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5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淮委，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大专文化，定远县烟草专卖局原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诚，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正文，绰号二杜，男，汉族，1991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大专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民，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干，男，汉族，1993年5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 定远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家友，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强，男，汉族，1990年7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雍嵘，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娟，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现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舫，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梅，女，汉族，1986年11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雍燕凌，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二部刑诉（2019）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淮委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杜正文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干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强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杜娟犯虚假诉讼罪、被告人严梅犯虚假诉讼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定远县人民检院指派检察员曹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淮委及其辩护人李诚、被告人杜正文及其辩护人张学民、被告人张干及其辩护人戴家友、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雍嵘、被告人杜娟及其辩护人靳舫、被告人严梅及其辩护人雍燕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成立“聚财金融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无放贷资质、无营业执照），陆续吸收被告人张干、王强作为公司员工开展高利放贷等活动，四人利用百事通、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平台，针对不特定对象发布低息、快速放款等虚假贷款信息，诱骗被害人前来借款，待被害人到公司咨询放款业务、利用被害人急借款心理，签订不利于被害人如砍头息、押金条等手续，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客户无法按时还贷时，被告人何淮委即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采取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虚假诉讼等方式多次骚扰、辱骂、恐吓受害人及身边关系人，逼迫受害人偿还高于本金的借款金额，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何淮委为首、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何淮委为纠集者，杜正文、张干、王强为其他成员。 一、寻衅滋事罪 （一）2018年10月，被害人周某1和朋友王某1到聚财公司找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借钱，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以手续费、中介费、辛苦费等名义收取周某1、王某1高额砍头息等费用，后周某1、王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杜正文迫使周某1虚打借条并以该借条起诉；其间，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在被告人何淮委授意下多次到周某1单位、父母家、婆婆家、丈夫养猪场采取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等方式骚扰、辱骂、恐吓周某1及其亲属，致周某1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并被诊断为抑郁发作，周某1父母、公婆晚上不能睡觉甚至不敢在家居住。 