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初301号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8号楼20层B2202-1。法定代表人：银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华，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恒基路139号4栋502室。法定代表人：卢北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先，男，系该公司的经理。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华与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先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快手”字号，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律师费、交通费、调查费等合理支出）；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0日，主要从事互联网技术服务，公司旗下主要产品为“快手”APP。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产品“快手”APP系全国乃至全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及产品。原告经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享有“快手”在第35、38、41、42等商标类别上的独家使用权。原告通过大量地推广、宣传与使用，在全国已经获得了7亿多用户，成为全国公众所熟知的产品及品牌，因此其“快手”的产品名称、企业名称、字号、商标已经为公众所熟知，且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涉案的企业字号与商标“快手”已经与原告在互联网领域建立了稳定的联系，具有较强的区别和识别相关产品和服务来源的识别功能，故“快手”作为原告在先使用且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字号，理应予以保护。被告成立于2017年5月16日，从事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计算机软件开发应用及技术服务、广告等业务，被告与原告的经营业务存在交叉重合，二者构成竞争关系。被告在明知原告的注册商标以及“快手”的企业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却未进行合理避让，仍然注册和使用与原告相同的企业字号，明显具有攀附他人知名度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其上述行为足以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为两公司具有特定关联关系，从而挤占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市场份额，给原告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注册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被告使用“快手”字号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其应承担停止使用“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并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其在茂名注册时提供了多个企业名称，注册的经营范围是农产品销售和配送服务，起名快手是尽快把产品送给客户，经过工商局核准通过，是合法经营的。公司只是在做农产品的销售，没有申请快手的快手商标和品牌。目前没有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是做视频推广，被告没有做相同的业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停止快手字号的审核需要工商局复核，如果不合规，是工商局没有审核好，那么被告重新注册。因为没有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因此不需要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更不需要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在网上查到很多公司，包括浙江、义乌、重庆、广东都有相应名称的快手电子商务公司。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22291429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2、第18459783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3、第14439348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4、第14439347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5、第15942252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6、商标独家许可书；7、商标使用授权书。证据1-7拟证明原告经商标权利人许可，有权在中国境内独家使用“快手”商标及快手字号。8、（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219-03224、03226-03235号公证书；9、（2018）粤039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10、（2019）粤03民终15817号民事裁定书；11、（2018）粤0305民初1910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11根据原告提交的获奖证书、奖杯照片等材料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拟证明快手的产品名称、字号、企业名称经原告推广宣传，已经在行业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极强的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认可。12、被告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被告在企业名称中直接使用原告的快手字号，且被告的经营范围与原告存在交叉和重合，被告的行为侵犯原告的企业名称权且构成不正当竞争。13、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质证，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天眼查软件上可以查到的浙江、义乌、重庆、广东都有相应名称的快手电子商务公司以及相应的经营范围，证明被告注册的公司在工商局申请并通过审核，如果原告商号受国家保护不能注册的话，我公司审核应该是不能通过的。如果去商标局申请快手商标，是不可以通过的，被告也不会去注册。被告没有做任何商标的宣传，也没有经营相同的业务。经质证，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1.提交证据在民事诉讼中应该以书面为准，被告应该属于举证不能。2.其他公司的注册与被告是否侵权无关，不能作为被告侵权的理由。3.对于第三方的侵权原告也在主张权利。4.市场监管机关对企业名称的批准是其行政行为，与民事审查不同，行政机关批准不代表没有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0日，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计算机系统服务等。经原告关联公司北京一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于2017年1月1日取得系列图文商标“快手”的商标专用权，此系列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9、35、38、41、42类，包括计算机软件、娱乐信息等。其中，第14439348号商标“快手”核定使用服务项目类别为第41类，包括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该商标有效期限至2025年11月13日。根据原告提交的获奖证书、奖杯等材料，原告自2016年来获得多项荣誉，包括2016年成为北京网络文化协会理事单位、入选QuestMobile“用户规模百强榜”；2017年获得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首都互联网协会党委颁发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网络报道优秀互动奖、第二届中国网络视频学院奖“最具影响力短视频平台奖”；2018年获第十七届中国广告与品牌大会“中国广告精准营销年度大奖”等。原告另提交了其广告投放的截图打印件，其中包括腾讯视频、腾讯新闻、优酷视频、爱奇艺视频应用2018年春节开屏广告、多个地铁站地面广告及多个城市LED广告等。此外，原告提交了数篇网络媒体关于原告市场排名情况的报答及行业研究报告的打印件，包括发表于中国新闻网《易观发布视频类TOP100榜单快手列短视频平台第一》等。