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宁夏彭阳县人，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住宁夏银川市。 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白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被上诉人张某、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对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白某将涉案的隆德县红崖廉租房工程中的外架和部分木工分包给张某施工，建筑工程中的“外架”统指在建筑物外围所搭设的脚手架，建设工程中的木工施工也属于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外架和部分木工都是建筑工程施工中的附属部分，虽二被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单》中称是分包，但实质是以完成外架搭设和部分木工工作为交付成果的劳务用工，因此，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该劳务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强加给三建公司，无法律依据。2.白某与三建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三建公司与白某签订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系涉案工程的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白某始终以银川三建的名义进行施工，不知依据从何而来。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即使挂靠关系成立，三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或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三建公司向张某支付涉案工程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本案的主要证据《工程结算单》系白某单独向张某出具，三建公司未盖章确认，白某将涉案工程中的外架和部分木工的劳务交给张某施工，三建公司不知情，张某也从未向三建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工程结算单》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59万元应为白某与张某的约定，该价款有可能是他们相互串通的结果。4.《工程结算单》中约定付清余款的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前，张某于2019年8月28日向隆德县人民法院起诉，期间张某未通过仲裁或诉讼程序主张其权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张某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张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万元，截止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利息37050元，合计227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被告白某挂靠被告银川三建资质参与了隆德县四中2号教学楼和隆德县红崖廉租房建设工程招投标事宜，中标后被告白某组织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白某将隆德县四中和红崖廉租房四标段的外架及部分木工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原告与被告白某进行了结算，被告白某于2015年10月14日以银川三建隆德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表述为工程款总计：590000元，大写伍拾玖万元整。截止2015年10月14日共付给张某肆拾万元整，其余工程款于2016年5月1日前付清。落款署名银川三建隆德项目部及白某。结算后被告白某对剩余的19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1.被告白某与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2.原告的主张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3.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4.被告白某是否已向原告结清工程款。针对被告白某与被告银川三建是否存在挂靠关系问题，本案中被告白某以被告银川三建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中标后其与被告银川三建签订了承包合同，从合同条款内容上看出被告银川三建对被告白某的施工过程进行了管理，这一合同行为符合挂靠经营行为特征，所以二被告之间属挂靠关系；二被告提出原告的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的意见，从被告白某在庭审陈述及其与原告协商以车辆抵款的事实看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二被告也没有提供有关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对二被告关于原告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中可证明原告主张的是工程款并非劳务费，所以被告银川三建辩解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白某是否已付清原告工程款问题，被告白某将其施工的隆德四中2号教学楼工程和隆德县红崖廉租房四标段工程的外架及部分木工分包给原告进行了施工，原告完成了施工任务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且被告白某已经履行了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40万元的合同义务。对剩余的部分工程款19万元，被告白某辩解其已经付清，但其两次庭审中陈述意见不同，同时对银行流水明细中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能作出准确合理解释说明，其提供的证据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故对其已付清原告剩余工程款19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主张付清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白某始终以被告银川三建的名义进行施工，被告白某将工程外架及木工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结算，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原告与被告银川三建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被告银川三建提出的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被告白某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9万元应当由被告银川三建支付。庭审中原告提出愿以其所借被告白某1万元和被告白某替其偿还他人借款3000元抵消其部分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应支付原告177000元。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意见，虽然双方在结算时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意见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结算时约定从2016年5月1日前给付工程款，所以利息应当从2016年5月2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原告请求的2019年8月28日止。被告银川三建应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为28025（177000×4.75%÷12×40）元。对原告主张利息370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某工程款19万元，顶扣被告白某借给原告张某的1万元及白某替原告张某偿还他人借款3000元，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张某工程款177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28日的利息280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某要求被告白某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6元，由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是上诉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白某以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白某对该证据质证无异议。 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是隆德县2012年廉租住房建设项目V标段的中标单位，对其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某与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白某将其中的外架和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张某承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被上诉人张某已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该工程是以完成外架和木工工作为交付成果的劳务用工，拖欠的费用实际为劳务费，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白某应承担给付涉案劳务费的义务。对支付的数额，根据双方结算单及付款情况，被上诉人白某应支付被上诉人张某剩余劳务费19万元，因张某曾向白某借款1万元、白某替张某偿还他人借款3000元，对该款张某同意从剩余款中抵扣，故白某实际应支付张某劳务费17.7万元。 关于涉案劳务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双方还协商以车辆抵顶欠款，故张某请求支付涉案劳务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张某主张的劳务费利息支付的问题。原审法院未分时间段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部分处理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白某支付被上诉人张某劳务费17.7万元，并应将2016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8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要求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6，由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被上诉人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萍 审判员 马晓红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