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9。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义先，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公民身份号码370************319。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春，广东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辉因与被上诉人程义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义先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义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本案诉讼的起因是程义先与邓辉的公司共同投资山东省青州市博物馆项目，而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投资款，该项目投资失败，双方共同投入一百多万元，都已经亏损了，邓辉的损失也有几十万元，而不仅仅是程义先有投资损失。邓辉与程义先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的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程义先要求邓辉归还借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上述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应当依法纠正。三、一审判决对《收条》的理解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从文字及法理上解释，收条不仅仅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还能够作为股权关系或合同履行的证明，前者如公司收到股东出资时出具的凭证，后者如卖方收到货款时出具的凭证。在这两种情形中，持有收条的一方是无权要求对方清偿收条项下的款项的。持有收条的一方要求出具收条的一方清偿收条项下的款项，就必须证明，其所持有的收条表示的是债权关系，而并非股权关系或合同履行的证明。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靠出示一张收条通常是不够的。收条的持有者如不能出具其他证据证明是借款关系，则只能按其他用途处理。本案中，邓辉只是写了张《收条》，双方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程义先提供的录音也没有就此事作出详细的表述。邓辉所写的《收条》并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仅仅是说明收到款项，而此款是双方合作投资山东省青州市博物馆项目的前期费用。一审判决把《收条》定义为借条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四、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涉及的投资款项发生在2009年，双方因投资产生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程义先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涉及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并且程义先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邓辉的上诉请求。程义先辩称，邓辉的上诉请求、理由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邓辉把程义先借给其的款项说成是工程投资款完全是狡辩。邓辉借款的时候是在山东做生意，程义先通过战友王家田的介绍认识邓辉，并陆续借款给邓辉。程义先一审时已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并陈述清楚款项的来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义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辉偿还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日止）给程义先；2.本案的诉讼费由邓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程义先经朋友王家田介绍与邓辉相识。程义先称邓辉因搞房地产需要资金使用向其借款共41万元。邓辉于2009年9月8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程义先的现金41万元。邓辉自认其确收到程义先41万元款项，但抗辩称该款为其与程义先共同投资山东省青州市博物馆项目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义先、邓辉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邓辉主张涉案款项是41万元是其与程义先共同投资山东省青州市博物馆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邓辉负有对此主张的举证证明责任，但邓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的主张不予采信。借贷关系的成立要求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其次是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程义先、邓辉对款项41万元实际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程义先提供了证人王家田的证言及程义先、邓辉双方的通话录音佐证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首先，王家田的证言证实了程义先、邓辉双方的确存在借款及材料供应款的债务关系；其次，从双方的电话录音也可知，邓辉曾答应会还款给程义先。综上，可认定程义先已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程义先、邓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至于程义先主张要求邓辉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日止支付利息给其，因双方未约定借款的利息及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程义先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邓辉抗辩称程义先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虽然发生在2009年9月，但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由此可确定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邓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邓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程义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邓辉负担。二审期间，程义先向本院提交一张通话录音光盘及根据该录音光盘整理出来的文字资料，拟证明邓辉在与程义先通话时承认解决涉案款项的问题，从而佐证涉案款项是借款并非是投资款。经本院组织质证，邓辉的诉讼代理人许幸律师表示以上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上材料中没有出现过借款的字眼，只是要求邓辉去催这个问题，足以证实涉案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程义先在一审时也提供了两张通话录音光盘。由于邓辉本人二审时并没有到庭，本院要求许幸律师于二审庭询结束后与邓辉核实程义先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是否真实，并告知其如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在庭询结束后的五日内向本院提出，否则则视为对该三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邓辉及其诉讼代理人许幸律师并没有在本院指定的上述期限内对程义先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程义先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程义先向邓辉支付的41万元中，有32万元是通过向邓辉的银行账户存款的方式支付的，其中于2009年9月3日存入20万元，于2009年9月8日存入12万元。此事实有程义先一审时提交的两张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凭条予以证实。二、根据程义先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的内容可确定，程义先每次与邓辉电话联系催讨涉案的41万元时，邓辉都答应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知，双方对邓辉收到程义先支付的41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该款项的性质问题，程义先主张该款项系借款，邓辉则主张该款项系投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邓辉应对其关于涉案的41万元是程义先支付的投资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邓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邓辉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邓辉该主张应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再结合程义先每次与邓辉电话联系催讨涉案的41万元时邓辉都答应进行处理的事实，本院对程义先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程义先支付给邓辉的41万元系借款，邓辉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2009年9月，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邓辉在程义先每次催讨涉案款项时均承诺予以处理，故程义先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邓辉上诉主张程义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