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宁兴街144号3幢1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斌，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正礼，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澄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云南锦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权伟，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正礼、李权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童正礼的诉讼请求；2、判令童正礼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2月16日胜达公司与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以下简称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新农村道路硬化建设，搞活农村经济发展，解决农村道路硬化混凝土用料问题，白沙沟小组将绿阴塘砂场承包给胜达公司采砂、加工使用，砂石专供给新农村道路建设开采砂石。2017年7月7日，童正礼与胜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约定童正礼已对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内容条款表示了解清楚，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可见，童正礼与胜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前，对该砂场的承包内容及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的约定清楚明白。童正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涉讼砂场属情况进行充分了解后，签订了砂场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双方按过错承担责任错误。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后，一直遵守合同约定，所开采的砂石专供给云南公投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新农村道路建设，而童正礼与胜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接手后，所开采的砂石没有专供给新农村道路建设，进行对外销售，此行为已构成违约。童正礼之所以涉嫌刑事犯罪被华宁县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并依法逮捕，原因就在于将所开采的砂石进行对外销售，不遵守合同约定。根据云南省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九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可就地取材，胜达公司承包涉讼砂场的用途也在于此，胜达公司遵守合同约定所以没有涉嫌刑事犯罪，而童正礼不遵守约定，所以才会被公安立案调查。童正礼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无异议。2、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该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胜达公司与李权伟全额退还童正礼863000元。3、对于本案一审法院还遗漏了当事人张燕，从整个案件事实来看，属于家庭经营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权伟，实际控制人在经营过程中已经否认了法人的资格，应当由李权伟、张艳、李敏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承担主要的返还责任。李权伟答辩称，同意胜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权伟当时只是参与公司的管理，其他的事情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权伟系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父亲。2016年12月16日，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白沙沟小组将位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绿阴塘砂场承包给胜达公司采砂、加工使用。采砂使用期限为一年零八个月，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止，租金为1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范围、双方各自责任、双方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胜达公司向白沙沟小组支付了承包费100000元。2017年7月7日，胜达公司（甲方）与童正礼（乙方）进行洽谈后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在乙方已对甲方与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条款及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已表示了解清楚的基础上，乙方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甲方与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和甲方与农户租赁的土地单据及甲方已经盖好的简易房、生产设施，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106000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元整。二、转让性质为一次性转让，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清补偿费壹佰零陆万元给甲方。三、转让给乙方后乙方自当风险自负盈亏所有一切收入都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四、从签字之日起，甲方与小组承包的砂场使用权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将承包砂场转租或提供给他人。五、转让以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与白砂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条款及农户租赁的时间履行，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地方政策依法依规投资使用，根据项目办理相关手续。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砂场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承担，签订转让协议后，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承担。七、违约责任：若甲方违约，赔偿乙方一切投资损失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砂场，并要求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违约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本协议实属双方平等自愿订立，当中并无强迫，双方签字盖章即产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2月5日童正礼通过其妻王继芬在原华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01的账户向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之母张艳在原华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01的账户打入款项共计850000元，由张艳代表胜达公司收款。童正礼于2017年7月16日、2017年12月20日以现金方式代胜达公司支付了涉案土地租金及修理补偿款合计13000元。2017年7月，童正礼进场采砂，于2018年3月8日被相关部门封停。童正礼、胜达公司均未办理采砂许可证。诉讼过程中，胜达公司表示，经过核实，《转让协议》上李敏签字系本人所签，童正礼则坚持为李权伟代签。双方均明确表示对于《转让协议》中第一条规定的款项未进行过详细明确。另查明，童正礼因涉嫌非法采矿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童正礼、胜达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该合同目的为采砂销售，属于应当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方能实施的事项，且童正礼采砂的行为已被行政机关禁止并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故其与胜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胜达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的答辩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童正礼主张的863000元投资款项，应当由童正礼、胜达公司按照过错程度进行分担。胜达公司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童正礼签订《转让协议》转包砂场，童正礼未办理相关采砂手续且在有关部门已经禁止的情况下仍进行采砂，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由童正礼承担60%，胜达公司承担40%。按此比例，应由胜达公司返还童正礼已支付的款项345200元。结合童正礼、胜达公司对款项交付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情况的陈述，均可认定《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胜达公司，因此童正礼主张李权伟应承担连带返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胜达公司提出其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进行转让，因支付承包费、土地租金、被占地村民补偿费及修建公路，投资了约140多万元，亏损达几十万元的意见，因胜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确定的投资、损失金额及属于因《转让协议》所受到的损失，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童正礼款项345200元；二、驳回原告童正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0元，减半收取计6215元，由原告童正礼负担3729元，由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4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胜达公司、李权伟无异议，童正礼则提出：1、李权伟是胜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张艳没有胜达公司的授权，没有权利代表胜达公司收款，款项是胜达公司收取的。针对童正礼提出的异议，经审查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权伟是胜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艳收款得到了胜达公司的认可，故童正礼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童正礼因涉嫌非法采矿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该案已经由本院（2019）云04刑终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审理终结；该案认定童正礼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涉讼的白沙沟砂场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诉讼中，童正礼虽对一审判决确认其返还的款项等存在异议，但因童正礼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作审查。因此，本案二审只应针对胜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童正礼、胜达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胜达公司是否应返还童正礼相应款项？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本案中，童正礼、胜达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胜达公司将未取得采矿许可的涉讼白沙沟砂场转让给童正礼，之后童正礼在涉讼白沙沟砂场采砂被认定为违法。现胜达公司主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童正礼清楚相关事宜及法律后果，是童正礼未将开采的砂专供云南公投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新农村道路建设，而是私自出售才导致开采行为违法，因此双方的《转让协议》有效。对此，经审查，胜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涉讼砂场转让给童正礼前，胜达公司拥有合法采砂的手续，故胜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涉讼白沙沟砂场采砂，双方合同目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胜达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有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根据过错进行承担或分担；现一审判决胜达公司返还童正礼合同价款345200元后，童正礼未提起上诉，视为童正礼认可一审判决，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胜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