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民，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靖远县糜滩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甘肃润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乌兰镇人民西路888号1幢商铺1层4室。法定代表人：张晓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鹏湖，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育民与被上诉人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杨育民起诉后，靖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2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杨育民、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9年3月26日以（2019）甘04民终1号之一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靖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甘0421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杨育民、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育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育民要求万宇公司支付利息1179612.5元的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万宇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苗继林书写的工程款结算单不是双方的结算，其中保证金300万元不准确，塔吊款292000元是别人使用的，不能由杨育民承担，故原审认定万宇公司尚欠杨育民3059553.31元的数字不准确。二、原审判决不支持利息不公平。万宇公司无权收取保证金，应当承担利息。万宇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交纳主体，但其却变相要求杨育民支付该款项没有依据。依照《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甘肃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本、息）返还意见书》等相关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收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退还时都要承担利息，万宇公司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名义收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行周转，应当承担利息。综上，望二审判如所请。万宇公司辩称，万宇公司与甘肃建投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投）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杨育民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万宇公司不存在给杨育民支付工程款330万元的义务，之前支付给杨育民的330万元全部都是退还其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其他的答辩意见和万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万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杨育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万宇公司与杨育民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万宇公司没有义务向杨育民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杨育民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其不能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杨育民交纳的330万元保证金系代理行为，系代甘肃建投办理，杨育民在本案中不是适格原告。二、一审认定万宇公司尚欠杨育民保证金30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万宇公司收取杨育民330万元，均已全部退清。杨育民于2018年2月9日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承诺不再以保证金为由向万宇公司索要款项。三、万宇公司不存在给杨育民个人支付工程款330万元的义务，万宇公司与杨育民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杨育民无证据证实万宇公司欠付其个人工程款，其无权索要。四、双方之间就退还保证金的问题在2018年2月9日已处理，杨育民已承诺所交保证金不再提了，该承诺书是双方之间结算，确认了所退款项的性质，是杨育民自愿书写的，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五、万宇公司收取的33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全部退还给杨育民，双方之间的该笔账务已结清。2014年12月至2018年6月万宇公司向杨育民的付款未注明用途，合计为519万元，足够冲抵杨育民支付的330万元。向承建单位收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靖远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一项硬要求，并不是万宇公司的单方决定和要求。六、万宇公司与甘肃建投结算后，按合同约定的5%的比例扣留300余万元工程保修金，该款项在5年质保期满后必须要付给甘肃建投，而杨育民却投机取巧提前要走应付给甘肃建投的300余万元。因甘肃建投在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善，至今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情况，多个案件在诉讼中，万宇公司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育民提前把款要走会给万宇公司造成重复支付的问题。综上，望判如所请。杨育民辩称，一、万宇公司陈述330万元全部都是退还杨育民所交纳的农民工保证金，该说法违背事实。二、万宇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支付工程款与保证金的观点是相互矛盾的。三、万宇公司所述的工程保修金不存在，按照万宇公司和甘肃建投的结算，万宇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没有扣留质保金。本案系杨育民个人索要保证金与工程质保金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期，被告将其浙江商贸城建筑工程1-27#楼发包给甘肃建投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后由原告对于甘肃建投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被告该建筑工程进行具体承包施工。由于原告是该工程的具体承包施工人，原告就以自己的名字和儿子的名字给被告分三次缴纳了保证金330万元。截至2018年6月，被告分4次只退给原告保证金25万元，尚欠305万元至今未退。2019年5月27日，由于杨育民所承包的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告万宇公司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靖远县人民法院扣划万宇公司帐户的11万元。