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维晋，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群，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娜，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群，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鑫，男，汉族，1981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祚军，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维晋、周娜因与上诉人刘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维晋、周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2.改判支持吴维晋、周娜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由刘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吴维晋、周娜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的200万元，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另外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吴维晋、周娜与刘鑫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和频繁的资金往来，但现实中合作关系和借款关系并存是很普遍的现象，在吴维晋、周娜与刘鑫合作期间，吴维晋、周娜多次要求就关于合作期间部分款项性质及后续建设费用进行对账，刘鑫不予配合。刘鑫答辩称：关于吴维晋、周娜诉争的100万元，根据其起诉状内容陈述，以及之前的100万元也没有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即吴维晋、周娜主张的是2013年1月31日的100万元，该款是吴维晋、周娜委托刘鑫缴纳的六约厂房的租金，且吴维晋、周娜也在银行流水中备注了“房税”予以作证，吴维晋、周娜在9月30日、10月21日也帮助其完成了交税，法院可以向房税部门核实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项事实清楚。刘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刘鑫无须支付吴维晋、周娜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驳回吴维晋、周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维晋、周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吴维晋、周娜诉求的200万元款项为借款实属有误，应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忽视刘鑫与吴维晋、周娜之间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刘鑫与吴维晋、周娜没有借款的合意。《借款合同》是刘鑫为了双方以后更好的合作共赢，在未对借款合同的版本和利息要求进行详细阅读的情况下，经过初次对账且吴维晋、周娜的不断催促下，将剩余投资款以《借款合同》作结算依据，而非真实的借款；（2）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第一，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吴维晋、周娜未向刘鑫转款且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哪一笔为涉案的200万借款；第二，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吴维晋、周娜未向刘鑫催收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印证；第三，在借款期限内，双方均未支付利息或是催收利息。（3）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系基于双方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产生的，是剩余投资款的一种书面结算方式，并有《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书》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确定举证责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吴维晋、周娜应就涉案200万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其应明确指出涉案款项的实际履行情况，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维晋、周娜答辩称：刘鑫陈述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严重违反生活常理。1.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同时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鑫主张只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因刘鑫当时资金紧张，多次向吴维晋、周娜借款周转，故在存在合作关系的同时也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2.吴维晋、周娜从未向刘鑫提出过要退出投资，反而是刘鑫提出过要退出投资，且吴维晋、周娜也不可能同意刘鑫无息、分期退回投资款。3.《借款合同》中列明的200万元，吴维晋、周娜在2013年11月12日已经向刘鑫支付。4.刘鑫曾按月向吴维晋、周娜支付利息。吴维晋、周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刘鑫立即向吴维晋、周娜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和支付利息人民币1608333元（本次利息金额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后续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最终利息金额计算至最终实际支付日为准）；二、判决刘鑫立即向吴维晋、周娜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和支付利息人民币490000元（本次利息金额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后续利息按月息1%计算，最终利息金额计算至最终实际支付日为准）；三、判令刘鑫承担本案的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维晋、周娜系夫妻关系，二人与刘鑫存在生意合作关系。2013年12月1日，周娜（甲方）与刘鑫（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各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分别占有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社区龙岗大道（坪西段）1034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使用权50%的份额。刘鑫暂为共有事务的管理执行人，负责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使用权的日常管理工作。管理执行人为了共同利益而支出的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土地使用权占有份额承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使用权产生收益，扣除相应的税费后按照土地使用权占有份额分取收益。如需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扩建、改建或其他重大整改的，由双方协商进行，由此产生的费用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占有份额承担。2016年1月1日，吴维晋与刘鑫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结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不再进行展期，借款人应主动归还借款本金及结清利息。如逾期未偿还，贷款方有权就逾期贷款及利息按1%/天计收违约金，并追究借款方的其他责任。根据吴维晋、周娜与刘鑫双方提供的证据，2013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具体情况如下表：            日期              吴维晋、周娜向刘鑫支付款项              刘鑫向吴维晋、周娜支付款项                  2013年7月31日              100万元                                2013年8月23日                            3.5万元                  2013年9月27日                            4.3137万元                  2013年11月12日              200万元                                2013年12月2日              250万元                                2013年12月11日                            50万元                  2013年12月12日                            50万元                  2013年12月16日              350万元                                2013年12月18日              5万元                                2014年1月14日              94万元                                2014年3月12日                            3万元                  2014年4月12日                            3万元                  2014年4月23日              200万元                                2014年5月12日                            3万元                  2014年5月15日                            9万元                  2014年5月23日              15万元                                2014年6月12日                            13万元                  2014年6月13日                            3万元                  2014年7月14日                            6万元                  2014年8月15日                            9万元                  2014年8月17日              15万元                                2014年8月23日              20万元                                2014年9月10日              