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9622号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兴国镇何川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5225912349839。法定代表人：伏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庾敏华,均系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雅瑶中路自编20号3楼西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46462691。法定代表人：王霞，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王霞，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育宁,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骏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3、5、7号太平洋数码广场B场二楼自编第G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045342204。法定代表人：魏兆东。被告：魏兆东，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诉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世公司）、王霞、广州骏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强公司）、魏兆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新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庾敏华，被告王霞本人及被告盖世公司、王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罗育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骏强公司、魏兆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增值税111589.73元及滞纳金，被国家税务局要求缴纳的罚款）暂计111589.73元；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等）10597元、误工费10000元，暂共计20597元；3.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2日，双方签订《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盖世公司购买一批设备，总价格为708000元，该价款为含税价，并约定货款分三期支付，运输费由盖世公司承担。后因增加购买了线材和功放的功能加强材料，购买价格总价最终确定为76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盖世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并要求被告盖世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但被告盖世公司却将被告骏强公司开具的总额为768000的7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原告。原告收到票据原件后，发现开票人并非被告盖世公司，即时派人到广州与被告盖世公司协商，明确要求被告盖世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此时被告盖世公司才告知原告无法开具。2017年4月28日，原告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于2017年5月5日开具《立案告知书》，对被告盖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检察院通知原告，称已收到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移送审查起诉的被告人王霞（被告广州盖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池（广州骏强公司的利害关系人）2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折抵税款发票罪一案的案件材料，但之后原告一直未收到任何关于案件进展的通知。另外，由于被告的犯罪行为，原告收到甘肃省秦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通知要求税务检查，随后被要求再次缴纳原告与被告盖世公司的购货合同的增值税111589.73元。因被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原告多次派专人来往秦安县与广州花都之间与被告及有关部门协调、配合调查，因此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及产生误工费。综上所述，各被告的犯罪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而刑事案件久拖未果，致使原告的损失继续加大。因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盖世公司、王霞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已知道被告盖世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明知盖世公司不能开具能够抵扣17%税点的增值税发票，但原告知道盖世公司价格便宜还是选择与盖世公司交易。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要求盖世公司找其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盖世公司被迫同意。虚开增值税发票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58条规定，因无效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各方按照过错承担责任。王霞已经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司法部门羁押9个月，已承担了个人责任。盖世公司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主要过错是听信原告的要求，如果法院判定原告的损失存在并且被告需要承担，我方与骏强公司也只需共同承担损失的五分之一，另外对原告起诉的各项赔偿标准均不认可。骏强公司未作答辩。魏兆东于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是被他人冒用身份证并被冒名注册了骏强公司，其个人从未设立骏强公司，已向广州工商部门提出异议，本案纠纷与其无关。骏强公司、魏兆东均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2日，新时代公司与盖世公司签订《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提供舞台音响设备，合同总额为708000元，但未明确约定合同总额是否为含税价格。后因新时代公司增加购买了其他功能材料，双方约定合同总额调整为768000元。合同约定盖世公司的收款账户为王霞（盖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供货、付款义务。上述货款并未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而是由伏少军（新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给王霞。2016年9月22日，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开具了七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七张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新时代公司、销售方为骏强公司，七张发票含税总金额合计为768000元，税率为17%，税额合计为111589.73元。新时代公司自认于2016年9月底10月初收到盖世公司提供的上述发票，称收到发票后立即通过电话方式与盖世公司联系，对开票方为骏强公司提出异议，要求盖世公司以其名义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盖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其系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者通过税务机关代开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直接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新时代公司明知该事实，找他人代开发票系按照新时代公司的要求所为，新时代公司收到发票后从未提出异议。新时代公司对盖世公司的陈述予以否认。2017年4月28日，付少军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盖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5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予以立案侦查。同年5月16日，王霞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6月22日被批准逮捕，后于2018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穗花检公刑不诉〔2019]〕283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月，王霞经营的盖世公司与付少军经营的新时代公司签订音箱买卖合同，由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出售总价值为764984.25元的音箱，收货后，付少军要求王霞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王霞遂联系同案人陈玉池，陈玉池联系他人获得7张销售方为骏强公司、价税合计76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57600元的价格向王霞出售，新时代公司在明知涉案发票系他人代开的情况下仍接收发票，向王霞支付商品尾款并使用上述发票向国税部门申报抵扣。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王霞实施了我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决定对王霞不起诉。