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女，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维美烘焙有限责任公司（原为深圳市潜行悦活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后瑞社区新瑞路21号G1204。法定代表人：罗进帮，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凯，广东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020号501A141室。法定代表人：王浩。上诉人杨青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维美烘培有限责任公司（原为深圳市潜行悦活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维美公司）、上海森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森融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青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维美公司、森融公司连带赔偿杨青下列费用：1.医疗费5682.61元；2.误工费50301.3元；3.护理费15300元；4.营养费500元；5.就医交通费3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3998元；8.残疾赔偿金9739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72961.2;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76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2.伤残鉴定费2280元。三、判令由维美公司、森融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杨青在健身活动中自身不存在过错，深圳市潜行悦活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潜行悦活公司）应对杨青健身受伤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1.杨青通过微信注册成为潜行悦活公司的会员并交纳了会员费980元，二者之间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潜行悦活公司的微信公众号“CrossFitMD”功能介绍宣传“CrossFit是当下全球最热的健身体系，拥有全球连锁数量最多的健身馆。提供CF团体课，CF私教，瑜伽及各式操课及营养指导……”杨青作为健身学员，出于被潜行悦活公司宣传吸引和对其信任而参加健身活动，潜行悦活公司亦应按宣传内容和国家相关规定及行业标准为杨青提供健身服务，并有义务有责任保障杨青在参加健身活动时的生命健康安全。2.杨青对于健身受伤不存在过错。其一，杨青虽然是健身爱好者，但之前并无健身经验，此次系被潜行悦活公司的微信宣传吸引而来，潜行悦活公司有义务提供有教学资质的健身教练和安全的健身场所给学员从事健身运动，但潜行悦活公司连这基本的两点均未做到。其一，潜行悦活公司给杨青所选课程安排的教练没有取得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格证，不具有在从事健身教练职业的资质，潜行悦活公司在健身教学人员安排上存在重大过错，且提供的场地并不能保护学员的人身安全，健身馆地板并未给学员提供安全保护，导致杨青一摔下即被摔成严重骨折；其二，杨青及其他学员均是在健身教练的指导和陪护下进行健身运动的，杨青的教练（即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的教练）在教课时，一直强调所有学员做动作一定要做到力竭，姑且不论其教学方式是否正确，杨青按照该教练的方法进行训练导致受伤，其并未偏离教练的教学方向自行其是，杨青自身并不存在过错，倒是潜行悦活公司聘用没有从业资质、教学方式激进的教练从事教学，才是导致学员训练受伤的主要原因，同时，根据一审期间播放的案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杨青的教练在学员训练时，未尽到指导和陪护的义务，而是一直在一旁玩手机，直到杨青摔到地上了，经其他学员提醒才过来问了一下，可见，潜行悦活公司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3.杨青受伤后，潜行悦活公司人员未采取及时治疗措施和送杨青到医院接受治疗，导致杨青伤情加重并达到伤残十级。潜行悦活公司作为所谓的专业健身服务机构，杨青受伤后，在现场未采取任何救护或治疗方式，也未安排人员将杨青送往医院治疗，杨青最终只得事后一人到医院去检查，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导致伤情加重，并最终致残，潜行悦活公司的怠惰行为造成了这一切。杨青孤身一人在深圳工作，无亲无故，住院时因受伤严重无法翻身，只得请外面的护工来照顾自己，还有生活和工作上的各种事情要她一个弱女子去处理，潜行悦活公司缺乏最基本的人情关怀。4.潜行悦活公司存在夸大、虚假宣传的情况，使作为健身爱好者的杨青产生错误认识，最终训练受伤。前面已提过，潜行悦活公司在微信公众号“CrossFitMD”功能介绍中宣传自己规模如何庞大、训练如何专业等，但在实际中却聘用没有从业资质的教练从事教学，与其宣传内容存在巨大差距，且在杨青受伤后，意识到可能会面临诉讼，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维美烘焙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也由健身方面变更为餐饮方面，跨度极大，可见其并未以运动健身为主营业务，只是打着这个幌子做虚假宣传吸引学员收费。5.此次健身受伤给杨青造成严重影响。杨青受伤前不久，其母亲在老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截肢，为三级肢体残疾人员，没想到自己又因故致残，年纪轻轻，家人和自己的身体均受到伤害，对杨青的精神是重大打击，对她的工作和生活均造成了严重影响。二、森融公司应对杨青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森融公司开发了“CrossFitMD”APP并负责该APP的运营及收取健身费用，学员也是通过该APP进行课程预约，进行线上的健身馆运营，虽然森融公司未实际参与线下的健身馆经营，但其线上的行为实质上也是健身馆运营的组成部分，杨青正是通过该APP的宣传而选择健身及交纳费用，森融公司应对杨青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关于杨青损失的部分费用认定及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关于5482.01元扣减问题。该费用是潜行悦活公司购买的商业保险所对杨青进行的医疗费的赔偿，与本案所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无关联性，即便扣除，也应当是直接与医疗费抵扣，不应与按赔偿责任比例计算后的费用进行扣减。2.关于护理费。因杨青所从事工作的性质及受伤的特殊情况，公司在知道杨青的身体情况后，允许杨青可以在家中处理部分工作，所以才出现公司给她发了2018年5月份工资的情况，杨青能在家中处理部分工作，并不代表她就不需要人护理，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建议出院后三个月内有人陪护，实际上杨青的朋友李珊也在一直照顾她，杨青也支付了护理费用，因此，对于护理费，应予以支持。