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冬柏远东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阳光工业区1号厂房3-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287426。法定代表人：李洪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艳，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金龙凯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创业路中兴城10栋5楼5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79637N。法定代表人：俞苗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潜，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冬柏远东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柏远东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金龙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冬柏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龙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金龙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冬柏远东公司向金龙凯公司偿还代付辅料款172857.64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涉服装辅料款并非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不能适用《服装产品采购订单》约定的条款。一审法院不理会金龙凯公司举证不足的问题，反而认为冬柏远东公司未找到相关资料为由予以否认，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案件事实。2.金龙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冬柏远东公司退回发票，未进行发票抵扣存在遗失发票、超期无法抵扣、故意不抵扣等可能性，未抵扣不能等同于已退回发票。一审法院推定金龙凯公司已退回发票，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未同意冬柏远东公司提出的请求向深圳市南山区税务局调查冬柏远东公司是否就案涉13张发票申报纳税及是否作废、冲红这一事实进行调查的申请，存在诉讼程序错误，应于纠正。金龙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冬柏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冬柏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冬柏远东公司偿还金龙凯公司代为支付的服装辅料款172,857.64元、测试费65,634.1元及利息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2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冬柏远东公司赔偿金龙凯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291,720元；3、冬柏远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金龙凯公司、冬柏远东公司签订《服装产品采购订单》，约定，金龙凯公司（买方）向冬柏远东公司（卖方）采购女装梭织长裙（COBRALONGSKIRT）8997件，共665,778元，女装梭织上衣（QUEENSTOWNS/LTOP）3998件，共343,828元，女装梭织连身裤（QUEENSTOWNWIDECATSUIT）13000件，共1,716,000元，订单总价款为2,725,606元，冬柏远东公司包括所有面料、辅料、饰品、包装物料、裁车烫包装成衣加工及成衣测试费用，提供17%增值税发票，所有面辅料完全跟回客户品质及要求订购，订购前须提供样板给客人批复，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在结算时金龙凯公司直接在货款中扣回等内容。2015年4月14日，冬柏远东公司向金龙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405,5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快递向金龙凯公司送达，金龙凯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收。关于涉案采购订单项下的女装梭织连身裤（QUEENSTOWNWIDECATSUIT）未交货的2375件的纠纷，本案冬柏远东公司另案［（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1072号］起诉本案金龙凯公司，要求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提货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终3207号终审判决，判决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提货女装梭织连身裤（QUEENSTOWNWIDECATSUIT）2357件并支付货款311,124元。关于涉案采购订单项下的女装梭织连身裤（QUEENSTOWNWIDECATSUIT）已交货的10643件的货款纠纷，本案冬柏远东公司另案［（2016）粤0305民初394号］起诉本案金龙凯公司，要求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支付货款1,405,536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4776号终审判决，判决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支付货款1,404,876元及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该案二审期间，金龙凯公司请求扣除冬柏远东公司拖欠或其代冬柏远东公司支付供应商的辅料款及检测费共计921,327.04元，本院认为该请求系金龙凯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反诉请求，不属二审审查范围，金龙凯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冬柏远东公司按照要求向金龙凯公司供货，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服装产品采购订单》约定，冬柏远东公司包括所有面料、辅料、饰品、包装物料、裁车烫包装成衣加工及成衣测试费用，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在结算时金龙凯公司直接在货款中扣回，但在涉案采购订单的货款纠纷另案审理时，金龙凯公司系在二审期间提出应对辅料款及测试费等款项予以扣除，二审法院认为不属二审审查范围，金龙凯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金龙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冬柏远东公司向其偿还代付的辅料款及测试费，具有合同依据。