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4民初7184号原告：张光伟，男，汉族，1975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云，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54ME1701635U。法定代表人：张伟，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学，重庆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顺，男，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一般授权。原告张光伟与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镇东街道办纪工委已对涉案工程开展财务清理工作且区纪委也正安排专班进驻花果村对相关事宜进行调查处理，鉴于此，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因被告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相应的处理结果，本案恢复诉讼，并于2020年1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后因被告未按时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裁定按反诉人撤回反诉处理。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次庭审，除第一次庭审原告未出庭外，其余庭审原告张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学、李兴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光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19746.00元；2、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部分：2012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全承包。同时，还对工程承包范围、质量、规格要求和工期、安全责任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还就部分工程数量、质量和价款进行了特别协商，事后被告多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就部分基础设施工程质量和价款进行了协商并以新农村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入住使用至今。后经结算，原告完成总工程价款共计6946566.00元，被告实付工程款5996115.00元，扣除2017年的维修费69295.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19746.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现起诉，望判如所请。理由部分：一、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被告对原告的施工进行监督，工程量进行确认，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是承包合同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的承担者。3、被告提交的一份代建协议书不能证明被告系住户的代理人。首先，代建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而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9日和2013年9月15日，均早于代建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故尚未接受委托就实施代理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和逻辑常识，显然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不是代理行为。其次，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和住户向被告支付房款的事实来看，代建协议名为代建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协议。最后，在庭审中，被告主张用原告所欠被告的房款抵销部分工程欠款的行为也证明了被告与住户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关系。二、涉案工程建筑合法。1、原告提交的镇东街道办事处的请示，重庆市人民政府、原开县人民政府两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下发的批复、通知等证据材料证实，涉案工程系经由重庆市人民政府、原开县人民政府两级人民政府规划、审批、批准和确认的合法的扶贫搬迁安置项目。2、入住该工程房屋的住户缴纳了土地占用税，并办理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这一事实，也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建筑合法。3、迄今为止，也无行政部门文件或法院判决等证据确认涉案工程系非法建筑。三、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视为质量合格，被告理应支付工程欠款。1、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开工，2014年10月竣工。2、证人证言证实涉案工程已全部交付使用，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此也予以了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支付所欠工程款。四、被告所欠工程款金额为1019746.00元。1、收方表、收方记录等工程量清单均是由被告制作并经被告盖章确认，双方对原告所完工程量没有异议。2、《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中的施工内容、数量、单价、金额、总工程价款是依据前述收方表、收方记录等工程量清单、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及口头约定制作而出。