3.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76元。杨青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弟弟往返武汉和深圳的火车票，应予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青的上诉请求。维美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原审判决的裁判理据和结果的答辩：原审判决认定维美公司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有二：一是带领杨青等其他学员一起进行训练的教练并没有取得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健身教练职业资质证;二是杨青受伤后维美公司也未派人陪同杨青前往医院求治。维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归责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如下：1.我国对健身教练这一职业并没有实行就业准入限制。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于2017年颁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的规定，健身教练资格仅为水平评价类资格，并非就业准入资格，且禁止与就业创业挂钩。维美公司聘用其为健身教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在未深入了解清楚我国法律法规对职业准入制度的具体规定，便想当然地认为未取得体育总局的健身教练资格从业即为有过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民健身条例》（国务院令第560号公布，国务院令第638号、第666号修订）、《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国家体育总局公告第16号）的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于2017年颁布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该通知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通知中明确规定：“目录之内除准入类职业资格外一律不得与就业创业挂钩”。《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的《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第4项规定：“健身和娱乐场所服务人员”中除游泳、滑雪、潜水、攀岩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外的社会体育指导员，为水平评价类。即游泳、滑雪、潜水、攀岩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社会体育指导员为准入类职业需要持证上岗，健身教练职业并不属于上述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准入类职业，而仅属于水平评价类职业，并没有就业准入限制。因此，维美公司聘用未取得体育总局颁发的健身教练资格证书的人为健身教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过错。其次，维美公司聘请的教练拥有北美健身教练证书、美国Crossfit一级教员认证、美国运动协会（ACE）三项国际健身教练证书。其中美国运动协会证书为国际四大证书之一。就健身教练的水平评价而言，亦不会低于取得体育总局的教练职业资格所需的知识水平。2.维美公司的教练事前已给出正确的动作指导。杨青跌落受伤因为自身急于追求训练效果，无视教练的指导连续高强度的运动导致力竭脱杠摔伤。因此，教练是否取得国内的健身教练职业资格证书与杨青从单杠上跌落受伤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维美公司的教练在指导规范的悬垂提膝动作时已明确说明该动作的安全注意事项：“训练需根据自身能力分组做，手感觉握不住请提前下杠，身体有大幅度晃动请提前下杠”，维美公司已尽到事前的风险告知义务。杨青在发生意外前已经参加过4次的健身课程训练，也已熟知其所做的悬垂提膝运动的动作要领和安全注意事项。根据维美公司提供的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杨青在大约5分钟的时间内（视频时间5分44秒至10份32秒期间）进行了九组悬垂提膝运动共30次、5次拉环训练、20次哑铃训练，在连续进行第九组悬垂提膝运动时，由于连续过高强度的运动导致手臂力竭单杠脱手而跌落受伤。杨青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下，因力竭脱手而摔伤，并非因为无资质的教练给出的指导，而完全在于自身急于追求训练效果而忽视了教练的指导和自身安全导致的，与教练是否取得体育总局的健身教练资格证并无因果关系。3.杨青受伤后维美公司已再三询问是否需要陪同就医或回家，但杨青在现场拒绝了维美公司教练陪同就医的要求，并在现场短暂休息后自行上班，上班后自觉情况恶化后才从其上班地点直接到医院就医。维美公司并没有派员陪同就医的客观条件。原审判决以未派人陪同就医为由归责于维美公司，无视客观情况，于理不合。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杨青在2018年3月19日上午7点10分左右受伤。在现场拒绝维美公司陪同就医的问询后自行离开现场。在上班后的上午9点38分（门诊病历记录时间）才从其公司直接到医院就诊。维美公司根本没有陪同杨青就医的客观条件。综合以上三点，维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以富于同情心的“谁受伤谁有理”的审判理念，在不了解我国职业准入制度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为照顾受伤杨青的利益而强行认定维美公司有过错。其判决虽然温暖杨青的心，但却明显与“以事实为依据，以为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相违背。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予以改判。二、关于杨青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的答辩：在一审判决已充分照顾甚至是偏袒杨青利益的情况下，杨青及其代理人罔顾基本事实，以巨婴的姿态将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以编造事实的方式无限夸大维美公司的责任。以谋求更高的赔偿比例。具体表现为：1.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从训练开始，教练带领学员作热身运动，然后由学员自选动作锻炼。教练就一直轮番指导各位学员的动作，偶有使用手机将学员的动作拍照录像以作后期的学习和总结。在杨青跌落的时刻，教练正背对着杨青在书写教学黑板，当教练书写完转身发现杨青跌落，立即前往查问，并要求其静卧观察，以防止受伤后乱动或不当护理导致更大的损伤。然后还拿来软垫给杨青依靠，一直看护杨青至其离场。以上事实有监控视频可证。但在杨青的上诉状里却成了：“杨青的教练在学员训练时，未尽到指导和陪护义务，而是一直在玩手机，直到杨青摔倒地上了，经其他学员提醒才过来问了一下”。在有视频可以反映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为了夸大维美公司的责任杨青代理人尚且敢于如此信口开河，对于没有视频的其他事实，更是不在话下。