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男，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八角楼街2号。 法定代表人：彭中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段179号。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系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职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中学（以下简称巴中中学）、原审被告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以下简称代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徐智，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肖勇，巴中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代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马昌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徐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中建一局虽然辩称旋挖桩钢筋、混凝土是中建一局自己做的，但未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中建一局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依法对原告诉称的已付金额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提供了李慧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静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以此证明中建一局已经足额付清徐伟工程款，徐伟抗辩该转账属于他们之间的个人往来，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伟与李慧、王静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徐伟仅仅提出抗辩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慧、王静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法院应当将该转账认定为工程款。 徐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一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建一局认为有部分工程不是徐伟施工的理由不成立，徐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项目是徐伟施工的，中建一局也没有证据证明徐伟没有具体做。对账务差异问题，中建一局应当举证证明李惠、王静的交易是履行职务行为，中建一局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惠、王静与中建一局之间的关系，因此徐伟认为中建一局未完成付款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巴中中学述称，中建一局与徐伟对账的问题与巴中中学无关。 代建局述称，中建一局与徐伟对账的问题与代建局无关。 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立即向徐伟支付工程款255507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7年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巴中中学、代建局在未付中建一局工程款范围内共同对徐伟上述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巴中中学、代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代建局、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兴文中学校（以下简称兴文中学）与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发包给中建一局。工程地点为巴中经济开发区兴文镇；资金来源为财政投资、企业捐赠；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财政评审工程量清单所示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30天；合同金额暂定12000万元，具体以市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预算控制价下浮3.5%后为准，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代建局、兴文中学与中建一局均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公章。 中建一局履行合同并进行项目施工。徐智代表中建一局参与项目建设管理，中建一局辩称徐智仅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并非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为李文军，邱金国、苟朋清系李文军聘请工作人员。 徐伟未与中建一局订立分包合同。徐伟诉称系徐智要求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中建一局辩称系李文军安排徐伟参与案涉项目施工的。徐伟提供一份《徐伟土石方、水稳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徐伟在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工程款为2700079元，2017年1月12日徐智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按此结算，并加盖有中建一局案涉项目印章字样的印章。徐伟还提供其与苟朋清签字确认《人工、双包、机械费用结算总单》及有关明细予以佐证。 中建一局对前述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明确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故该印章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徐伟为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提供了2016年10月8日，钟新酉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和郑勇与徐智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加盖有前述印章。巴中中学提供的领款单中，有2015年8月16日的委托书，加盖有上述项目部印章，委托巴中中学将工程款支付至徐智的个人账户。巴中中学亦向徐智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一审另查明：兴文中学根据巴中市市委、市政府统一安排部署，已经整体划归巴中中学，成为巴中中学第三个教学点，自2014年8月19日启用。 巴中中学、代建局辩称，截止2018年2月，巴中中学已支付中建一局原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工程款共计11003万元，该项目目前已全部交付使用，办理了验收和内部审计，但正式审计还未出来。中建一局辩称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结算，具体支付多少工程款需要财务部门核实。 代建局、巴中中学出具书面承诺，徐伟等人作为工人代表在承诺上签字。 中建一局提交省建设部的网页信息，载明徐智为案涉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伟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徐伟虽未与中建一局签订书面合同，但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首先，徐伟提交的结算单和结算明细上有徐智的签字和项目部的印章。中建一局辩称徐智仅仅是技术负责人，其不能代表公司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徐智系中建一局员工，其签字行为后果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项目部印章虽然明确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本案徐伟提供郑勇的合同和巴中中学提供的委托书、钟新酉书立的承诺均加盖有前述印章，且徐智作为中建一局的代表在部分证据上签字，证明中建一局实际将该印章作为订立经济合同使用，徐伟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在结算单上签章行为有效。因此该印章的签章行为对中建一局产生法律拘束力。其次，徐智以中建一局的名义向徐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中建一局辩称待（代）李文军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供委托付款的依据。根据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徐伟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事实，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中建一局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徐伟为其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任务，故与其构成分包合同关系。虽然徐伟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但是徐伟履行约定的施工任务，且取得认可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徐伟有权主张工程价款。 徐伟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为2700079元，徐伟诉称已经支付工程款145000元。中建一局虽然辩称旋挖桩钢筋、混凝土是中建一局自己做的，但未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建一局应当为其主张进行举证，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对徐伟诉称的已付金额予以采信，对下欠工程款2555079元予以确认。中建一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徐伟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徐伟有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5550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关于代建局及巴中中学是否应在欠付中建一局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案案涉兴文中学迁建项目由代建局与巴中中学联合建设，且以发包人身份与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巴中中学、代建局发包人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项目现已全部投入使用。虽然办理了验收和内部审计，也提供了付款依据，但不能证明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巴中中学、代建局应在欠付中建一局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徐伟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建一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伟支付工程款2555079元及资金利息（以25550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巴中中学、代建局在欠付中建一局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一项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40元，减半收取13620元，由中建一局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徐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巴中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工程款69000.00（大写陆万玖仟整）。并备注（其中4000.00属于医疗费）。徐伟认可该款中建一局已支付，但认为收据载明的款项系支付工地上受伤人员的赔偿费用，该费用不应当由徐伟支付，而中建一局认为系替徐伟代付给伤者的费用。 2018年2月14日，徐智通过银行转账向徐伟支付工程款145000元。 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四川省精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总包方，徐伟为分包方，签订《场平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徐伟承包达州川渝食品饮料示范园一期工程中的部分场平土石方工程，在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四川省精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川渝食品饮料示范园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徐智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徐伟签字。后经徐智结算，该工程应付徐伟工程款200余万元，徐智称该工程上未向徐伟支付过工程款。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一局对徐伟完成了兴文中学迁建项目的部分土石方、水稳工程内容并无异议，仅对该工程内容中旋挖桩钢筋、混凝土是否系徐伟完成以及对中建一局已付徐伟的工程款数额有争议。 关于旋挖桩钢筋、混凝土是否系徐伟完成的问题。中建一局虽辩称旋挖桩钢筋、混凝土系中建一局自行完成，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徐伟提交的《徐伟土石方、水稳工程结算单》中明确了旋挖桩钢筋和旋挖桩混凝土的工程价款，该结算单上中建一局徐智签字“同意按此结算”，因此，应当认定旋挖桩钢筋、混凝土系徐伟完成，中建一局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中建一局应当支付徐伟的工程款数额2700079元予以确认。 关于中建一局已付徐伟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徐伟在起诉状中明确中建一局徐智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工程款145000元，且有徐智向徐伟转账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5年8月23日徐伟出具的69000元的收条，双方对该笔款项是否应作为已付款发生争议，本院审查认为该收据上明确载明系“收到巴中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工程款”，徐伟对该条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是中建一局支付徐伟的工程款，至于该工地上工人受伤的费用应当由谁承担，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针对由李慧、王静向徐伟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问题。因李慧、王静转账凭证上并未注明所转款项的性质，徐伟提交了证据证明尚有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并辩称李慧、王静所转款项系支付的达州项目的工程款，且徐智认可达州项目的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因此，仅凭中建一局的陈述，无法证实李慧、王静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徐伟兴文中学迁建项目的工程款。因此，本院认定中建一局已付徐伟工程款数额为214000元，欠付金额为2486079元，中建一局应当支付。 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伟支付工程款2486079元及资金利息（以2486079元为基数，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巴中中学、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在欠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0元，减半收取1362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由被上诉人徐伟负担1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