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8873号原告：冯震东，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丽(系原告姐姐)，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俭，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三九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法定代表人：许金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绍付，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施德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振，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程，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艳，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震东与被告山东三九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制冷公司”)、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谦制冷公司”)、冯振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丽、李克俭，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绍付，被告新谦制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伟，被告冯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震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仅原告自付部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0元、营养费10,200元(40元/天×255天)、护理费48,000元(6,000元/月×8个月)、终身护理费595,200元(2,480元/月×12个月×20年)、误工费70,448元(7,832元/月×9个月)、残疾赔偿金1,333,466.40元(68,034元/年×20年×0.9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辅助器具费351,660元(35,166元/件×10件)、被抚养人生活费920,300元(46,015元/年×20年)、交通费10,145.40元、家属住宿费3,196元、鉴定费8,771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新谦制冷公司与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三九制冷公司负责工程安装，工程地点为本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被告冯振系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的员工，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安排被告冯振组织施工。原告跟随被告冯振来沪，在该工地从事电焊工作，口头约定240元/天。2018年6月2日，原告在工作中发生事故并致伤。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与被告冯振共同雇佣了原告，应承担雇主责任。被告新谦制冷公司系获益方，且在工程发包过程中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雇主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三九制冷公司辩称，未雇佣原告，与被告冯振亦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冯振挂靠在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处，但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涉案工程系被告冯振自行承接后找被告三九制冷公司项目部张杰私盖公章，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故应由被告冯振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不清楚;营养费、护理费，由法院判定;终身护理费，应暂计5-6年，之后根据需要另行主张;误工费，原告应提供工资证明及户籍性质证明;残疾赔偿金，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适用城镇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辅助器具费，认可首次费用35,166元，之后的费用应由鉴定部门出具相关意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原告户籍地农村标准计算，且原告父母的赡养费应由其子女分担，原告孩子的抚养费亦应由其妻子分担;交通费、家属住宿费，由法院判定;鉴定费，金额无异议;律师费，应各自承担各自的律师费。被告新谦制冷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新谦制冷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合同虽由被告冯振签订，但加盖了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的公章，应认定被告冯振系代表被告三九制冷公司。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新谦制冷公司已与被告冯振进行了费用结算。本起事故中，被告新谦制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律师费，由法院酌情处理;其余各项，均同被告三九制冷公司意见。被告冯振辩称，被告新谦制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钢结构资质的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且涉案工程无规划、施工许可证等，显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不具有钢结构资质，本不应承接涉案工程。被告冯振系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雇佣原告，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三九制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振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已垫付所有医疗费用，不存在原告自付部分;营养费，由法院判定;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已为原告聘请护工，费用亦由被告冯振支付;误工费，口头约定工资200元/天;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城镇标准依据不充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原告户籍地农村准标计算，且应由被扶养人自行主张;交通费、家属住宿费，均已支付，不应再承担;律师费，由法院酌情处理;终身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均同被告三九制冷公司意见。另，事发后，已垫付医疗费119,304.56元、康复费225,907.10元、交通住宿等生活费37,3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冷库设备生产、加工(不含国家限制淘汰类)、销售及网上销售;技术咨询服务及冷库设备技术研发;压力管道；工业管道GC(GC2)安装(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二、2018年4月20日，被告新谦制冷公司(发包方，即甲方)将位于本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原加工间改造库房工程进行发包，并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的承包方(即乙方)为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乙方(签章)处由被告冯振签名，并加盖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载明：工程总工期三个月，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乙方必须具备本工程施工资质，乙方施工人员必须具备国家规定的施工资格证上岗证，乙方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联。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新谦制冷公司与被告冯振进行了费用结算。被告冯振与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及挂靠协议。被告冯振承接涉案工程后，以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自行雇佣工人进行施工，工资由被告冯振支付。