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树珍，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贯业，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生，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枫，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爱，女，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梦，女，2000年4月5日出生，汉族，系张显爱女儿，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敬，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树珍、黄贯业与被上诉人张显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树珍、黄贯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树珍、黄贯业承担张显爱损失的次要责任，诉讼费由张显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就双方事故责任划分认定错误。1、张显爱作为成年人，爬上大货车站在边缘卸货，对存在的风险认识不足，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侯树珍虽无叉车资质，但有无资质并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发后侯树珍也积极协助抢救张显爱，对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2、侯树珍没有协助张显爱卸货的义务，其帮助行为是属于个人行为，不应该认定为物流部职务行为。二、张显爱在事故发生后的治疗期间，医疗费存在从医保或者新农合报销的可能，此部分应该扣除，再按责任比例分摊。张显爱答辩意见：一、侯树珍在整个卸货案件中具有重大过错，派出所对侯树珍询问笔录，侯树珍本人回答得很清楚，所有货到之后，由侯树珍取下摆在地下之后再由下家将货物取走，当天上去是因为侯树珍要求张显爱到货车上，给她帮忙，这也和飞阳物流园经营惯例是一致的。二、侯树珍本人没有叉车证，从来没有进行过培训，叉车本身也不合格，同时又未按照叉车安全操作规程开叉车，根据相应的叉车操作规程来看的话，只要上面有人是不能开动的，侯树珍当时明知道上面有人仍然是开了叉车，侯树珍本人对叉车事务根本不了解，是导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三、侯树珍开叉车这个行为完全是一个职务行为，这是她本职工作的一部分。此次事故，给张显爱及其家庭造成了一个重大损失，张显爱事故发生的时候是44岁，她当时候是梦飞扬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企业的核心骨干，现在受伤之后导致重度残疾，现在这个企业已经倒闭，没办法继续经营，家庭生活进入困境，事故发生之后侯树珍至今未支付一分钱费用。张显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侯树珍、黄贯业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17338元[含医药费264071.43元、营养费30元/天×200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6+54+20）天=3300元、护理费120元/天×200天=24000元、误工费330元/天×200天=660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45％=309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43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侯树珍、黄贯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6日登记离婚。2017年4月21日，黄贯业注册成立了鸠江区黄冠物流部，登记的经营者为黄贯业。2018年10月30日，该经营部被注销。2018年11月9日，黄贯业独资成立芜湖志豪物流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董事会成员为黄贯业，执行董事，候树珍，监事。张显爱系芜湖梦飞扬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负责从芜湖到黄山物流专线的货物运输。候树珍经营的鸠江区黄冠物流部作为分流点，主要负责山东淄博浪涛物流公司运输的货物到芜湖后的转运，与张显爱经营的物流公司系上下线关系。通常货物到达候树珍处后，由候树珍电话通知各个下线自带人员和车辆前来取货。分流点只负责通知各个下线，不负有帮助各个下线卸货、装货的义务。张显爱这样的下线与鸠江区黄冠物流部这样的上线之间无直接的经济往来。2018年10月17日，候树珍电话告知张显爱前来取货，所取货物为长约六米的灯杆。张显爱到达分流点后，候树珍正在与其他客户对账，而其他人也均在装卸其他的货物。在此情形下，张显爱要求候树珍帮忙卸货，候树珍称现在没有时间，让张显爱等一会或者喊自己家的工人去卸货。在张显爱的坚持下，候树珍开始操作叉车帮助卸货。张显爱遂登上载货的货车，站在货车边缘与候树珍配合卸货。候树珍使用叉车叉货时，张显爱正站立在货物上方，叉车启动导致货物移动，张显爱站立不稳从货车边缘跌落，导致受伤。张显爱受伤后被立即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2日转至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月15日出院。2019年2月27日，张显爱再次入芜湖市第一人民住院治疗，次月19日出院。2019年4月19日，张显爱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5月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显爱遗有单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遗有右上睑下垂（遮盖瞳孔1/2以上）合并右眼中度视力损害，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显爱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被鉴定人张显爱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6000元。2019年5月24日，张显爱将候树珍诉至法院，要求其赔偿各项损失717338元。后张显爱申请追加黄贯业为本案被告，同时变更诉请为两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1733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案件审理过程中，候树珍申请对张显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准许后依法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2019年9月11日，该鉴定所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显爱遗有单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右眼上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构成十级伤残，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驾驶叉车必须经过相关部门考试合格，取得政府机构颁发的特殊工种操作证，而事发时，候树珍并不持有特殊工种操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显爱知道自己所卸货物为灯杆，长且重，在爬上大货车上卸货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但却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缺乏足够的认识，站在不适宜站立的货车边缘卸货，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候树珍明知自己不具备叉车操作的专业资质，且在已意识到张显爱要求其帮忙所卸的货物较重，不适宜由两个女人来完成的情况下，仍然操作叉车帮助张显爱卸货，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对张显爱的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张显爱的全部损失，由张显爱与候树珍各承担50％的责任。