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29民初140号 原告：赵鑫强（曾用名赵兴强），男，生于1966年4月12日，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先国，女，生于1953年7月12日，苗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轼钦，男，生于1982年1月20日，苗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大学文化，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被告王先国之子。 第三人：杨正明，男，生于1954年10月8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遵义市汇川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 原告赵兴强诉被告周汉华、第三人杨正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被告周汉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赵兴强的诉讼请求。原告赵兴强不服（2016）黔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黔民申2909号民事裁定，指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因被告周汉华在2018年2月22日去世，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03民再94号民事裁定书，将被申请人由周汉华变更为王先国，裁定撤销（2016）黔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及（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将被告由周汉华变更为王先国，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鑫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被告王先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轼钦、第三人杨正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第三人杨正明在施秉县承包有工程，其中的部分工程准备承包给原告及王治康（小名：王小水）施工，二人共同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40万元。后第三人未能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及王治康，二人要求第三人退还保证金，第三人称无钱退还要求转换成借款60万元（含保证金40万元、计算利息20万元）。2011年2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丈夫周汉华（已去世）协商将借款转由周汉华偿还，经原告及王治康同意后周汉华出具了《欠条》给原告及王治康，约定在2011年5月20日前付清。到期后，周汉华未能支付欠款，经多次催收未果。2013年3月26日，原告与王治康协议约定周汉华欠其二人的债权60万元归原告享有。现周汉华已去世，被告王先国系周汉华的财产继承人，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欠条》、（2015）黔高民提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3）余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与王治康签订的《协议书》、王治康出具的《声明》、遵义市红花岗区老城街道办事处官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治康身份证复印件、《借款抵押协议》、子营社区居委会证明、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法律具结书、房产证明等证据。 被告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不存在，故债务转移不能成立；原告交纳的是保证金而非借款，因此应由第三人返还给原告；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的债务转移是因周汉华与第三人和案外人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现《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法院判决解除，《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终止且恢复原状，原告及王治康的欠款应由第三人负责偿还，周汉华不具有代第三人偿还债务的义务；继承人王先国仅就其继承周汉华遗产为限对周汉华的债务负有偿还义务，周汉华的遗产不足以偿还其所负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3）施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2013）黔东民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2014）红执字第895-1号执行裁定书、（2014）红执字第895-2号执行裁定书、（2015）施执字第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余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 第三人述称，原告及王治康共同向其交纳保证金40万元，后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退还转换为借款60万元（含保证金40万元、计算利息20万元）。后来贵州省施秉县杰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晟公司）、杨晓杰在与周汉华签订《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时，就将此债务转给了周汉华，并由周汉华就出具了《欠条》给原告及王治康，债务转让得到了原告及王治康的认可，债务转移成立并生效，《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是在本案债务转移两年后才被解除的，不影响债务的转移，所以该款应由周汉华偿还。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6）黔0329民初77号判决书、2008年4月16日《承包协议》、欠条、收条、原告与王治康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欠条》、（2015）黔高民提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3）余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裁定书、王治康出具的《声明》、遵义市红花岗区老城街道办事处官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治康身份证复印件、子营社区居委会证明、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法律具结书、房产证明；对被告提交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3）施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2013）黔东民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2014）红执字第895-1号执行裁定书、（2014）红执字第895-2号执行裁定书、（2015）施执字第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余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借款抵押协议》、原告与王治康签订的《协议书》，虽被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但第三人无异议，且与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2018年4月16日《承包协议》、原告与王治康签订的《协议书》、《欠条》复印件、《收条》，虽被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但原告无异议，且与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2016）黔0329民初7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但该判决书已被上级法院裁定撤销，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杨正明与杨晓杰系父子关系。2007年9月30日，第三人与杨晓杰在施秉县设立了杰晟公司，杨晓杰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原告及王治康欲在杰晟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40万元。后二人未能在杰晟公司承包工程，要求第三人退还保证金，第三人未退还转换为借款60万元，其中40万元为应退还的保证金，20万元为计算的利息。2008年11月6日，原告及王治康作为债权人、第三人作为债务人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协议内容为第三人在原告处借款15万元、在王治康处借款45万元，借款时间半年，第三人用正杰公司办公楼和其住房一套作抵押。