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坚鸿，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侨立广场侨富楼15楼B室，公民身份号码：440************85X。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凯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学贵，男，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1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繁，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青，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建能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塘1路8号。法定代表人：梁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37。上诉人李学贵、马坚鸿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建能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能公司）、梁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学贵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马坚鸿支付合作项目结算款2332132.72元及利息（以2092132.72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以24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5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坚鸿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学贵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2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学贵负担22764元、3500元，马坚鸿负担9756元、15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310元、保全费4920元，由李学贵负担。马坚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内容，改判由建能公司和梁某1对李学贵应向马坚鸿支付的合作项目结算款中的1907248元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学贵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虽然判决李学贵支付合作项目结算款,但却存在部分事实不清。一、建能公司应当根据2018年5月20日签署的《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中的承诺针对被抵销(抵扣)的销售款与李学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未收回的合作项目销售款,李学贵和建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梁某1在《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中明确承诺加工费不属于马坚鸿与李学贵合伙项目的内容,如果因李学贵个人用建能公司名义或者建能公司对外委托加工等非合伙项目而拖欠的费用被客户用来抵销(抵扣)合伙项目的销售款的,抵销(抵扣)的数额由李学贵和建能公司连带赔偿合伙项目,李学贵也确认了项目款(销售款)已被客户加工费抵扣,因此建能公司与李学贵连带赔偿马坚鸿被抵扣的项目款(销售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建能公司应当对被抵销(抵扣)的销售款与李学贵担连带赔偿责任。需要明确的是，要求建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数额1907248元是包含在双方的结算款2092132.72元当中的,建能公司只是针对结算款2092132.72元当中的190724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在结算款2092132.72元之外再由建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建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投资人是李学贵。李学贵在与马坚鸿合作案涉玻璃销售项目后,就利用梁某1设立建能公司,把合作项目与建能公司的业务经营混为一起。李学贵利用建能公司名义委托客户加工玻璃,导致合作项目的销售款被客户抵销(抵扣)无法收回。另外,《还款计划》也是确认了李学贵是建能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因此,2018年5月20日由李学贵和梁某1签署的《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对建能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建能公司应对被客户抵销(抵扣)的190724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梁某1应与建能公司共同对被抵销(抵扣)的销售款与李学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能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有限任公司、梁某1是建能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梁某1应对建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建能公司和梁某1应当在被抵销(抵扣)的数额1907248元的范围内与李学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还款计划》并非合作项目的最后清算结果,是李学贵按照清算结果作出的分期还款计划。2018年5月20日的《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是对销售款的结算,2018年5月25日的《马坚鸿与李学贵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算明细》是对合作项目资产的结算,2018年6月11日的《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是对合作项目资产结算款的分配,2018年8月5日的《还款计划》是双方对合作项目结算款分配作出的分期还款计划。2018年6月11日的《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明确了马坚鸿应分得的资产是2092132.72元(设备、坏账、明轩押金、古育鸿欠款等除外)。《还款计划》是针对2018年6月11日的《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由李学贵向马坚鸿作出的分期还款计划。