3、《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由被告制作并加盖被告印章。该明细账是双方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内容、数量、单价、工程总价款以及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最终确认的依据，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明细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载明了原告所完工程总价款共计6946566.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019746.00元，不容置疑和否认。4、地下室的单价730元/㎡不存在争议。（1）被告把地下室以低于730元/㎡价格卖给住户并收取房款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因为原告是工程承包人，无权卖房。（2）除承包合同有约定之外，《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再次最终确认地下室的单价为730元/㎡。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1019746.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被告理应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1、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性质。因本案所涉工程为美丽乡村的建房工程，属于政策性质的房屋工程，根据《开县美丽乡村建设现场会议资料汇编》一书中原开县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李步彬在全县美丽乡村建设现场会上的讲话（摘要）第5页第3点明确“原则上实行集中代建，这样有利于节省成本，有利于工程管理，有利于质量监督”，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建筑是被告按县政府的要求组织村民代建代签合同。第6-7页及2011年7月18日开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64《美丽乡村建设有关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中明确资金来源主要从四个方面筹集：地票收益、政策补助、农户自筹、金融支持。本案原、被告争议的建房工程的业主并非被告，被告不是开发商、投资者，也不是中间商。代建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730元，被告也以此价格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未从中赚取差价，其目的纯粹是因政策原因行使惠民工程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2、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直接约束委托人即村民和第三人即原告。本案中涉及到的有委托人即村民，受托人即被告，第三人即原告。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结合该规定来看，本案所涉工程为政府实施的“美丽乡村”工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在和被告签订合同时肯定是明知的，这不需要证明。因此，虽然本案的合同方为原、被告双方，但因这是一项政府倡导下的项目工程，明显被告是处于一个代理人的地位，双方中的合同内容直接约束建房村民和原告，而不是被告，因此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加之，原告自己已经销售该工程中的地下室给村民，而且已经获得了40余万元的购房款就更能说明这一点。3、原告已经出示了部分购房户的建房审批手续，也充分说明原告知道不是在为被告建房，而是直接在为村民建房。二、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属无效合同。由于原告所建工程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尚未验收合格。结合村民和被告签订的代建合同第二条中关于房屋质量要求的约定“房屋风貌及结构按巴渝新居五号图集设计施工，房屋结构为砖混，必须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本案原告施工建设的是房屋工程，必须按照建筑法的规定进行竣工验收后，才能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虽然有部分房屋交付了，但并不代表已验收，所以这里的交付只能是事实上的交付，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交付。由于房屋是不动产，是特定物，法律对其规定了交付的条件，并且将房屋工程质量验收作为交付的条件。因为涉及到生命安全问题，违反该条件，就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未经验收合格进行房屋交付的行为是无效的。这里的国家验收合格证明是根据《开县美丽乡村建设实施意见》第二条第六项竣工验收“由乡镇牵头，县美丽乡村办公室综合协调，各相关部门参与实施验收”的程序进行的，具体根据《开县美丽乡村建设标准》第三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办理需提供第二项1-9的资料”……第四条1-8“施工图备案和竣工验收备案的办理程序”，并由镇乡街道发证，最后根据第三条第一项持相关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以上程序完成才是竣工验收合格，而并非是只写一个清单加盖一个印章就算竣工验收。三、关于本案是否竣工验收，原告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这一点。首先，对原告举示的2015年6月13日的会议纪录，一是从程序上来看，该证据应该有经手人或者负责人签写复印属实，注明年月日并加盖印章，方能证明该证据是通过正常程序取得的，原告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点，公章加盖来源渠道不正常，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二是从其反应的内容来看，在2015年6月13日下午的会议记录栏目会议议题中明确为“对新农村基础设施，补充会议进一步双方研究”，是一个会议讨论研究的内容，不是决议，也不是结算协议，只能算是一个初步的方案，而且也只有一个单价，没有具体的数量，不能达到原告证明已经结算的目的。