2.维美公司聘请的教练拥有北美健身教练证书等三项国际证书，并且细心谨慎地指导过杨青悬垂提膝的注意事项。但在杨青上诉状里却成了“聘用没有从业资质、教学方式激进的教练从事教学”。3.杨青在事发前已经参加过4次维美公司健身房的健身培训。但在杨青的诉状状里就成了“杨青虽然是健身爱好者，但之前并无健身经验”。综上所述，杨青及其代理人罔顾基本事实，以责任全是别人的，自己的损失都应该由别人承担的巨婴态度，对自己的过失造成的损害拒绝承担任何责任。这与欧美政客面对新冠疫情推卸责任甩锅中国一样令人气愤。而一审判决恰恰纵容和鼓励了这种巨婴行为。维美公司相信，一个公正而负责任的社会应由负责任的公民组成，对于部份社会成员不当的风气和理念，人民法院有责任以判决予以匡正。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森融公司答辩称：潜行悦活公司委托森融公司开发“CrossFitMD”APP,杨青等其他会员均是通过“CrossFitMD”APP进行课程预约，但森融公司并不参与潜行悦活公司的实际经营，森融公司基于和潜行悦活公司的委托开发合同，仅为潜行悦活公司的实际经营提供会员费用支付平台，与森融公司无关，森融公司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利益。微信用户和商户之间因发生交易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任何人都不会把微信归于这种权利义务关系之中，同理，森融公司在潜行悦活公司和其会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上的角色就类似于微信。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美公司、森融公司连带赔偿杨青下列费用：医疗费5682.61元、误工费50301.3元、护理费15300元、营养费500元、就医交通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98元、残疾赔偿金97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961.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2280元；2.由维美公司、森融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的相关情况为：2018年2月15日，杨青注册成为潜行悦活公司会员，并通过潜行悦活公司的“CrossFitMD”APP交纳会员费980元。此后，杨青通过“CrossFitMD”APP约课并到训练馆参加健身课程。2018年3月19日早上7时许，杨青前往训练馆健身，潜行悦活公司的健身教练在课前进行健身运动要领讲解后，杨青就开始在单杠上做悬垂提膝动作，视频显示杨青在五分钟的时间内进行了悬垂提膝运动30次、拉环训练5次、哑铃训练20次。后杨青因手臂力竭从单杠上脱手摔到地面，潜行悦活公司的教练上前查看，要求杨青静卧观察。杨青在地上平躺片刻后便自行回家，但因疼痛难忍，杨青便打车前往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急诊治疗，初步诊断为胸腰部错扭伤。因伤情严重，杨青于2018年3月19日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31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建议：1.戴腰部支具3-6个月；2.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加强营养；3.建议出院后三个月内有人陪护；4.两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杨青为此支付医疗费5682.61元。此后杨青委托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杨青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杨青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潜行悦活公司委托被告森融公司开发了“CrossFitMD”APP，杨青等其他会员均是通过“CrossFitMD”APP进行课程预约，但被告森融公司并不参与健身馆的实际经营。再查明，潜行悦活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杨青理赔了医疗费5482.01元。又，潜行悦活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变更名称为维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青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本案事故是杨青在健身活动时发生的，运动和健身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杨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应本着对自身负责的态度合理防范、量力而行，且应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选择合适的健身项目并在健身过程中合理安排健身强度，加强自我保护措施。从杨青的约课记录来看，其并不是初次参加被告潜行悦活公司的健身课程，对健身活动中的危险性和注意点理应知晓。在健身训练时，只有杨青对自己的身体消耗最为清楚，如感到体力透支时应中断训练，然而杨青在健身过程中自身疏于注意义务，未能谨慎对待，导致体力透支从单杠上脱手摔到地面，致自身受伤，自身具有较大的过错。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潜行悦活公司作为健身场地的经营者，有义务向杨青等参加健身课程的客户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服务，具体到本案中，杨青受伤前在单杠上进行训练，此器材并不危险，但本案发生时，带领杨青等其他学员进行训练的教练，并没有取得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质证，且在杨青受伤后被告潜行悦活公司也未派人陪同杨青前往医院救治，故对杨青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杨青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潜行悦活公司承担30％的责任。根据杨青的诉讼请求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杨青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青提交的医疗票据，杨青共支付医疗费5682.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青住院12天，本项费用为100元/天×12天＝1200元。3.误工费：杨青的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每次15日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杨青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3000元/月，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杨青三月份的工资有减少，四月份没有发放工资，五月份已经正常领取工资，故误工费应按杨青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为18928元（13000-7072+13000）。