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份前后，被告人杜正文跟张干一起开车去定远县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到殡仪馆馆长徐保廷办公室，将周某1所签借款合同等出示给徐保廷看，要徐保廷给周某1施加压力迫使周某1还钱。 2.2018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杜正文去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杜又找到殡仪馆馆长徐保廷办公室质问徐：“怎么你们这个上班这么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没人管的吗？”杜正文与徐保廷争执几句并扬言要去纪委举报徐保廷后离开。 3.2018年10月份一天下午，被告人王强开车带被告人杜正文一起到殡仪馆找到周某1要钱，周某1讲会尽快还钱，周某1往大门口去，被告人王强就把车子又开到大门口，因周某1讲不舒服，被告人杜正文、王强又不愿意让周某1走，于是俩人就开车带着周某1到定城镇绿苑社区医院（在第四加油站南边）看病，后被告人王强接到何淮委电话开车离开，被告人杜正文在医院等着周某1，天黑后周某1吊完水就往外走，被告人杜正文还是跟着她，周某1看杜正文一直跟着不敢回家，到定城镇××路顺风宾馆开房间住下，被告人杜正文也开了个房间住在周某1房间对面，周某1把房门关上，被告人杜正文拿了一个板凳坐在房间门口处一直看着周某1。 4.第二天周某1去殡仪馆上班，被告人杜正文也跟着，周某1上班时，被告人杜正文就在大厅坐着等，周某1下班杜正文就跟着，一直跟周某1朝往县城走，周某1登上殡仪馆班车，被告人杜正文也跟着上了班车，周某1从县交警大队路口下车，被告人杜正文也下车，就这样杜正文一直跟着周某1后面走，最后周某1一直走到好几个小时，杜正文也跟着，周某1实在没办法就继续回到顺风宾馆，被告人杜正文也继续住在周某1房间的对面，就这样持续了至少三四天，有天晚上周某1趁杜正文上厕所的时间开门跑掉。 5.后来杜正文一直找周某1要钱，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在聚财金融公司将周某1借款合同复印数份，杜正文找正在程桥钓鱼的张干和何淮委电话询问周某1地址后，杜正文将准备好的借款合同、透明胶带、红色横幅都放在车上（白色蒙迪欧，车牌是皖Ｍ×××××），并开车接到正在跟何淮委一起钓鱼的张干，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直接开车到定远县殡仪馆，两人将借款合同贴在定远县殡仪馆字下并拍照片，接着又从车上又拿出印着“周某1还我血汗钱”红色横幅！用胶带粘在定远县殡仪馆几个大字上方并拍视频发给周某1。 6.从殡仪馆贴合同、拉完横幅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赶至位于定城镇迎宾路1号地安置小区周某1公公婆婆住处，两人将复印好的借款合同张贴在入户门口旁后离开现场。 7.从迎宾路贴完借款合同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至位于东大街××中后巷周某1父母住处，俩人一起在门口张贴周某1借款合同，后两人遇到周某1父母并争执了几句后离开现场。 8.其后一天上午，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到一中后巷周某1父母家找周某1要钱，在门口碰到周某1母亲推了一个婴儿车带个小孩，杜正文上前拍了周某1母亲和某照片，之后其将照片发给周某1。 （二）2019年春节前后，被害人邓某1和多次找聚财金融公司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借钱，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以保证金、砍头息等名义收取邓某1和高额利息，后邓某1和无力还款，被告人何淮委指挥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多次到邓某1和单位、住处、妻子单位等处采取暴力、威胁、跟踪滋扰、高音喇叭喊话等方式骚扰、恐吓邓某1和及妻子王某2，造成王某2与女儿邓蕊心理恐慌，严重影响俩人正常工作生活，破坏周围群众正常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农历2018年腊月二十七、二十八两天上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拿着喇叭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内，被告人王强拿个凳子坐在巷内一岔路口处循环播放高音喇叭“邓某1和欠钱不还，邓某1和老婆得乳腺癌借钱不还”等内容半小时以上。 2.2019年春节后一天上午，因不知邓某1和具体住址，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在被告人何淮委安排下，拿着高音喇叭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里找邓某1和，进到巷子将高音喇叭打开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等内容。两人一直拿着喇叭从巷口走到巷尾，再从巷尾走到巷口，沿路引起许多居民关注，但是没找到邓某1和。 