其次，对于原告提供的《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从证据的来源和形式上来看，虽然上面有盖章，但无法证明是谁经手盖的，也没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被告一方从没有人制作过该清单，上面加盖的印章，是原告自己盖的。由于被告的管理疏漏，印章一般平时放在没有加锁的抽屉里，上下班后也没有加锁，很随便的就能让人拿到。从其内容上来看，表格中数量不知来源何处，从“公路硬化”到“一排梯子水泥”是合同之外的项目，至今未验收数据。从“挖机平场”到“大方立柱”是包含在合同价每平方米730元之内的。该明细账不是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清单，更不是验收合格证明。其它原告未经允许私自加盖印章的证据，不但不能成为证据，而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按此规定结合本案，原告盖章的复印件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盖章行为，其反映出的内容不能代表被告要与原告结算的内容。对于重大事项，还必须通过“四议两公开”工作程序，原告所举示的明细单没有经过这些程序形成决议，不符合程序，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四、原告主张的价款。包括三部分：1、房屋建筑面积价款；2、地下室面积价款；3、合同之外的其他价款。1、房屋建筑面积。房屋建筑面积台账反映为6409.54m2，其中原告自己占219.56m2，应当减除，即6409.54m2-219.56m2=6189.98m2。原告应当得到的房屋建筑面积价款为6189.98m2×730元/m2=4518685.40元。2、地下室面积从台账上反映出不包括在建筑面积内，共计1072m2。原告已经另价出售给社员及亲戚，有的已经交付，没有交付的是原告的亲戚或者由原告自己处理，被告只是从中搭桥，共计已出售价款209000元，该款原告已从被告手中领取。原告自己进行了降价处理，并由美丽乡村领导小组负责人何厚忠牵头，分别以几万元不等的价格收取费用。证人何厚忠的出庭证言和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实了上述事实。原告对于以上两项款项共计应得4518685.40元+209000元=4727685.40元。被告已支付5996115元减去原告房屋款项即5996115元-4727685.40元=1268429.60元。3、合同之外的价款。按原告起诉状中说的，被告还应支付1019746元，而实际上被告已超额支付房屋款1268429.60元，减去原告诉状中主张的1019746元即1268429.6元—1019746元=248683.6元，也即是说被告已超额支付248683.6元，对此原告应当返还。五、原告不能通过诉讼来损害集体利益，被告只是一个代建方，并未从中谋取任何利益。综上所述，由于原告方主体错误，未竣工验收就交付使用，属于无效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9日，原、被告就位于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2社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项目签订《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全承包方式，建设工期为始于2012年7月1日，2015年12月30日建房主体工程完工，除遇不可抗力因素外（需被告认可），原告必须按时完工，每延迟一天，原告必须向被告支付每天500元的违约金，工程承包范围为房屋主体工程及辅助设施工程：（1）基础部分，以孔桩为基础，要求孔桩直径不低于60公分，深度以硬基为准，具体事项以实际情况，经双方商定，并经现场监理验收合格为准，桩柱用14号螺纹钢7根，6号钢筋筐头每20公分距离扎实，桩面平整，混凝土标号不低于C25；（2）地圈梁高40公分，宽20公分，内置14号螺纹钢5根，6号钢筋筐头每20公分距离扎实，二层圈梁高20公分，宽度以实际情况实施，内置12号螺纹钢4根，6号钢筋筐头每20公分距离扎实；（3）墙体用标准红砖18墙，辅助设施12墙，砌砖灰浆标准为C25，墙体四角立柱，内置14号螺纹钢4根，6号钢筋筐头每20公分距离扎实，大门过桥内置14号螺纹钢2根以砖代梁，窗壁内置12号螺纹钢2根以砖代梁，室内门壁内置12号螺纹钢2根以砖代梁；（4）沼气池参照竹溪标准；（5）外墙、卫生间、外阳台等部位做好防水层；（6）屋顶出檐竹层板蒙盖，后吊檐；（7）质量要求：砌墙平面平整、垂直；墙角、顶角垂直；砂浆饱满，浇灌平整、平实；墙砖平实、整齐、缝隙合理；做钢筋、绑钢筋符合设计要求；（8）屋内地面水管、排水管道按被告要求施工；以上工程质量如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负责；（9）工程造价：原告承包后，按被告以上要求施工（1-8款），被告按730元/平方米与原告结算（结算价格包含风貌造型、前大门、前窗子、内墙抓糙、下水管道、安全费、建造材料费、用具设备费、人工工资、运输费、生活费、工人住宿费、水电费等），风貌补助原告此工程造价不受市场物价影响，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采取后结方式，材料款由原告先行调至购进材料，经被告验收合格后，据实结算，主体工程一层完工后，被告支付原告实际产生工程量的费用的80%（含被告支付的材料费），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全面完工后，被告支付原告总造价的90%，质量保证义务为原告必须保证所建房屋质量可靠，不得再将工程转包，如因原告施工原因使房屋在一年内出现漏水、裂缝等质量问题的，原告应及时免费维修，如在一年内因施工原因出现地基下陷等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应无偿予以返工、改建，被告不退还10%质保金，如无上述质量问题，被告一年后支付原告10%的质保金。合同尾部甲方处由被告盖章，李兴顺签字，乙方处由原告签字。2013年9月15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重新签订了除工期之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的《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履行的是前一份合同。2013年10月8日，被告（甲方）与花果村其中一户村民谭顺海（乙方）签订《镇东街道花果村美丽乡村居民点房屋代建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委托甲方组织代建花果村二社红春湾美丽乡村居民点内修建的房屋，其中建筑面积及价款约定：代建房屋建筑面积平方米，房屋单价每平方米730元（一轮地圈梁以上），化粪池由专项资金补助。