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1094号原告：李怀领，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济舟，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慎，男。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男。被告：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郑诚。被告：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郑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民，男。被告：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曹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秀柱，男。原告李怀领与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总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店埠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怀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济舟，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慎，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钦、朱栋，宁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民，店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秀柱到庭参加诉讼。宁波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怀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均同)4,83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误工费80,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64元、住宿费305元、车辆修理费1,736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位货车司机,2018年6月24日晚9时许,原告驾驶货车送货至龙耀路龙腾大道路口“梦中心”工地,工地吊车在为原告货车卸货过程中,操作不当将原告货车的车厢护栏吊起,车厢护栏从空中坠落砸伤原告右脚。被砸伤后原告拨打了110,经调查该工地总承包单位为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将项目分包给北京公司，北京公司将项目再分包给宁波分公司，事发时宁波分公司请店埠公司帮忙卸货。原告治疗结束后曾试图与被告协商解决,但被告均拒绝协商,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建工集团辩称，第一，原告受伤是因劳务人员操作不当造成，责任应当由操作人员所在企业承担，其公司没有侵权行为。第二，其公司将幕墙工程分包给北京公司，分包行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尽到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第三，原告长期从事运输，对相关风险是明知的，原告在卸货过程中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医疗费，认可原告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常住常州，应当按照常州标准计算；误工费，因未能证明实际收入故不予认可；营养费，应该按照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交通费，因部分票据时间金额无法识别，对该部分不予认可。住宿费，应该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最多可增加一名护理人员，按照1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修理费，因付款人不是原告，财产损失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不同意支付。鉴定费无异议；律师费无异议。北京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公司将工程再度分包给宁波分公司，但该分包行为属于劳务分包性质，不属于违法分包。原告没有服从现场项目管理人员的安全措施安排，没有与吊装区域保持安全距离，没有佩戴安全帽，具有过错。其公司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事故之后经过公安勘查，定性为店埠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出具了认定书。原告是在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由其用人单位走工伤保险。如果其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对各项赔偿金额同建工集团的意见。宁波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从北京公司处分包案涉工程，其公司与北京公司约定，运至工地的材料由其公司负责卸货。其公司与店埠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事发时由店埠公司出租吊车(含一名驾驶员)并操作吊车进行卸货，卸货前由其公司工人负责捆扎货物，事故不是捆扎问题引起的，不同意承担责任。其公司事发后垫付过38,560元，其中医疗费共计37,937元，需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宁波总公司未作答辩。店埠公司辩称，事发时其公司是出租吊车(含一名司机)的，并由吊车司机负责操作吊车卸货，吊车卸货时吊臂要上升至20米左右的高度，属于高空作业，原告本人在起吊前未离开危险区域且站在驾驶员视线盲区，自身存在过错。宁波公司方应当负责本次高空作业的地面指挥任务，但其未尽指挥职责，也有过错，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9日，建工集团与北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建工集团(承包商)将位于本市徐汇区黄浦江南延伸段WS5单元188E-B-1地块项目标段I(6#、7#、9#、10#、11#楼及连桥)幕墙专业分包工程分包给北京公司(分包商)。此后，北京公司将上述工程部分工作交由宁波分公司实施。2018年6月24日晚9时许，原告驾驶货车将杭州龙耀电力配件有限公司的一批连接件送往上述工地，发货清单中“收货联系人”处写明为北京公司员工吴念念，“收货人”处写明为宁波分公司员工郭某某。当日，店埠公司经宁波分公司要求，派驾驶员一人驾驶吊车进场并操作吊车卸货，宁波分公司员工高某某、郭某某二人则在卸货前负责捆扎连接件。捆扎完毕后，上述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参与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开始操作吊车卸货，后吊起的连接件挂到原告货车车厢护栏，并将护栏拔起，护栏从空中坠落砸伤原告右脚。事发后，原告即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就医，并在急诊局麻下行右足底清创术。其被诊断为：右足底1-5近节趾骨骨折，遂于事故当日入院，于2018年7月5日行右足第1-5趾骨骨折切开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足开放性骨折术后，右足底1-5趾骨近节骨折。原告为治疗等共计支付医疗费4,834.56元，宁波分公司另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7,937元。2019年7月1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怀领因故受伤，造成右足第1-5趾近节趾骨完全性骨折，遗留右足拇指功能丧失达75%以上，构成XXX伤残。2.李怀领伤后可予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45日。李怀领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李怀领为提起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事发时，原告在吊车起吊前离开货车至工地内，并对起吊操作提出异议。