙德峰系建筑总公司聘任的第二十项目部经理。孙德峰提交的（1996）第12号文件、2002年9月23的电报以及回执，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孙德峰提交的山东博山通用机械厂企业信息登记和证明，经审查，该企业信息登记和证明仅能证实涉案塔吊和架杆的来源，因其并未附带涉案塔吊和架杆的合格证以及购置发票，故该据无法证实涉案塔吊和架杆的价值。万鑫公司提交的1994年《管理条例》，系其公司对工程承包进行的相关规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审计报告》是离任经济审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建筑总公司于2002年9月26日将名称变更为山东万鑫建筑总公司，2005年1月变更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2008年3月7日，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经营陷入困境，资不抵债为由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3月8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3破申4号受理万鑫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作出决定指定万鑫公司清算组担任万鑫公司管理人。2019年12月27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破4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延长万鑫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至2020年12月28日。 1995年至2000年期间，孙德峰经建筑总公司任命，担任该公司第二十项目部经理。在此期间，博山通用机械厂因欠孙德峰个人款项，该厂用两台塔吊抵顶了对孙德峰的欠款。1996年4月21日，孙德峰安排第二十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将其中的一台QT25塔吊运至建筑总公司的第十七项目部使用（该部目部经理为毕宏一，施工地点济南）。1995年8月，孙德峰再次安排工作人员将自己所有的部分架杆运往泰安的二十项目部工地。1996年7月，孙德峰再次安排人员将架杆和部分零星材料运至建筑总公司的设备处。 2001年10月22日，孙德峰书写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建筑总公司设备处的工作人员文峰签字确认。该证明的内容为：“租赁孙德峰个人设备QT25塔机17项目部租用：96.5.1—96.8.31交收租赁费：24000.00元，转检察室15000.00元，设备处收9000.00元1996年9月1日至2001年10月22日在设备处使用。钢架杆：10.0143T郭通经办96.7.26、7.9核兑人：文峰设备处孙德峰（20项目部）2001年10月22日上午。” 2002年1月9日，孙德峰再次书写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建筑总公司设备处的工作人员文峰再次签名确认，并加盖有“桓台县建筑工程总公司设备处”的印章。该证明的内容为：“今证明96年孙德峰个人QT25塔机壹台，时在17项目部赁用，公司收费自5月1日开始，8月30日交公司，现塔机在公司设备处。96年超交架杆10.0143吨。证明人：文峰；经办人：孙德峰。2002年元月9日。”原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条存在争议，经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证明条第三行中的“赁”字是由快速书写的“使”字改写而成；“96年超交架杆10.0143吨”是后添加形成。 另查明，淄博唐山建工实业股份有限总公司唐建工字（1996）第12号文件在设备租赁价格表中规定，QT25塔吊日租金为200元，架杆每米每日0.015元。 还查明，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案涉QT25塔吊和架杆已经不存在。因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庭审中孙德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万鑫公司赔偿其涉案塔吊和架杆的折价款。万鑫公司对孙德峰主张的塔吊和架杆的折价款不予认可，孙德峰申请对塔吊和架杆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因其无法提供案涉QT25塔吊和架杆合格证及购置时的发票，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孙德峰自愿放弃赔偿折价款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孙德峰与万鑫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二是孙德峰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即双方间系聘任合同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德峰主张双方系聘任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建筑总公司（1999）9号和（2000）1号文件证实自己的主张，该两份文件所附机构设置和聘任名单中明确记载孙德峰为该公司聘任的第二十项目部经理，即孙德峰与万鑫公司间系聘任合同关系。万鑫公司辩称其与孙德峰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对此，万鑫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万鑫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孙德峰作为万鑫公司聘任的项目经理，其在代表万鑫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亏损，应由万鑫公司自行负担。故，万鑫公司关于孙德峰以案涉塔吊和架杆抵顶亏损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孙德峰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文峰作为建筑总公司设备处的工作人员，其在证明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建筑总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无有效证据证实证明条上文峰签字是虚假的及证明条上注明的内容未得到文峰确认时，应当认定建筑总公司与孙德峰之间存在合法的设备租赁关系。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租赁期限，该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002年9月23日，孙德峰向建筑总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关系、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赁费的电报，至此，应视为双方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并赔偿相应损失。经庭审查实，案涉塔吊和架杆已经不存在，返还原物已经无法履行。庭审中，孙德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折价赔偿。后因孙德峰无法提供案涉塔吊和架杆的发票及合格证件致使无法鉴定，孙德峰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系孙德峰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孙德峰主张的租赁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QT25塔吊的租赁费：自1996年5月1日至2002年9月23日，共2336天，每日按200元计算，共计467200元，因为自1996年5月1日至1996年8月31日的塔吊租赁费24000元，其中15000元抵顶了孙德峰在检察室的个人账务，应从租赁费中扣除，故孙德峰主张的塔吊租赁费为452200元；另一部分为架杆租赁费：自1996年9月26日至2002年9月23日，共2188天，每米每天0.015元，架杆每吨为270米，10.0143吨，共2738.61米,共计88741元。因案涉租赁物万鑫公司一直没有返还，孙德峰诉求万鑫公司参照租赁费标准计算支付2002年9月23日起至2003年10月21日止的租赁费损失94539元（393*200=78600元；10.0143*270*0.015*393=159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三项合计6354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孙德峰对被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享有635480元的普通债权； 二、驳回原告孙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50元，由原告孙德峰负担4215元，由被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8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军 审 判 员  甘丽静 人民陪审员  耿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巩娱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