25万元                                2014年9月18日                            9万元                  2014年9月30日              20万元                                2014年10月15日                            9万元                  2014年12月8日                            1万元                  2014年12月10日                            3万元                  2015年1月16日                            66.5万元                  2015年1月16日                            50万元                  2015年1月21日                            4万元                  2015年1月21日                            3万元                  2015年2月15日                            50万元                  2015年3月18日                            56万元                  2015年8月7日                            5万元                  2015年9月17日                            8万元                  2015年9月22日                            5万元                  2015年9月22日                            3万元                  2016年10月20日                            5万元                  2016年12月14日                            3万元                  2017年4月10日                            12万元                  2017年6月20日                            6万元                  2017年8月8日                            6万元                  2017年10月9日                            6万元                  2017年12月4日                            6万元                  2018年2月7日                            6万元                  2018年4月20日                            6万元                  2018年6月8日                            6万元                  2018年8月13日                            6万元                  2018年10月10日                            6万元                  2018年12月19日                            6万元                  2019年3月21日                            6万元                  合计              1294万元              515.3137万元      对于2016年1月1日之后刘鑫向吴维晋、周娜支付的上述86万元款项，吴维晋、周娜承认2016年12月14日支付的3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的5万元是刘鑫给付的利息，但认为2017年以后单笔6万元的转账均是刘鑫向吴维晋、周娜支付的厂房租金。刘鑫则认为上述向吴维晋、周娜支付的款项均是退回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应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准据法。本案中，吴维晋、周娜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对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须从两方面进行审查：（一）双方是否具有借款的合意；（二）一方是否向另一方提供了借款本金。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合作关系，资金往来十分频繁，吴维晋、周娜累计向刘鑫支付资金1294万元，已超过吴维晋、周娜主张的借款金额，并且双方未对往来资金的性质作出区分，因此，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双方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进行判断。根据吴维晋、周娜提供的2016年1月1日吴维晋、周娜吴维晋与刘鑫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吴维晋和刘鑫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合意将上述吴维晋、周娜向刘鑫支付的1294万元款项中的200万元作为借款，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但对于吴维晋、周娜诉称双方之间此前存在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另外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刘鑫未按时偿还借款，吴维晋、周娜吴维晋起诉刘鑫偿还借款200万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结息。如逾期未偿还，贷款方有权就逾期贷款及利息按1%每天计收违约金，并追究借款方的其他责任。从2016年1月1日起，刘鑫向吴维晋、周娜合计支付86万元，刘鑫虽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向吴维晋、周娜返还的投资款，但吴维晋、周娜自认2016年12月14日支付的3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的5万元是刘鑫支付的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应从吴维晋、周娜主张的利息中扣除8万元。其余78万元款项双方均认为是双方合作关系中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作为借款中的款项处理。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逾期贷款和利息的1%每天计算。吴维晋、周娜主张从2015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吴维晋、周娜主张借款期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但应扣除吴维晋、周娜承认刘鑫已支付的利息8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故对于借款期内利息，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吴维晋、周娜主张逾期利息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超过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因为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工作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的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本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率，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维晋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二、刘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维晋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至2017年1月1日，扣除已经偿还的8万元）；三、刘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维晋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四、驳回周娜、吴维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88元（吴维晋、周娜已预交），由吴维晋、周娜负担15829元，刘鑫负担31659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为吴维晋、周娜与刘鑫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的具体金额。首先，吴维晋、周娜主张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14日分别向刘鑫转账5万元、94万元，共计99万元，后双方协商将这笔款项以100万元计算，其提交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及多笔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吴维晋、周娜要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吴维晋、周娜所主张的刘鑫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存在该种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有关向刘鑫出借100万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刘鑫否认双方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主张2016年1月1日的《借款合同》是刘鑫为了双方以后更好的合作，在未对借款合同版本和利息进行详细阅读的情况下签订的，其本意是对双方投资款退还的一种结算，而非真实的借款，但刘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相应法律后果，其以出于双方今后的合作以及未仔细阅读合同内容为由否认《借款合同》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双方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合意。至于款项是否实际出借的问题，吴维晋、周娜主张于2013年11月12日支付的款项即为该《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刘鑫对此予以否认，但即使按照刘鑫的主张，也能得出双方合意将投资款结算以借款方式确认的结论，故可以确认该《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已实际给付。综上，该笔200万元款项有借款的合意，也已实际给付，刘鑫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维晋、周娜及刘鑫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维晋、周娜上诉之上诉费15829元、刘鑫上诉之上诉费31659元，已由吴维晋、周娜、刘鑫各自预交，均由预交方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