4.护理费：医嘱注明杨青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三个月内需要陪护，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杨青五月份已经上班，不可能产生陪护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加1个月计算护理时间，杨青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104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为67104元/年×42天÷365＝7722元。5.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杨青伤残等级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杨青支付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杨青主张36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出院建议杨青需戴腰部支具3-6个月，杨青购买护具支出3998元，且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杨青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杨青在深圳连续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故应按深圳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为48695元/年×20×0.1＝9739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杨青父亲杨前进，1960年8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8周岁，未达法定扶养年龄，且杨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对杨青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青母亲鲁景梅，1962年9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5周岁，且为三级肢体残疾人员，被扶养年限为20年，有包括杨青、杨青父亲、杨青弟弟在内共三名扶养人，本项费用为36480.6元/年×20×0.1÷3＝24320.4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青受伤达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杨青还请求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杨青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11项共计172381.01元，被告潜行悦活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1714.3元，保险公司已经向杨青理赔5482.01元，故被告潜行悦活公司赔偿杨青各项损失共计46232.3元，被告潜行悦活公司已更名为维美公司，上述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维美公司承担。无证据证明被告森融公司参与经营涉案健身会馆，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森融公司对杨青的受伤存在过错，故其无需承担本案赔偿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维美烘焙有限责任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青各项损失共计46232.3元；二、驳回杨青对被告上海森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6元，由杨青负担1486元，由被告深圳市维美烘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杨青对于本案赔偿责任划分、赔偿义务主体以及赔偿项目具体数额等提出上诉。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杨青的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杨青在健身过程中使用单杠做悬垂提膝动作时摔落导致受伤，杨青的上述健身动作并非含有较高技术含量的高难度动作，完成上述健身动作更多与自身的身体素质和体力相关，因此，杨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该项健身动作的风险合理预判，其也是对自身身体素质和体力最为清楚的一方，从本案结果来看，杨青因体力透支从单杠上脱手摔落，其应当为其对自己身体疏忽大意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杨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健身场馆的设备或地板存在不合规范的情形，一审法院鉴于潜行悦活公司提供的教练未取得相应资质以及未能陪同杨青前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判令潜行悦活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潜行悦活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审查。故杨青对本案赔偿责任划分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义务主体，杨青上诉主张森融公司应当与潜行悦活公司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森融公司仅是本案健身课程APP的技术开发者，并未参与健身馆的实际经营，故杨青请求森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首先，关于商业保险理赔的扣减问题，杨青获得的保险理赔款系因潜行悦活公司为客户购买了商业险，杨青在本案中的损失，无论是医疗费亦或其他损失，其均应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比例的损失，故其主张其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应不计过错比例直接抵扣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青的医嘱虽注明出院三个月内需要陪护，但从杨青已经于出院一个月后正常上班的实际情况来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杨青住院期间加一个月的护理费，符合客观事实，杨青主张出院后三个月内均有护理人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在该期间因对其进行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杨青还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杨青已预交），由杨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