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1170号原告张雁，女，197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杭文权。出庭行政负责人程佳，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吴东晖，男。委托代理人范永滨，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雁诉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闵行卫健委)行政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雁，被告闵行卫健委的副主任程佳(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委托代理人吴东晖、范永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闵行卫健委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张雁作出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1、根据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闵行精卫中心)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关于张金玲患者入院告知情况说明》，经调查后认为，医院涉事医生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管理过程中制度不严和监管不力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作出违法违规处理。2、鉴于信访人反映的情况，建议信访人申请司法鉴定，明确医方责任后，再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理。被告闵行卫健委后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张雁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答复)，主要内容为：一、原告在举报信中反映闵行精卫中心及涉事医生工作严重失职、管理制度不严和监管不力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作出违法违规处理。理由包括，(一)关于院方未告知尸检的问题根据《上海市医患纠纷预防与调解办法》(2014年1月1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令第12号公布)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医疗机构应当告知尸检的规定和程序。”闵行精卫中心确定患者死因为心源性猝死，原告亦未提出异议，故医疗机构不存在告知尸检的义务。(二)关于安眠药处方和告知监护人的问题原告在信中称院方未告知患者监护人并获得同意即对患者使用安眠药，且未正当使用。此情况与事实不符。院方根据患者病情对症下药，对其使用安眠药处方系正常的医疗行为，并不具有高风险，没必要获得患者监护人同意。况且，没有证据显示患者死亡与其服用安眠药有因果关系。二、鉴于举报人反映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建议信访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在司法机关裁判医疗机构承担事故责任后，被告可据此再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原告张雁诉称，其于2019年4月20日向上海市卫生监督所和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邮寄《举报信》，举报闵行精卫中心未履行两项告知义务，一是事前用药以及事后告知家属的义务，二是尸检告知义务，要求开展调查，查明事实真相，并反馈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对医院和涉事医生未作出违法违规处理。原告认为该被诉答复过于草率，向被告提出网信要求提供答复的依据，被告闵行卫健委遂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补充答复，对被诉答复进行了补充说明。原告认为，首先，患者和家属对医院和医生的治疗享有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涉事医生对患者张金铃使用的右佐匹克隆片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系管制药物，并无法律规定使用该类药物可以不告知家属，医院对患者张金铃超剂量用药，在用药前也未进行风险评估，故医院和涉事医生应当告知而未告知，违反相关规定用药，即便涉事医生有处方该类药物的资格也不能免责。其次，医院不能确定患者张金铃的死因，根据相关规定应告知尸检而未告知，患者家属当时未对患者死因提出异议，系因为院方未告知其对患者使用了右佐匹克隆片。综上，被诉答复和补充答复认定事实不清，未对闵行精卫中心和涉事医生作出处罚，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作出的被诉答复以及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作出的补充答复；二、被告对闵行精卫中心和涉事医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张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充答复，证明因被诉答复未载明认定的事实及依据，后被告闵行卫健委又进行了补充；2、患者张金铃的病史中摘录的入院须知、护理健康宣教表、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护理安全患者家属告知书、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家属方对医生和医院的治疗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医院和涉事医生对患者使用安眠药右佐匹克隆片未告知家属并得到家属的同意，医院并不能确定患者的死亡原因；3、出院小结两份，证明医院在患者出院时并不确定患者的死亡原因；4、用药风险评估表，证明医院在对患者使用右佐匹克隆片时未依法依规进行用药风险评估；5、网上截屏两页，证明原告收到被诉答复后再次向被告提出网信要求提供答复的依据，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补充答复；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医院不能确定患者张金铃的死亡原因；7、病历记录，证明医院不能确定患者张金铃的死亡原因。被告闵行卫健委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答复意见书的法定职责。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二、被告已依法开展调查，查明事实真相。被告下属的卫生监督所对涉事医院、主治医生进行了调查，未发现涉案医院及医生存在违法行为。针对原告举报的尸检告知问题，根据《上海市医患纠纷预防与调解办法》的相关规定，闵行精卫中心确定患者死因为心源性猝死，患者方亦未对死因提出异议，故医疗机构不存在告知尸检的义务。针对原告举报的用药告知问题，因右佐匹克隆片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并无较大的治疗风险，也并无相关规定要求使用该类药品前必须告知，实践操作中，医生也并不会在使用前提前告知。用药是否违规需由专业机构进行认定，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违法违规的证据和依据。对于原告此前提出的各项举报，被告也均依法作出了答复。三、被告答复程序合法。被告在2019年4月29日收到市卫健委转送的原告张雁的举报信后，将此事项转送被告下属的医政管理科处理，并于同年5月5日向原告发送信访分类处理告知书，后依法作出了被诉答复及补充答复。