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5民初3345号原告：周修珍，女，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运波（系原告之子），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利，重庆市长寿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梅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梅村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00115MEA2998652。法定代表人：靳小微，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江萍，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系居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康林，男，系该居委会综治办主任。原告周修珍与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梅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村居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周修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运波、谢文利，被告梅村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靳小微、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萍、张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修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被告赔偿误工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待司法鉴定后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梅村居委会支付残疾赔偿金38377.90元、续医费12000元、误工费1320元、护理费11520元、营养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含司法鉴定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50元、鉴定检查费89.20元，以上合计94457.1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从2015年1月起到被告单位上班，从事打扫卫生工作，由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并告知原告工作过程中工作安全、工作纪律等事务，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220元。2018年9月14日10时左右，原告在7栋打扫清洁时被告社区江书记说污水沟内有点脏，叫我去打扫。污水沟上的铁板有油污，原告准备从堡坎下沟面的铁板上去打扫卫生，在下去的时候踩到油污滑倒造成原告左股骨骨折。受伤后，原告到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24天，住院期间被告安排人员全程24小时护理，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全部治疗费。原告周修珍与被告梅村居委会系雇佣关系中的帮工关系，被告梅村居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梅村居委会辩称，1、原告周修珍系梅村XX幢的住户。2018年1月12日，原告周修珍自愿申请参加梅村社区义务楼栋长，负责保洁、巡逻工作，每天工作量为1小时—2小时，每月支付原告补贴款220元。2018年9月14日10时左右，我们工作人员看见原告站在盖板上，手扶花台，称脚受伤了，被告办公室工作人员马上找担架将原告抬往医院治疗。原告住院24天，住院治疗费27592.06元，除去报销部分实际用去治疗费17158.88元。其他门诊费217元、救护车45元、车费120元，复查费472.40元（后续复查费113.10元，12月的复查费123.10元，2019年1月复查费123.10元、2019年3月复查费113.10元）。住院期间，被告安排了3人对原告进行轮流护理，护理费6000元，以上合计费用为24013.28元，已全部由被告支付。原告受伤期间至2019年3月，被告一直按月足额发放楼栋长补助，期间被告多次派人看望、慰问原告。2、支付给原告的补贴款由政法委、公安局拨付给街道，由街道拨付给社区。社区是居民自治组织，居民是社区的一员，共同参与社区建设，楼栋长是一个自愿行为。根据长寿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凤城街道办事处文件，在全区组建1000名自愿者，梅村社区有75个名额，这些名额都是自愿者名额，不属于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每月发放220元补贴。自己为自己服务，自己管自己的事情，实际就是为自己服务，受益人也是居民。社区与原告没有雇佣关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如果原告起诉也应该起诉综治委或者凤城街道办。3、签订申请表之前社区都会告知申请者充分考虑自身身体状况并征得家属同意后签字，特别强调自身安全，且申请表上写明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工作，可以向社区提出，如果由于自身的原因或者疏忽大意造成的伤害自行负责，原告在受伤前自身的腿部都有一定的残疾。4、原告在盖板的区域打扫卫生，应当特别小心，有安全注意义务。5、原告主张的金额部分认可，其他由法院审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2日，为落实关于创新社会治理、深化平安建设决策部署，全面推行“精细化管理、人性化服务、多元化参与、信息化支撑”的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工作，提升村（社区）治理科学化水平，重庆市长寿区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长综治委发〔2014〕5号），要求通过网格化服务管理方式，将辖区内人、地、物、事、组织等各种信息资源全部纳入网格进行管理，…社区根据居民小组内的物业小区、楼幢和院落的数量、分布情况配备若干名片区楼栋长，片区楼栋长主要协助网格长和网格管理员进行管理，村（社区）对片区楼栋长落实一定的劳务补贴。2014年6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的工作实施方案》（长寿凤城办发〔2014〕57号），要求社区根据实际情况配备楼栋长，片区楼栋长主要协助网格长和网格管理员进行管理，村（社区）对片区楼栋长落实一定的劳务补贴。被告梅村居委会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在社区进行了广泛宣传。2018年1月12日，原告周修珍自愿参加梅村社区义务楼栋长队伍，并填写《自愿参加梅村社区义务楼栋长队伍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我在征得家人同意下，自愿参加梅村社区义务楼栋长服务队伍，严格遵守社区各项规章制度，认真履行义务楼栋长职责，服从管理，积极参与，服务社区居民，保证完成交给的各项任务。维护社区利益，尊老爱幼，爱护公共财物，待人文明礼貌，争做文明公民，遵守公共文明礼仪，无偿奉献爱心，不抱怨，不后悔，为平安社区、幸福家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在守楼护院期间，保障自身的安全，做力所能及的事。无法承受工作任务时，尊重社区主动劝退的权力或本人主动向社区书面辞职退出，由于自身健康状况欠佳或者自身疏忽大意原因造成的伤病自行负责，与社区无关。原告在该申请表上的申请人拦签名捺印，亲属签字认可栏上显示其配偶向文全签名捺印。被告梅村居委会为其安排工作内容为保洁、巡逻，每月给予220元的劳务补贴。2018年9月14日10时左右，原告周修珍在分管楼栋做清洁时，在楼栋边一污水沟清扫时不慎滑倒受伤。被告的工作人员知道后，立即组织人员将原告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半月板前后角撕裂，左膝关节积液，左大腿、胸腰背部软组织伤。住院治疗24天，产生医疗费27592.06元，其中统筹支付10433.10元，实际个人支付部分的医疗费为17158.88元。另产生救护车45元、车费120元，复查费472.40元、其他门诊费217元，合计18013.28元，全部由被告梅村社区支付。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梅村社区安排人员对进行全天护理。