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5号中地滨江国际8号楼2单元9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MA5KE7K15M。 法定代表人：邱星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龙，男，汉族，1988年1月25日出生，户籍地：广西浦北县，现住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婷，女，壮族，1982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现住钦州市。 上诉人赖龙、兰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自喜，男，汉族，1971年10月3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梧州中恒集团钦州北部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扬帆北大道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27426。 法定代表人：蓝方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嘉，女，汉族，1960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吴星锦，男，汉族，1978年5月29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旺，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越川公司）、赖龙、兰婷因与被上诉人马自喜、原审第三人广西梧州中恒集团钦州北部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吴星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越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上诉人赖龙、兰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被上诉人马自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原审第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嘉、原审第三人吴星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越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质保金由赖龙收取，应由赖龙偿还。并且，当时赖龙一方面担任百越川公司的法人代表，另一方面又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伙承包本案涉案工程，无法区分被上诉人支付给赖龙的钱款是质保金，还是其两人的合伙投资，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赖龙的钱款就是质保金，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质保金是多少，更无法确定百越川公司及赖龙是否应退还质保金给被上诉人、应退还多少。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赖龙的钱款是质保金，进而判决百越川公司需偿还此款项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二、百越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恒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百越川公司退出本案涉案项目，由中恒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履约保证金)等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无视此三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判决百越川公司偿还质保金给被上诉人，而没有判决中恒公司对此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百越川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主合同)无效，其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及补充协议也应为无效，百越川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15万元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被上诉人对百越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赖龙、兰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共同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5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异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因与百越川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共向百越川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03万元，其中：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向兰婷银行账户支付25万元(代收)、2017年1月5日向百越川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3日向百越川公司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7日向赖龙支付20万元（代收，其中有44173元顶替工程款，实际支付到赖龙银行账户款项仅为155827元)、2017年2月6日向百越川公司支付20万元，上述款项共100万元。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上述100万元工程质保金的收款《收据》，后吴星锦另行代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工程质保金3万元给百越川公司。一审判决确认“至原告提起诉讼之前，被告百越川公司、赖龙已退还53万元质保金给被原告，尚有50万元质保金未退还”，但对于已退还的53万元质保金，由百越川公司、赖龙各自退还多少，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二、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由百越川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公司盖章收到上述100万元工程质保金的收款《收据》，确认百越川公司已经收到包括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赖龙、兰婷名下银行账户支付的部分工程质保金在内的100万元工程质保金，视为百越川公司对退还该100万元质保金债务的概括承受。而从上诉人赖龙、兰婷提交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证明，在后续的关联交易中，被上诉人转账到上诉人赖龙、兰婷名下个人银行账户的质保金(合计405827元)，已由上诉人赖龙通过其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给百越川公司及控股股东邱光武等人、部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马自喜，转账金额合计411900元，与一审判决确认“至原告提起诉讼之前，被告百越川公司、赖龙已退还53万元质保金给被原告，尚有50万元质保金未退还”的事实相互印证。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赖龙并没有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上诉人赖龙对百越川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赖龙与百越川公司之间存在“债务混同”从而判决上诉人赖龙对百越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赖龙与百越川公司之间存在“债务混同”的连带责任，是基于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对公司债务承担的一种责任方式，而上诉人兰婷不是百越川公司的股东，与百越川公司无任何关联，无法对百越川公司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一审判决以“兰婷与赖龙在两人夫妻存续期间一并收取了原告质保金”为由，认定上诉人赖龙对百越川公司债务为赖龙和兰婷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上诉人兰婷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赖龙、兰婷对本案的违约金依法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违约金是由被上诉人与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建恒祥豪苑七号楼的主体和内外墙批灰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但上诉人赖龙已于2017年5月17日退出百越川公司所有股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补充协议既不是由上诉人赖龙签订或代表百越川公司签订，更不是由上诉人兰婷签订，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赖龙、兰婷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赖龙、兰婷对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为依法维护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自喜辩称，一、百越川公司在上诉状称马自喜支付钱给赖龙转账分不清是保证金还是其他费用。