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38550949U。负责人：邬曼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汝良，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淳湘，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德裕，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汝良、原审被告刘德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准许华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2.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改判，不服金额为147697.4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汝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安保险公司对李汝良的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本案应重新鉴定。1.李汝良一审提交的《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其“左肩关节活动基本正常”。经过四个月的休养，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弘正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评定后，其伤情似乎有所恶化。但李汝良出院后并无复诊，无法判断其病情是否恶化或弘正鉴定所有无对其受伤部位进行活动度检测。2.弘正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对李汝良受伤部位及健侧关节进行活动度检测的数据，无法得出李汝良受伤部位部分活动度丧失的结论。3.弘正鉴定所引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适用指南3.2.9.5“锁骨肩峰端骨折内固定术后”的规定来评定李汝良的伤残等级，该指南所指受伤部位为肩峰骨折，锁骨肩峰累及肩关节，故可影响活动度，但李汝良受伤部位为锁骨中段骨折，该部位骨折并不累及肩关节活动度，故弘正鉴定所套用该条款错误。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三、李汝良的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按住院时间11天加医嘱全休2个月计算。四、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本案交通事故不足以致李汝良达到伤残等级，且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汝良同时诉请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李汝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误工时间，李汝良一审已提交相关工作证明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后李汝良一直住院治疗，其任职单位并未向其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计算李汝良的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当。刘德裕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李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裕、华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汝良损失195022.16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刘德裕、华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1568元予李汝良；二、刘德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0924.99元予李汝良；三、驳回李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44元，减半收取2100.22元（李汝良已预交），由李汝良负担27.24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1309.18元，刘德裕负担763.80元。华安保险公司、刘德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李汝良，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向弘正鉴定所发函，就该所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问题进行咨询。该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李汝良鉴定意见书中的有关情况复函》（粤弘司鉴所[2020]临鉴函第001号）。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复函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弘正鉴定所出具的该复函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应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弘正鉴定所复函的主要内容如下：锁骨在临床外科学上，划分为三等份，即外1/3、中1/3，内1/3，外1/3通常称为远端或肩峰端，内1/3称为近端或胸骨端。锁骨骨折，在医疗临床上，一般不作部位划分。但锁骨骨折在法医司法伤残鉴定中，不同部位骨折，却有着重要意义。对于李汝良的受伤，医疗临床诊断其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弘正鉴定所通过复阅临床影像片，进一步明确了李汝良骨折部位即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且李汝良已行手术内固定治疗，故对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对李汝良的伤情应否重新鉴定以及一审判决对李汝良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对于李汝良的伤情应否重新鉴定。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李汝良受伤部位为锁骨中段，并非肩峰，不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锁骨肩峰骨折内固定术后”规定，而且弘正鉴定所未对活动度进行检测，无法得出受伤部位活动度丧失的结果。对此，弘正鉴定所作出说明称，医疗临床上一般对锁骨骨折不作部位划分，但在法医鉴定上，不同部位骨折对鉴定结果有重要影响。对于李汝良的伤情，医疗临床诊断其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弘正鉴定所通过复阅临床影像片，进一步明确了李汝良骨折部位即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且李汝良已行手术内固定治疗，该部位骨折涉及肩关节的活动功能。综上，弘正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锁骨肩峰骨折内固定术后”规定，评定李汝良的伤情为十级伤残，该鉴定过程合法，适用标准正确，结论恰当。华安保险公司提出对李汝良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和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李汝良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00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鉴定费为李汝良因本案事故受伤后确定自身损失的必要支出，且李汝良已提交相关发票证明鉴定费为2270元，故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227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同时支持该两项损失。本院认为，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系不同的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系不同的赔偿项目，两者可并列赔偿。其次，两者的计算方法完全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可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数额与人的生命期限有关，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数额则直接与伤残者或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打击、损害程度相关，与伤残者或死者的生命期限并无直接关联。本案事故造成李汝良十级伤残，确对其本人造成精神打击，且交警部门认定刘德裕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汝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依据充分，金额合理，应予维持。四、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汝良在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即2019年3月11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4月3日，出院医嘱全休2个月，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李汝良的误工时间应为其住院时间23天加上医嘱2个月，合共83天。根据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李汝良的误工费应为13247.71元（58258元/年÷365天×83天）。结合本案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李汝良的本案损失共181320.22元。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且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但鉴于刘德裕驾驶不当及肇事逃逸等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华安保险公司依法依约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568元，合共121568元予李汝良。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59752.22元应由刘德裕承担。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赔偿李汝良121568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刘德裕承担70924.99元赔偿责任，但刘德裕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9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