关于辅料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金龙凯公司提交的代付款申请单、向天津温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36,890元的付款凭证以及向该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均注明了该款项系代付深圳冬柏QUEENSTOWNWIDECATSUIT腰带货款，与采购订单中约定的货品名称及由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的条款相对应，冬柏远东公司仅以其厂房搬迁，公司资料分散各处查找困难，未找到相关资料为由予以否认，并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冬柏远东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2、金龙凯公司另向拥有金龙凯公司合法授权生产吊牌的杭州毅博服装辅料有限公司采购涉案服装的吊牌及附件，并支付了35,967.64元费用，付款时备注“代付深圳冬柏货款”，并向杭州毅博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告知了代付情况，冬柏远东公司仅以其厂房搬迁，公司资料分散各处查找困难，未找到相关资料为由予以否认，并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冬柏远东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金龙凯公司共计代付辅料款172,857.64元（136,890元＋35,967.64元），该款项应由冬柏远东公司向其偿还，金龙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测试费，金龙凯公司主张共支出测试费65,634.1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采购订单中约定的由冬柏远东公司负担的系“成衣测试费用”，而金龙凯公司仅提交了金额为27,978.4元的转账凭证，备注为“布料测试费”，费用名称及金额均不对应，且该转账支付凭证无相关合同或订单相印证，冬柏远东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金龙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金龙凯公司要求冬柏远东公司偿还代付测试费用65,634.1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金龙凯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起算时间有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采信。但冬柏远东公司的迟延付款必然给金龙凯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冬柏远东公司应以172,85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金龙凯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发票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冬柏远东公司向金龙凯公司邮寄送达总额为1,405,5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龙凯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收。2、金龙凯公司主张因双方尚未对账，开票资料尚未明确，故收到前述发票后即寄回冬柏远东公司，冬柏远东公司虽主张并未收到寄回的发票，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龙凯公司于收到发票的第二天即通过顺丰快递向冬柏远东公司住所地邮寄了材料，由“郭”于2015年4月19日签收，另外，金龙凯公司向冬柏远东公司确认的邮箱“ｄｏｎ×××＠163.ｃｏｍ”发送了邮件，告知冬柏远东公司其已将发票寄回，并告知了快递单号，虽然金龙凯公司未提交其向冬柏远东公司寄回发票的快递物流跟踪记录，但其“由于顺丰公司的物流跟踪记录无法保存过长时间，该快递单已无法查询到详细物流信息，故顺丰公司向金龙凯公司提供了公司保存的冬柏远东公司签收底单的扫描件”的解释符合快递行业的现实情况，且金龙凯公司寄送的地址系冬柏远东公司住所地，再结合金龙凯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查的金龙凯公司未对涉案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金龙凯公司的主张，确认金龙凯公司已将涉案发票通过快递的方式送达冬柏远东公司，冬柏远东公司收到退回的发票后，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发票作废或冲红，系其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相关损失应由冬柏远东公司自行承担。3、冬柏远东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除其已开具的总额为1,405,536元的发票以外，尚有320,232元发票未开，故发票总额应为1,725,768元（1,405,536元＋320,232元），金龙凯公司主张未开票总额为1,716,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4、金龙凯公司因另案生效判决向冬柏远东公司支付的货款系含税价，而冬柏远东公司未向其提供发票，金龙凯公司无法办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产生了相关税款损失，该损失应由冬柏远东公司承担。综上，金龙凯公司要求冬柏远东公司向其赔偿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于法有据，经核算，损失金额应为249,333.33元［1,716,000元÷（1＋17%）×17%］，金龙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冬柏远东公司深圳冬柏远东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龙凯公司深圳金龙凯纺织有限公司偿还辅料款172,857.64元及利息（以172,85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冬柏远东公司深圳冬柏远东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龙凯公司深圳金龙凯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发票损失249,333.33元；三、驳回金龙凯公司深圳金龙凯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9,132.11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12,302.11元，由金龙凯公司负担5,071.41元，由冬柏远东公司负担7,230.7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冬柏远东公司是否应向金龙凯公司偿还代付辅料款的问题。经查，冬柏远东公司与金龙凯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服装产品采购订单》约定，冬柏远东公司包括所有面料、辅料、饰品、包装物料、裁车烫包装成衣加工及成衣测试费用，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在结算时金龙凯公司直接在货款中扣回。金龙凯公司主张冬柏远东公司应向其偿还代付辅料款，提供了代付款申请单、付款凭证、授权书、订单表、电子邮件等证据，与采购订单中约定的货品名称及由金龙凯公司代购面辅料的条款相对应，金龙凯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在金龙凯公司完成初步举证之后，冬柏远东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否认存在代付辅料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冬柏远东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金龙凯公司共计代付辅料款172,857.64元应由冬柏远东公司向其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冬柏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金龙凯公司是否向冬柏远东公司退回案涉发票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龙凯公司将案涉发票通过顺丰快递向冬柏远东公司住所地邮寄了材料，由“郭”于2015年4月19日签收。冬柏远东公司收到退回的发票后，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发票作废或冲红，系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相关后果应由冬柏远东公司自行承担。至于冬柏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调查冬柏远东公司是否就案涉发票申报纳税等事项，属于冬柏远东公司自行举证范围,不属于法院调查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冬柏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冬柏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71.4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冬柏远东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