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华，女，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颖，女，199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鲁骁，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芝，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冬云，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田，住邹平市高新办事处西神坛村101号。原审第三人：陈秀芸，女，195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生雷（陈秀芸之子），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陈玉香，女，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郑新华、朱颖因与被上诉人陈敬芝、周冬云，原审第三人陈秀芸、陈玉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新华、朱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将0249086宅基地上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并返还已领取的土地补偿款；3.请求依法分割地号为0249033宅基地的地上房屋；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擅自将物权保护纠纷变更为继承纠纷，未向上诉人作出释明，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但是，法院必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上诉人作出释明，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向上诉人作出释明，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径行对上诉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地号为0249086宅基地的地上房屋为被上诉人陈敬芝与陈希贞、程小莲、陈胜芝生前的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1989年核发的宅基地证（证件编号0604178）中在家庭成员数一栏中明确记载家庭成员为1人，即确认该处宅基地的权利人为陈胜芝，陈胜芝人该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对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把没有证据证实的被上诉人的自述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不当。一审判决书中述及“2018年度，长山镇东鲍村发放自山东传洋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土地补偿款，该笔补偿款是按户发放，陈敬芝、陈胜芝在东鲍村共有两处宅院，补偿款系按两户发放，陈胜芝一户的补偿款由陈敬芝代为领取”，该表述明显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前述“陈敬芝、陈胜芝在东鲍村共有两处宅院”，后面却表述“陈胜芝一户的补偿款由陈敬芝代为领取”，且在一审法院调取得长山镇东鲍村村党支部委员李行军谈话笔录中，并未记载陈敬芝、陈胜芝共有两处宅院，却明确记载陈胜芝的补偿款由陈敬芝“代为领取”，间接证明地号为0249086的宅基地的地上房屋为陈胜芝生前所有一审判决书中述及“程小莲于2010年7月份去世，陈希贞先于程小莲去世”、“1986年，陈希贞、程小莲夫妇向东鲍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新宅基地一处”，在陈希贞具体去世时间未知、仅有被上诉人自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陈希贞、程小莲夫妇于1986年向东鲍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新宅基地并修建土坯房无任何证据支持，在1989年核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证件编号0604178）上登记的权利人为陈胜芝，1996年重新确权时，也未曾变更登记权利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上诉人陈敬芝的户籍与被上诉人周冬云及周冬云的母亲登记在一起，陈敬芝已入赘到周冬云家，是上门女婿，根据农村的风俗，其没有单独登记户名的宅基地，而是与周冬云及周冬云母亲共同拥有一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3.上诉人对地号为0249033宅基地的地上房屋拥有法定继承权和代位继承权。一审法院自邹平市国土资源局长山分局调取的1996年9月15日核准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地号为0249033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为陈胜芝，登记的家庭成员数为两人，该处宅基地上的地上房屋属于陈胜芝、程小莲的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不仅有权继承陈胜芝在该房屋上的遗产份额，而且对于程小莲在该房屋上的遗产份额有代位继承权，应依法分割该处房屋。被上诉人陈敬芝、周冬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涉案争议的（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建设用地上的土坯房五间是陈胜芝在宅基地上所建，享有合法的物权没有证据证实。2.涉案争议的该处房屋是1986年由陈敬芝、陈胜芝的父母陈希贞、程小莲向村委申请宅基地，获批准后，由陈希贞、程小莲筹资、借款，在东鲍村东南角盖起土坯房五间。办理建房用地手续时，用长子陈胜芝的名字办理了建房用地手续，新房建起后，陈希贞、程小莲与陈胜芝、陈敬芝搬到新房居住生活。陈希贞、程小莲在世时未分家，房屋、财产共同共有。3.上诉人主张陈胜芝遗留有位于邹平市的房屋一处系陈胜芝在宅基地上所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陈敬芝、周冬云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陈胜芝与陈敬芝协商对遗产进行了继承分割。