被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6日，企业名称为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MA4WK01T6P，经营范围：销售及网上销售：卫星监控系统、电子产品、通信设备及监控系统、农副产品、保健食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文体用品（不含出版物及影像制品）、家用电器、工艺品、建材、装修材料、农机用具；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研发；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咨询服务；电子计算机软件开发应用及技术服务；农业技术研发及技术咨询；农业观光旅游项目开发；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各类国内广告；普通货物运输；物流业务流程管理服务；货运场站服务；货物运输代理服务；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燃易爆物品仓储）；装卸搬运服务；运输车辆租赁；园林绿化工程。（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以上事实，有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第22291429、第15942252号、第14439347号、第14439348号、第18459783号商标查询结果打印件、《商标授权使用证明》、原告与北京一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关联关系证明、原告获奖证书及奖杯、原告品牌推广照片及截图打印件、原告相关新闻打印件、被告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使用“快手”字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是否有依据。一、关于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企业使用“快手”字样是否侵害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权利的问题。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第22291429、第15942252号、第14439347号、第14439348号、第18459783号系列商标的使用权。“快手”为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字号，原告于2015年成立后，通过对其同名商标及视频平台的运营和推广，至2017年被告公司成立时，在从事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计算机软件开发应用及技术服务、广告等业务，被告与原告的经营业务存在交叉重合，二者构成竞争关系。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明知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以及“快手”的企业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却未进行合理避让，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辩称与原告企业名称不同的问题。通常情形下，企业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或商号）、行业表述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四部分组成。企业字号是彰显企业主体身份的核心组成部分，是企业主体在进行商品活动中用于标示自己并与其他商事主体相区分的识别性标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入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虽然原告行业表述为科技公司，被告行业表述为网络推广公司，二者企业名称并不完全相同，但二者的企业字号均为“快手”。“快手”作为原告在先使用并且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字号，理应予以保护。关于被告辩称与原告经营业务不同的问题。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数据处理；销售电子产品”等，而被告的经营范围也包括“网络技术的开发；电子产品技术服务；信息咨询服务；电子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应用及技术服务”等，本院认定双方的经营业务存在交叉重合，二者构成竞争关系。关于被告企业名称已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定使用问题。本院认为，企业名称的审核批准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企业名称已经行政机关批准并不当然代表其未侵犯他人合法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上级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下级登记主管机关己登记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对己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要求登记主管机关予以纠正。因此，如果当事人认为他人已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不当，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既可以向行政机关申请予以纠正，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与原告已取得一定影响力的“快手”字号的行为，足以使公众对被告企业与原告企业产生混淆认识，系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二、关于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使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的民事责任有两项，一是停止侵害，二是赔偿损失。关于停止侵害问题。被告将“快手”作为企业字号，无论其是否突出使用均无法避免与原告产品或服务的混淆，或者让社会公众认为二者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使用“快手”字号，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被告辩称其仅经营农副产品，且没有证据证明因其过错实际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故应驳回原告的请求。本院认为，市场的损失具有预期性和潜在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因此市场的竞争应当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虽无证据证明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快手”标识，但被告将“快手”作为自己企业字号进行注册的行为仍然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的这一侵权行为给原告未来和预期的市场运营事实上带来了一定程度的风险和损失。为维护市场的竞争秩序，被告应当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出。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其合理费用10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律师费和调查费。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企业字号的声誉和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被告行为的不利影响，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需要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支出)为3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快手”字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二、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律师费、交通费、调查费等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2300元，由被告茂名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径付给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不予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代理审判员  曾玉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松霞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