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民初5802号 原告：王立军，男，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金，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10802MEA22525XK。 负责人：王全容，居委会主任。 被告：袁金钟，男，汉族，1960年9月22日出生，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68号4栋1单元32楼3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9150511H。 法定代表人：冯博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升，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立军与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陵江社区）、被告袁金钟、第三人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王立军的申请于2019年11月11日依法裁定追加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金、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负责人王全容、被告袁金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第三人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82200元及利息（利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0日，原告王立军与被告陵江社区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承建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服务中心项目。合同鉴定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陵江社区交纳履约保证金82200元。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陵江社区返还履约保证金，被告陵江社区以其将履约保证金支付给被告袁金钟而拒绝向原告返还。原告多次要求无果，依法起诉。 被告陵江社区辩称，原告王立军是2012年4月进场施工，并未交纳保证金，在2012年9月才交纳保证金。原告王立军未交保证金前陵江社区已向第三人蜀元公司支付了75万余元的工程款。整个工程结束后经审计应付工程款104万余元，陵江社区将保证金包含在工程款中共计支付了112万元，具体支付给哪一方，陵江社区不清楚。 被告袁金钟辩称：1.原告主张的退还保证金的法律关系，属于原告与陵江社区之间产生的关系，而与袁金钟无关，袁金钟非本案适格主体。2012年9月原告王立军将案涉保证金支付至陵江社区账户，陵江社区有退还义务，但根据陵江社区提供的支付明细不能分辨那一笔款项系退还保证金，且陵江社区自身也无法分辨，陵江社区对此存在过错，本案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应当是被告陵江社区，而非被告袁金钟。2.袁金钟在陵江社区共计领取款项7万余元，袁金钟本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共计30余万元，已远超前述领取金额。由此可知，袁金钟并未领取案涉保证金，不应承担本案退还保证金的责任。3.《结算清单》由袁金钟和陵江社区签字。《结算清单》记载了陵江社区收取了保证金，但未记载已退还保证金，不能直接推定陵江社区超支支付的工程款就应当是保证金。也不能排除陵江社区超支工程款金额不是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款金额，其中并不包含保证金。因此《结算清单》不能作为认定袁金钟认可陵江社区退还保证金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袁金钟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蜀元公司述称，1.被告陵江社区用党费建设社区服务中心，在原告王立军进场施工后，广元市利州区民政局才组织项目施工比选。2012年4月16日蜀元公司经过比选，中标了广元市利州区将军桥等19个社区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同年4月20日，蜀元公司与陵江社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王立军要求继续施工，于5月4日与蜀元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蜀元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工程承包给王立军。此后，王立军又将该项目承包给袁金钟（王立军的劳务负责人）。双方约定：本协议仅限陵江社区服务中心二层施工，工程进度结算时扣除工程前期费用122740元整作为结算依据支付，税费另行按国家规定扣缴。袁金钟完成了剩余施工，工程通过工程验收并审计完毕。审计工程款为1043909元。2014年12月10日袁金钟与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结算，确认已支付1095000元（含保证金82200元），下欠31109元，其中75万元转入蜀元公司账户，由蜀元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了王立军，其余部分由袁金钟直接从陵江社区借支或由陵江社区直接支付了人工工资。2016年袁金钟起诉至法院，称2012年6月5日袁金钟给王立军出具的45万元收条，王立军实际只支付了161728.4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王立军垫支费用122740元及扣除税费后袁金钟认为王立军还应支付其15万元，起诉要求王立军支付其15万元工程款。该案经一审、二审，最后判决王立军支付袁金钟15万元工程款。2.王立军在本案提交了被告陵江社区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陵江社区收取原告王立军保证金及陵江社区将保证金作混在工程款中全部支付给袁金钟的事实。3.陵江社区与王立军、袁金钟均建立事实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工程在招标前（2012年3月），陵江社区已经找来王立军进行施工。招标程序发生于施工过程中。蜀元公司在2012年4月中标后，王立军没有退场，而是借用蜀元公司的名义继续施工，陵江社区也认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系由王立军签订。后期，陵江社区也认可系由袁金钟实施施工，直接向袁金钟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蜀元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王立军和袁金钟才是实际施工人，与陵江社区均成立事实施工合同关系。4.陵江社区是保证金的退还主体，蜀元公司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王立军直接向陵江社区支付了82200元履约保证金，根据工程行业惯例，履约保证金应原路返还。陵江社区负有向王立军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蜀元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施工人，在收到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后已经全额支付给王立军。