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51年11月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丰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1年3月6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翊航，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济南市，系周某某、周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济南市长清区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被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翊航、被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3民撤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四项；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某某于2019年2月21日在其与周某物权保护纠纷案件审理中得知（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随后提起诉讼，周某某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案件涉及（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但周某某并不知道调解书的内容，更不知道调解书内容侵犯其民事权益。周某某对（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案件起诉书内容不知情，起诉书内容没有取得周某某的确认。2018年7月31日的庭审笔录也未涉及（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周某某于2018年6月7日知道或应当知道（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证人证言和周某1的陈述可以证明周某某没有参与（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案件的调解，时候也不知道该调解书内容。2.（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周某1无权处分周某某的财产，更不能代替周某某处理周某某百年后的财产。周某1答辩称，同意周某某意见。周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长清区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四项；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周某1系周某之父。2002年，周某1与周某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周某1所有的104国道东侧新院一处由周某居住使用，由周某支付租金每月400元，于每月30日前交纳，待父母达到养老年龄时，房屋租金作为养老金。2010年5月9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一份，对房屋的使用以及周某1夫妇的赡养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周某支付给周某1之前所欠租赁费、医疗费6000元，周某1给周某出具收条一份。（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周某1在张夏镇青北村104国道东侧有新住宅一处，由周某居住，村街里老住宅一处由周某1居住，待周某1夫妇百年后以上两处房产由周某继承；二、由周某从2010年7月份开始每月向周某1支付赡养费600元，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5日前支付；三、如周某1夫妇有病住院治疗，一切费用由周某承担。周某1夫妇医保卡的费用由周某缴纳；四、2000年以后周某1所负债务由周某1负责偿还，周某1不得将上述两处房产转让、抵押和赠与他人；五、其他互不追究。”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周某某提交2019年2月21日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无案号），拟证明周某某是在其诉周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开庭审理中，周某提交了（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其才知道该调解书的内容。周某1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周某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于该案中才对调解书内容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笔录中周某某所述内容“我不知道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认可”为其自述，可以证明周某某于开庭当天，即2019年2月21日知道协议书内容，但无法证明其是否是在开庭当天才最早知道调解书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周某提交（2018）鲁0113民初226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年6月7日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在（2018）鲁0113民初2261号案件的起诉状中记载的内容可证实周某某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知情。周某某陈述该起诉状内容及落款“周某1、周某某”名字均为打印，本人不知情。周某1对该诉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内容和名字均为打印，且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只提到了有一份协议，并未提到协议的内容。本院调取了（2018）鲁0113民初2261号案件卷宗，该案起诉状内容及落款“周某1、周某某”名字为打印。该案卷材料显示，周某1、周某某在该案撤回起诉前，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对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周某1、周某某”名字均为手写。经质证，笔录中“周某1、周某某”名字均为本人所签。本院对周某提交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所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周某提交（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认定，拟证明周某某通过上述判决书就对该调解书的内容知情。周某某称对判决书全部内容并未详细、全面阅读，对调解书内容并不知情。周某1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周某某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知情。（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载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周某1与周某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载明……”该判决书于2018年10月10日向周某某送达，一审法院对该民事判决书所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3.周某提交农信社客户回单、周某1书写的收到条各一宗，拟证明自调解书生效后，周某一直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周某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款项仅证明周某1收到了周某支付的款项，不清楚是何款项，且周某某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周某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周某1收到上述款项，不能证明由谁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周某提交（2018）鲁01民终83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周某称该判决周某1、周某某辩称部分可证明周某某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知情。