房屋具体位置、面积、总价款以现场核定为准。供水供电室外投资按2013年5月6日统一实施，列入基础设施，风貌资金由代建方享受，大门、小门由代建方承担，窗子两扇（含玻璃、不含防盗网）由代建方承担。房屋质量要求：房屋风貌及结构按巴渝新居五号图集设计施工，房屋结构为砖混，房屋质量必须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室内清水房，房屋正门按统一标准安装，临街（路）安装统一形制的铝合金窗外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加盖被告公章的《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内容为“房屋建筑面积7481.54m2，单价730.0元，金额5461524.00元，公路硬化4319.5m2，单价100.0元，金额431950.00元，公路垫层金额30000.00元，水沟1232.4米，单价75.0元，金额92430.00元，巷道硬化540.03m2，单价60.0元，金额32401.00元，浆砌堡坎948.9m3，单价230.0元，金额225156.20元，水泥围墙81.72m2，单价50.0元，金额4086.00元，一排梯子水泥38.48m2，单价120.0元，金额4617.60元，挖机平场539.5小时，单价250.0元，金额134875.00元，挖机破石46.5小时，单价350.0元，金额16275.00元，炮工3900.00元，广场做工140000.00元，承台含钢筋92.4m3，单价500.0元，金额46200.00元，圈梁176.11m3，单价500.0元，金额88055.00元，立柱大梁149.94m3，单价650.0元，金额97461.00元，大方立柱429m3，单价300.0元，金额128700.00元，厕所12.24m2，单价730.0元，金额8935.20元，合计6946566.00元”，该明细账下方还注明“1、此表依据房屋建筑面积按签定合同价格计算；2、基础设施按2015年6月13日会议纪要计算；3、张光伟已领总工程款5996115.00元。减2017年整漏69295.00元，实存工程款1019746.00元”。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农户缴建房款决算台账》载明“农户含原告在内的52户，房屋建筑面积6409.54m2（其中原告219.56m2），地下室面积1072m2（其中唐相见80m2，段能全80m2，唐君华80m2，刘耀洪80m2，杨祖清94m2，段能财94m2，向世春94m2，段贤见94m2，周有和94m2，胡定海94m2，张光军94m2和詹显成94m2）”；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公路硬化收方记录》载明“面积合计4319.5”；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水沟收方表》载明“水沟502.3米，水泥管730.1米”；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巷道硬化收方》载明“共合计540.03”；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堡坎收方表》载明“堡坎方量978.94、水泥砖围墙38.48、水泥梯子81.72（单价为50.00）”；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新农村平场地挖机用工时间》载明“8月12日放炮工资3900元，破石合计：46.5小时，挖土合计：539.5小时”；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抬头显示为“城台……”的证据中载明“合计92.4”；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抬头显示为“1排：立柱……”的证据中载明“圈梁合计176.11”；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抬头显示为“孔桩：……”的证据中载明“合计429”；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公章的《张光伟已领新农村建房款》载明“最终领款：5718820+277295=5996115元”。2015年6月13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明“会议议题：新农村领导小组会议，会议内容：1、公路定价：新农村公路暂定估计价100元/平方（厚度为20公分，无边沟、无硬路间肩。2、新农村巷道：厚度约12公分，暂定估计价60元/平方（验收以公路厚度比例计算，钻孔为准。3、城台：方圆1米，厚30公分，估计价约450元/方，圈梁450元/方，地下室立柱和大梁650元/方，水沟、水泥管75元/米，地巴折（方言）最外面一栋650元/方。4、堡坎：暂定估计价230元/方。关于新农村用电问题：目前新农村主线已安到户，电表等没安到户，农户已收200元/户电表费用，由于与电力公司没接洽好，一直没安装，村支两委还在进一步协调”。2015年6月13日下午《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明“会议议题：紧接上午开会对新农村基础设施补充会议，进一步双方研究，会议内容：1、公路经村支两委研究，对公路硬化每平方100元，要求质量20公分厚度，25C水泥标准，按实际平方每100元，另增补乙方垫存3万元正。补助费。2、存台、地圈梁按立方450元，现研究定为500元/立方米。3、水沟按原研究75元/米不变。4、大梁及立柱每立方650元不变。5、保坎按原合同230元/方。6、美丽乡广场总造价14万元（人工工资材料、花台），栏杆在外。7、其它上午研究单价不变”，该份会议记录由时任花果村村支部书记田世友、村主任李兴顺、村文书何厚忠、村计生专干张伟、村综治专干彭绪成、原告以及村民代表詹显成和段贤魁签字。2020年4月15日，经组织双方在涉案工程现场实地查看、测量，地下室面积为80m2的房屋净高仅2米左右，地下室面积为94m2的房屋所处位置、光线等环境条件较其它建筑面积的房屋明显较差；水泥砖围墙应为81.72m2，水泥梯子应为38.48m2。另查明：1、2011年7月8日，原开县美丽乡村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确认2011年美丽乡村建设布点的通知，其中确认方案载明“镇东街道花果村规划完成和启动建设时间均为2011年11月30日前”；2011年7月18日，原县人民政府召开美丽乡村建设有关工作专题会议，载明“建设方式：提倡统规代建，资金来源：地票收入；政策扶持；农户自筹；金融支持”。