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号1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34485159。法定代表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被上诉人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德恩公司申请保全海力公司的财产并非主观恶意，且不存在主观过错。德恩公司是基于新的证据才第二次提起诉讼，虽然该案被法院驳回起诉，但德恩公司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海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恩公司第二次提起诉讼时，第一次诉讼尚在二审期间，德恩公司可以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德恩公司在保全350万时，明知合同上的印章不真实，仍然再次起诉并超额保全海力公司财产，存在过错。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德恩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海力公司利息损失154364.58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德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7日，德恩公司（甲方）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1.乙方为承建厚煌财富广场工程项目（该项目位于巴南区界石）向甲方购买模板、木方；2.乙方计划购买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发货数量为准；3.交付验收方式为甲方仓库现场验收，乙方指定经办人为陈家财，经办人的权限为提货、对账、结算；4.乙方应在提货之日的本月底对账，次月5日前付款，并约定了逾期未付的资金占用补偿标准。刘宗鸿在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且该处加盖有“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德恩公司开始供货，形成供货单48张，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有陈家财、陈家怀、伍世兰、黎海波、魏海波。2015年8月28日，陈家财在《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8月18日货款还有2215924元未付清。海力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2016年6月28日，德恩公司认为海力公司作为购货一方怠于履行付款义务，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海力公司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6年8月4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后者支付货款2215924元等费用。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7执保964执行裁定书，对海力公司价值30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冻结或扣押。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对海力公司名下江西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存款300万元进行冻结，实际已冻结金额2435947.99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海力公司对《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中“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2017年10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因样本印文1条件所限，不能确定签订时间为“2014.12.27”的《买卖合同》第2页落款“乙方盖章”部位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1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2.上述《买卖合同》第2页落款“乙方盖章”部位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1477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不足以体现海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德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宗鸿以海力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遂判决驳回德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德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间，德恩公司以海力公司、刘宗鸿、陈家财、重庆厚煌实业有限公司差欠货款2215924元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海力公司等价值350万元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7执保101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6月20日再次对海力公司名下江西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存款350万元实施冻结，后该案由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审理。2018年6月30日，德恩公司申请撤回2016渝0107民初14772号案对海力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7月27日，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银行存款300万元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实际解除了该账户的冻结。2019年6月21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3民初10367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德恩公司诉海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业经法院审理，不应再次受理，遂驳回德恩公司起诉。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7执保1015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银行存款350万元的冻结因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德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引发纠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行使的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同时，申请保全人也应合理合法地行使该项权利，不得使财产保全行为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对申请保全确有错误的，申请保全人应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根据现行法律相关规定，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根据该原则，申请保全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主观过错时，才应认定申请保全人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德恩公司首次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加盖有海力公司印章的买卖合同文本及海力公司对账单等初步证据，可以认定德恩公司首次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具备合理基础。经法院审理，德恩公司前诉主张最终未得到法院支持，其主要因素在于合同文本上海力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该公司印章并不相同，但该事项系德恩公司意志以外因素，德恩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难以对相对一方的公文印章真实性作出准确界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海力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德恩公司在办理首次保全过程中存在明显主观错误。然而，德恩公司在原一审判决判令其败诉后，又以同一事实理由向法院再次起诉海力公司，并申请冻结了后者银行存款350万元，此次保全行为客观上缺乏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和证据支撑，主观上违反了一名普通诉讼人的注意义务，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应认定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该案审理过程中，在海力公司多次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的情况下，德恩公司公司仍然不同意解除保全，最终导致海力公司的银行存款因冻结期限届满方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查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德恩公司应对保全错误造成海力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期间应从冻结之日计算至解除冻结之日止，即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酌情认定德恩公司应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4%（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同期银行存款利率0.35%）的标准向海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即140000元（3500000元×4%）。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保全错误造成的利息损失140000元；二、驳回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1694元，由被告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对申请保全确有错误的，申请保全人应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前案中，德恩公司第一次起诉海力公司时，德恩公司难以确定海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在印章不真实情况下能否对海力公司形成表见代理的效力，故不能认定德恩公司第一次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但在原一审判决判令德恩公司败诉之后，德恩公司在明知合同中海力公司的印章不真实的情况下，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法院再次起诉海力公司，并申请冻结了海力公司银行存款350万元，该保全行为应当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德恩公司应对保全错误造成海力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上诉人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