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洛羊黄土坡社区居民委员会水海子果林水库。法定代表人：邓同华，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平分公司。住所地：玉溪市新平县桂山街道办事处富新路104号。负责人：邓同华，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翔峰，男，198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烜奎，男，1972年9月26日生，汉族，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鲁纳乡银厂村委会上排村民小组146号，现住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利昆，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骏，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金庭小区L（13）幢1号。法定代表人：杨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豫公司）、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豫新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翔峰、晏烜奎、阮利昆、云南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诉争以房抵债说明被生效判决否认，曾因抵债产生的法律关系随之消灭，丁翔峰以丧失依据的抵债说明取得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首先，华豫公司与丁翔峰无债权债务关系，丁翔峰从未支付过购房款，无权无偿取得华豫公司的房屋。其次，华豫公司与丁翔峰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华豫销字Ｆ-ＨＢ-083号《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华豫公司将位于新平县房屋作价1367672元抵偿给丁翔峰，前提条件是在华豫公司欠付云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抵偿，目的是消灭三方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却否认了上述债务抵偿行为，因抵债产生的法律关系随之消灭，抵债说明派生出来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丧失了交易基础，丁翔峰以丧失依据的抵债说明取得华豫公司位于新平县房屋，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二、一审法院将合同有效等同于无权行使解除权混淆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丁翔峰没有支付过华豫公司购房款，实质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不因购房合同有效就必然取得交易房屋，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依法可以行使解除权。另外，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否认了债务抵偿行为，切断了华豫公司、云建公司、丁翔峰三方之间的抵债交易关系，进一步说明抵债中存在的“三角债务”，应当各自主张。既然生效判决华豫公司继续支付云建公司案涉抵债工程款1367672元及对应利息，与华豫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丁翔峰，就不能因抵债行为拿走华豫公司的房屋。虽然华豫公司与丁翔峰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但该合同丧失了交易基础，就没有履行的意义，华豫公司主张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将债务抵偿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认定为晏烜奎个人，与阮利昆、云建公司无关，违背事实，违反证据，违反法律。1.云建公司在新平县建设工程项目施工中向丁翔峰购买水泥，分别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了《材料供应协议》、2014年3月3日和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关于水泥涨价的通知》，云建公司签字代表为晏烜奎和朱明，后期的收货人有李翠芬和曹坤全等，水泥用于工程项目，云建公司就应当对丁翔峰的水泥款承担清偿责任，绝对不可能将该债务算到晏烜奎个人头上。2.新平县风凰夏苑二期建设工程项目由云建公司承包施工，在凤凰夏苑二期建设工程项目中，华豫公司与晏烜奎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华豫公司与晏烜奎抵债的问题，案涉以房抵债被否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可能由晏烜奎个人承担。3.新平县建设工程项目由华豫公司开发建设，晏烜奎与阮利昆系合伙挂靠云建公司承包施工。该事实已经生效的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云04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对生效裁判免予举证的规定，法院应当对晏烜奎与阮利昆系合伙关系，晏烜奎、阮利昆与云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给予直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8月5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等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属于法定被告，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挂靠人晏烜奎与阮利昆应当与被挂靠人云建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争以房抵债被生效判决否认，华豫公司与丁翔峰无债权债务关系，丁翔峰无权取得华豫公司的房屋。为免华豫公司财产遭受损失，重复承担无辜债务，所抵偿房屋应当返还华豫公司，并解除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备案登记。丁翔峰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取得财产属于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其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的房屋产权。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水泥，云建公司一审也陈述实际使用过这部分水泥。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依据不符合合同法第93条、94条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陈述的事由相矛盾，上诉状第三点已经承认了其所供水泥的事实，如果其供水泥是事实，以物抵债就应当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原判。晏烜奎未作答辩。阮利昆答辩称，以房抵债是晏烜奎的个人行为，其没有参与、签字，不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是根据华豫房地产提交的（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其都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其的部分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其的上诉请求。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丁翔峰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华豫销字ＦＨ-Ｂ-083号《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及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款抵付《说明》；2.判决丁翔峰、晏烜奎、阮利昆、云建公司将位于新平县房屋退还给其，并协助办理撤销合同登记号为2015015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豫新平分公司是华豫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3月27日，华豫公司与丁翔峰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华豫公司将位于新平县房屋以1367672元的价格出售给丁翔峰。”同日，新平县房产管理所办理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合同登记号20150152），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同年6月1日，丁翔峰、晏烜奎、范志英（华豫新平分公司工作人员）签订《说明》，约定：“丁翔峰购买凤凰夏苑一期别墅46栋的购房款1367672元，此款项从晏烜奎在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里一次性抵付，由此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晏烜奎承担。”2014年5月28日，晏烜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云南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平凤凰夏苑二期工程项目部支付的材料款1367672元，该材料款直接用于抵扣水泥供应商丁翔峰购买的凤凰夏苑二期别墅46栋购房款，双方约定的购房款为1367672元，相关的办证及开票手续请云南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甲方办理为谢。诉争房屋已交付丁翔峰装修、使用。另查明，2013年4月6日，阮利昆、晏烜奎借用云建公司资质，以云建公司的名义与华豫新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晏烜奎、阮利昆与云建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晏烜奎、阮利昆是实际施工人。各方发生争议后诉至法院，2019年5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中以房抵债款项未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豫公司与丁翔峰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华豫公司、丁翔峰、晏烜奎签订了《说明》，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华豫公司与丁翔峰签订合同后，根据《说明》与《收据》，房款已通过折抵工程款的形式支付，且房屋已备案并交付使用。对于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提出（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中未认定抵款的1367672元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项，系晏烜奎与其之间就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的给付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可另案主张，不宜一并处理。因此，华豫公司主张因（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中未将1367672元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项，导致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及《说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云建公司、阮利昆均未参与签订涉案合同及协议，故云建公司、阮利昆主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晏烜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综上，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下列证据：1.向新平鲁奎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云建公司是否自行找该公司购买过水泥，丁翔峰在一审中提交的水泥款增值税发票是丁翔峰购买开具，还是云建公司购买开具，以证明水泥是丁翔峰直接向新平鲁奎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而不是云建公司直接购买。2.调取（2018）云04民初7号案件卷宗中的庭审笔录、华豫公司拨付工程款审核意见表，证明拨款签字中的“朱明”就是云建公司的代表，也就是与丁翔峰签订供应水泥协议中的朱明。本院认为，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豫公司与丁翔峰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及丁翔峰、晏烜奎与华豫新平分公司签订的《说明》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现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返还房屋，主要理由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未将以房抵债款项认定为该案工程已付款项，现已无法实现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经审查，丁翔峰、晏烜奎与华豫新平分公司签订的《说明》约定，丁翔峰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367672元从晏烜奎在华豫公司的工程款里一次性抵付。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只是未将丁翔峰购房款认定为该案工程的已付款项，并未否定购房款从晏烜奎在华豫公司的工程款里抵付的约定，而晏烜奎与华豫公司还存在其他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豫公司、华豫新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华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