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6民初3857号原告：廖明菊，女，1971年4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重庆市武隆区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隆区。法定代表人：韦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武隆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负责人：廖巨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明菊与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电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廖明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被告博能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武隆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2月21日，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陈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雷建英、李春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廖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被告博能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第三人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明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从2007年9月至2019年9月的劳动关系成立。事实和理由：原告廖明菊于2007年9月受被告招聘安排到XX片区供电所煮饭，担任炊事员工作至今。2015年，被告利用每月给原告同类职工加薪500元和给职工发放奖金的方式诱使原告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19年下半年，被告出面为原告办理个体营业执照，原告不同意，此时才意识到被告规避劳动关系，故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故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以上请求。被告博能电力公司辩称，被告于2015年1月起至2019年6月与原告签订了书面的食堂劳务外包合同，将供电所的食堂劳务发包给原告，原告对自己和食堂进行自主管理，凭劳务费发票向被告领取劳务费。在履行劳务外包合同过程中原告不受被告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也不是被告业务组成部分。从2015年6月起，被告向原告外包了清洁业务。故原告与被告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综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述称，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第三人众多劳务均是通过外包方式实施，2009年第三人将食堂劳务外包给武隆县恒兴物业公司，现该公司已经被被告吸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多年来原告与被告都是在履行劳务合同，现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3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投资设立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8日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因公司合并或分立”。2016年6月17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设立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武隆供电分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并在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更名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武隆区供电分公司。原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和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武隆供电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原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均与博能电力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将其指定区域的保洁服务、安保服务、食堂服务和维修服务等事项交由博能电力公司完成，约定了具体的服务项目、内容及标准，约定了服务费用的金额及付款方式，并约定博能电力公司派驻的各类服务人员均属于博能电力公司的劳务输出人员，由博能电力公司与这些服务人员建立相应的劳动或劳务合同，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其中，从2014年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供电营业所食堂属于博能电力公司的服务范围。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每年与博能电力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员工食堂业务外包合同》或《员工食堂业务委托外包合同》，约定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将其机关食堂、客户服务中心食堂、6个供电营业所食堂和1个营业网点食堂的员工工作餐及会议、培训、接待用餐等业务委托由博能电力公司承包，承包费用按照当年的工作餐费标准由博能电力公司统计次数后据实结算，每月结算一次；约定博能电力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员上岗前必须通过劳动部门指定的医院或防疫站的体检并取得饮食行业健康证；还约定博能电力公司在承包期内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岗位责任制和操作规程，并严格按制度和操作规程工作，食堂全天应有员工值班，严防安全事件发生。2008年1月1日，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签订《员工食堂承包协议》，约定廖明菊于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博能电力公司的员工食堂，实行每月550元的食堂定额福利性补贴；由博能电力公司免费提供厨房、餐厅及全套厨房设备，同时负责食堂的水电、燃料等费用，并为廖明菊解决住宿问题；廖明菊负责食堂的经营管理，必须具有有效的健康证，必须按时供应工作餐，提供食堂服务并保证清洁、消毒，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博能电力公司的规章制度。2015年1月，博能电力公司与廖明菊（廖明菊以其常用名“廖敏”签字）签订《劳务补偿协议》，载明：“一、补偿原因。乙方（指廖明菊，下同）在承包甲方（指博能电力公司，下同）食堂劳务的全部期间，乙方为甲方食堂作出巨大贡献，出色完成劳务承包业务，甲方为肯定乙方工作成绩、鼓励乙方工作热情，对乙方2015年1月之前的劳务费用进行补偿。二、补偿金额。甲方自愿补偿乙方人民币：8000元（大写：捌仟元整）。三、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协议第二条劳务补偿费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其他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2015年4月9日，廖明菊向博能电力公司出具《领款条》，载明：“今领到2014年12月31日前劳务补偿费8000.00元（大写捌仟元）。”2015年1月1日，博能电力公司与廖明菊（签名为廖敏）签订《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约定博能电力公司将平桥供电所员工食堂的劳务交由廖明菊承包，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如无异议，自动续约；约定廖明菊负责食堂早、中、晚三餐的炊事工作，食堂粮食、菜品、佐料等采购工作，食堂清洁卫生工作及其他与食堂相关的工作；约定廖明菊完成合同规定的劳务工作后，博能电力公司每月给付劳务费1500元，该费用中已包含廖明菊雇请人员的各种保险费用；约定廖明菊与公司的食堂管理人员共同制定饭菜谱，以此拟定原材料采购单，需按公司规定的时间开饭，并完成公司安排的临时性工作；同时还约定，博能电力公司为廖明菊提供宿舍和满足烹饪必须的设施设备及用品，对其完成的工作进行全面检查、监督，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劳务费，而廖明菊应雇请工作人员不得少于1人，其所雇请人员的劳动关系隶属廖明菊，劳动报酬由其自行支付，与博能电力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博能电力公司对廖明菊完成的各项工作进行考评，根据考评结果核算月度劳务费。廖明菊及其招聘人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意外保险等各种保险，全部由其自行负责，博能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此后，在2016年1月4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29日，博能电力公司分别与廖明菊签订了三次《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合同期限均为一年，合同内容与2015年1月1日所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1月1日，博能电力公司和廖明菊再次签订《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止，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博能电力公司未再与廖明菊续签合同。