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0656号原告：黄敏坚,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光，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单位代表人：AlainCharlesBenichou,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敏坚诉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敏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光、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蒋帆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一致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但最终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敏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人民币236,65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1998年9月18日进入被告处工作，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21年，其中，2008年1月1日之前工作年限为9.5年，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为11.5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在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时所发生的经济补偿与赔偿应按国家规定执行。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被告将按照中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除此之外，还向原告支付4个月的基本工资作为额外的经济补偿金。根据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以及《劳动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08年1月1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应计为11.5个月，但被告仅支付原告2.5个月，尚有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差额236,655元拒不支付给原告。被告称其不支付的理由是，不管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是否跨越2008年，经济补偿金都是12个月封顶，这是法律的一贯规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了该主张与国家法律法规相矛盾外，原告在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前就已提出异议，被告仅回复原告会依法操作。在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虽然被告没有按照原告的要求在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原告可获得经济补偿的具体金额，但鉴于该协议书第2条已约定被告将按照中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告认为该条款足以表明和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依法履行，才签署了该协议。原告从未同意过经济补偿金12个月封顶的说法。至于额外离职经济补偿，系因被告决定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相关协议书签署后，被告还是拒不支付原告依法应得的补偿金。原告自2019年7月向被告催要经济补偿金明细表，被告直至2019年9月才向原告提供。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出起诉。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是协商解除。关于原告提出的法定经济补偿年限不封顶的问题，被告已明确告知按照12个月封顶计算。鉴于原告提出异议，为了达成一致，在年限封顶计算的基础上，被告同意额外支付4个月的补偿。原告这才同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现如今，原告再度主张差额，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2008年前后的法律规定均明确经济补偿12个月封顶计算，被告按照12个月封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无任何差额需另行支付。3.如果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需要分段计算，被告在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时，2008年之前的工作年限多计算了0.5个月。另因原告同意法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封顶12个月计算，被告才同意支付其4个月额外离职经济补偿，如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存在差额，被告已支付的4个月额外离职经济补偿212,972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敏坚于1998年9月15日入职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处担任项目管理部经理，双方2007年12月1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上载明，“1.IBM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在2019年5月31日解除，IBM从合同解除生效日起，除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外，不再对员工承担任何源于劳动关系的义务；2.IBM将按照中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员工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除此之外，IBM还向员工支付4个月的MonthlyReferenceSalary作为额外离职经济补偿金。……6.员工同意接受本协议第2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并认为其金额是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事宜的全面的、完整的、充分的补偿。……8.本协议是双方间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达成的最终的、全面的、完整的协议，包含了双方对该事宜的全部理解。员工承诺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向IBM提出任何其他主张。……”2019年9月29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36,655元。2019年12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原告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审理中，1.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284.02元。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离职经济补偿金总额(税前)870,407.69元，其中法定经济补偿金657,435.69元，额外离职经济补偿金212,972元。2.原告称其在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双方未明确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其也未同意被告按照经济补偿金封顶12个月予以计算，仅同意按照中国劳动法律规定支付。为此提供2019年7月4日至7月8日、2019年8月29日至9月2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处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就离职补偿的电子邮件往来及所附经济补偿金计算明细表格，证明原告自2019年7月起多次向被告索要经济补偿金构成明细，但是被告直至2019年9月2日才将离职补偿金的计算明细表格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原告此时才知道自己经济补偿金的构成。原告认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不应封顶12年，应该以2008年1月1日为界分段计算。被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方式与中国法律法规规定不符。原告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被告少计算了9年，故经济补偿金存在差额。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离职经济补偿的具体计算明细被告2019年9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但被告称，原、被告双方在沟通协商解除事宜时是明知协议中经济补偿金按中国法律规定支付是指封顶12个月计算，在该基础上被告才同意支付原告4个月额外离职经济补偿金。原告为了获得4个月额外的离职经济补偿金，同意接受法定经济补偿金部分按照封顶12个月计算后，现又主张差额违背诚信。为此还提供了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处其上级ZhengpingYU发送主题为“关于经济补偿‘分段计算’的问题”的电子邮件，邮件中原告称关于经济补偿封顶年限的问题，当日咨询了HR热线，得到的答复是不管劳动合同是不是跨2008年，补偿年限都为12年封顶。但原告认为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9年就对劳动合同法关于这个问题作出了司法解释，其二十一条对于分段计算问题的解释如下，想请其帮忙咨询一下HR律师，希望能得到明确答复。后还附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使用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浙沪劳动争议审判实践中的差异(经济补偿分段计算篇)等，对于该邮件被告称仅与原告口头沟通，并未书面回复。原告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知晓被告HR的意见，可是不同意被告法定的经济补偿金按照12个月封顶计算，故要求被告答复。原告一直不同意被告所称按照法律规定就是封顶12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双方离职前也未就经济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前双方已就离职经济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即经济补偿年限按照封顶12年计算。原告不予认可。对此，一方面，被告提供了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封邮件，原告对经济补偿年限按12年封顶计算存有异议并就分段计算问题向其上级提出疑问，被告对该封邮件并未回复，无法反映双方对经济补偿金金额或计算方式已达成一致；另一方面，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仅约定离职经济补偿“按照中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亦未明确约定具体数额，原告多次发邮件向被告询问经济补偿金的构成明细，被告直至2019年9月2日才将相关计算明细发送至原告。现被告称双方已明确补偿年限封顶计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遭原告否认，本院难以采纳。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依据原、被告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按照中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除此之外，还向原告支付4个月额外离职经济补偿金。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与2008年1月1日之前实施的相关法律法规均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结合原告的入职年限、工资标准及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被告已支付的法定经济补偿金数额，经核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差额205,513元。此外，被告称其是基于原告接受法定经济补偿按12个月封顶计算的基础上才同意额外支付4个月经济补偿，故要求在本案中将该四个月额外经济补偿金扣除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敏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05,5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 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罗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