建能公司和梁某1没有在《还款计划》中签章确认,并不能免除建能公司在销售款(项目款)被抵销(抵扣)后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李学贵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建能公司、梁某1共同答辩称：与李学贵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学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驳回马坚鸿的诉讼请求；三、支持李学贵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四、马坚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双方于2018年8月19日签署《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明确约定:李学贵需偿还马坚鸿2092132.72元。其中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14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应偿还金额为706541元。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500000元。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请。截至马坚鸿提起本案诉讼时止,部分欠款(还款计划约定的后2笔)尚未到期。马坚鸿将未到期的款项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在未查清部分款项未到期的情况下,判决偿还该未到期款项,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还款计划》明确约定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马坚鸿1400000元,包括正大公司承担的常平中学款与现金。李学贵提交的《玻璃购销合同》、《汇总对账单》等证据资料可以确定: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承担的常平中学的到期未付款为693459元,即正大公司尚欠建能公司常平中学项目玻璃款693459元,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该债权已经转让给马坚鸿,用于抵扣马坚鸿与李学贵之间的项目结算款。因此,经抵扣后,2018年8月30日前应偿还到期未付款金额为706541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332132.72元。（三）李学贵主张已于2018年4月21日向马坚鸿偿还1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偿还30000元,于2018年7月21日偿还60000元,共计100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李学贵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在计算到期未付款项时未扣除已还款100000元，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二、2014年10月23日,李学贵与马坚鸿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为广东明轩浮法玻璃原片混装(协议品)系列产品区域销售的承包等内容,后双方共同合作至2018年6月。因该合作项目亏损,马坚鸿利用控股优势地位,强迫李学贵在《马坚鸿与李学责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算明细》、《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及《还款计划》等违反会计准则及要求的文件上签名,将其投资款说成借款、无息说成有息,混淆合作项目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收入、成本费用及利润等的会计确认及计量,并借此将合作项目上的亏损转嫁予李学贵,企图让李学贵单方承担合作项目的亏损。事后,李学贵经审核合作项目账目确认合作项目共亏损1469899.2元,马坚鸿应承担881939.52元。马坚鸿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补充如下：一、李学贵一直未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向马坚鸿偿还借款。二、李学贵将建能公司与李学贵、马坚鸿的合作业务混为一谈，合作项目经营的是玻璃业务的销售，李学贵以建能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玻璃，不能以建能公司的亏损等同于合作项目的亏损。三、李学贵向马坚鸿转账的1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马坚鸿与李学贵存在众多的经济往来，李学贵主张其分别在2018年4月21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1日共偿还100000元给马坚鸿，与事实不符。转账时间与双方进行对账的账目清单、清算明细、账目清算表时间不一致，且部分转账记录是在2018年8月5日还款计划之前支付的，如果是偿还本案的款项，应当在还款计划中扣除，但还款计划中并没有扣除，且在前面历次清算中也没有扣除。建能公司、梁某1共同答辩称：同意李学贵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坚鸿二审提交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该份项目清单上没有李学贵手写“项目款已被客户加工款抵扣”内容），用于证明梁某1作为建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建能公司的名义作为担保人，担保人内容是账目清单中客户欠原片合作项目货款，被李学贵欠客户加工费抵扣或抵销，李学贵与建能公司对合作项目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学贵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该证据如被法院采纳，法院应对马坚鸿进行惩戒或罚款；该两份证据从记载内容来看，“项目款已被客户加工款抵扣”及李学贵的签名，均不是李学贵本人所书写，该证据前后矛盾。梁某1、建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是梁某1本人签名，当时是马坚鸿派来的财务使用暴力逼迫所签订，梁某1与建能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学贵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东莞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二、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三份、广东省行政复议期延长通知书三份；三、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四、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于证明：马坚鸿与李学贵的项目合作一直都是马坚鸿以放款的名义获取利息，没有进行实质经营，项目在经营没有利润时，马坚鸿指派三名社会人员（郑文才、陈耿浩、严海标）强迫李学贵在马建鸿打印好的清单文件上签字，在约定还款没有完全到期时，指派三名社会人员三次入侵住宅，强迫李学贵妻子将价值110万元商品房折价50万元抵押给马坚鸿，遭到李学贵的妻子的反对；前述三人强迫李学贵签订打印好的建能公司抵押协议，故《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还款计划》都是马坚鸿事先准备好，指派相关人员强迫李学贵所签订的。梁某1、建能公司对上述前三份证据材料予以认可。