3.2019年农历正月十五后一天下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移动公司去找邓某1和要钱，随后，被告人何淮委又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也去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三人在移动公司大门口将邓某1和开的一辆移动公司的黑色越野车堵住，逼问邓某1和要钱，邓某1和称没钱，被告人王强就上了邓某1和驾驶的移动公司抢修车辆，邓某1和开车往永康，王强在邓某1和的车上，杜正文、张干驾车跟在邓某1和车后，一直跟到程桥，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驾车回公司等候，快下班时，被告人何淮委称王强跟邓某1和回到移动公司了，指使杜正文、张干开车去移动公司跟王强汇合，三人在移动公司开车带着邓某1和去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里邓某1和租住房处认门，被告人王强到了后用手机拍照，三人在邓某1和家坐着不走，当场邓某1和给被告人何淮委打电话，答应何淮委过段时间连本带利一起还款，被告人张干接到何淮委的指示后三人离开。 4.2019年3月份一天下午两时许，被告人何淮委得知邓某1和妻子王某2在定远县汽车站工作，就安排被告人杜正文、王强到定远县汽车站找王某2，两人找到王某2要账，王某2称其跟邓某1和离婚，不要找自己。讲完后王某2回去上班，被告人杜正文和王强在门口等着王某2下班，后被告人杜正文离开现场，被告人王强在汽车站售票大厅门口等王某2下班，并拍王某2所骑电动车照片给何淮委看，王某2下班后骑车到第四加油站邓某1和租房处，被告人王强也骑车跟着直到看见王某2进家后回公司向被告人何淮委复命。2019年2月至3月，被告人杜正文、张干曾多次打电话给王某2威胁要去学校找其与邓某1和的女儿邓蕊，扬言要到学校去挂横幅，导致王某2与女儿邓蕊心理恐慌，影响两人正常生活。 5.2019年4月8日晚，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等人在一起吃饭，饭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到第四加油站邓某1和租房子处找邓某1和要钱，到后被告人杜正文猛踹邓某1和租住房防盗门，将防盗门、木门踹坏，房东吴某质问被告人杜正文、张干，被告人杜正文辱骂吴某并继续踹门，吴某报警。后被告人何淮委到现场后跟房东说这个事情他全权负责处理，并赔偿吴某2000元，出警民警作调解处理。 （三）被害人李某向被告人何淮委借钱，被告人何淮委以“公司规定”名义要求李某虚打远高于自己实际借款的借条。2019年春节期间一天上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定远县定城镇伟华幸福城的烟草专卖局办公点找到李某要钱，并跟随上了李某车，车上还有李某其他的同事，李某和同事开车到县工业园区物流园开展工作，被告人王强也跟随其后，李某工作至上午10时许，开车返回定城镇伟华幸福城，被告人王强仍然跟着，李某没有办法只能跟被告人王强到了聚财金融公司找到被告人何淮委，与被告人何淮委谈妥支付利息后，被告人王强不再跟随纠缠。 二、虚假诉讼罪 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与周某1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杜正文捏造周某1欠自己13万元钱借款协议。2019年春节后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找到严梅、杜娟，让两人帮忙签字去起诉周某1，被告人杜正文开车接严梅、杜娟到定城镇京东商厦一家律师事务所内，将周某1签署的空白借款协议、委托书等给被告人严梅、杜娟签字，被告人杜娟签署的是一份周某1借其四万元的借款合同，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严梅签署的是两份周某1分别借其两万、合计四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杜正文又捏造事实，以被告人何淮委名义起诉周某15万元；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明知周某1与本人之间没有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签字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某1还钱，2019年1月30日，定远县人民法院以（2019）皖1125民初481号、482号、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处周某1按照何淮委、严梅、杜娟签署的虚假借款合同金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聊天截图、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1、周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严梅、杜娟的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淮委通过强调上下班制度、发放工资报酬、帮助开展业务、收取团伙成员提成等方式加强对其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杜正文、张干、王强管理控制，多次指挥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在客户无法按时还贷时被告人何淮委又安排杜正文、张干、王强以打电话骚扰、辱骂、恐吓受害人及身边关系人，采取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虚假诉讼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偿还高于本金的借款金额。