2016年10月21日由百越川公司和马自喜签订了恒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八条第七项约定由马自喜支付给百越川公司质保金100万，实际是103万，合同签订后，由马自喜按百越川公司要求将103万元质保金分别打到当时百越川公司法人赖龙及其妻子兰婷及百越川公司账户上，当时汇款质保金写的是20万元，所以上诉人百越川公司称究竟是否是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已经退给马自喜53万元。二、百越川公司称与中恒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案项目转给中恒公司，上诉不成立。2017年9月15日百越川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作房产地合同，对合作发生了的项目作结算，百越川公司称刚收到钦州中院一份判决书也是工程款的，由百越川公司承担60%，和本案完全不同一个法律关系，上个案子作为中恒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马自喜等人承包的，而且在结算时也有中恒公司作为发包方结算单位，明确到马自喜九十多万工程款，但本案作为百越川公司欺骗了马自喜说有一个大工程给马自喜做，然后签订了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给马自喜承包，签订合同后，都没有工程做，经马自喜多方向百越川公司追讨，在2017年5月26日双方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签订一个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因为没有给马自喜做，在2017年4月27日签订协议后把103万元质保金退给马自喜，如不能退就按103万元的万分之八，结果到2017年6月20日百越川公司还没有支付给马自喜103万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本案约定质保金的合同双方是马自喜和百越川公司，不是中恒公司，上诉人上诉称责任由中恒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撤回上诉人的上诉。三、上诉人赖龙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担任百越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百越川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并收取了马自喜的103万元质保金。2017年5月26日，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签订质保金返还时，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免除，所以百越川公司收取马自喜的103万元属于公司的行为，但是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赖龙与兰婷也收取了45万元。赖龙上诉称钱已经转到邱光武等人账户，与返还质保金没有关系，关于赖龙称45万元已经全部退清，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法院已经查明赖龙转的钱不是还质保金的，也无法证实赖龙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钱等于是他的钱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要求赖龙承担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婷与赖龙在夫妻存续期间收取马自喜的质保金不还，应要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中恒公司述称，一、马自喜与百越川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中恒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2016年12月20日，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就涉案工程签署了合同，马自喜按照百越川公司的要求将保证金打到指定的账户中，之后百越川公司又与马自喜签订了补充协议，并退还部分保证金。由此可见，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是在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之间发生，与中恒公司无关，中恒公司也不知情不参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二、百越川公司依据2017年9月15日的《协议书》要求中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恒公司与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其中第四条约定：百越川公司将物业公司(原中恒公司持股公司，合作期间无偿转让给百越川公司)移交中恒公司管理。但是，由于百越川公司拒绝将物业公司移交中恒公司管理，不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中恒公司当然也就对应不承担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且，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自始至终均是在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之间发生，中恒公司不知情、也不参与。意思自治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已签署的协议的约定，故百越川公司未移交物业公司给中恒公司前，中恒公司可以不履行该协议约定的责任。马自喜起诉时也未向中恒公司主张权利，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中恒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百越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吴星锦述称，本案中103万质保金有三万是吴星锦预交的，马自喜已经于2017年7月6日退给吴星锦，吴星锦同意在本案中由马自喜独立行使诉讼权利，其他意见按马自喜的意见。 马自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赖龙、兰婷共同偿还原告质保金50万元及违约金30.9万元（按103万的30%计算）；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6年第三人中恒公司与被告百越川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间期，被告百越川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赖龙与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恒祥豪苑7号楼工程施工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同时约定原告支付给百越川公司100万元质保金，待工程主体结构完毕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兰婷转账20万元、于2017年1月5日向被告百越川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向百越川转账15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向赖龙支付20万元、于2017年2月6日向百越川公司支付20万元，另第三人吴星锦转账支付给百越川公司水电安装保证金3万元。2017年3月4日被告百越川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质保金100万元。由于工程长期无法开工建设，原告向被告百越川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已付质保金，原告与第三人和被告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承建恒祥豪苑七号楼的主体和内外墙批灰、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必须于2017年6月20日前一次退还质保金103万元并补偿乙方从汇款日至今的损失，每天按质保金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如到期不退还质保金103万元，由按质保金的万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补偿结算至退还质保金103万元时止。