2、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何厚忠（具体负责美丽乡村建设工程施工、协调等事宜）证实：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开工，房屋于2014年完工，附属工程于2015年完工，目前均已交付使用；修建地下室的承台、圈梁、大梁这些是另外算的价，没有在合同范围内；挖机平场、挖机破石、炮工、广场做工不包括在730元/平方之内；地下室没有按730元/平方计算。3、根据被告提交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农户缴建房款决算台账》，结合证人何厚忠的证言，以及部分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得知，1072m2地下室部分的价格为：唐相见80m2，段能全80m2，唐君华80m2，刘耀洪80m2，均按10000元计算，杨祖清94m2按51713元计算，段能财94m2按59713元计算，向世春94m2按59972元计算，段贤见94m2按59972元计算，周有和94m2按61525元计算，胡定海94m2按59972元计算，张光军94m2按59972元计算，詹显成94m2按44525元计算。上述事实，有《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镇东街道花果村美丽乡村居民点房屋代建协议书》、《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农户缴建房款决算台账》、《花果村美丽乡村公路硬化收方记录》、《花果村美丽乡村水沟收方表》、《花果村美丽乡村巷道硬化收方》、《花果村美丽乡村堡坎收方表》、《新农村平场地挖机用工时间》、《张光伟已领新农村建房款》、《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现场查看笔录、关于确认2011年美丽乡村建设布点的通知、美丽乡村建设有关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人何厚忠的证言、情况说明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谁？该合同的效力如何？二、如何确认涉案工程的尚欠工程款？现分别作如下评述。一、涉案《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谁？该合同的效力如何？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7月9日签订并实际履行的《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公章，并由李兴顺签字，乙方处由原告签字，故该合同的主体应为本案的原、被告双方。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委托合同，该合同的内容直接约束的是原告和村民。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村民签订的《镇东街道花果村美丽乡村居民点房屋代建协议书》约定，村民自愿委托被告组织代建花果村二社红春湾美丽乡村居民点内修建的房屋，故村民与被告形成的是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即建筑物权利人将拟承建的建筑物通过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委托代建人按照建筑物所有人的要求代为修建建筑物，委托代建人再将建筑物承包给施工方。委托代建人（被告）与施工方（原告）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村民和被告之间形成的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每个法律关系约束的主体也仅限于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具体到本案，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约束的主体为本案原、被告，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约束的主体为被告与村民。因此，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故原、被告签订的《镇东街道办事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虽然该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使用，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二、如何确认涉案工程的尚欠工程款？原告以加盖被告公章的《张光伟新农村建设明细账》上面确认的“实存工程款1019746.00元”起诉要求被告予以支付，并提交了用以佐证该明细账各小项数据来源的收方表、收方记录等证据。被告认为重大事项必须通过“四议两公开”工作程序，原告所举示的明细单没有经过这些程序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因被告内部程序的完善与否不能对抗外在的已加盖被告公章并产生法律效力的明细账以及支撑该明细账各小项数据来源的收方表、收方记录等，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该明细账上面被告的公章由原告私自加盖，且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即便该说法属实，被告对原告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也构成了默许，也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该明细账上面无经办人签字的问题，因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该明细账上面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即具有了法律效力，被告认为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还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该规定调整的是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时应完善的手续，与本案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原告进行结算加盖其公章不属同一性质的法律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主张明细账上面罗列的房屋建筑面积应减除原告自己的219.56m2，并直接摒除该部分建筑面积对应的工程款，因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与被告发生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原告作为村民，与被告发生的是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即便原告自己的建筑面积未按约定缴纳房款，也不属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被告可与原告协商或另案解决。