另，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理由说明书》所载，付少军最终未能利用涉案发票实现抵扣。2017年6月-7月期间，甘肃省秦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新时代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及发票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新时代公司取得的涉案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责令新时代公司补缴税款111589.73元。新时代公司于2018年1月3日、5月22日完成补缴后，取得了相应的《税收完税证明》。盖世公司认为涉案交易发生在2016年，《税收完税证明》所载的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税额2635.52元以及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税额3731.01元的应税行为并非因涉案交易而发生，对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税额为105223.2元的缴税情况无异议。诉讼中，盖世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王霞与新时代公司职员乔智的手机短信记录以及与王静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时代公司主动提出并胁迫其寻找第三方开具发票。上述证据反映：2016年8月乔智向王霞发送了纳税人识别号等信息；2016年9月9日，乔智在手机短信称“王总，如果在下星期三之前我收不到发票，我会给你们当地工商局打电话的，你自己掂量”；2016年9月21日，王静怡在微信语音中陈述“如果你们两家公司开的话，就一个公司开120台，然后把那个公司的购销合同给一份，把收据、收款单都盖上章，发过来我们自己填也可以，你们自己填也可以，如果是你们公司一家开就不用准备这些，直接打发票就行，如果是你们两家或者三家公司开的就需要重新准备购销合同、收据”；2016年9月24日，王霞将涉案7张由骏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王静怡，并告知已通过顺丰快递寄送给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找他人代开发票并非其主动提出。诉讼中，新时代公司提供了机票、酒店网络订单截图，拟证明其因协调处理盖世公司虚开涉案发票一事往返甘肃省与广州市而产生差旅费、住宿费损失10597元，并主张误工费损失10000元。另查明，新时代公司委托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案诉讼，因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提交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又查明，在签订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时，盖世公司将其营业执照、纳税登记证复印件交给了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认为新时代公司明知其为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者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盖世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新时代公司主张的税款111589.73元属于其纳税成本，并未产生损失。新时代公司则称不清楚盖世公司的纳税规模，一直认为盖世公司有能力独立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且税率为17%，盖世公司虚开发票的行为导致其重复缴纳税款造成损失。庭审中，盖世公司自称不认识骏强公司、魏兆东，涉案发票系其通过中间人陈玉池找到骏强公司开具的，但骏强公司与其和新时代公司的涉案交易无关。再查明，盖世公司系王霞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骏强公司系魏兆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总价是否含税、盖世公司是否需向新时代公司赔偿税款损失。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是否含税，但从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开具涉案发票的行为来看，涉案7张发票价税合计768000元，表明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否则涉案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应大于768000元，同时，如涉案合同价款不含税，盖世公司开具发票后没有向新时代公司追回税款亦不符合交易常理。新时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因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即新时代公司在已承担税款的同时又再次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确实因重复承担税款而造成损失。其次，盖世公司提出其为小规模纳税人，新时代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盖世公司作为销售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新时代公司开具发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以及国家税务局总局关于增值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收率为3%，除住宿业、鉴证咨询业、建筑业、工业行业的小规模纳税人可以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余行业的小规模纳税人不能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申请税务局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本案中，结合涉案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知，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确实自行约定涉案交易增值税税率为17%，但增值税税率为国家法定税率，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盖世公司明知其没有一般纳税人资格仍与盖世公司达成增值税税率为17%的约定，并通过第三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时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注意审查盖世公司的纳税人资格且在收到发票原件后使用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并被税务部门查处和补缴税款，这些都是造成新时代公司重复承担税款的原因，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新时代公司要求盖世公司承担涉案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111589.73元，对于其中的50%即55794.8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新时代公司主张的税款滞纳金及被国家税务局要求缴纳的罚款，因新时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差旅费、误工费，新时代公司虽然提供了差旅费的相应证据，但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时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故对新时代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损失，因新时代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故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新时代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盖世公司系王霞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霞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且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盖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骏强公司、魏兆东在本案中是否需对新时代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新时代公司要求骏强公司、魏兆东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为骏强公司与盖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但本案系因履行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骏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新时代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魏兆东提出其被冒名登记注册为骏强公司的股东，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骏强公司提出的该项答辩，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骏强公司、魏兆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5794.87元；二、被告王霞对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44元，由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72元，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王霞负担15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韵琪人民陪审员  云南英人民陪审员  王玉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庾健敏陈晓敏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