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仁，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丽萍，女，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图，高密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希望，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侯玉仁、侯丽萍与被上诉人吕希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玉仁、侯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9月30日的款项系吕希望在侯玉仁处工作时的工程款（人工费），不是借款。因当时侯玉仁无力支付吕希望人工费，遂给其出具了欠条，当时欠款是20000元，按每月3分计息，使用期限2个月，遂写了21200元。假如借款不可能连零头都借着，这违背日常交易规则。一审时侯玉仁提供了吕希望的作业清单，但一审未予认定。二、借款15000元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按每月3分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吕希望辩称，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5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请求重新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符。侯玉仁于2012年9月30日向吕希望借款21200元，用于都市华庭工程发工资，侯玉仁借钱时承诺支付借款利息。侯玉仁于2013年2月1日再次向吕希望借款15000元用于咸家教学楼法工资，口头约定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二、侯丽萍与侯玉仁系父女关系，侯玉仁为逃避债务，将工程款都转入侯丽萍账户，应判决侯丽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吕希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玉仁立即偿还所欠借款36200元；2、判令侯玉仁按照协议规定自2013年2月10日起按月息3%（每月1086元计算）偿还利息，直至将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为止；3、判令侯丽萍与侯玉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侯玉仁、侯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侯玉仁在2012年承包了高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都市华庭小区1#、2#楼及金地开发公司开发的咸家教学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拨款不及时，侯玉仁在2012年9月30日以中秋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吕希望借款21200元，承诺使用二个月如期归还，若不能如期归还，则自愿承担每月3%的利息，直到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为止，且书写借条一份。此后吕希望多次催要，侯玉仁均以愿意承担并支付每月3%的利息为由，拒绝归还本金。2013年2月1日侯玉仁又以春节发放工资为由再次向吕希望借款15000元，口头承诺依然按照每月3%的利息计算，直至全部还清为止，并书写借条一份。之后经吕希望多次催要，侯玉仁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将借款36200元的利息12960元付给吕希望，吕希望后来又多次催要，侯玉仁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利息212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利息1000元，2019年8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一直未归还本金。侯丽萍与侯玉仁为父女关系，因其为家庭企业，所有财务往来均在侯丽萍名下，所以请求法院判决侯玉仁、侯丽萍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希望提供借条两份，分别为“借款条侯玉仁今借到吕希望现金贰万壹仟贰佰元整（￥21200.00元），使用期限二个月，到期不还，按违约金3%利息计算。借款人：侯玉仁2012年9月30日”；“借条今借现金壹万伍仟元正￥15000.00元2013年3月12号开条2月1号借款借款人侯玉仁”。侯玉仁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侯玉仁主张上述借款实际系欠吕希望的工程款，侯玉仁提供其记账单3份，记账单记录的时间和数额均与借条不符，吕希望不予认可。 吕希望表示，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吕希望提供侯玉仁女儿侯丽萍向吕希望转账的银行明细清单4份、侯玉仁向吕希望转账的银行明细清单1份，证明侯玉仁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12960元、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4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支付21200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元、于2019年8月26日支付5000元。吕希望表示，上述还款均系偿还的利息。吕希望据转账记录主张侯丽萍应与候玉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侯玉仁对已支付数额无异议，但侯玉仁表示，借款15000元并未约定利息，其于2018年2月5日向吕希望转账21200元系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金，2014年1月27日还款12960元包括本金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侯玉仁向吕希望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侯玉仁主张涉案借款系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吕希望与侯玉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侯丽萍未在借条中签字，仅凭侯丽萍向吕希望转账的证据不能认定侯丽萍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侯丽萍不应负还款责任。 吕希望、侯玉仁对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无异议，在双方对所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视为优先偿还利息，在有多笔借款的情况下，还款视为优先偿还已到期的借款本息。对于侯玉仁的六次还款，双方均未明确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亦未明确系偿还的哪一笔借款，侯玉仁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12960元，应当优先视为偿还利息和已到期借款，该数额远远超出本金21200元的利息，若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此次还款应包括利息和21200元的部分本金，但侯玉仁又于2018年2月5日偿还21200元，该笔还款与所借本金数额相符，且侯玉仁也主张该笔还款系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综合分析，2014年1月27日偿还的12960元应系偿还的两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5000元亦约定了月利率为3%，侯玉仁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的12960元系偿还的两笔借款的利息，侯玉仁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的4000元和2017年1月26日偿还的1000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21200元的利息，侯玉仁于2019年2月3日偿还的1000元、2019年8月26日偿还的500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15000元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利息，侯玉仁无权要求退还。 借款21200元的利息应自借款到期之日即2012年11月30日计算至还款之日即2018年2月5日，至2014年1月27日侯玉仁第一次还款时，借款21200元的利息为8840.4元，剩余4119.6元应为支付借款15000元的利息。8840.4元与2015年2月17日偿还的4000元和2017年1月26日偿还的10000元相加，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21200元的利息已付至2015年11月27日，本金21200元自2015年11月28日至还清之日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 4119.6元与2019年2月3日偿还的1000元和2019年8月26日偿还的5000元相加，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15000元的利息已付至2014年11月11日，自2014年11月1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侯玉仁偿还吕希望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12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8年2月5日；本金15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均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希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元，减半收取353元，由吕希望负担207元，由侯玉仁负担146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吕希望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2年9月30日借条载明款项的性质及实际欠款数额，二是2013年3月12号15000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侯玉仁主张2012年9月30日欠条载明的款项性质系其所欠吕希望的工程款且欠款数额为20000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内认定借款数额为2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借条中约定的月息3分超出了国家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依法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2013年3月12号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吕希望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该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上述15000元借款不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54160元还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因吕希望与侯玉仁并未对借款还款顺序以及已还款项的性质作出约定，故对于21200元借款依法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截止到2018年2月5日应产生利息合计27238.22元，侯玉仁还款总计48160元，故2012年9月30日21200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278.22元﹝21200元-（48160元-27238.22元）﹞；278.22元借款本金截止到2019年2月3日应产生利息66.41元，本息合计344.63元，侯玉仁还款1000元，故2012年9月30日21200元借款应得到全部清偿，多出的655.37元应用于清偿涉案15000元借款，故截止到2019年2月3日15000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14344.63元；侯玉仁于2019年8月26日还款5000元，尚欠吕希望借款本金为9344.63元。因15000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而吕希望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侯玉仁偿还借款，故应从该日起侯玉仁按照年利率6%向吕希望支付尚欠借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对于侯玉仁、侯丽萍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 二、侯玉仁返还吕希望借款9344.6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按6%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吕希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减半收取353元，由吕希望负担253元，由侯玉仁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吕希望负担505元，由侯玉仁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