逐步形成了以何淮委为首、杜正文、张干、王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在该恶势力犯罪团伙中，被告人何淮委属纠集者；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是其他成员，何淮委恶势力犯罪团伙以要账名义欺压被害人，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杜正文、何淮委、杜娟、严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淮委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淮委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何淮委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依法认定。 被告人杜正文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假诉讼罪名有意见，周某1确实从其处借款13万元，借款的事实并非捏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杜正文不构成虚假诉讼罪，无捏造事实行为，借款属于事实，杜正文与何淮委、杜娟、严梅之间可以视为债权债务转让行为；因债务纠纷的相关行为表现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正文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人张干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认罪认罚，但对事实中的部分情节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干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强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王强认罪认罚，且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娟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杜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严梅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严梅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成立“聚财金融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无营业执照），陆续吸收被告人张干、王强作为公司员工开展高利放贷等活动，针对不特定对象发布低息、快速放款等不实信息，在客户办理贷款过程中，办理不利于客户的借款手续如砍头息、手续费等，当客户无法按时还贷时，被告人何淮委即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采取跟踪纠缠、滋扰、恐吓、拍照威胁被害人、在被害人住处、单位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以及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方式多次滋扰、恐吓受害人及亲属，逼迫受害人偿还高于本金的借款金额，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形成了恶势力组织。在该恶势力组织中，被告人何淮委通过强调上下班制度、帮助成员开展贷款收放业务、收取组织成员提成等方式，形成对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组织成员的有效管理方式，构成了以被告人何淮委为纠集者、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为成员的结伙型犯罪。 一、寻衅滋事罪 （一）2018年10月，被害人周某1到聚财公司找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借钱，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以手续费、中介费、辛苦费等名义收取周某1高额砍头息等费用，后周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杜正文迫使周某1虚打借条并以该借条起诉；其间，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在被告人何淮委授意下多次到周某1单位、父母家、婆婆家、丈夫养猪场采取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等方式骚扰、辱骂、恐吓周某1及其亲属，致周某1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并被诊断为抑郁发作。 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正文与张干一起开车到定远县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即到殡仪馆馆长徐保廷办公室，将周某1所签借款合同等出示给徐保廷，要徐保廷给周某1施加压力迫使周某1还钱。 2.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正文到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即到徐保廷办公室质问：“怎么你们这个上班这么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没人管的吗？”杜正文与徐保廷争执几句并扬言要到纪委举报徐保廷。 