审理中，原告周修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费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选定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8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分别作出重法【2019】临鉴7字第549号、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修珍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重法【2019】临鉴7字第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周修珍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今后取出内固定物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2、周修珍护理期为12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产生鉴定费2250元、鉴定检查费89.2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的工作实施方案、自愿参加梅村社区义务楼栋长队伍申请表、证明、住院病历、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就诊费用结算表、出院费用汇总单、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诊收据、重法【2019】临鉴7字第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梅村社区是否系义务楼栋长的组织者、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原、被告之间是否系帮工关系；3、被告梅村社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梅村社区是否系义务楼栋长的组织者、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重庆市长寿区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和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全面推行村（社区）网格化服务管理的工作实施方案》均要求由社区根据辖区实际情况配备片区楼栋长，并落实一定的劳务补贴，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原告周修珍作为楼栋长也是由被告组织实施并发放每月的补贴。因此，被告梅村社区系义务楼栋长的组织者、实施者，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系帮工关系。本案中，原、被告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法律事实：一是相关文件的要求；二是原告的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法律关系的性质、内容也必须结合这两个方面予以判断。从相关文件的要求来看，义务楼栋长的配备，是为实现创新社会治理、深化平安建设的总体要求，推行“精细化管理、人性化服务、多元化参与、信息化支撑”的结果；从原告的意思表示角度来看，其参加义务楼栋长，旨在服务社区居民，维护社区利益，为平安社区、幸福家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因此，从事的义务楼栋长，服务的对象为本社区居民，本质上具有公益性、义务性、无偿性、自愿性，这与帮工关系有着明显的不同。故原告主张双方构成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是在创新社会治理的新形势下形成的一种新型的法律关系。关于被告梅村社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前已述，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一种新型法律关系。对于这种新型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从双方法律关系的形成事实看，也无法确定。对于自愿者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如何处理，需放在政策实施及权益保护的多重视角下进行审视。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或由自愿者自行承担责任均存在明显的不公，不利于政策的实施及各方当事人权益的保护。因此，在目前缺乏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本案按照公平原则，由原、被告分担损失为宜。对于原告周修珍受伤遭受的损失及金额，本院审查核实如下：医疗费：被告为原告受伤后的治疗支付治疗费（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18013.28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原告周修珍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系城镇户口，1950年5月3日出生，评残时69周岁，计算11年，现原告周修珍主张残疾赔偿金38377.90元（34889元/年×11年×10%），被告梅村居委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续医费：经鉴定，原告周修珍续医费为12000元左右，被告梅村居委会对原告周修珍主张续医费12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320元，被告梅村居委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经鉴定，原告周修珍护理时限为120日左右，原告周修珍护理费为14400元（120天×120元/天）。被告梅村社区辩称已为原告支付了护理费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辩称已支付6000元护理费的事实不予采信。但基于原、被告均认可住院期间由被告梅村社区安排人员护理的基本事实，本院酌情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被告梅村居委会已支付护理费2880元（120元/天×24天）。营养费：经鉴定，原告周修珍的营养期为90日左右，根据原告周修珍的受伤部位及伤情，本院酌情主张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原告周修珍不慎自己摔倒，被告对原告受伤无主观恶意，原告受伤并非原、被告双方的主观愿望，但考虑被告梅村居委会认可500元，故本院认定原告周修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周修珍住院24天，原告周修珍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60元/天×24天）。交通费：原告周修珍未提交交通费发票的相关依据，根据原告周修珍的住址及医疗状况，本院酌情主张200元。司法鉴定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原告主张司法鉴定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50元、鉴定检查费89.20元，合计2539.20元，被告梅村居委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周修珍因受伤造成的所有费用为：治疗费合计18013.28元、残疾赔偿金38377.90元、续医费12000元、误工费1320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200元、司法鉴定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50元、鉴定检查费89.20元，合计89290.38元。本院酌情由被告梅村社区补偿原告周修珍44645.19元（89290.38元×50%）。另被告梅村社区自愿支付原告周修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被告梅村社区应补偿原告周修珍45145.19元。因被告梅村居委会已支付20893.28元（医疗费18013.28元+护理费2880元），扣除被告梅村社区已经支付的20893.28元，被告梅村社区还应补偿原告周修珍24251.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梅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补偿原告周修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司法鉴定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251.91元；二、驳回原告周修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4元，由原告周修珍负担422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梅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志人民陪审员  程海燕人民陪审员  杜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 丽书 记 员  刘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