蜀元公司没有截留工程款，其对王立军不负有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王立军作为本案原告也未诉请蜀元公司承担保证金发还义务，因此蜀元公司不负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综上，在陵江社区已全部支付工程款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前提下，就是二位实际施工人的算账问题。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身份及企业信息，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现金交款单、银行流水明细、居委会证明，证明原告交纳履约保证金82200元，原告多次要求陵江社区退还保证金，保证金已支付给被告袁金钟的事实。3.陵江服务中心清单，证明截止2014年12月10日陵江社区已拨付工程款1043909元，以及被告袁金钟以民工工资方式超额领取8万多元款项。社区共计支付112万元，该款项中有82200元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已退款支付给袁金钟。4.领条45万元、原告支付袁金钟民工工资及借款5万元，共计197048元。证明与判决书有关联，王立军先行支付197048元，双方结算后另给袁金钟出具结算45万元借条，合计应付647048元。 被告陵江社区提交了如下证据：付款凭证，证明工程款所有金额全部付完毕，包括保证金。 被告袁金钟提交了如下证据：民事判决书、陵江社区服务中心结算清单，证明袁金钟在本案中领取工程款161728.40元以及45000元二笔均已支付到工程上，原告下欠袁金钟150000元工程款。 第三人蜀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五张转款凭证，证明蜀元公司在收到工程款扣减管理费、税费后已全部支付出去，共计714313元。 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工程结算价款及原告与被告袁金钟之间工程款结算和垫付情况，不能证明被告袁金钟超额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对于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陵江社区、被告袁金钟、第三人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第三人蜀元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陵江社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陵江社区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同价款：822000元。合同第41.3（2）约定：承包人向发包方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乙方向甲方缴纳所承包工程捌万贰仟贰佰元的履约金。2012年5月4日，第三人蜀元公司与原告王立军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王立军自筹资金负责项目开工至竣工验收、备案以及缺陷责任期的质量保修等一系列具体施工工作。第三人蜀元公司负责工程技术和财物管理，监督整个项目的实施，确保工程顺利完工。第三人蜀元公司收取工程总价款的2%作为企业管理费，项目施工设计的税费、手续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则全部由王立军承担。第二条第3点特别约定了本责任书内工程不准分包、转包、转卖、倒卖。在第十六条第5点特别约定严禁项目承包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和合同，否则后果由承包人自担。2012年5月4日原告王立军以蜀元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袁金钟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加盖蜀元公司公章，内容与2012年5月4日蜀元公司与王立军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基本一致，除第十二条特别约定：“其他事宜，本协议仅限陵江社区服务中心二层施工，工程进度结算时扣除工程前期费用122740元整作为结算依据支付。税费另行按国家规定扣缴”。合同签订后，袁金钟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竣工，2013年5月验收合格。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向王立军出具了领条，内容为：“今领到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领款人袁金钟”。2016年，袁金钟以450000元为依据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6）川08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后，袁金钟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出具的45万元收条，王立军实际支付了161728.4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王立军垫支费用122740元，还应支付165531.60元，对双方约定扣除的税费王立军未提出主张和证据，袁金钟自认扣除税费后只应支付150000元，故判决：王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金钟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7年王立军以袁金钟及其妻子王华英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袁金钟和王华英返还借款10万元。本院作出（2017）川08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金钟、王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立军借款本金100000元。袁金钟、王华英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向王立军出具了领条后，原告王立军陆续为袁金钟垫付了部分费用196748元（其中2012年7月7日借款给袁金钟50000元、向张某支付工资4000元、支付尚某5000元、支付杨怀勇10000元、2012年6月7日支付韩明洋10000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16427元（袁金钟未签字认可）、2012年9月10日支付马元学28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全威2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王金平895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仲维金5136元、支付2012年5月至6月期间民工工资57235元），袁金钟对王立军垫支的费用认可130321元。2012年9月6日原告王立军向被告陵江社区支付履约保证金82200元。