该案经过中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在庭审前联系甘肃建投，并询问案件情况及是否愿意参加诉讼，但其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并称该保证金系杨育民所交，与其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万宇公司与甘肃建投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原告虽未签订合同，但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并缴纳了330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后，被告应向原告退还330万元保证金，被告称与原告之间就退还保证金330万元的事项在2018年2月9日就作出了处理，原告杨育民出具了书面的承诺书，被告万宇公司所收取的33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给了原告杨育民，双方之间的该笔账务已经完全清结。但在杨育民出具承诺书之后，被告公司会计苗继林于2018年8月12日与原告进行了结算，还欠原告3059553.31元，而被告所举证据中，除法院因杨育民工程欠农民工工资万宇公司被法院扣划款项之外，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故被告无法证明剩余305万元保证金已全部退还，故对于未退还的保证金，被告应予退还。对于由万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扣划万宇公司款项的损失，被告万宇公司应另案主张。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被告占有保证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在最终结算后未约定利息，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育民保证金30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杨育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38953，其中原告杨育民负担7753元、被告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2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万宇公司应否向杨育民支付保证金；第二，万宇公司应否承担利息。第一，关于万宇公司应否向杨育民支付保证金的问题。其一，双方对保证金的性质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还是质量保修金存在争议。本案中，杨育民挂靠甘肃建投负责施工涉案浙江商贸城建筑工程，经万宇公司与甘肃建投结算工程款为58823741.53元，万宇公司也实际向甘肃建投及杨育民支付了上述款项，并由甘肃建投向万宇公司开具了58823741.53元的工程款发票，2018年1月甘肃建投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金额为3214502.53元精确至分，且加上这一笔后已付款数额及开具的发票数额与双方的结算数额完全一致，故应当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并未扣留质保金。现万宇公司主张其扣留的款项是与甘肃建投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与其按照结算价格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相悖，其主张扣除的款项系质量保修金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二，万宇公司主张杨育民无诉权，本案中杨育民系实际施工人，且在施工前以其个人名义向万宇公司交纳保证金330万元，万宇公司对收取杨育民个人交纳的保证金及杨育民实际施工的事实均无异议。万宇公司虽主张杨育民系甘肃建投的代理人，代甘肃建投交纳保证金，但万宇公司与甘肃建投的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甘肃建投在施工过程中或施工前应向万宇公司交纳保证金，故万宇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杨育民作为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权利。其三，万宇公司主张已向杨育民全额支付保证金及杨育民保证不再主张保证金的问题。万宇公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保证金，但除杨育民自认的在领款时明确注明为保证金的25万元领款单外，万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均为未注明付款事由的领款单，且其提交的相应转账凭证中部分记载为工程款，故万宇公司已全额退还33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杨育民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的问题，杨育民主张出具该承诺书系为了向万宇公司索要欠款被迫出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杨育民施工过程中，万宇公司向杨育民支付了大量的款项，除杨育民自认的25万元注明为退还保证金外，存在未注明付款事由的情况，故杨育民出具的承诺书记载其收款时并未刻意将工程款与保证金区分，与双方的付款事实及交易习惯相符，对此予以确认，杨育民主张现欠付的数额系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四，万宇公司应否付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杨育民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进场施工前向万宇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30万元，后在施工过程中万宇公司向杨育民支付款项，付款过程中除杨育民自认的25万元外，其他款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事由，杨育民对此亦作出了承诺。2018年8月12日经万宇公司会计苗继林核算，万宇公司欠付杨育民3059553.31元，现该工程已于2018年交付万宇公司使用，双方亦进行了核算，故无论欠付的是工程款还是杨育民预付的保证金，万宇公司现均应支付，杨育民主张的305万元小于苗继林核算的数额，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另，苗继林出具的结算单中注明塔吊款292000元未确定，原审认定欠付数额3059553.31元中已将该款项作为已付款，因双方对该事实仍存在争议，故本案对此不予确认，双方可另行主张。万宇公司主张因杨育民及甘肃建投欠付工程款其承担连带责任被划扣款项的问题，万宇公司若享有追偿权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查。第二，关于杨育民主张的利息问题。杨育民在交纳保证金时并未明确注明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故其按照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要求万宇公司承担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育民、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9元，由杨育民负担15416元，白银万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8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雅审 判 员 王承林审 判 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霞飞书 记 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