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汇丰先进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59号B楼326-1室。 法定代表人：王颜华，执行董事。 破产管理人：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晓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男，山东汇丰先进制造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伟，男，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聘用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二路213号。 负责人：苏兴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象芬，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山东汇丰先进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原审第三人张象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汇丰科技公司一审诉求；2.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东营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汇丰科技公司所有。涉案房屋系由汇丰科技公司实际出资购买，根据汇丰科技公司原始记账凭证，汇丰科技公司向关联公司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借款1242000元，购置了该涉案房屋。2018年7月2日，广饶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汇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管汇丰科技公司财产后，依法聘请山东天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汇丰科技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审计后确认汇丰科技公司账面记载汇丰科技公司拥有房产一套即涉案房屋。根据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汇丰科技公司管理人将该涉案房产纳入汇丰科技公司破产财产统一管理，并将处置方案写入破产财产处置方案，汇丰科技公司管理人向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等11家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了《债务人财产管理报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并经全体债权人审议通过，在上述汇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确定本案涉案房屋产权归汇丰科技公司所有。二、涉案房屋登记于张象芬名下，系汇丰科技公司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财产，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该行为自始无效。根据汇丰科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汇丰科技公司原始记账凭证、张象芬出具的房屋权属确认声明书、张象芬的调查笔录、汇丰科技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出具的情况说明、隋能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汇丰科技公司实际出资购置并占有使用，张象芬既无购置房屋的主观意向也未实际出资。根据汇丰科技公司管理人对张象芬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汇丰科技公司将其出资购买的房产落户于张象芬名下，目的在于逃避汇丰科技公司应缴纳的房产税，而税收债权在汇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其清偿顺位次于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职工债权，高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对汇丰科技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一审判决侵害了汇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汇丰科技公司已于2018年7月2日被广饶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针对汇丰科技公司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的该房产的行为，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房屋产权属于汇丰科技公司所有。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答辩称，汇丰科技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象芬未出庭应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汇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定中止对张象芬名下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的执行；2.确认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产权属于汇丰科技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通银行东营分行与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东营蒙德金马机车有限公司、山东德阳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锌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王某、张象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借款本金24900000元、利息1098193.75元（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及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249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1098193.75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山东德阳化工有限公司、东营蒙德金马机车有限公司、山东锌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王某、张象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2018）鲁0502执80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张象芬名下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2019年12月3日，汇丰科技公司对上述财产保全提出异议，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5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驳回汇丰科技公司的异议请求，汇丰科技公司对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张象芬名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张象芬名下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汇丰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执行人张象芬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该房产。综上，汇丰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张象芬名下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查封）。张象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9元，由汇丰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汇丰科技公司提交：证据一、山东天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该房屋记载于汇丰科技公司账户中，属于汇丰科技公司出资购买的房产。涉案房屋经过破产程序依法专项审计，确定属于汇丰科技公司的破产财产。证据二、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及汇丰科技公司等11家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一份，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与汇丰科技公司11家公司合并破产的裁定，证实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与汇丰科技公司在合并破产后，通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依法确定了本案涉案房产进行单独拍卖的财产处置方案。证据三、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125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管理人为了配合处置汇丰科技公司涉案房产名实不符（房产在张象芬名下）的问题，到广饶县人民法院根据破产程序的实际情况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所有权确认，确认该房屋属于汇丰科技公司的破产财产，本调解书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申请的东营区人民法院在先的查封冲突，不应机械的适用相关执行程序的规定，应当适用破产法和破产程序对破产债务人（汇丰科技公司）财产的认定，该破产财产最终权益属于全体债权人，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在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11家公司破产中，就本案执行债务也申报了债权（债权文书是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交通银行东营分行也享受涉案房产的部分权益，而不是全部权益。证据四、破产管理人工作底稿一份，证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于2019年1月8日参加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他的表决意见是对同意债权人委员会的组成及议事规则，对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弃权视为同意，一债会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也没有对破产财产变卖方案没有提出异议和复议，也就是同意张象芬名下的涉案房产通过破产变价公开拍卖实现破产财产的变现。证据五、拍卖手续拍卖公告、拍卖情况报告书、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涉案房产已经经过公开拍卖，被买受人刘宗义拍得，实现了破产财产的变现。同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产系汇丰科技公司所有。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汇丰科技公司提供的财产出具的审计报告，会计师事务所并不对其获取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无法认定该房屋的所有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汇丰科技公司完全可以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二、四、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没有加盖任何可以证明其来源的公章，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且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按照证据内容的记载为2019年1月8日，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民事调解书由汇丰科技公司及张象芬之间达成，晚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2018年的查封，在明知涉案房产已被查封的情况下，没有向法院提异议，而是通过调解的方式确认房屋所有权，属于恶意规避执行的行为，调解书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且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按照证据内容的记载为2019年3月15日，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房产的归属。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涉案房屋处理有直接关联，本院综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予以采信。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张象芬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根据一审中汇丰科技公司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涉案房产系汇丰科技公司向其关联公司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借款1242000元购置。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通过实际控制人王某个人账户分两笔向刘玉兰支付房屋购置款共计1170000元。其中2014年1月26日，汇丰科技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30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记载为东营汇丰3Ｄ房款，2014年2月25日，汇丰科技公司根据房主要求向刘玉兰账户支付购房款870000元，转账用途标注为汇丰先进制造房款。2014年2月27日，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通过其使用的员工张菲菲账户向员工王志锋账户转账72000元，用于支付房屋过户等各项税费。汇丰科技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以及员工隋能斌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涉案房屋系汇丰科技公司出资购买。张象芬与实际控制人王某系夫妻关系，其本人也对房屋权属确认系汇丰科技公司出资购买，因挂在公司名下缴纳税费较高，故登记在其个人名下。 2018年10月9日，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0523民破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本案汇丰科技公司以及山东正顺车轮有限公司在内的11家关联企业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由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清算管理人。2018年12月20日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涉案房产系汇丰科技公司固定资产。管理人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了《债务人财产管理报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并经全体债权人审议通过，在上述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确定涉案房屋产权归汇丰科技公司所有。 2019年3月15日，汇丰科技公司与张象芬在广饶县人民法院达成（2019）鲁0523民初125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登记在张象芬名下涉案房屋归汇丰科技公司所有。2019年4月8日，涉案房屋被广饶县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由案外人刘宗义竞得。 二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汇丰科技公司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应否支持。 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一审中汇丰科技公司记账凭证、张象芬出具的房屋权属确认声明书、张象芬的调查笔录以及汇丰科技公司原始凭证制作人鞠辰出具的情况说明、员工隋能斌出具的情况说明，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汇丰科技公司实际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登记在汇丰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妻子张象芬名下，但是根据汇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为汇丰科技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汇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同时汇丰科技公司提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也应一并予以支持。 综上，汇丰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房产的执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 二、涉案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归汇丰科技公司所有； 三、不得执行上述房产。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29元，均由交通银行东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鲁0502执异111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丽颖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