2014年12月10日被告陵江社区与袁金钟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陵江社区服务中心结算清单。内容为：“陵江社区服务中心工程最终审计金额为1043909元，收蜀元公司交质量保证金82200元。依据合同规定，陵江社区分批次已拨付工程款1095000元，下欠民工工资31109元。一、2012年5月9日转蜀元公司200000元；二、2012年6月1日拨付蜀元公司250000元；三、2012年7月4日转工款100000元；四、2012年8月29日拨付蜀元公司100000元；五、2012年9月12日拨付蜀元公司100000元；六、2013年2月7日转劳动保障所付阵地建设工程款100000元；七、2014年1月27日转付王全森阵地建设工程款200000元；八、袁金钟2012年8月27日借阵地建设工程款10000元；九、袁金钟2013年元月16日借阵地建设工程款35000元”。被告陵江社区共计向蜀元公司支付750000元，蜀元公司在收取35687元管理费后，向王立军支付616863元，转账劳动保障所9745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5年1月7日被告袁金钟在被告陵江社区处领取剩余的工程款31009元。 本院认为，第三人蜀元公司与被告陵江社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原告王立军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由原告王立军承建了案涉工程。原告王立军承建后从其合同内容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告王立军非第三人蜀元公司的职工，其实质是借用第三人蜀元公司的资质承建被告陵江社区发包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因此第三人蜀元公司与被告陵江社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原告王立军在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袁金钟，原告王立军与被告袁金钟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王立军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陵江社区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被告陵江社区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在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工程结算后，被告陵江社区将履约保证金混同工程款支付给了第三人蜀元公司、原告王立军、被告袁金钟。至此，被告陵江社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被告陵江社区不应承担责任。在被告陵江社区向第三人蜀元公司拨付750000元的工程款后，第三人蜀元公司在收取了35687元管理费及向劳动保障所支付了97450元的民工工资后，剩余的616863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王立军，对此原告王立军也予以认可，因此第三人蜀元公司也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同时被告袁金钟在案涉工程中也领取了部分工程款，由于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混同，因此原告王立军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在原告王立军与被告袁金钟二名实际施工人之间进行核算，即：原告王立军与被告袁金钟各自应当领取的工程款及双方之间垫付的工程款进行品迭后，才能确定履约保证金返还责任主体。根据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6月5日被告袁金钟与原告王立军结算的450000元中有150000元应由原告王立军支付给被告袁金钟。在2012年6月5日原告王立军与被告袁金钟结算后，原告王立军又主张为被告袁金钟垫付了197048元。根据原告王立军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王立军垫付了以下款项：2012年7月7日借款给袁金钟50000元、向张某支付工资4000元、支付尚某5000元、支付杨怀勇10000元、2012年6月7日支付韩明洋10000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16427元（袁金钟未签字认可）、2012年9月10日支付马元学28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全威2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王金平895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仲维金5136元、支付2012年5月至6月期间民工工资57235元，合计196748元，其中被告袁金钟对2012年7月7日的借款50000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的16427元，不予认可，其他垫付费用被告袁金钟均予以认可。对于被告袁金钟2012年7月7日的借款50000元，被告袁金钟抗辩未收到该款项，但因借条上有袁金钟本人及证人张某、尚某的签字和2012年7月4日的会议记录佐证，因此，该笔50000元确认为原告王立军为被告袁金钟垫付的费用。对于傅志荣的16427元，因无被告袁金钟的签字，因此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王立军为被告袁金钟在2012年6月5日结算后垫付的费用确认为180321元，该笔费用应由被告袁金钟向原告王立军支付，因该笔费用系在案涉工程中垫支的费用，因此，180321元也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品迭，对于该笔工程款，原告王立军可另案向被告袁金钟主张。对于（2017）川08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100000元借款，因系原告王立军与被告袁金钟和其妻子王华英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纳入本案品迭。综上，原告王立军在收到第三人蜀元公司支付的616863元工程款后，扣减（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450000元、原告王立军为被告袁金钟垫付的180321元后，在与被告袁金钟应当返还原告王立军垫付的180321元品迭，原告王立军应当还有工程款166863元。鉴于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的混同，该笔款项是原告王立军支付工程款及垫付费用后款项，该笔款项应包含了被告陵江社区返还的82200元履约保证金，原告王立军已实际领取了履约保证金，因此对于原告王立军主张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立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原告王立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莉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人民陪审员  廖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