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189号原告：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统一社信用代码：914401016184047877法定代表人：李小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克德，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06266513Y法定代表人：于瑞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菲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金汇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734710861J法定代表人：徐克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春明，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与被告徐克德、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公司）、被告济南金汇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赖建平，被告徐克德和被告金汇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春明、被告重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货款400万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819605.56元（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6月19日，我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汇来公司（乙方）签订的《中国重汽轮胎套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经乙方协助与被告重汽公司达成全钢子午线轮胎配套业务。乙方负责甲方进入主机厂正式供应商名录，负责与主机厂的关系协调、争取并落实订单，协助甲方按照甲方与主机厂的配套合同约定按时回收货款等。之后，我公司与被告重汽公司签署一系列的《采购协议》和《采购合同》，约定由我公司向被告重汽公司供应轮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轮胎，被告重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1年10月31日，被告徐克德持由我公司预先交付给被告金汇来公司的我公司收款收据(No.0000112)到被告重汽公司处，擅自以代我公司收取货款的名义从被告重汽公司处领取了5张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0010006320736837、0010006320113413、0010006320736802、0010006320736789、0010006320736788，金额分别为：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金额共计400万元，之后一直对我公司刻意隐瞒。2012年9月28日，我公司与被告重汽公司通过对账后发现被告徐克德擅自从被告重汽公司处领取涉案货款并截留了该笔货款，我公司多次敦促被告徐克德和被告金汇来公司转交汇票、货款，但被告徐克德和被告金汇来公司将货款据为己有，拒不交付给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被告重汽公司基于采购合同需向我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重汽公司擅自将涉案货款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徐克德，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告重汽公司存在过错。被告徐克德从被告重汽公司处领取涉案货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并截留该笔货款，据为己有，其没有合法依据非法占有涉案货款，侵犯我公司合法权益。我公司与被告金汇来公司存在代理服务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金汇来公司有义务协助我收回货款，但被告金汇来公司不作为，未协助我公司收回货款。因此，三被告共同侵犯了我公司涉案货款的合法权益，造成我公司重大财产损失，且三被告均存在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告徐克德、被告金汇来公司辩称,一、被告徐克德没有克扣原告华南公司400万货款的行为，被告徐克德领取400万货款是职务行为，被告徐克德已将从被告重汽公司领取的400万元货款交到了被告金汇来公司，被告金汇来公司将400万货款交付给了原告华南公司业务人员黄湘军，被告徐克德不存在侵权行为。1、2009年6月19日，被告金汇来公司与原告华南公司签订《中国重汽轮胎配套代理服务协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金汇来公司有义务协助原告华南公司向被告重汽公司收回货款，被告徐克德作为被告金汇来公司的法人代表，拿着原告华南公司预先交付的制式的带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去被告重汽公司领取货款属于职务行为，领取货款后被告徐克德将400万元货款交回被告金汇来公司入账，2012年4月27日被告金汇来公司将涉案的货款交付给原告华南公司业务人员黄湘军，所以被告徐克德领取400万元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徐克德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2、2012年5月12日原告华南公司与被告重汽公司签订的《货款清帐会谈备忘》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卡车公司欠乙方华南轮胎未付货款2279383.8元，如果原告华南公司没有收到被告金汇来公司转交的400万元货款，在2015年5月12日对账确认欠货款数额应该体现400万元货款问题，因为400万元货款数额巨大，双方不可能不提及，《货款清帐会谈备忘》中原告华南公司并没有否认其已经收取涉案400万元货款，可以看出原告华南公司已经收到了涉案的400万元货款，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被告徐克德不存在侵占400万元货款的行为。二、原告华南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华南公司在诉状中诉称其2012年9月28日知道被告徐克德领取了涉案的400万元货款，如果原告华南公司认为构成侵权，诉讼时效应该自知道该400万元由被告徐克德领取之日起算，原告华南公司现在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原告华南公司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5月18日原告华南公司以被告徐克德、被告重汽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后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天民园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华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华南公司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中院做出了（2018）鲁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华南公司又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被告徐克德、被告金汇来公司以及被告重汽公司，明显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告徐克德、被告金汇来公司已将涉案的400万元货款交付给了原告华南公司，并不存在克扣400万元货款的侵权行为，且原告华南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重汽公司辩称，一、原告华南公司就已起诉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前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华南公司以相同的被告徐文德、我公司、被告金汇来公司为被告，为了规避重复起诉，恶意增加前诉遗漏的金汇来公司为被告，先后向济南市天桥区法院和贵院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和“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尽管前后的诉讼理由不同，但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我公司支付原告华南公司400万元货款产生的纠纷，就此诉讼标的，原告华南公司先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400万元及其利息，济南市天桥区法院对此作出了（2015）天民园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原告华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原告华南公司如果仍不服该终审判决，只能通过申诉或者申请再审途径获得救济，现原告华南公司以“侵权”为由，就同一起诉讼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现贵院已经受理本案件，请求裁定驳回原告华南公司的起诉。二、我公司在主观上与其他被告没有共同故意或过失，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法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连带责任。