2019年8月28日，廖明菊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其与博能电力公司在2007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0日，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渝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15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廖明菊的申请事项，廖明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如前。另查明，廖明菊在食堂工作期间，系由博能电力公司对其工作内容进行安排，并由博能电力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廖明菊采购食材的费用均以廖明菊的名义在博能电力公司报销，并作为劳务费入账。2010年8月、2017年3月、2019年5月廖明菊分别取得武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颁发的《健康证》或《预防性健康检查证明》，证件上载明的从业单位为博能电力公司或者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廖明菊提交的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表单、渝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153号《仲裁裁决书》、《健康证》、《预防性健康检查证明》、《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食堂食品安全管理约定》、《劳务补偿协议》，有博能电力公司提交的《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武隆县博能电力有限公司食堂食品安全管理约定》、增值税普通发票、费用报销单、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以及有第三人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提交的《委托服务协议》、《服务合同》、《职工食堂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员工食堂业务外包合同》、《员工食堂业务外包合同》及《员工食堂业务外包补充协议》、《员工食堂业务外包合同解除协议》《劳务补偿协议》、《领款条》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廖明菊提交的证人证言，几名证人对廖明菊的工作情况陈述内容虽基本一致，但对于具体参加工作的时间证实内容存在矛盾，且因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博能电力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工资明细表、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明细表等证据，因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以及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期间。围绕以上两个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各自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评述：第一，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合同的性质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对于劳动关系的成立明确表述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数次签订为期一年的《员工食堂承包协议》或《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约定廖明菊承包经营位于平桥镇的员工食堂。被告博能电力公司辩称，双方已明确约定其将食堂供餐业务交由廖明菊完成，博能电力公司并未将廖明菊作为劳动者进行用工管理，向廖明菊支付的仅是劳务费并非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工单位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以及劳动者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首先，廖明菊和博能电力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博能电力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显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廖明菊作为年满十八周岁未到退休年龄的具有相应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廖明菊从事博能电力公司安排的劳动，接受博能电力公司的用工管理，并由博能电力公司提供劳动报酬。虽然廖明菊和博能电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均带有“承包”或“劳务”的字样，但合同内容均能反映廖明菊在食堂工作期间需接受博能电力公司的用工安排及管理。博能电力公司对廖明菊的用工安排及管理主要体现为：其一，对于食堂供餐的菜品、食谱廖明菊需和食堂管理人员共同制定，廖明菊并不具有决定权；其二，廖明菊的工作时间虽未明确约定，但其工作内容包含早、午、晚三餐供应及相应的采购、清洁工作，且三餐均需在指定时间供应；其三，廖明菊除从事约定的炊事工作、采购工作及清洁卫生工作之外，还须完成博能电力公司安排的其他临时性工作；其四，博能电力公司对廖明菊的工作进行考评，并按考评结果确定每月的报酬；其五，博能电力公司曾在2015年1月1日向廖明菊支付了一笔劳务补偿费，作为对廖明菊此前工作成效的肯定及激励。由此可见，博能电力公司为廖明菊提供工作岗位，廖明菊付出劳动的过程中接受博能电力公司的劳动管理，博能电力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对廖明菊的工作内容进行考评并支付劳务补偿费激励廖明菊，双方约定的上述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承揽合同或者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再次，廖明菊提供的劳动是博能电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审理查明博能电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和劳务外包，其先后与原国网重庆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和国网武隆供电分公司签订食堂业务外包协议，约定对位于平桥镇的供电营业所食堂业务进行承包经营。廖明菊接受博能电力公司安排在前述食堂内从事炊事工作，其提供的劳动属于博能电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廖明菊长期在博能电力公司承包经营的食堂内工作，工作期间接受博能电力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博能电力公司按月以“劳务费”的形式支付劳动报酬，并对廖明菊的工作进行考评及激励，双方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合同虽以承包合同或劳务合同为名，但双方所形成的事实法律关系的性质并不以双方约定的表面形式而改变，因此，本院确认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廖明菊主张其自200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博能电力公司承包经营的食堂工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廖明菊提交的《健康证》、《预防性健康检查证明》、《食堂劳务外包合同书》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2008年1月1日之前向博能电力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其举示的证人证言关于入职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而其提交的2015年1月1日《劳务补偿协议》对于费用的具体组成范围和标准并无明确表述，不能由此推定博能电力公司按1000元/年的标准对廖明菊工作8年进行经济补偿的结论。因此，不能确定双方自2007年即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博能电力公司提供的2008年1月1日《员工食堂承包协议》，可认定双方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此后，综合廖明菊提供的2015年《劳务补偿协议》、2010年8月颁发的《健康证》、《食堂劳务外包合同》等证据，应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据审理查明，廖明菊与博能电力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后仍继续在向博能电力公司提供劳务，并且其在2019年8月28日已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故其主张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证据不充分且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本院确认为2019年6月30日。博能电力公司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及其向廖明菊支付劳务费并非劳动报酬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廖明菊与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廖明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博能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华人民陪审员  雷建英人民陪审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陈 蕾书 记 员  胡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