3.2018年10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王强开车（吉利牌轿车，皖Ｍ×××××）带被告人杜正文到殡仪馆向周某1索要债务，周某1讲会尽快还钱并向大门口走去，被告人王强把车子开到大门口。周某1感到身体不适，被告人杜正文、王强不愿让周某1离开，二人开车带周某1到定城镇绿苑社区医院就诊。后被告人王强接到何淮委电话后开车离开，被告人杜正文在医院等着周某1，天黑后，周某1吊完水离开，被告人杜正文对其进行跟随，周某1不敢回家，入住定城镇××路顺风宾馆，被告人杜正文开房间住在周某1对面，周某1把房门关上，被告人杜正文坐在房门口进行监视。 4.第二天，周某1去殡仪馆上班，被告人杜正文仍然跟随。周某1上班期间，被告人杜正文在大厅坐等，周某1下班后，杜正文仍然跟随，周某1登上殡仪馆班车，被告人杜正文也跟随上了班车，周某1从县交警大队路口下车，被告人杜正文也下车，一直跟随周某1多个小时，周某1无奈再次回到顺风宾馆，被告人杜正文继续住在周某1房间对面，如此持续至少三四天，后周某1趁机逃脱。 5.此后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在“聚财金融公司”将周某1借款合同复印数份，开车和张干一起到定远县殡仪馆，二人将借款合同张贴在“定远县殡仪馆”下并拍照片，接着又从车上拿出印着“周某1还我血汗钱”红色横幅，粘在“定远县殡仪馆”上方并拍视频发给周某1。 6.接着，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赶至周某1公婆住处，二人将复印好的借款合同张贴在入户门口旁。 7.贴完合同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赶至周某1父母住处，二人在门口张贴周某1借款合同，遇到周某1父母并争执了几句后离开现场。 8.其后一天上午，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到周某1父母处找周某1要钱，遇到周某1母亲和某，杜正文拍了照片后发送给周某1。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立案登记表。定远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7日对涉被害人周某1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2）周某1病例资料。经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周某1为抑郁发作，需住院治疗。 （3）被告人杜正文等人催债等照片。证实被告人杜正文寻衅滋事事实。 （4）微信转账支付截图。证实周某1偿还杜正文部分高息欠款的事实。 （5）微信聊天截图。证实杜正文采取威胁方式向周某1索要欠款的事实。 （6）周某2提供的两份缺乏出借人签名的借款协议（2018年8月14日和2018年8月31日）。证实杜正文等人张贴借款协议于周某1亲属门前的事实。 （7）证人王某1证言：2018年8月初的一天下午，其和周某1看到“聚财金融”公司的宣传卡片，便和周某1一起到公司咨询，由姓何的老板（经确认为何淮委）和姓杜的经理（经确认为杜正文）接待。他们上门家访后，何淮委让周某1手写一张五万元借条，便经ＰＯＳ机转账给周某1建设银行五万元，并让周某1拿着五万元和借款合同，进行拍照留存。后在何淮委的指挥下，杜正文让周某1签订借款合同，金额是五万元，出借人处内容为空白，周某1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签完借款合同后，杜正文开始算账讲：“借五万块钱，有10%的手续费，也就是5000块钱手续费，另外还有第一期的利息10000块钱（按1万块钱每天100元利息），加上上门家访费用1000块钱，总共是从五万块钱里面直接扣除了16000元，只能给你们34000元钱。但是你们仍要按五万块钱的本金还利息。”该34000元均被其所用。2018年9月初，其与周某1第二次向杜正文借钱五万元，杜正文按1万元一天150元收利息，周某1出具了五万元借条和借款合同，后杜正文扣除5000元手续费，再扣除第一期即20天的利息15000元，并扣除第一次借钱逾期费用8000至9000元，实际获得2万元左右。2018年10月中旬无力还款后，杜正文便带人到处找周某1还钱，并到周某1上班的地方闹过，也到周某1公公婆婆家、父母家某过，在家门口、单位门口张贴借款合同等，并在周某1上班的单位门口拉横幅让周某1还钱。同时陈述，其认识周某1的时候，周某1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或者其他问题。 （8）证人周某2证言：其系周某1父亲。周某1因被人不断骚扰、威胁、恐吓追债得了抑郁症，现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听周某1说从杜正文处借钱后，因无力偿还，杜正文到周某1单位闹了5、6次，以吵骂、打横幅的方式逼周某1还钱；并采取在家门口威胁、张贴借款协议的方式逼周某1还钱，且到周某1婆婆家某过2、3次，到周某1丈夫的养猪场闹过；到其家某过2次，打电话骚扰多次，并在其家门口采用张贴借款协议的方式逼周某1还钱。杜正文每次都在，另有一小年轻陪同其一起上门要账。2018年11月2日下午，周某1生病，吊水后周某1被杜正文带到车站顺风宾馆看管起来，11月6日周某1才偷跑出来，周某1受不了这个恐吓，精神上出了问题，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抑郁发作。 （9）证人张某1证言：周某1系其儿媳，周某1因被人威胁、恐吓要账，精神受刺激现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每次都是一个姓杜的人（经确认为杜正文）和一个瘦子三番五次到家里来闹找周某1还钱，有5、6次（杜正文每次都在，瘦子有时在），经常半夜打电话，其和老伴都难以承受。 （10）证人徐某证言：其系定远县殡仪馆馆长。