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立，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仁，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百思科铁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科技工业园C区恒兴北路1号（二号车间）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9X。诉讼代表人：佛山市百思科铁芯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川，男，199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王中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百思科铁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科公司）、李长川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思科公司对王中立的借款债务在以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1）借款本金32万元、借期内利息11956元、逾期利息105160元；（2）借款本金140171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2019年1月15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思科公司和李长川承担。事实和理由：百思科公司应付王中立货款465331元，其中325160元作为王中立投资百思科公司的入资款，140171元转为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百思科公司的财务账册中2015年8月31日的现金收入证明单、支出证明单已载明此事。王中立提交的现金收入证明单是从百思科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复印出来，该单有百思科公司的股东王成、李泽亮以及出纳王炜炜、会计邱玉群签字确认，明确写明“向王中立借款140171元”；支出证明单也有百思科公司股东王成、李泽亮，出纳王炜炜、会计邱玉群签字确认，经手用款人为李泽亮。上述单据可以明确反映出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140171元。一审判决作出后，王中立的委托代理人前往百思科公司管理人处查询百思科公司的财务账册，管理人只保留了案涉账册复印件，原件仍保留在百思科公司的股东处。这也说明案涉的现金收入证明单、支出证明单是真实合法存在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百思科公司辩称：一、因百思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佛山市宝武机电有限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百思科公司破产清算，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0605破申36号之一民事裁定，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受理佛山市宝武机电有限公司对百思科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百思科公司的管理人。二、王中立称其于2015年8月31日出借140171元给百思科公司，但王中立提供的现金收入证明单仅为个人签名，没有加盖百思科公司的公章，百思科公司也没有与王中立签订与之相关的借款合同，故不能证明2015年8月31日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140171元。王中立在上诉状中错误认为，一审判决作出后，王中立的委托代理人前往百思科公司管理人处查询百思科公司的账务账册，管理人持有百思科公司财务账册的复印件，说明百思科公司的股东保留了财务账册原件。事实上，现金收入证明单的复印件是王中立的委托代理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供给管理人的，管理人在百思科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查找到现金收入证明单的原件。三、关于王中立主张的2015年11月20日百思科公司借款一事。王中立提供的融资合同，王中立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及按手指模，虽然王中立提供了2015年11月2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但收款方是王成并不是百思科公司，故管理人不认可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20万元及相关的利息71026.67元。四、关于王中立主张2015年12月7日借款12万元给百思科公司。管理人认为，王中立在融资合同中没有签名及按手指模，而王中立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是李泽亮并不是百思科公司，故管理人不认可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12万元及利息42616元。五、鉴于上述情况，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应由王中立承担。六、管理人的职责之一是负责接受、审核破产企业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故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也是管理人确认破产企业债务及清算工作展开的重要依据，本案涉及的款项纠纷已由王中立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管理人将尊重和执行法院的判决结果。李长川辩称：一、王中立故意隐瞒事实，捏造虚假的事由要求李长川承担百思科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川对百思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一）王中立、王成、李泽亮是百思科公司的实际股东，李长川只是代王中立、王成、李泽亮持有百思科公司的股权。王中立故意捏造虚假事实要求李长川承担其个人与百思科公司的债务，显属虚假诉讼。王中立的配偶王炜炜是百思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应当清楚知道李长川未实际参与百思科公司的运营，李长川从未在百思科公司获取过非法利益，李长川的个人财产也不可能与百思科公司的财产混同。（二）百思科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公司的资金状况均经过审计。王中立是公司的股东，其妻子是公司的出纳，两人掌控着公司的资产和账户，但王中立却隐瞒了公司财产与李长川的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为保证百思科公司的财产和李长川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百思科公司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每年均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这一事实有工商登记对应的年度报告证明。李长川提供的2015年和2016年百思科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均未见公司财产与李长川的个人财产混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李长川对百思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王中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支付借款本金460171元以及利息112102.67元（其中借款12万元，从2015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为5796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30日为35280元，合计41076元；借款20万元，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至2016年3月31日为6160元、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30日为64866.67元，合计71026.67元），本息合计572273.67元；2.判令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1）以3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14017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长川对百思科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思科公司、李长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王中立通过其配偶王炜炜尾号为5815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成尾号为9717号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0万元。2015年11月28日，百思科公司签署一份融资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王中立同意帮助百思科公司解决资金困难，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于2015年11月20日贷款20万元，月利息按0.007元支付给王中立。百思科公司应于2016年3月归还借款予王中立，如没有及时还款，利息按0.01支付。还款日期不超过5月份。百思科公司在上述融资合同加盖印章，公司代表处有王成、李泽亮签名。2015年12月6日，王中立与百思科公司签署一份融资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王中立同意帮助百思科公司解决资金困难，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于2015年12月6日贷款12万元，月利息按0.007元支付给王中立。百思科公司应于2016年6月归还借款予王中立，如没有及时还款，利息按0.01支付。还款日期不超过7月份。