陈胜芝分得父母遗产中的动产：架木、架板、搅拌机、铁车子等全部建筑工具；陈敬芝分得了不动产五间土坯房。遗产分割后，陈胜芝把邹平市政府核发的（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了陈敬芝。遗产继承分割后，陈敬芝、周冬云雇建筑队对房屋进行了建设修理，并于2011年5月底入住。4.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因郑新华的丈夫陈胜芝死亡后遗留财产的继承问题发生的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正确。依据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郑新华、朱颖关于将位于涉案争议的宅基地上附着物（房屋）腾空并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陈秀芸、陈玉香述称，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郑新华、朱颖诉陈敬芝、周冬云继承纠纷受理立案后，第三人认为双方诉争的房屋是父母生前的遗产，第三人是父母的女儿，依法享有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本案诉讼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继承权，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参加诉讼，依法分得应得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批准后，第三人依法参加了诉讼。一审中原告对诉讼主张的涉案房屋是陈胜芝在宅基地上所建，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做出“两原告陈述继承陈胜芝的遗产应为陈胜芝死亡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宅基地不属于个人财产，因此登记在陈胜芝名下的邹集建（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集体土地不发生继承问题”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公正的。原审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继承法》第十条、《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新华。朱颖的诉讼请求是公正的。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新华、朱颖与被上诉人陈敬芝、周冬云、第三人陈秀芸、陈玉香继承纠纷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公正的，青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郑新华、朱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将位于邹平县长山镇东鲍村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0604178的宅基地地上附属物（房屋）腾空并返还两原告；2.判令两被告按照当前的市场房屋租赁行情支付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11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2日共计273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款项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新华、朱颖系子女关系，被告陈敬芝与周冬云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陈秀芸、陈玉香系陈敬芝的姐姐，郑新华系陈敬芝之兄陈胜芝（已去世）的妻子。陈希贞、程小莲系夫妻关系，生前是原邹平县长山镇东鲍村村民，程小莲于2010年7月份去世，陈希贞先于程小莲去世。陈希贞、程小莲夫妇共养育子女5人，三个女儿分别是陈玉英、陈秀芸、陈玉香，两个儿子为陈胜芝、陈敬芝，三个女儿先后嫁到外村随丈夫居住生活。三个女儿出嫁后，陈希贞、程小莲与陈胜芝、陈敬芝共同居住生活。1986年，陈希贞、程小莲夫妇向东鲍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新宅基地一处，该处宅基地东至胡同，西至李成，南至许国德、北至许弟德。1989年3月1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为其核发了宅基地使用证，证件编号0604178，户主姓名陈胜芝。1989年陈敬芝与周冬云登记结婚，陈敬芝、周冬云结婚后居住生活于东鲍村另一处旧宅院内。1996年原邹平县人民政府重新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登记确权，1996年9月15日，同时将东鲍村两处宅基地登记确权在陈胜芝名下，分别为：1.地号0249086，四至界限为东至集体、西至李成、南至许国德、北至许弟德；2.地号0249033，四至界限为东至李涛、西至沙玲、南至陈光清、北至集体。1996年12月31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核发了邹集建（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陈胜之”（即陈胜芝），四至界限为东至集体、西至李成、南至许国德、北至许弟德。2005年秋陈胜芝离开长山镇东鲍村到淄博市周村区郑新华处居住生活，2006年1月17日，陈胜芝与郑新华登记结婚，两人婚后共同居住于固玄店村，未共同生育子女。2011年12月1日，陈胜芝去世。陈敬芝庭审中自述，陈敬芝、周冬云于2011年5月份自本村老宅子搬到现住宅居住至今，陈敬芝、周冬云现居住的住宅即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宅院（四至界限：东至集体、西至李成、南至许国德、北至许弟德，地号0249086）。陈敬芝、周冬云搬至现住宅居住后，曾经对房屋及院落进行了修缮。另查明，陈胜芝、陈敬芝二人在长山镇东鲍村共有上述两处登记在陈胜芝名下的宅基地，陈敬芝本人在东鲍村未有单独登记户名的宅基地。