补充协议签订后，2017年7月6日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吴星锦水电质保金3万元。至原告提起诉讼之前，被告百越川公司、赖龙已退还原告共计53万元，尚有50万元未退还。 再查明，2017年9月15日，被告百越川公司与第三人中恒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并对合作期间发生的款项进行了结算。 另查明，原告和第三人吴星锦还承包恒祥豪苑部分装修工程项目，被告赖龙确认其已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341173元，百越川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被告赖龙与兰婷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中恒公司与被告百越川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时，将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劳务部分承包给原告，因原告属于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无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各自返还所取得的财产，故原告请求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被告没有按约定时间偿还质保金，占用了原告资金，故被告应赔偿原告该款的法定孳息即利息，即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于赖龙在签订本案合同和收取质保金时为百越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对外代表百越川公司。但是，涉案质保金的实际支付时分别支付至赖龙及其妻兰婷和百越川公司的账户中，而且赖龙没有提供相应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所收到款后已支付给百越川公司，故可认定为债务的混同，赖龙个人应与百越川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兰婷作为与赖龙的妻子，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并收取了原告的质保金，故赖龙在本案中的债务为赖龙和兰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兰婷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被告赖龙辩称其所收取原告的款项已返还给原告，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中所支付的款项与原告提交的结算表中所支付款项基本一致，该款与本案质保金并无关系，故赖龙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 至于中恒公司与百越川公司之间关系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并没有要求中恒公司在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其之间纠纷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马自喜工程质保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赖龙、兰婷对被告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马自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45元，由被告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赖龙、兰婷承担4459元，原告马自喜承担1486元（原告预付，被告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还给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百越川公司是否要返还马自喜的工程质保金50万元及承担逾期利息；2、上诉人赖龙、兰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债务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百越川公司是否要返还马自喜的工程质保金50万元及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本案中，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马自喜共支付103万元的质保金，后因工程无法施工，双方又签订《承建恒祥豪苑七号楼的主体和内外墙批灰、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百越川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质保金。双方签订的协议确认了百越川公司共收到的质保金数额并约定了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至本案起诉之日，百越川公司、赖龙共返还53万元的质保金给马自喜，一审法院根据马自喜的诉讼请求以及百越川公司的返还事实，判决由百越川公司返还剩余的50万元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百越川公司与马自喜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无效。被上诉人请求百越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被上诉人应就对方过错、逾期返还质保金造成其损失而举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要求百越川公司承担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百越川公司以马自喜支付质保金一部分是支付给赖龙为由主张马自喜支付的不完全是质保金，本院认为，马自喜支付质保金时，赖龙作为百越川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马自喜将质保金支付给百越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百越川公司向马自喜出具收据以及双方协议先后两次确认了百越川公司收到马自喜的质保金103万元，因此，对于百越川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百越川公司以其已与中恒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本案项目转让给中恒公司为由要求中恒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是百越川公司与中恒公司之间的约定，是否已经实施以及实施内容是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马自喜，马自喜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百越川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百越川公司主张由中恒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赖龙、兰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债务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马自喜与百越川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时任百越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赖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赖龙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外代表公司。但是，涉案的质保金在实际支付时分别打入了百越川公司的公司账户、赖龙以及赖龙的妻子兰婷的个人账户，后赖龙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质保金后支付给百越川公司，公司款项和个人款项无法区分，该情形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赖龙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基于马自喜支付质保金是赖龙和兰婷夫妻存续期间且向兰婷账户支付了质保金的情况，要求兰婷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赖龙提出的百越川公司和赖龙应当各自承担多少债务的问题，这是赖龙和百越川公司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债权人马自喜，在债务清偿之后，双方再根据实际清偿情况互相追偿。关于赖龙主张一审判决的还款责任与方式超出马自喜的请求范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越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赖龙、兰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上诉人赖龙、兰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