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芙荣，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庐山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758824323。法定代表人：吴荣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祥，共青城市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隆珠，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浔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667470078H。法定代表人：涂红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芙荣、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九江浔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浔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芙荣上诉请求：1.判决浔电公司、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向梅芙荣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3809.46元整；2.判决浔电公司、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年共16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浔电公司、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提交的工资表和梅芙荣提交的工资表相符是错误的，根据梅芙荣提交的二份个人社保现金缴费收款收据和一份《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说明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工资表系造假，梅芙荣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真实可信，一审应该以该清单实发工资为依据计算，加班费、高低温补贴费不能算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用工单位浔电公司没有实行工资调整机制，浔电公司应与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梅芙荣从2008年1月1日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共11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应该是11个月，不是10个月。赣北人力服务中心答辩称：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本案的仲裁时效为一年，梅芙荣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梅芙荣的工资实际支付人是浔电公司，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只是代浔电公司发放梅芙荣的工资，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并不存在拖欠梅芙荣工资的事实。上诉人赣北人力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无需支付梅芙荣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梅芙荣、浔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只能构成克扣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本案仲裁时效为一年，梅芙荣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主张要求补偿工资差额。2.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和梅芙荣已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后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无支付梅芙荣工资的义务，劳动仲裁委裁决由浔电公司支付梅芙荣相关费用主体适格，完全正确。梅芙荣答辩称：一审认为“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本案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纠纷，故被告在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项仲裁申请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正确。梅芙荣于2008年6月工作期间，多次到单位和九江市仲裁委反映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要求经济补偿和补缴社保，由于当时受赣北人力服务中心胁迫，暂时放弃要求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等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为共同当事人。浔电公司针对梅芙荣、赣北人力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浔电公司无需向梅芙荣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梅芙荣要求浔电公司承担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劳动仲裁和一审，已经查明梅芙荣和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有劳动关系，为劳动争议的权利和义务主体，依据劳动法第58条第一款，浔电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不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认同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诉讼时效的陈述。原审原告浔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47812.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梅芙荣于2008年1月被第三人赣北人力服务中心派遣到原告浔电公司工作，岗位为小区保洁员，实行计时工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用工期间，第三人按月向被告发放了工资，并从工资中代扣了个人应缴纳社保部分费用。后被告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止，经第三人提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第三人于2019年元月15日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后被告向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第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代通知金2000元；2、裁决第三人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支付赔偿金72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即原告，下同）及第三人支付拖欠工资432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支付年休假、法定假工资26000元；5、裁决被申请人及第三人补缴2001年4月至2003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裁决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支付申请人（即被告，下同）垫付的3600元社会保险费。”后该委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三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8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7812.6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1月至2010年6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520元/月，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660元/月，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800元/月，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1150元/月，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1300元/月，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1430元/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为158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涉及以下问题：一、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问题。经审查，第三人提交的工资表，与被告提交的工资表照片相符，真实可信，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工资表显示，用工期间被告的应发工资项目逐渐增加，共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年工工资”、“奖金”、“其他”六项。经审查，被告岗位为保洁员，实行计时工资，故“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年工工资”、“奖金”五项均可认定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均应作为最低工资差额的计算依据；被告主张“岗位工资”系有毒有害工作环境下的津贴，经审查，被告岗位不属于有毒有害岗位（工种），故不予采纳；对于“其他”一项，被告主张为加班费、高低温费，因用人单位原因导致该项名目不清、性质不明，故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项不应作为最低工资差额的计算依据。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应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同时期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标准-[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如有）+绩效工资（如有）+年工工资（如有）+奖金（如有）]。按照上述认定的计算方式，结合用工期间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标准变动情况和被告工资变动情况，该院现对被告主张的工资差额分段计算如下：2008年1月的工资差额为520元-480元=40元，2008年2月至2010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为0元，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的工资差额依次为116元、140元、108元、68元、0元、124元计556元，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为（660元-610元）×12月=600元，2012年1月的工资差额为0元，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差额为（800元-660元）×14月=1960元，2013年4月的工资差额为1150元-660元=490元，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差额为（1150元-710元）×11月=4840元，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差额为（1150元-760元）×3月=117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为（1300元-760元）×6月=3240元，2015年1月的工资差额为1300元-856元=444元，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差额为（1300元-760元）×5月=2700元，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差额为（1300元-810元）×3月=147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差额（1430元-810元）×11月=682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为（1430元-860元）×16月=912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为（1580元-910元）×12月=8040元，以上合计41490元。二、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故第三人依法应对上述最低工资差额41490元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被告主张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院经审查认为，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本案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纠纷，故被告在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项仲裁申请并未超出仲裁时效，该院对第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对原告所提无需向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诉请予以支持。第三人应向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490元。另，对于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800元，原告与第三人均未提起诉讼，故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原告九江浔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被告梅芙荣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7812.6元；二、第三人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梅芙荣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49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800元，合计5729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第三人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中，梅芙荣申请证人刘某（身份证号3604021966××××××××）出庭作证，证明梅芙荣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基本工资是400元，实发工资总额中包括加班费、高温费等。浔电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在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人称其在庐南物业班工作，与梅芙荣是同事没有证据证明，且证人陈述的工资组成和加班费的存在均无证据证明；若证人与梅芙荣是同事，证人的权利义务和梅芙荣一致，属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采信。赣北人力服务中心质证称，证人在庐南物业班工作，与梅芙荣是同事，我公司和庐南物业班无关，该证人证言无法律效力；梅芙荣工资情况应以我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依据。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和浔电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梅芙荣主张2008年2月至2010年6月、2010年11月、2012年1月的加班费、高温补贴费不应计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但未提交证据，本院无法对梅芙荣上述时间段的加班费、高温补贴费的具体数额进行认定，且一审法院计算最低工资差额的方法是：梅芙蓉应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同时期九江市浔阳区最低工资标准-[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如有）+绩效工资（如有）+年工工资（如有）+奖金（如有）]，一审法院并未将加班费、高低温补贴费作为最低工资差额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者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属于拖欠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属适用法律正确。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属于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赣北人力服务中心对梅芙荣最低工资差额承担支付责任有法律依据。梅芙荣要求浔电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无法律依据。另，梅芙荣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并未就经济补偿金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书，现上诉称少算了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芙荣、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梅芙荣、九江市赣北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