2010年8月16日，杰晟公司与被告周汉华签订了《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杨晓杰与周汉华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将杰晟公司及施秉县中兴商业街项目转让给周汉华，由周汉华补偿杨晓杰及第三人前期投入费用500万元，杨晓杰向周汉华移交公司证照、印章，并将杰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等内容；8月17日，第三人杨正明及杨晓杰与周汉华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分期补偿、第三人在协议订立后三十日内将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8月18日，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变更后的股东为周汉华、周晋廷。2011年2月20日，第三人与周汉华协商将第三人所欠原告及王治康60万元债务转移给周汉华，在取得原告及王治康同意的情况下，周汉华向原告及王治康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兴强、王小水现金陆拾万元正，还款时间在2011年5月20日前付清，此据，欠款人：周汉华，2011年2月20日”。到期后，周汉华未偿还原告及王治康欠款60万元。2013年3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周汉华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同月26日原告与王治康协议约定周汉华欠其二人的债权60万元归原告享有，2014年1月26日原告撤回了起诉。2016年1月11日，原告再次诉来本院，请求判决周汉华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同时查明，2013年3月18日，周汉华向施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周汉华与第三人及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晓杰、杨正明返还周汉华转让款18.5万元和赔偿由此所产生的损失。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了（2013）施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周汉华与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晓杰返还周汉华转让费18.5万元，驳回周汉华其余诉讼请求。杨晓杰、杨正明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3）黔东民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被告王先国与周汉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长子周轼钦、次子周晋廷、三女周恒冰。周汉华生前与被告在余庆县，原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余庆县字第××号，现产权证号为黔（2019）余庆县不动产权第0002231号，占地面积263.4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22.3平方米。周汉华于2018年2月22日死亡，被告继承了周汉华的全部遗产，周汉华的其余遗产继承人均放弃了继承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及王治康、周汉华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2.周汉华与第三人杨正明和案外人杨晓杰、杰晟公司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能否导致债务转移归于无效的问题；3.周汉华所负债务应由谁负责清偿，被告履行清偿义务的范围的问题。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2010年8月16日，杨晓杰代表杰晟公司与周汉华签订《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将杰晟公司以及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给周汉华，周汉华自愿承担杨正明所欠原告及王治康债务，经债权人原告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原告及王治康出具《欠条》，该行为符合经债权人同意后的债务转移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自债权人原告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原告及王治康出具《欠条》时起，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杨正明之间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并生效，周汉华为该笔债务的新债务人。对被告所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不存在，故债务转移不能成立的主张，因第三人与原告均认可债务存在，且经结算本息为60万元，周汉华以欠条的形式对该债务的转移进行了确认，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债务转移的原因嗣后消灭的，不影响之前债务转移的效力，后债务人不得以原因关系消灭为由对抗债权人。本案中，周汉华因项目转让的原因，自愿承担杨正明所欠原告及王治康债务，该债务转移行为经原告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原告及王治康出具《欠条》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债务转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周汉华与杨正明及案外人杰晟公司、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经另案处理已被解除，但项目转让协议只是周汉华与杨正明债务转移的原因，该债务转移的原因消灭，并不影响之前已经生效的债务转移的效力，被告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原告及王治康。在债务人全部转移义务的情况下，原债务人杨正明退出原合同关系，周汉华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对被告所持周汉华与第三人之间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应终止且恢复原状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周汉华的遗产由被告一人继承，其余继承人放弃了继承且不愿偿还周汉华的个人债务，所以周汉华的债务应由被告进行清偿；因被告明确表示不愿代周汉华偿还债务，故其偿还周汉华的债务范围应以其继承周汉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周汉华与被告在余庆县，周汉华的遗产为上述房产的50%，被告应在上述房产50%份额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原告要求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起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本案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系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在欠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所持上述房产实际为其大家庭所有成员的共同财产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及王治康与第三人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原告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汉华是新的债务人，应对原告及王治康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王治康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移给了原告，周汉华应就《欠条》中的全部款项向原告清偿。现周汉华已死亡，其遗产继承人即本案被告王先国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周汉华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在代周汉华清偿原告的债务后，可依据周汉华与第三人及杨晓杰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为由在其代周汉华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向第三人及杨晓杰进行追偿。为此，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周汉华所欠原告赵鑫强欠款60万元【周汉华的遗产为：位于余庆县［产权证号为黔（2019）余庆县不动产权第0002231号］50%的份额】； 二、驳回原告赵鑫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范围内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云琴 审 判 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石兴禄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文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