周某1是其单位正式职工，现因被人要账，精神受刺激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2018年10月份的一天，一胖（杜正文）一瘦两个人到办公室，告知其周某1少他们十几万，意思是想让单位给周某1施加压力还钱。后来，其看到这两个人两、三次开车到单位等周某1下班，并到其办公室问周某1到那里去了，并扬言到纪委举报周某1不上班。此后的一天的下班时间，其接到电话讲要债的人在单位门口闹事，周某1想坐单位班车这两个人不给周某1坐，要将周某1带走，并把周某1往他们车里掐。其和周某1父亲联系，周某1父亲报警。每次杜正文和一个瘦子来找周某1，到单位要账五六次，听职工说俩人还在单位门口拉横幅找周某1要钱。 （11）证人张某2证言：其系周某1同事，其看到杜正文和一个瘦子在殡仪馆门口拉红色横幅：“周某1还我血汗钱”，并手机拍视频，同时证实这两个人经常到单位找周某1要账。 （12）证人雍某证言：其系周某1同事，其看到杜正文等人到单位找周某1要账2、3次。杜正文每次在周某1上班的时候到单位找周某1要钱，周某1到哪他跟到哪，然后等着周某1下班。一天下班，其看到周某1被杜正文挟持上车。同时陈述，杜正文到单位要帐，影响了单位正常工作秩序。 （13）证人魏某证言：去年11月左右的一天，杜正文到殡仪馆非常凶地向周某1索要欠款，周某1很害怕；而后，杜正文就一直在门口等周某1。几天后，杜正文又来找周某1要账。杜正文到单位找周某1要债，影响了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 （14）证人余某证言：其系周某1同事，经常接到电话找周某1要账，听讲要账的人经常以到单位上门、拉横幅的方式找周某1要账，周某1因此精神受刺激入院治疗。 （15）被害人周某1陈述：2018年7、8月份，其和王某1第一次从聚财金融公司借了5万元，扣除手续费、利息等，实际获得3万多元，并拍了照片。2018年8月底、9月初，其和王某1第二次到聚财金融借了5万元，扣除费用后，实际获取16000元。其总共签了三张借条，均签字按手印，三张借条中有两张是五万元，记不清另一张是多少元；后来，杜正文在要债的过程中，又让其签了一张空白的纸，只签字没按手印。另陈述，何淮委带其到民丰银行办理了贷款业务，钱被何淮委所用。 自2018年8、9月份，杜正文等人要求其偿还欠款。首先是天天打电话要账，并对其进行辱骂，之后杜正文等人就到其公婆家、父母家、其丈夫的养猪场要账，并把欠条贴在家门口。同时陈述，杜正文等人天天对其进行跟踪，到单位找其要账，还找领导，要到纪委举报其不上班，并在单位大门口拉横幅贴、借款协议，并把贴横幅照片发送给其。一天，杜正文等人到单位找其要账，一直等到下班，不让其坐班车，其父亲报警后，杜正文仍然跟着其，其无奈便上了杜正文等人的车。在车上，杜正文打电话讲：师傅（经确认为何淮委），人在车上，怎么搞？后来杜正文拿了一张空白的纸，让其签名，到聚财公司后，何淮委与其进行了交谈。后来，杜正文向其单位同事宣扬其已经与他人结婚，其很气愤，头疼，要到医院看病，杜正文等人开车送其到医院（继续跟踪），看完病后，其到人民路顺风宾馆开房间休息，杜正文等人到顺风宾馆开了房间，住在其对面，并让其把门开着，其因害怕把门关上，杜正文等人敲门，其在里面害怕，头疼，急的撞墙。当时其在顺风宾馆住了5、6天，杜正文对其进行监视5、6天，早上上班他们就跟着上班，下班他们就跟着回来，后其借机偷跑。其经历这么多事情，天天脑子疼，晚上睡觉做恶梦，感觉精神上出了问题，家人便把其送到合肥四院住院治疗。另陈述，其签借款协议的时候，协议中都没有出借人名字，只有借款人和借款金额。 （16）被告人何淮委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4月，其和杜正文成立“聚财金融公司”，没有营业执照，一般谁在家谁负责。2018年3、4月份杜正文将张干介绍进公司，2018年10月份，张干又将王强介绍进公司，由其和杜正文负责公司，张干和王强均是业务员。同时供述，杜正文、张干、王强三个人收取客户银行贷款手续费后，给其3%-4%的返点。 2018年7、8月份，周某1等人到公司咨询贷款事宜，其将周某1带到定远县定城镇长征路民丰银行办理了十万元贷款手续，并让周某1在贷款下来后支付其一万元手续费。后周某1从其处借款五万元，签了借款合同后，其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周某1。周某1获取贷款十万元后，给其六万元钱（五万元欠款和一万元手续费）。后周某1从杜正文处借款五万元，当场给了杜正文几千元利息，但是五万元借条没有换，仍是其和周某1名义的借条，实际上是杜正文借给周某1的钱。周某1从杜正文处借了三、四次款，总计十几万元，后来杜正文找周某1要过钱，也去单位找周某1要过钱。2018年秋天的一天，杜正文在单位找到周某1后，给其打了电话，并把周某1带到聚财公司，其和周某1交谈过程中拍了周某1的视频。另供述，其没听讲过周某1精神上有什么问题，她借钱时很正常，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17）被告人杜正文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4月份，其跟随何淮委办贷款生意至2019年4月份，平时喊何淮委师父，何淮委是公司老板，其听从他安排。2017年10月份，其与何淮委合伙开办聚财金融公司，没有到相关部门进行注册备案。2018年，其介绍朋友张干到聚财金融上班，后王强经张干介绍到公司上班，均跟随何淮委办理贷款业务，并由何淮委收取提成，比例是四六。公司制作宣传名片，由公司员工到人流多的地方散发，贷款办理成功后，公司会收取贷款金额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十的手续费。其每办一个民丰银行的贷款，按贷款金额给何淮委3个点（3%）的手续费，张干、王强帮客户办理的民丰银行贷款要给何淮委4-5个点的手续费。公司宣传名片上“无抵押、快速放款、只需一张身份证”内容，都是何淮委想出来吸引人的宣传词。2018年7、8月份，周某1到聚财金融公司办理贷款业务，五次从其处借款总计十六万：第一次是2018年8月份，从其处借款现金3万元，已还清；第二次至第五次（2018年10月份左右），分别借款五万、四万、两万、两万，总计十三万未还。 