周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称该辩称中并没有讲2010年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周某的主张，且该判决仅涉及赡养问题，不涉及房产，二审时的答辩也是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提供的答辩，周某某对调解书内容不知情符合客观事实。周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称该辩称中并没有讲2010年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周某的主张。因该判决第2页周某1、周某某辩称部分记载“周某1常年患有多种疾病……故2010年达成的调解协议已完全不能满足实际需要……”可证实周某某在（2018）鲁01民终8380号案件的答辩中对2010年调解协议的内容知情，一审法院对该民事判决书所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认定如下：1.证人李连芬称，李连芬与周某1系朋友关系，2010年，因周某1家里闹家庭矛盾，周某1让其到家中调和，当时周某1与周某某都在家，在家里商量了后，第二天去张夏求实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协议，签协议时，周某某不在场，郝健与王光海在场，周某某的名字是周某1代签的，李连芬作为证人在协议上签了字。2.证人李连华称，为周某养老一事，周某1让其到张夏求实法律服务所商量一下，并签了个协议，商量事情的内容为周某拿钱养老，则周某1的房子归周某，周某不拿钱养老，则周某1有权处理房子，由周某每季度往周某1的账户上打钱，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周某某不在场，李连华作为证人在协议上签了字。3.证人王光海称，周某1家里因为儿子养老的问题闹矛盾，李连芬叫着我一起到周某1家里商量这个事情怎么处理，当时定的一个老人赡养费300元钱，周某每个月1-5号付给两个老人600元钱，打到周某1卡里，当天李连芬、周某1、周某某都在场，商量完后，第二天他们去张夏求实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协议，但当时我没去，周某1拿着协议书上万德找我签的字。协议签订后，周某打钱不及时，周某1就找我协调，这个事情我给他们协调了八年。直到2018年周某1生病住院，周某某给我打电话后，我又给周某打的电话，周某打了5000元钱。周某通过证人李连芬、李连华、王光海的当庭证言，证明2010年5月9日的协议书的内容在商议时，周某某对此知情，（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即是根据该协议形成，由此可知周某某对调解书内容知情。周某某主张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周某某对调解书内容不知情。周某1主张证人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周某1可以代表周某某签字，但事实上，签订协议时周某某并未在场，也未签字，因此，周某某对调解书内容不知情，且周某也未及时支付赡养费。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李连芬、李连华、王光海的证言一致，可证实2010年5月9日的协议内容在协商时周某某在场，但协议签订时，周某某不在场，协议中“周某某”签字为周某1代签。一审法院对李连芬、李连华、王光海的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周某某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何时知情。周某1与周某某为夫妻关系，周某系周某1与周某某之子。本院（2018）鲁0113民初2261民事案件中，周某1、周某某诉周某赡养纠纷一案中，周某1、周某某于2018年6月7日提交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到“……二原告为了能安享晚年，2010年5月9日与被告（周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履行赡养义务支付赡养费每月600元并承担两原告全部医疗费用，待两原告百年之后，原告的两处房产均归被告继承。……”该部分内容与周某某在本案中请求撤销的（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致，周某某虽辩称该起诉状名字为打印，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2018）鲁0113民初2261民事案件的询问审理笔录显示，周某1与周某某均为本人手写签字，该笔录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据此可以证实，周某某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在（2018）鲁0113民初2261民事案件的起诉时，即2018年6月7日即已知情或者应当已知情。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3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0年周某1与周某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周某1在张夏镇青北村104国道东侧有新住宅一处，由周某居住……’”。该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与（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完全一致。该案件2018年9月11日的开庭笔录第5页载明周某某代理律师对周某提交的（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周某某到庭并签字确认。因此，周某某最迟于2018年9月11日应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知情。证人李连芬、李连华、王光海的证言亦可证实，2010年5月9日协议书在形成时，周某某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可以证实其在协商时在场，对协议内容亦应当知情。（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即是依据该协议形成，所以，周某某对该调解书中所记载的协议内容在2010年5月9日时即应当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周某某最迟应当于2018年9月11日对民事调解书内容已知情，最迟至2019年3月11日其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届满。2019年4月1日，周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周某某称其于2019年2月21日才知道（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周某某于2019年4月1日对该生效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周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2018）鲁0113民初272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有如下明确记载：周某提交了（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周某某的代理律师对该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周某某在开庭笔录上签字。因此，周某某最迟应于2018年9月11日即对（2010）长民初字第7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知情。周某某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周某某称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