百思科公司在上述融资合同加盖印章，公司代表处有王成、李泽亮签名。2015年12月7日，王中立通过其配偶王炜炜尾号为5815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泽亮尾号为6018号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2万元。另查明1，百思科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登记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登记为李长川；2016年4月7日，该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长川变更登记为王成、股东由李长川变更登记为王成与李泽亮；2018年4月12日，该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成变更登记为李泽亮，现该司股东仍登记为王成与李泽亮。另查明2，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0605破申36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佛山市宝武机电有限公司对百思科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百思科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中立主张其向百思科公司出借了三笔款项，分别为140171元、20万元、12万元。对于王中立主张的借款140171元，因王中立为此提供的现金收入证明单及支出证明单没有原件，亦不能反映谁借款且百思科公司管理人亦陈述公司的财务资料中没有该笔款项的材料，王中立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真实发生了该笔借款，故对王中立主张的借款14017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中立主张的另两笔借款（20万元、12万元），王中立提供了两笔借款的融资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有百思科公司加盖了印章，且两笔款项分别汇入了百思科公司股东王成、李泽亮账户，故一审法院采信王中立主张其向百思科公司出借了上述20万元、12万元。关于王中立主张的利息。两份融资合同中约定借期内月利息按0.007元支付，逾期还款的则按0.01支付月利息。王中立解释称上述约定的利息标准实际为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0.7%计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虽然李长川认为该利息标准约定模糊，但李长川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亮自称经手该两份融资合同的签订，却表示记不清利息约定情况。鉴于王中立的解释比较符合常理且该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采信王中立所称的借款20万元、12万元约定借期利息是按月利率0.7%计算、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经核算，借款本金20万元借期内（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共132天）利息金额为6160元（20万元×月利率0.7%÷30天×132天）、借款本金12万元借期内（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共207天）利息金额为5796元（12万元×月利率0.7%÷30天×207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百思科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对于逾期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以百思科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日期为终止时间，经核算，逾期利息为105160元[即本金20万元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1020天利息为68000元、本金12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929天利息为37160元；计算方式为本金×月利率1%÷30天×天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不得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对于王中立对百思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仅作确认其债权的判决内容。综上，百思科公司应对尚欠王中立的债务在以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借款本金32万元、借期内利息11956元（即6160元+5796元）、逾期利息105160元。关于李长川应否对百思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百思科公司是只有李长川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李长川没有举证证明百思科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长川应对百思科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王中立相关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百思科公司对王中立的借款债务在以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借款本金32万元、借期内利息11956元、逾期利息105160元；二、李长川对百思科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中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2.74元、财产保全费3381.36元，合计12904.1元（王中立已预交12904.1元），由王中立负担3046元、百思科公司负担9858.1元。李长川对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9858.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王中立已预交但不应由王中立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9858.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王中立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王中立。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受理了案外人对百思科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接管百思科公司，王中立在本案中主张百思科公司尚欠其借款未归还，故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百思科公司、李长川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其二审针对一审判决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作审查。针对王中立的上诉请求，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中立和百思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4017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王中立主张其与百思科公司之间存在140171元的借款关系，而百思科公司管理人则不确认双方之间存在140171元的借款关系。经审查，首先，王中立在起诉状中述称“原告（王中立）于2015年8月31日向被告1（百思科公司）出借140171元，被告1向原告出具现金收入证明单”，但事实上，王中立仅持有现金收入证明单的复印件。王中立在庭审中述称140171元借款的债权凭证原件由债务人百思科公司负责保管，这明显与其起诉状的陈述以及债务人未归还借款前，一般由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常理不符合。其次，王中立提供的现金收入证明单及支出证明单的复印件，均未记载140171元款项的借款人为百思科公司。而且，百思科公司管理人明确其接管的百思科公司财务账册中，没有百思科公司向王中立借款140171元的相关记录。再次，王中立主张案涉的140171元是其代百思科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购买材料的款项，但王中立并未提交其垫付款项的证据。换言之，王中立没有举证证实其向百思科公司实际交付了140171元的款项。最后，王中立在本案中另主张其与百思科公司存在两笔金额为20万元、12万元的借款，而该两笔款项百思科公司均向王中立出具了书面的融资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王中立亦持有该两份融资合同的原件。若王中立与百思科公司之间存在140171元的借贷关系，王中立完全可以要求百思科公司向其出具书面的合同，王中立亦应持有合同的原件。综上，王中立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能证实其与百思科公司之间存在140171元的借款关系。退一步说，即使王中立主张的现金收入证明单真实存在，也仅能反映王中立和百思科公司之间曾经存在14017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王中立未持有该笔债权的凭证原件，不排除百思科公司因清偿债务已取回债权凭证的原件，这亦与债务人清偿债务后一般会取回债权凭证原件并予销毁的常理相符。有鉴于此，王中立二审提出由王成出庭作证陈述百思科公司借款经过的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中立的举证不能证实其与百思科公司之间仍存在14017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主张百思科公司向其清偿140171元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42元，由上诉人王中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