其于2018年10月底到11月初期间，多次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等方式向周某1要账。一天晚上，其与张干一起到周某1公婆家楼下的楼道里面空白处张贴两份借款合同，共四张纸，并发视频给周某1。还有一次，其与张干一起开车到周某1单位找周某1要账，找到周某1的徐姓领导，并出示周某1的借款合同以及拿钱照片。另有一次，其一人到殡仪馆找周某1要账未果，并再次找到徐姓领导：“怎么你们这个上班这么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没人管的吗？”争执几句并扬言去纪委反映后离开；当日下午，王强开本人车子（吉利牌轿车，皖Ｍ×××××）带其一起到殡仪馆找周某1要账，周某1往大门口去，王强就把车子开到大门口，看到周某1在马路边上吐了起来，其与王强开车带周某1到绿苑社区医院（在第四加油站南边）看病，后王强接到何淮委电话，便开车离开，其一人在医院等着周某1，天黑后，周某1吊完水往外走，其仍旧跟随，并跟随周某1到人民路顺风宾馆开房间住下，住在周某1对面，并拿一个板凳坐在房间门口看着周某1房间；第二天，周某1去单位上班，其仍旧跟随到殡仪馆，周某1在上班，其在大厅等候，她下班后，其继续跟随，周某1朝县城走，其跟在周某1后面两三米位置，周某1坐上单位班车，其也跟着上车，周某1从县交警大队路口下车，其也跟着下车，周某1朝哪走，其就朝哪走，跟着周某1一直走了好几个小时，后又回到宾馆，其继续住在周某1房间对面，周某1在宾馆住了三四天，其也在宾馆住了三四天，有天晚上周某1乘机逃离。此后的一天下午，其准备好复印的周某1的借款合同、透明胶带、红色横幅，开车和张干一起到殡仪馆，两人将借款合同贴在“定远县殡仪馆”大字的左下方位置，并将“周某1还我血汗钱”红色横幅粘在“定远县殡仪馆”上方，并录制视频发给周某1；接着，其开车带张干到周某1公婆住处，将借款合同贴在进户门旁边的位置；接着，其又开车带张干到东大街周某1父母家，并在周某1父母家门口张贴借款合同，遇到周某1父母，争执几句后离开现场。一天上午，其与张干在周某1父母家门口遇到周某1母亲推了一个婴儿车带个小孩回来，拍了周某1母亲和某照片，并发送给周某1。另供述，到周某1公公婆婆、父母、单位去贴借款合同、拉横幅，是何淮委教的。最后一次，在周某1的单位找到了周某1，并把周某1带到了办公室，其师父何淮委与周某1谈的，并用手机拍的周某1视频。何淮委知道其贴款协议、拉横幅、在顺丰宾馆看周某1的事情。 （18）被告人张干的供述和辩解：聚财公司是何淮委和杜正文合伙开设的，主要业务是办理小额高利借贷和信用卡贷款。其于2018年2月经杜正文介绍到聚财公司上班，其于4、5月份介绍王强到公司上班，何淮委、杜正文、王强及其本人都向外出借资金，并收取5%的手续费，在贷款给对方时直接扣除。2018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其与杜正文一起开车到殡仪馆找周某1要账，并找了周某1的领导，杜正文和周某1领导交流后，二人开车离开。一天下午，当其和何淮委在程桥钓鱼时，杜正文打电话让其陪同找周某1要钱，二人到定远县殡仪馆后，杜正文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里，杜正文找周某1未果，二人在殡仪馆门口张贴合同，并拉横幅，挂在定远县殡仪馆大字左下方位置，内容“周某1还我血汗钱”，并拍了视频；接着，杜正文开车带其到长征路与迎宾路之间的那个安置小区靠近长征路的大门进去右手边第一个楼梯二楼左手边的那一户，将借款合同贴在进户门右手边的位置上；接着，杜正文又开车带其到东大街周某1父母家门口贴了借款合同，贴完后遇到周某1父母，杜正文与周某1父亲交流几句后，二人离开。另供述，杜正文每次要账，要向何淮委汇报，很多事他都听何淮委的，何淮委不同意的事情，杜正文不敢干。 （19）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8月份，其经朋友张干介绍到聚财金融公司上班至今，老板是何淮委。杜正文让其陪同找周某1要过一次钱。2018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两点左右，杜正文让其开车（白色吉利，皖Ｍ×××××）带他殡仪馆要账，到殡仪馆后，其把车停在院内，杜正文下车向周某1要账，其把车子又开到大门口，因周某1出现呕吐情况，二人开车把周某1送到定远汽车站附近的绿苑社区医院看病，杜正文让其看住一扇门盯住周某1，他在另外一扇门盯住周某1，防止她逃跑。后周某1的父亲来到医院，杜正文和她父亲在讲话，其开车先回了公司。 （20）辨认笔录。张某1辨认出杜正文就是找周某1要钱的人，周某1辨认出何淮委就是杜正文的师傅，周某1辨认出杜正文就是向自己借钱的人，徐某辨认出杜正文就是到定远县殡仪馆自己办公室找周某1要钱的人，雍某、杜永生、魏某、张某2辨认出杜正文就是多次找周某1要钱的人。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9年春节前后，被害人邓某1和多次找聚财金融公司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借钱，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以保证金、砍头息等名义收取邓某1和高额利息，后邓某1和无力还款，被告人何淮委指挥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多次到邓某1和单位、住处、妻子单位等处采取威胁、跟踪、滋扰、高音喇叭喊话等方式骚扰、恐吓邓某1和及妻子王某2，造成王某2等人心理恐慌，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破坏周围群众正常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2月的一天，受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内，坐在一岔路口处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邓某1和老婆得乳腺癌借钱不还”内容半小时以上。 