2018年度，长山镇东鲍村发放自山东传洋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土地补偿款，该笔补偿款是按户发放，陈敬芝、陈胜芝在东鲍村共有两处宅院，补偿款系按两户发放，陈胜芝一户的补偿款由陈敬芝代为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新华、朱颖提起诉讼，是因郑新华之夫、陈敬芝之兄陈胜芝去世后遗留财产的继承问题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争议的涉案房屋及院落等地上附属物，宅基地形成时间为1986年。1989年3月1日、1996年9月15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两次对该处宅基地进行了确权登记，户主（土地使用者）均登记为陈胜芝。陈胜芝、陈敬芝的父母陈希贞、程小莲共养育子女五人，三个女儿陈玉英、陈秀芸、陈玉香出嫁后随丈夫在外村居住生活，两个儿子即陈胜芝、陈敬芝在结婚前均与陈希贞、程小莲夫妇共同居住生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敬芝、周冬云于1989年登记结婚后居住生活于东鲍村另一处旧宅院内；陈胜芝与郑新华于2006年1月17日登记结婚后在淄博市周村区郑新华处居住生活。陈敬芝、周冬云陈述自2011年5月份搬回涉案争议房屋居住后，仅对院内房屋及院落进行了修缮及新建南敞棚，原五间土坯房的主体仍为1986年陈胜芝、陈敬芝与其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所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均未举证证明陈希贞、程小莲夫妇生前曾对涉案争议房屋和院落给陈胜芝、陈敬芝及两第三人进行了分家析产或者陈胜芝、陈敬芝及两第三人曾自行协商对涉案争议房屋和院落进行了财产分割。且两第三人在提交的书面申请书中陈述，陈希贞、程小莲夫妇与陈胜芝、陈敬芝在建设涉案争议房屋时曾找到两第三人借款，房屋建成后由陈希贞、程小莲夫妇与陈胜芝、陈敬芝共同居住。因此，涉案争议房屋及院落（四至界限：东至集体、西至李成、南至许国德、北至许弟德，地号0249086）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者虽登记在陈胜芝名下，但应为陈敬芝与陈希贞、程小莲、陈胜芝生前的共同财产。郑新华、朱颖请求陈敬芝、周冬云将位于涉案争议的宅基地地上附属物（房屋）腾空并返还及要求陈敬芝、周冬云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争议房屋及院落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问题。根据陈胜芝、陈敬芝提交的1989年3月1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证件编号0604178）和陈敬芝、周冬云提交的1996年12月31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邹集建（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争议房屋及院落的土地使用者名称均登记为陈胜芝，陈胜芝已于2011年12月1日去世，郑新华、朱颖陈述继承的陈胜芝的遗产应为陈胜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宅基地不属于个人财产，因此登记在陈胜芝名下的邹集建（96）字第02490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集体土地不发生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故涉案房屋和院落占用的宅基地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应由邹平市村民委员会决定。综上所述，郑新华、朱颖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新华、朱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50元，由原告郑新华、朱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影印件一份，欲证明0249086号宅基地使用权申请人为陈胜芝，并非是陈希贞、程小莲，且该申请书上登记的家庭人口数为两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涉案宅基是陈胜芝的父母申请的，具体办理手续用长子陈胜芝的名字，房屋一直是共同共有的，一直未分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处分问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继承问题，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问题。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且案涉两套房屋宅基证均为陈胜芝，案涉0249086号宅基地登记证现在陈敬芝处，陈敬芝自2011年5月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并进行修缮，陈胜芝2011年12月1日去世，陈胜芝在世时未对陈敬芝的行为提出异议，直到郑新华、朱颖提起诉讼，时隔八年之久，期间上诉人也从未主张过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与常理不符。故在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人虽然为陈胜芝，郑新华、朱颖仍要对该宅基地上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举证。原审第三人陈秀芸、陈玉香参与本案诉讼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在无法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应当首先进行遗产继承纠纷诉讼，以确定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希贞、程小莲的遗产，应否依法分割。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郑新华、朱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郑新华、朱颖请求分割地号为0249033宅基地的地上房屋问题，因其在一审时未提出，二审对该项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郑新华、朱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郑新华、朱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