关于被告提出的明细账上面罗列的从“公路硬化”到“一排梯子水泥”是合同之外的项目，至今未验收数据，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加盖被告公章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公路硬化收方记录》、《花果村美丽乡村水沟收方表》、《花果村美丽乡村巷道硬化收方》、《花果村美丽乡村堡坎收方表》，上面已对从“公路硬化”到“一排梯子水泥”的项目数据进行了统计并由部分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加之该部分工程内容经实地查看已经投入使用，故该部分工程款被告理应支付。《花果村美丽乡村堡坎收方表》所记录的数据结合双方现场实地查看情况应予以纠正，即水泥围墙为81.72m2，一排梯子水泥为38.48m2，因明细账已按纠正后的数据记载并计算金额，故相对应的金额不发生变化。另外，浆砌堡坎明细账上面虽载明为“948.9m3”，与《花果村美丽乡村堡坎收方表》载明的“堡坎方量978.94”有出入，但明细账按单价230元计算出的金额225156.20元并非按948.9m3计算，而是按978.94m3计算而来，故仍不存在该小项对应金额的调整。至于被告提出的从“挖机平场”到“大方立柱”等工程内容已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730元/平方米，系重复计算工程款，因“挖机平场、挖机破石、炮工”的费用属于涉案工程前期场地平整的支出费用，不属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房屋主体工程及辅助设施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同样，广场做工亦是如此。至于“承台含钢筋、圈梁、立柱大梁、大方立柱”部分，因被告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与原告专门对该部分逐项进行了定价，如仍包含在原约定的730元/平方米之内，显然不合逻辑。对此，证人何厚忠也证实了这一点。因此，“挖机平场”到“大方立柱”等工程内容不应包含在730元/平方米之内。至于地下室部分计算单价的问题，原告主张按730元/平方米予以计算，但根据现场实地查看的情况，该部分地下室面积的房屋环境条件与双方无争议的按730元/平方米计算的其它建筑面积的房屋环境条件相差甚远，如80m2的地下室房屋净高仅两米左右，根本无法满足村民的正常居住需求，94m2的地下室房屋也因位置、光线等原因无法与按730元/平方米计算的其它建筑面积的房屋相媲美，而且根据双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何厚忠证实“修建地下室的承台、圈梁、大梁这些是另外算的价”。因此，该部分地下室面积如仍按730元/平方米计算确实有失公平。加之，根据实地组织双方走访现场查看地下室面积对应房屋所处的实际环境条件（如前所述），可以推出双方原签订承包合同时约定的730元/平方米应是不包括地下室部分的，故该部分地下室面积对应的工程款双方应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公平、合理计算，即：1、既不能损害承建方（原告）的合法权益，毕竟原告完成了施工内容，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2、又不能加重代建方（被告）的经济负担，毕竟被告响应原县政府修建美丽乡村相关政策的号召，从有利于节省建设成本，有利于工程管理和质量监督的角度出发，选择为村民集中代建房屋，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在整个代建过程中存在牟利等非法行为，摒除国家专项资金补助后，剩余款项理应由村民实际承担；3、更不能间接影响村民的实际利益，虽然村民非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但本案对地下室部分单价的认定将间接决定购买该部分面积的村民实际应承担的费用，况且部分村民已按调整后的单价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对此，被告提交的《花果村美丽乡村建设农户缴建房款决算台账》，结合双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何厚忠的证言，以及部分购买地下室的村民书写的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并反映出该部分地下室面积的真实价格，即唐相见80m2，段能全80m2，唐君华80m2，刘耀洪80m2，均按10000元计算，杨祖清94m2按51713元计算，段能财94m2按59713元计算，向世春94m2按59972元计算，段贤见94m2按59972元计算，周有和94m2按61525元计算，胡定海94m2按59972元计算，张光军94m2按59972元计算，詹显成94m2按44525元计算，故该部分地下室面积对应的工程款应调整为497364元。关于2017年整漏产生的费用69295.00元，因明细账上已对该笔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下欠原告的工程款为734550元。因不存在被告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故被告主张的返还工程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光伟下欠工程款734550元；二、驳回原告张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8元，由原告张光伟负担2832.50元，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花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14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权利人逾期不申请执行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熊 军人民陪审员  张宏德人民陪审员  谭学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