四、原告曾起诉要求被告依法履职，对闵行精卫中心和涉事医生作出行政处罚，后撤回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亦是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履行法定职责，故本案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被诉答复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所述，被诉答复及补充答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1、《信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分类处理告知书》，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接到转送的原告张雁的信访件后，认为信访反映的事项属民事医疗纠纷，便将此事项转送下属的医政管理科处理，并于2018年11月3日将《分类处理告知书》邮寄原告；2、《市长信箱》人民来信、《不再重复处理告知书》，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接到转送的原告张雁的网信，被告因已依法分类处理，而原告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故于2018年12月14日回复不再重复处理；3、《市委领导信箱》人民来信、《关于张雁女士信访件的回复函》、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函件签收回执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转送的原告张雁的网信后将信访受理告知书回复张雁，并于2019年2月18日主持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医疗鉴定工作办公室相关人员与原告进行了当面沟通，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医疗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书面答复，鉴于此，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发送原告张雁；4、《信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原告提交的举报信、出院小结、右佐匹克隆片药品说明书、涉事医生的职业注册信息、《分类处理告知书》《关于张金玲患者入院告知情况说明》、检查报告粘贴纸两份、《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加强佐匹克隆管理的通知》《麻醉药品品种目录(2013年版)》《精神药品品种目录(2013年版)》《右佐匹克隆片说明书》《关于右佐匹克隆药品使用情况的说明》、考试合格证两份、医师执业证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两份、病历记录、被诉答复，证明闵行精卫中心对用药进行了通知，原告所反映的药品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闵行精卫中心属于正常用药，不需要向家属告知，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药品造成患者张金玲死亡的情况，涉事医生具有相关资质，整个治疗过程依法依规。被告收到由市卫健委转送的原告2019年4月25日的来信后，于2019年5月5日将信访进行分类处理，将《分类处理告知书》发送至原告本人，并进行了调查核实，未发现闵行精卫中心有违法情况，遂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被诉答复，建议原告就其反映的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和法院诉讼；5、(2019)沪0115行初997号和(2019)沪0115行初1023号两案的起诉状、答辩状、证据目录，证明原告曾分别于2019年10月16日、10月24日起诉被告，诉求类似，被告均以2019年6月28日对原告的举报进行了调查并作出答复为由进行抗辩，原告起诉涉嫌重复诉讼；6、法院裁定书、应诉通知书，证明(2019)沪0115行初997号案中原告在庭审后当日即申请撤诉，法院亦批准。(2019)沪0115行初1023号案法院已受理，原告起诉涉嫌重复诉讼；7、《市委领导信箱》人民来信、补充答复，证明被告收到原告2019年7月3日的网信后决定受理，于同年8月13日作出补充答复，系对被诉答复的补充说明；8、《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四十条，《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六条，作为被诉答复和补充答复的职权依据；9、《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国信发〔2017〕19号)第六条、第七条，作为被诉答复和补充答复的执法程序依据；10、《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作为被诉答复和补充答复的法律适用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患者张金铃的病史中摘录的入院须知、护理健康宣教表、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以及证据5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诉答复是行政行为；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依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9日，案外人张金铃进入闵行精卫中心，后于同年5月24日被宣告死亡。2019年4月20日，原告张雁向市卫健委邮寄一份《举报信》，举报事项为：1、闵行精卫中心未告知尸检；2、闵行精卫中心在未告知张金铃的监护人并获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处方安眠药，且未参照老年用药的推荐起始剂量并注意用药禁忌，事发后经张金铃家属询问也未如实告知。综上，涉事医生在工作中严重失职，医院在管理过程中制度不严、监管不力，请市卫健委调查并反馈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2019年4月29日，市卫健委将上述举报信移交被告闵行卫健委处理。被告收到后，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分类处理告知书》，并进行了相关调查。调查过程中，闵行精卫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向闵行卫健委出具了《关于张金铃患者入院告知情况说明》和《关于右佐匹克隆药品使用情况的说明》，就使用右佐匹克隆片并未违规进行了说明。闵行卫健委还调取到检查报告粘贴纸两份，《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加强佐匹克隆管理的通知》【食药监药化监〔2013〕236号】《麻醉药品品种目录(2013年版)》《精神药品品种目录(2013年版)》《右佐匹克隆片说明书》，王秀龙和张海霞的麻醉药品临床使用与规范化管理培训考试合格证、医师执业证书、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执业医师资格查询截屏，张金铃的病历记录。2019年6月28日，闵行卫健委作出被诉答复，对医院涉事医生不作出违法违规处理，并邮寄送达原告。2019年7月3日，原告张雁以网信方式向被告反映被诉答复过于草率，被告闵行卫健委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张雁作出补充答复，原告收到后仍不服，遂涉诉。庭审中，原告张雁与被告闵行卫健委确认该补充答复系对被诉答复的补充说明。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闵行卫健委具有对辖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关于原告举报的尸检告知事项，原告认为医院不能确定死因，应告知尸检而未告知，要求进行调查。原告提出的履职申请事项是明确的，且属于被告职权范围，被告应对此作出处理。本案中，被告闵行卫健委并未就其对尸检告知问题的调查过程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就尸检告知事项进行过处理。关于原告举报的用药告知事项，被告在启动执业监督程序后，对医院及涉事医生进行了调查，并调取到闵行精卫中心出具的对使用右佐匹克隆片的说明两份、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的关于佐匹克隆的通知、精神药品品种目录、右佐匹克隆片说明书，并查明了涉案医生的执业资质以及用药资质。根据该相关证据，右佐匹克隆片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并无相关规定要求使用该类药品前必须告知患者方及得到患者方同意，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医院违规用药。故被告对原告举报的用药告知事项的处理，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被告对该部分举报事项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对闵行精卫中心和涉事医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申请履职事项未进行全面调查处理，对涉案医院和医生是否应当作出处罚决定，应由被告在行政程序中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处理，属于行政机关调查处理的裁量范围，不应由本院在本案中直接加以明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张雁作出的答复，以及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张雁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关于尸检告知部分的内容；二、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张雁在2019年4月20日《举报信》中提出的尸检告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新宜人民陪审员  王 磊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楼璐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