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珍，女，汉族，1958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银珠，女，汉，1969年7月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星，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屈惠明，男，1960年2月28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徐瑞珍因与被上诉人董银珠、原审第三人屈惠明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瑞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被上诉人董银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星、原审第三人屈惠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瑞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221民初309号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就本案关键性事实均没有查明。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现有的涉案财产的来源或价款来源；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但一审均未就上述事实予以查明。1.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购房款项来源事实。上诉人对于认定事实部分第1项事实中位于常熟市五星六区44幢106室房屋以及位于常熟市润欣花园D17幢2208室房屋的购买时间和购买价款没有异议，但仅凭《商品房购买合同》、购买发票和产权证就认定上述两套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忽视了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即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以及第三人向常熟市新源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常熟市润欣花园D17幢2208室房屋的开发商）的付款记录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条等证据，一审没有审查被上诉人的购房价款来源，没有说明上述证据与房屋之间的关系。2.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对于认定事实部分第2项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关系应当从1982年3月始算至今。上诉人与第三人在1994年2月1日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且不光是村委会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户籍所在地的户籍底册也证明双方在1982年己经以夫妻名义办理户籍登记，双方的婚姻关系应当从1982年开始存续至今。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财产时，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其赠与行为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也不追人，属于无权处置行为。3.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上诉人对于事实部分第4项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并非是认可协议上的内容，而是需要证明在上述财产确有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并非简单的借贷或普通关系，否则双方不可能对大额财产进行如此分配，另外协议中也提到了对于儿子的处理，也说明双方之间系情人关系，但一审未予查明。4.一审对于第7项事实的认定没有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从1996年开始在常熟打工，但并未就工作性质、收入进行充分认定，且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接受第三人的赠与。5.法院认定部分为第三人陈述，结合第三人提交的借条以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房的房屋价款来源于第三人。第三人陈述了协议、借条产生的过程，也陈述了协议原件灭失的经过，特别是借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购房价款来源。但是上诉人对于双方的借款是不认可的，因为借款并非形成在第三人出具款项之初，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诉争房屋之初双方是有借款合意的，从形成时间上来，借条是后补的，且该份借条从本质上已经损害了上诉人作为配偶的合法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一审仅凭事后形成的借条就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赠与行为，是没有审查双方行为之初的目的。6.一审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缺少了第3、5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对于这两项事实无从得知。二、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第三人对其的赠与款项。上诉人与第三人现仍为夫妻关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上诉人有权就全部款项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上诉人与第三人目前仍为夫妻关系，上诉人对第三人单独多次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予认可，也不予追认。同时，第三人的赠与行为也显然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故被上诉人无合法依据占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第三人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全部无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财产。根据《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作为整个社会追求的核心价值观念，很早就作为法律原则被立法者确认。人们所从事的任何民事活动都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公序良俗原则在婚姻领域中的一个具体运用表现为《婚姻法》第四条所规定的：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夫妻之间互有相互忠诚和尊重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在与上诉人的婚姻期间赠送被上诉人的财物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违反了婚姻法中夫妻相互忠诚与尊重的义务，因此是无效的。此外，夫妻一方在婚内赠与他人财物，侵害了配偶的合法财产权。《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期间取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对此作了解释：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第三人将诉争房屋涉及的购买价款赠与给被上诉人，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处理，侵犯了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因此上诉人可以要求予以返还。综上，一审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董银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屈惠明述称：董银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买的，我都有证据，常熟市五星六区的房子还有常熟市润欣花园房屋，均是我付款，并登记在董银珠名下。徐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第三人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位于常熟市润欣花园D17幢2208室房屋（含装修、电器）；3.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苏Ｅ×××××车辆、红木家具一套（具体详细清单）；4.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出售位于常熟市五新六区44幢]06室房屋的价款（约90万元，以实际出卖价格为准）；5.请求判决被告返还PT950手镯一只、千足金手链一根、PT950钻石女戒指一只。一审认定事实：1.位于常熟市五星六区44幢106室，系董银珠于2000年12月26日购买，购买价款10.78万元，对此有《商品房购买合同》、商品房购买发票和产权证予以佐证；2013年10月16日董银珠以90万元价款卖掉了该房屋（有存量房交易合同予以佐证），同时归还给第三人10万元，对此董银珠与第三人不持异议；位于常熟市润欣花园D17幢2208室房屋，系董银珠于2007年10月8日购买，购买价款为59.2759万元，该房屋产权证为董银珠及其丈夫共同共有，对此有商品房购买合同》、购买房屋发票、产权证予以佐证；2.徐瑞珍与第三人2004年4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有结婚证复印件予以佐证；3.徐瑞珍提交的《分房协议书》系复印件，该协议书内容记载：“2009年12月2日第三人与董银珠达成协议，第三人与董银珠约定位于五星六区的房屋归第三人所有，位于润欣花园的房屋归董银珠所有，涉案车辆归董银珠所有”；4.第三人于2018年以董银珠欠其40万元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第三人撤诉，随后徐瑞珍向常熟市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常熟市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这一事实双方不持异议。5.1996年董银珠已经在江苏省常熟市打工，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对此第三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徐瑞珍所取得的证据，均系第三人提供。第三人当庭陈述，其内容：“2018年5月26日，董银珠到常熟，我们双方协商房子的事情，我要求董银珠给我80万元，但是董银珠只愿意给70万元，后来写了一张40万元和一张30万元的欠条，如果70万元给了我，我也同意什么东西都给董银珠，条子写好以后，董银珠趁我在上厕所时，将我的协议书及一张30万元的欠条都撕掉了，剩下的40万元欠条由于放在包下面，董银珠没看到，所以没有撕”。据此第三人向常熟市法院提起了以董银珠欠其40万元的民间借贷诉讼。根据这一陈述，如果在2009年12月2日第三人与董银珠达成分房协议，就没有必要在2018年5月26日双方协商房子的事情，结合第三人已经认可该协议没有原件。故认定该协议不能作为证据。庭审中，董银珠承认曾经向第三人借过钱，于2013年10月16日以90万元价款卖掉房屋后，归还了第三人10万元。纵观本案购房经过，本案诉争房屋，不能认定系第三人赠与董银珠。二、根据徐瑞珍的诉称，要求董银珠返还苏Ｅ×××××车辆、红木家具一套（具体详细清单）返还PT950手镯一只、千足金手链一根、PT950钻石女戒指一只。对此徐瑞珍举证随意性较大，故不予以认定，该诉求不予支持。对此董银珠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瑞珍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920元，由徐瑞珍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瑞珍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董银珠的关系，以及双方就诉争房屋价款来源的讨论。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出资为诉争房屋常熟市五星六区44幢106室房屋进行装修。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出资为诉争房屋常熟市润欣花园D17幢2208室房屋进行装修。董银珠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不是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予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两份证明的三性均持异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徐瑞珍诉请董银珠返还财产，首先要证明董银珠所有的涉案财产属于第三人屈惠明赠与或屈惠明所有，然而，纵观徐瑞珍一、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第三人屈惠明赠与董银珠相关财产行为的发生，也无证据证明董银珠所有的涉案财产属于屈惠明所有。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因与上述待证事实无关或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实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难以采信。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徐瑞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0元，由上诉人徐瑞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书记员  曹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