但因事发时张显爱系去鸠江区黄冠物流部取货，候树珍作为该物流部的工作人员，当天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物流部承担。根据庭审查查明的事实，鸠江区黄冠物流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黄贯业，2018年10月30日，物流部被注销，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及《民法总则》第56条的相关规定，物流部应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依法由其经营者即黄贯业负担。又因黄贯业与候树珍在设立该物流部及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物流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登记的经营者为黄贯业，但候树珍一直在该物流部工作，并实际对其进行管理，候树珍的经营行为并非只满足自己的单方需要，也用于家庭日常的共同生活，二人系共享该经营行为带来的利益，从该角度而言，候树珍应当对张显爱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张显爱称，当天是因为鸠江区黄冠物流部人手不够，候树珍要求其帮忙，故其上车卸货，但该主张无足够证据予以支持，2019年3月1日张显爱在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其已不能自主表达观点，该笔录的内容不能证明均为张显爱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相关内容一审不予采信。而候树珍2019年4月18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虽称“在车上的货一般是由我们卸下来再给她，我们是不允许让她上车去取货的”，该陈述与三名证人证言相矛盾，即便该陈述属实，张显爱不被允许上车取货，而其实际应候树珍要求上车帮忙卸货，作为成年人，也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二）张显爱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药费264071.43元，有医药费票据原件相佐证，该院予以确认。2、2019年5月8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三期出具的鉴定意见均为至定残前一日，故自事故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张显爱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时间均为202天，现张显爱按照200天的标准进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据此，误工费为200天×197.29元/天（张显爱伤前从事物流业，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的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9458元，营养费为200天×30元/天=6000元，护理费为200天×120元/天（张显爱主张的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2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张显爱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时间，该项费用为30元/天×110天（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27日日2019年3月19日）=3300元。4、残疾赔偿金，张显爱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确认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受伤前，其一直居住在芜湖市鸠江区从事物流运输业，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4393元/年×20年×43％=295779.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显爱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3000元，对其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结合张显爱受伤后入院治疗的实际需要，张显爱诉请2000元的交通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43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6000元，有鉴定意见相佐证，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显爱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药费264071.43元、误工费39458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957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43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665039.23元。上述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侯树珍、黄贯业应共同赔偿665039.23元×50％=332519.62元，剩余部分由张显爱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候树珍、黄贯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显爱各项损失共计332519.62元；二、驳回张显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4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6213元，由张显爱负担3106元，候树珍、被告黄贯业共同负担31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对于2018年10月17日张显爱从货车上卸货摔伤事故本身而言，无论是张显爱本人还是侯树珍而言都是无法预见、不愿发生的，此次事故给张显爱身体及家庭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远非金钱可以弥补，但不幸已然发生，事已至此，张显爱在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大量医疗费等应予分摊，需要厘清双方责任。正如一审所述，本案中，张显爱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物流业，装卸货物已非第一次，事发当天所卸货物为灯杆，长且重，在爬上大货车上卸货时，应当对其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但却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缺乏足够的认识，站在不适宜站立的货车边缘卸货，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候树珍明知自己不具备叉车操作的专业资质，且在已意识到张显爱要求其帮忙所卸的货物较重，不适宜由两个女人来完成的情况下，仍然操作叉车帮助张显爱卸货，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对张显爱的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事故损失，由张显爱与候树珍各承担50％的责任适当，二审予以维持。至于侯树珍、黄贯业主张张显爱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保或新农合报销的问题，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侯树珍、黄贯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上诉人侯树珍、黄贯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