原告在涉案工程工地工作，工资由被告冯振支付。事发后，被告冯振未支付过工资。三、2018年6月2日，原告在梁上作业时，近侧升降机突然移动致三脚架掉落砸伤原告。当日，被告冯振将原告送医救治。被告冯振已垫付医疗费119,701.55元、康复费220,491.38元，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37,300元(含交通费、住宿费等)。另，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一定金额的律师费。原告称，自付的医疗费25,000元包含在康复费用中，票据原件均已交给被告冯振。被告冯振亦表示，因之后无能力支付医疗费，曾向原告父亲出具金额为25,000元的借条，钱款用于原告的医疗费用支出。原告认可被告冯振所述，表示本案主张的医疗费25,000元即为借条所载金额。双方一致确认，该2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审理中被告冯振表示，在原告治疗、康复期间，为原告购买防护腰垫等支付杂费32,140元，但无相关票据。原告不予认可。四、原告安装辅助器具(低位截瘫行走器)支出35,166元。三被告对首次安装费用认可，但对此后的假肢安装费用提出异议。为此，本院向上海假肢厂有限公司进行询价，答复为：冯震东因外伤造成T1、L1、椎管狭窄，截瘫，骨盆骨折，肋骨骨折，右膝上截肢(出院诊断)。根据截瘫位可选配截瘫支架价格为28,000元，截瘫支架的使用年限为每三年更换一次，维修费为产品的5%(更换年不发生维修费)。五、2019年3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因故受伤，致腰椎粉碎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左侧6根肋骨骨折，后遗截瘫伴重度大小便失禁、轻度排尿障碍，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致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210-240日、护理210-240日、营养210-240日;定残后需设置部分护理依赖(每天1人);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取内固定术)，酌情休息30日、营养1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8,771元(含鉴定中检验费用)。六、原告户籍地为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山城办事处枣树岭村XXX号，户别栏显示“家庭户”。原告父亲冯玉柱(1962年9月11日出生，户口簿职业登记为农民)、母亲杨传华(1961年11月10日出生，户口簿职业登记为农民)共生育二子女，即：冯丽丽、冯震东(户口簿职业登记为农民)。原告育有一子，名冯明轩(2016年8月27日出生)。七、被告新谦制冷公司为原告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已领取赔偿金(非工伤意外残疾责任)900,000元。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告冯振称其系被告三九制冷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雇佣原告，然双方并无劳动合同，被告冯振亦未能就双方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予以充分举证，故其关于雇佣原告系职务行为之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被告冯振承接涉案工程后自行雇佣原告，现原告在涉案工程施工作业时受伤，被告冯振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原告系在梁上作业，因近侧升降机突然移动致三脚架掉落被砸伤，原告对损害发生并无过错，自身不承担责任。被告冯振与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之间虽无挂靠协议，但根据双方习惯，被告冯振承接工程后以被告三九制冷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亦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故可予认定双方之间挂靠关系成立。被告冯振不具有相应钢结构安装资质或安全施工条件，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仍默认并准许其使用公司名义进行相关业务，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三九制冷公司以未收取挂靠费用为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新谦制冷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其未对被告三九制冷公司的相应资质或安全施工条件进行必要审查，即将涉案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后者，显然存在过错，亦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结合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原告因治疗、康复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确认为340,192.93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5,000元，经原、被告确认，该款系被告冯振出具借条后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因该部分医疗费已包含在票据所载医疗费用支出中，且双方均认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诉讼便利，可据实抵扣。抵扣后，双方因借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清除。2、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相关鉴定意见，本院分别确认营养费(含二期)10,200元、误工费(含二期)54,000元，护理费(一期)19,840元，定残后护理费216,000元(暂计20年)。3、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城镇标准依据不足，结合相关鉴定意见，本院分别确认残疾赔偿金595,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0元。4、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假肢费发票及相关询价答复，本院酌情支持221,366元(暂计20年)。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父亲冯玉柱及母亲杨传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原告之子冯明轩的年龄情况，本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4,729元，该笔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中。6、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酌情认可5,000元。7、家属住宿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可1,000元。8、鉴定费8,771元，原告凭票据主张，本院予以确认;9、律师费5,000元，结合案件标的，原告主张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冯振已垫付的医疗费119,701.55元、康复费220,491.38(其中25,000元为向原告借款)，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的37,300元，可在本案中作相应抵扣。被告冯振称为原告购买防护腰垫等另支出杂费32,14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凭据，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已领取的保险赔偿金900,000元，被保险人虽为原告，但由被告新谦制冷公司为原告购买，且属于非工伤意外残疾责任保险，根据侵权法律关系“填平原则”，亦当在原告获得的赔偿总额中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振赔偿原告冯震东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家属住宿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680,448.93元，与其已垫付费用及保险赔偿金相抵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27,956元；二、被告山东三九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冯振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4元，由被告山东三九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冯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濮 兰审 判 员  沈明霞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翔书 记 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