1、我公司主观上没有共同故意和过失，不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1款规定，一般侵权是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其精神实质是“无过错则无责任”，在过错责任原则下，“过错”举证责任在原告华南公司一方，原告华南公司需要对我公司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目前原告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意和过失），原告华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我公司却能够证明在向被告徐克德支付涉案货款时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被告徐克德是原告华南公司明确承认的业务代表，在2015年5月14日的《公函》和前诉中原告华南公司已自认，不但有被告金汇来公司与原告华南公司签订的《中国重汽轮胎配套代理服务协议书》的委托代理约定，还存在经常代理原告华南公司回收货款的交易习惯，被告徐克德在代收货款时向我公司出具了原告华南公司统一制式且加盖了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我公司已经做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向被告徐克德支付涉案货款属于正常履行合同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形态的过错。济南市天桥区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园初字第328号判决书中第10页至第11页和济南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2451号终审判决书第8页也对我公司向被告徐克德支付涉案货款认定我公司“并无不妥之处”，因此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华南公司向法院提起共同侵权之诉，数个行为人应对被害人有共同的过错，即在主观上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假设被告徐克德有对原告华南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但我公司作为国有上市企业，支付货款是正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挂账后支付货款，属于正常的业务办理，且以前也存在向被告徐克德支付原告华南公司货款被其认可的交易习惯，因此我公司不会也不能与其他被告共同故意或过失侵害原告华南公司利益。2、我公司向被告徐克德支付涉案货款属于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正常的业务办理，没有违法的行为。原告华南公司在向我公司提起的“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之诉中自认“其公司事实上亦曾委托被告金汇来公司的职工，包括被告徐克德在内，持其公司的制式收款收据至我公司收取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货款。”我公司是按照原告华南公司自认的方式向持有原告华南公司制式收款收据的与原告华南公司有代理服务关系的、有义务协助原告华南公司回收货款的被告徐克德交付涉案货款，尤其是在事实上存在此种相应交易惯例的情况下，并无不妥之处，更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述事实和理由已在济南市天桥区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园初字第328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济南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2451号终审判决书也认定“对于涉案的款项，原告华南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货款清帐会谈备忘》中，原告华南公司亦认可其已收取了包含涉案货款在内的相应货款的事实。”因此，我公司向被告徐克德支付涉案货款是向原告华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一种交易惯例，也是被原告华南公司认可的，我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不存在违法行为。3、原告华南公司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损害事实。济南市天桥区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园初字第328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华南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货款清帐会谈备忘》之事实亦可得以印证，原告华南公司并未否认其已收取了包含涉案货款在内的相应货款的事实”，“被告徐克德既提交了被告金汇来公司出具的收据欲证实其已将涉案货款交付了原告华南公司，又提交了由原告华南公司职员黄湘军于2012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条欲证实被告金汇来公司已以向黄湘军交付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华南公司支付了涉案货款。原告华南公司亦未能另行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原告华南公司的损失不能予以认定。”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原告华南公司没有产生损害事实。4、假设原告华南公司没有收到涉案货款，产生损害事实，也与我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我公司按照《中国重汽轮胎配套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向持有原告华南公司制式收款收据的与原告华南公司有代理服务关系的、有义务协助原告华南公司回收货款的被告徐克德交付涉案货款，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假设原告华南公司没有从被告徐克德或者被告金汇来公司处收到涉案货款，那也是原告华南公司与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理纠纷，与我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我公司在履行与原告华南公司的购销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亦未给原告华南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且我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并无不妥之处”，故原告华南公司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华南公司就同一事实多次起诉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贵院在查明案情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南公司与被告重汽公司系轮胎购销关系，由原告华南公司向被告重汽公司供应轮胎。被告金汇来公司原系原告华南公司的代理服务商，被告徐克德系被告金汇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6月19日，原告华南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汇来公司（乙方）签订《中国重汽轮胎配套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甲方“万力”牌全钢子午线轮胎在中国重汽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主机厂）的轮胎配套工作；乙方协助甲方按照甲方与主机厂的配套合作约定按时回收货款等；合同还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23日，原告华南公司与被告重汽公司签订《2010年采购协议》，原告华南公司按约定供应轮胎，被告重汽公司支付货款。2011年10月31日被告重汽公司向被告徐克德支付5张商业承兑汇票，共计400万元货款。被告徐克德向被告重汽公司出具原告华南公司400万元收据。2011年11月1日，被告徐克德将收到的400万元货款入账到被告金汇来公司。2012年4月27日，原告华南公司职工黄湘军出具收条，金额为500万元。2014年5月12日原告华南公司（乙方）与被告重汽公司（甲方）签订《贷款清账会谈备忘》，第三条约定：乙方华南轮胎同意未付货款下浮10%，即甲方在双方备忘签字盖章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0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零伍元整）后，双方遗留未付货款结清，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5月29日，原告华南公司向被告重汽公司出具205万元收据。本院认为，原告华南公司与被告金汇来公司、被告重汽公司之间均系合同关系，原告华南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应当对侵权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华南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被告金汇来公司、被告重汽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亦无法证实两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华南公司损害，原告华南公司主张被告金汇来公司、被告重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判决书认定，被告徐克德作为被告金汇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职权领取货款的行为并无不妥，被告徐克德亦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华南公司主张被告徐克德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驳回原告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40元，减半收取计26270元，由原告华南公司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东 超书 记 员  赵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