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男，198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代理人王思军，山东信约国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8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隋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隋某应支付给韩某的经济补助金（包括车辆贷款在内）共计应为50万元。隋某与韩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中的第5条明确约定：因韩某生活困难，隋某向韩某支付经济帮助金50万元，其中涵盖韩某名下车辆未还贷款22万元。当时双方在离婚中也是如此协商的。而协议第6、7条约定系书写表述错误，当时隋某因急于办理离婚手续，对韩某草拟的协议内容未详细审查，第6、7条中部分内容并非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的本意。通过离婚协议内容可以看出，隋某已经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奔驰车让给韩某，婚生子也由隋某抚养，韩某无需支付任何抚养费，在此情况下，又约定隋某支付给韩某经济帮助金50万元（包括车辆贷款），协议本身已严重倾向于韩某，此种情况下隋某不可能再承诺在50万元帮助金之外再额外支付22万元车辆贷款。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中的具体问题未进行详细审查，亦未查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本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经济帮助金的性质属于赠与，而非对离婚财产的分割，更不是过错补偿。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在隋某已经履行部分赠与的情况下，有权撤销或减少赠与。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人的经济情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现隋某的经济状况严重恶化，处于无业状态，已没有了固定收入，且欠有大量外债，属于情事变更的情形。且隋某与韩某均已再婚，隋某现有三个子女需要抚养，经济压力极大，已经不再具备向韩某支付经济帮助金的客观条件，故基于以上情况，隋某有权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一审法院对以上情况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隋某已经向韩某支付的款项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隋某已经向韩某支付的经济帮助金数额为289500元，但隋某经过统计核实，在韩某起诉前，隋某已经支付的数额事实上多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四、一审法院审批程序违法，未经过法庭辩论即作出判决。 韩某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隋某支付韩某所欠款项人民币439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隋某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韩某、隋某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约定：“……5、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隋某同意向女方韩某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给女方韩某，其中涵盖女方韩某名下车辆未还贷款二十二万八千元（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上述款项分两部分支付：先期款项：男方隋某应于2016年5月31日前先行支付拾万元。剩余肆拾万元5年内支付完毕，分60个月按月均等支付。6、车辆贷款¥228000（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按月支付，每月支付¥6333元（陆仟叁佰叁拾叁元），共36个月支付完毕，由男方隋某全额支付，且不于本协议第5条内容中的补偿经济帮助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合并计算。7、补偿经济帮助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不包含车辆未结清的贷款¥228000（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8、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需共同承担的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韩某、隋某因上述款项的给付发生纠纷未能解决，韩某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韩某、隋某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系整个离婚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系双方能达成离婚合意的必要条件，双方应依约履行。隋某以其现状发生变化为由抗辩自己的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隋某应给付韩某款项数额的问题：隋某逾期未对该离婚协议是否系其书写提出否定意见，一审法院对韩某主张的离婚协议书系隋某书写予以采信。上述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第5条约定500000元涵盖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第7条约定500000元不包括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上述两条相矛盾，但隋某作为书写人未做出合理解释。根据第5条约定的500000元的具体给付时间、第6条约定的车辆贷款228000元的具体给付时间及第7条对上述两条的总结性约定，上述离婚协议中第5条关于“其中涵盖女方韩某名下车辆未还贷款二十二万八千元（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的表述应系笔误，一审法院对韩某主张的隋某应给付经济帮助金500000元、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隋某给付款项的时间问题：根据上述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第5条约定，隋某应于2016年5月31日给付韩某100000元，同时约定剩余400000元5年内支付完毕，分60个月均等支付，虽未具体约定起止时间，但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确定双方一致同意隋某分期向韩某给付款项，根据交易习惯及常理，对剩余款400000元应自2016年5月31日100000元款项支付完毕后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隋某向韩某支付剩余400000元，自2016年6月始至2021年5月止，按月均等支付，为明确履行时间，一审法院确认，隋某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对于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双方亦未约定给付起止时间，根据交易习惯及常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隋某每月向韩某支付6333元，自2016年5月始至2019年4月止。 关于隋某已给付款项及尚未给付款项数额问题：韩某提供证据并自认隋某已给付款项289500元，隋某虽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韩某关于隋某已给付款项2895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隋某依约尚应支付韩某款438500元，韩某主张439500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双方均无法确认隋某已给付的289500元的具体给付内容，根据上述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及当事人自认原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隋某应给付的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已给付完毕，剩余438500元的给付应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第5条的约定履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某款38500元。二、隋某支付韩某款400000元，自2016年6月始至2021年5月止，按月均等支付，于每月25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7893元，由韩某负担15元，由隋某负担7878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隋某与韩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隋某支付给韩某经济帮助金是否属于赠与行为；2.隋某与韩某约定的50万元经济帮助金中是否包括未结清的车辆贷款228000元。 关于隋某与韩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给予韩某50万元经济帮助金的性质问题，隋某主张系赠与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赠与是指一方（赠与人）自愿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赠与他人（受赠人），他人愿意接受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本案中双方关于50万元经济帮助金的约定，是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部分做出的约定，应当属于双方对婚姻中财产的自愿处分，不属于赠与的法律范畴，故对隋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50万元经济帮助金是否应当包括未结清的车辆贷款228000元的问题，虽然离婚协议第5条载明：“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隋某同意向女方韩某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给女方韩某，其中涵盖女方韩某名下车辆未还贷款二十二万八千元（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但由于其后的第7条又明确载明“500000元不包括车辆未还贷款228000元”，且协议中关于涉案50万元经济帮助金和未结清的车辆贷款的支付方式，均是互相独立的，即从关于50万元的经济补偿款和未还清的车辆贷款的款项支付方式及数额来看，涉案50万元经济帮助金和未结清的车辆贷款228000元亦不存在相互包含关系。故关于隋某称涉案50万元经济帮助金应当包括未结清的车辆贷款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关于隋某已经支付给韩某款项的数额问题，隋某称其已经支付的款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3元，由隋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