还查，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五云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暂住证明：李怀领暂住居住于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桂花城金秋苑19-3-403室，于2017年3月起已入住。此外，李怀领为货车的所有人，货车修理费为1,736元。庭审中，原告对宁波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7,937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对宁波分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其他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不同意一并处理。此外，原告陈述，其要求北京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北京公司违法分包。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现场照片、公安接报回执单、发货清单、医疗费发票、相关病例及出院小结、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修理费发票、暂住证明、租房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作业是在工地上操作吊车将货车上的材料起吊至空中20米左右的高度后进行卸载，对周围环境(人们的财产或人身的安全状态)具有高度危险性，必须采用一定的安全方法进行活动，才能控制活动中产生的危险，减少损害发生的概率，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作业的完整过程是：店埠公司提供专业吊车(含一名驾驶员)，宁波分公司两员工捆扎货物并参与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操作吊车实施卸货。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两公司员工之间必须协同配合，才能完成案涉高空卸货作业，并确保该作业不会危及他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特别是在起吊前的周围安全判断上，因驾驶员坐在驾驶室内，由驾驶员单独评估起吊前的环境安全并不现实，由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协同确保周围安全并发出起吊命令是完全必要也是符合现实情况的。本案中，原告作为货车司机擅自离开货车至工地内，其人身安全处于高度危险状态，宁波分公司两员工在未确保周围人员安全的情况下擅自发出起吊命令，店埠公司吊车驾驶员作为有专业资质的卸货作业实施者，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起吊，最终造成原告受伤，三人在同一个高度危险作业中构成共同侵权，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应承担用人单位连带责任。关于北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方面，北京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虽通过一定形式将相关工作交由宁波公司完成，但并无证据证明北京公司的上述行为与本次事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暂不论北京公司的行为是否涉及违法分包，法律并无明文规定违法分包中的发包人需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责任。故此，原告关于北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其已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北京公司，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建工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本人作为货车驾驶员，在将货物运送至工地后，应当留在车内或及时远离工地、确保自身安全。原告下车后，不仅未及时远离相关区域，还旁观了卸货过程，更对起吊操作提出异议，可见原告缺乏对自身的安全管理，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本院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按6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工集团、北京公司不承担责任。本院对赔偿项目及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本院结合病例及医疗费发票，共计确认为42,771.56元，其中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为4,834.56元，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为37,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28天为56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主张符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日的实足年龄及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36,068元。误工费，鉴于原告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及误工损失，本院酌情按照2,420元/月的标准，计算4个月为9,680元。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为2,4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45天为1,8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本院根据案情认为数额合理，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664元，本院根据发票认为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住宿费，原告主张305元，并提供了发票，且作出了解释，本院予以支持。车辆修理费，原告主张1,736元并提供了修理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本院凭票确认为1,950元。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但综合本案案情，原告的主张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4,000元。综上，以上各项赔偿项目金额合计206,934.56元，由店埠公司、宁波公司方承担124,160.74元。宁波分公司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37,937元，原告应当返还。宁波分公司主张另垫付过原告623元，需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原告对该款项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对该款项不作处理为宜，宁波分公司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宁波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怀领124,160.74元；二、李怀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37,937元；三、驳回李怀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6.61元(李怀领已预缴)，由李怀领负担1,065元，由上海店埠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波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391.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炯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