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91民初167号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K159D。执行事务合伙人：山东汉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李一，该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19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1666968L。法定代表人：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新世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天津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25412424E。法定代表人：周加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416835XP。法定代表人：陈祥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庆新，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上海朗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宁公司）、日照新世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被告朗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新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被告金天地集团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庆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新世界公司29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已被确定为该公司的债权人。2016年1月8日，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天地公司对新世界公司的290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朗宁公司，该无偿转让行为不当减少债务人金天地公司的资产并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提出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朗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系争债权转让抵销了金天地公司欠付朗宁公司的借款，朗宁公司不属于无偿受让财产。第二，系争债权转让均发生在法院受理金天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年之前，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以进行撤销的行为。第三，原告未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也已经消灭。综上，朗宁公司并非无偿受让系争债权，系争债权转让也不属于破产清算中可以撤销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新世界公司辩称，第一，金天地公司将对新世界公司享有的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朗宁公司，是相应抵消了金天地公司拖欠朗宁公司相应数额的欠款，不是无偿的。第二，本次债权转让没有减少金天地公司的资产，更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新世界公司系债权转让行为的配合方和被动执行方，转让行为是基于金天地公司和朗宁公司的要求，在了解当时基本情况下，新世界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新世界公司没有任何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和行为。第四，本案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该行为是金天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前就早已发生的行为，该行为在当时既不损害三被告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其他方的利益，且该债权已经转让完成，也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第五，撤销权的时效是一年，本次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8日，撤销时效早经过了一年时间，原告无权要求撤销。综上，新世界公司认为，原告作为金天地公司破产阶段被确认的债权人之一，提出撤销2016年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金天地公司辩称，三被告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为代为履行协议，即金天地公司欠朗宁公司2900万元，新世界公司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根据该协议约定由新世界公司直接向朗宁公司支付2900万元，可以看出该协议具有两个明确的行为，转让行为及履行行为。具体而言，本案的转让行为是无偿没有对价的，而新世界公司履行后才能产生相应的后果，并体现出新世界公司及朗宁公司所述的可能存在的2900万元的抵消行为。此外，应当查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该事实直接影响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朗宁公司（甲方）、新世界公司（乙方）、金天地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乙丙双方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丙方将上述协议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甲方，现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债权转让：1.1丙方将《投资合作协议》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甲方，抵消丙方拖欠甲方的本金人民币2900万元。甲方同意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从丙方受让该债权。1.2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为限。丙方不会就此向甲方收取其他对价。1.3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向甲方偿还债务。1.4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放弃。丙方就《投资合作协议》无权再向乙方主张权利义务。1.5因为《投资合作协议》政府承诺的待遇至今没有落实，（有关待遇详见日照经济开发区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处置山东龙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事件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甲方同意遵循《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并共同努力落实政府待遇。在政府没有返还投资款前，甲方不得向乙方提前要求偿还债务。第二条违约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或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同时查明，根据朗宁公司自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3日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8月31日，朗宁公司通过该账户向金天地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日照东港区支行分别转账70万元、2900万元、3000万元、3160.60146万元，2015年12月23日，金天地公司通过其招商银行日照分行泰安路支行账户向朗宁公司转账396万元。金天地公司2015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载了上述收款、付款行为，同时记载2015年9月30日，通过转口贸易方式从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的欠款中扣除22203084.14元，该凭证显示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的应付款余额为65142930.42元。根据新世界公司2010年至2016年明细账及收付款凭证，截至2015年底，新世界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金天地公司向新世界公司出具2900万元收据，注明收款方式协议转让债权，新世界公司向朗宁公司出具2900万元收款凭证，作为其财务记账凭证。金天地公司、新世界公司分别进行了记账处理。金天地公司2016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6年1月31日朗宁公司、新世界公司、金天地公司三方债权转让金额2900万元。新世界公司明细账记载2016年1月26因金天地公司转让债权，由新世界公司拖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变更为新世界公司拖欠朗宁公司29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新世界公司尚未支付朗宁公司该2900万元。另查明，新世界公司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显示，新世界公司（甲方）与金天地公司（乙方）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如下：一、合作地块位于大连路以北，成都路以东，面积约398亩土地，为居住用地。二、甲方投资8200万元，乙方投资2900万元，双方合计总投资11100万元。甲乙双方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三、甲乙双方协商，以甲方办理用地手续，以甲方名义开发，代开发完毕后，按税后净利润的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四、项目开发完毕后，乙方退出，由甲方进行物业管理，双方合作完毕。还查明，2018年7月11日，原告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金天地集团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鲁119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1191破6号通知书，通知债权人向金天地集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1191破6-2号决定书，指定原告担任债权人会议主席。原告在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过程中，发现上述债权转让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享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二、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其对新世界公司29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是对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起诉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债权人要求撤销的债务人行为范围及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法律依据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该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8日，距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年，属于原告可以申请撤销的行为范围。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履行职权过程中，于2019年7月知悉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起诉距该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原告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对朗宁公司、新世界公司关于该问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其对新世界公司29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符合以下两点：一是金天地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金天地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首先，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的其对新世界公司的2900万元债权是否无偿问题。第一，根据朗宁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金天地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新世界公司明细账及收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截至2015年底，金天地公司尚欠朗宁公司款65142930.42元，新世界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关于金天地公司欠朗宁公司款项的性质，朗宁公司主张系金天地公司的借款，金天地公司否认系借款，主张系业务往来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尽管朗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金天地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金天地公司尚欠朗宁公司65142930.42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天地公司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上述款项。关于新世界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的款项的性质，尽管新世界公司未能提交《债权转让协议》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的原件，但不影响上述欠款的事实。第二，朗宁公司、金天地公司、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金天地公司将对其新世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朗宁公司，用以支付金天地公司结欠朗宁公司的款项。由此可见，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负有债务，又对新世界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朗宁公司用以抵偿其债务，该债权转让是有对价的，并非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关于该债权转让的性质，朗宁公司主张系争债权转让抵销了金天地公司欠付朗宁公司的欠款，新世界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抵消了金天地公司拖欠朗宁公司的欠款，原告认为在债权转让行为之外还包含债务抵销行为。债务抵消和抵销的前提均应当系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朗宁公司对金天地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不享有债权，故不存在债务抵消或抵销的前提，其性质应当为上述本院认定的债务抵偿行为。金天地公司认为该协议实际为代为履行协议，即金天地公司欠朗宁公司2900万元，新世界公司欠金天地公司2900万元，根据该协议约定由新世界公司直接向朗宁公司支付2900万元。代为履行即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条规定中的“当事人约定”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情形，即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并不包括债权人与第三人以及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更不包括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之间的三方约定。后两种情形，第三人已成为合同主体，应受合同效力的约束。本案中，金天地公司、朗宁公司、新世界公司三方达成协议，新世界公司不再是合同外的第三人，而须受该协议约束，向朗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对金天地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第一，如前所述，金天地公司转让其对新世界公司的债权后，抵偿了其对朗宁公司的债务，抵偿的数额相等，即均为2900万元，并非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即在转让后，金天地公司减少了对朗宁公司的2900万元债务。第二，即使金天地公司与朗宁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因金天地公司对朗宁公司及原告均负有债务，其向一个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必然是损害另一债权人的违法行为。第三，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根据该协议，即使新世界公司未向朗宁公司实际履行清偿义务，朗宁公司亦不再向金天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债权。综上，金天地公司向朗宁公司转让的其对新世界公司的2900万元债权系有偿等价转让，且并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新世界公司29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朗宁公司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春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