马坚鸿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前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证据均无法指向与马坚鸿有关；二、处罚决定书内容只是记载入宅追讨欠款，没有记载有使用暴力、胁迫手段，且李学贵当时已经报警，若按李学贵所述存在胁迫、暴力手段迫使其签订相关文件，警察到场后应当会立即收缴相应的文件或将相应的文件作废；三、起诉前，李学贵连续最少有五次签署清算的文件，这与李学贵上诉所称相反，不存在胁迫签署相应文件的情况；四、授权委托书没有提供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五、对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决定书与本案李学贵待证的事实没有关联。按照该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严海标等人只是“为了追讨欠款，擅自进入李学贵的住宅”，没有实施恐吓、威胁、暴力催收等行为。严海标等人进入李学贵家里是为了追讨欠款，不是为了让李学贵签署马坚鸿提交的本案结算文件，不能认为追讨存在威胁就否认之前已经签署文件的效力。粤公复决字〔2020〕5号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书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18时许，严海标、郑文才、陈耿浩三人受马坚鸿的委托，到东莞市*******************李学贵的住处追讨欠款，在未取得李学贵及其妻子的同意下，陈耿浩等人擅自进入李学贵的家中，声称要李学贵还钱，经李学贵妻子劝阻并不肯离开。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田坑派出所接到李学贵报警后立即派员到场，陈耿浩等人经警察到场教育后才离开。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马坚鸿、李学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还款计划》是否有效；二、李学贵应否向马坚鸿支付款项；三、建能公司、梁某1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案涉《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还款计划》是李学贵与马坚鸿分别于2018年5月20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11日、2018年8月5日所签订。李学贵主张前述文件系受到马坚鸿的胁迫所签订，并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广东省行政复议期延长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广东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些证据仅显示2018年9月28日18时许，严海标、郑文才、陈耿浩三人受马坚鸿的委托，到东莞市*******************李学贵的住处追讨欠款，并不能显示案涉《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还款计划》等文件是李学贵受到马坚鸿或其指示的人员胁迫所签订，故原审法院对李学贵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案涉《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还款计划》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二。首先，从《还款计划》约定来看，李学贵分期支付2092132.72元款项，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092132.72元款项已经全部到期，马坚鸿有权向李学贵主张2092132.72元款项。李学贵上诉主张尚有部分款项未到期，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还款计划》明确约定“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马坚鸿人民币140万元正，包括正大公司所承担的常平中学款与现金（李学贵可以横沥房产贷款、保险贷款筹集现金）”，即李学贵应向马坚鸿支付1400000元款项中已经包含了正大公司的款项，李学贵上诉主张应在该笔款项中抵扣正大公司尚欠建能公司常平中学项目玻璃款693459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者，李学贵上诉主张应在案涉款项中扣除其分别于2018年4月21日、7月20日、7月21日共向马坚鸿偿还的100000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前述1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均在《还款计划》之前，如该100000元是清偿案涉款项，则应在《还款计划》中予以明确扣除，但《还款计划》未提及该100000元款项；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一审庭审情况来看，李学贵与马坚鸿存在众多的经济往来，故在李学贵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前述10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李学贵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最后，李学贵上诉主张马坚鸿应承担合作项目亏损881939.52元，但其举证的《汇总对账单》、《审计报告》均显示主体为建能公司，均无法证明其与马坚鸿合作项目的经营情况，亦无法推翻《还款协议》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李学贵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学贵应向马坚鸿支付合作项目结算款2332132.72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马坚鸿上诉主张其要求建能公司及梁某1承担合作项目结算款中1907248元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8年5月20日的《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从该清单上记载的内容来看，该账目清单上有手写“项目款已被客户加工费抵扣”字样，该字样下方有“李学贵”签名字样，李学贵否认前述手写内容及签名是其本人所书写，但其未就此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李学贵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该内容予以确认。根据该账目清单记载备注内容可知，加工费不属于马坚鸿与李学贵合伙项目的内容，李学贵个人用建能公司名义或者建能公司对外委托加工等非合伙项目而拖欠的费用被客户用来抵销（抵扣）合伙项目的销售款，抵销（抵扣）的数额（1907248元）由李学贵和建能公司连带赔偿“合伙项目”。从双方在此后签订的《合作销售玻璃原片项目清单明细》、《明轩玻璃原片销售项目清算表》及李学贵出具的《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前述抵销（抵扣）的款项1907248元已经在双方合作项目中进行了结算，最后双方核算合作项目“结存-653982元”。现马坚鸿再以《玻璃原片合作项目账目清单》中备注内容要求建能公司及梁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坚鸿、李学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4元，由马坚鸿负担21965元（已预交），由李学贵负担25239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