2.201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上午，在被告人何淮委安排下，为向邓某1和要账，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内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等内容，两人拿着喇叭从巷口走到巷尾，再从巷尾走到巷口，沿路引起众多居民围观。 3.2019年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开车（皖Ｍ×××××）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账，随后，被告人何淮委又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三人堵住邓某1和驾驶的移动公司的黑色越野车，逼问邓某1和要账，邓某1和称没钱，被告人王强上了邓某1和驾驶的抢修车辆，杜正文、张干驾车跟在邓某1和车后，一直跟到程桥，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驾车回公司等候。临近下班时，被告人何淮委又指使杜正文、张干开车到移动公司与王强汇合，后三人开车带邓某1和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邓某1和租房处，在邓某1和家不愿意离开，被告人王强用手机拍照；邓某1和打电话给被告人何淮委，答应何淮委过段时间连本带利一起还款，被告人张干接到何淮委的指示后，三人离开。 4.2019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二时许，被告人何淮委得知邓某1和妻子王某2在定远县汽车站工作，安排被告人杜正文、王强开车（皖Ｍ×××××）到定远县汽车站找王某2要账，王某2称其与邓某1和离婚，不要找自己，而被告人杜正文和王强在汽车站售票大厅门口等着王某2下班。后被告人杜正文离开现场，被告人王强继续等王某2下班，并发送王某2所骑电动车照片给何淮委，王某2下班后骑车到第四加油站邓某1和租房处，被告人王强骑车跟随，看见王某2进家后，回公司向被告人何淮委复命。2019年2月至3月，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多次打电话给王某2扬言要到学校找其女儿邓蕊，在学校挂横幅，导致王某2与女儿邓蕊心理恐慌，影响两人正常生活。 5.2019年4月8日晚，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邓某1和租房处找邓某1和要账，被告人杜正文猛踹房门，将防盗门、木门踹坏，房东吴某质劝阻过程中，被告人杜正文辱骂吴某并继续踹门，吴某报警，后被告人何淮委到现场后赔偿吴某2000元。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立案登记表。定远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对涉被害人邓某1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2）借款协议（2018年8月14日、11月9日、2019年4月24日）。内容显示邓某1和签字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处空白。 （3）证人邓某2证言：邓某1和租住其房子，经常有人找他要钱。2019年2月份，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连续两天到邓某1和门口，用喇叭不停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邓某1和老婆得乳腺癌”，从早上9点放到下午1点左右，不听其劝阻。2019年2月份的一天，这个瘦瘦的男人早上10点左右又拿喇叭到邓某1和家门口，仍播放那句，一直播放到中午12点多。2019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10点左右，一个胖子和那个之前拿喇叭的瘦子到邓某1和住处，将房屋防盗门、木门踹坏，后一个姓何的人赔偿自己2000元钱。 （4）证人吴某证言：邓某1和租住其家房子，有段时间有人找他要债，并把出租房门踹毁。2019年2月初的一天，其回家看到一个胖胖的年轻男人胳膊上挂着一个喇叭，不停播放：邓某1和欠债不还！他就在巷口来回播放录音，吃完中饭后还在播放。2019年4月8日晚上22时左右，听到邓某1和住处有踹门的声音，看到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两个年轻人站在邓某1和家门口，房子防盗门、铁门框、木门都被踹坏了，其劝阻过程中，一个胖子要对其进行殴打，报警后，一个姓何的男人赔偿其母亲2000元损失。 （5）证人袁某证言。证实有两个年轻人至少有四五次来单位找邓某1和要钱，这两个人采用在楼下等、跟踪、堵截等方式找邓某1和要债。 （6）证人王某2证言：有人到其单位找其索要邓某1和债务，扰乱了其生活。2019年2月份，杜正文打电话让其偿还邓某1和债务，并威胁到学校找其女儿，之后又打其电话三四次进行索债。2019年2月中旬，姓杜的打电话向其索要邓某1和债务，并威胁找其女儿索债，其因担心自家女儿，便天天上学放学到学校接女儿回家，时刻不离，防止出现意外。2019年2月底或者中旬，其在定远汽车站上班，接到姓杜的电话，威胁如果其不还款，到学校找其女儿，让你女儿同学、老师都知道邓某1和的事情，并不惧怕报警。后张干又打电话：如果不偿还邓某1和欠款，要到其女儿学校挂横幅；当天下午，杜正文到汽车站找其索要债务，并威胁到学校找其女儿，拉横幅，让所有的同学、老师都知道；下午下班后，杜正文对其进行跟踪，当天晚上其收到邓某1和发给微信图片，是其证件照、工作照片、黄色电动车照片，对方想用这个方法威胁邓某1和还钱。经历此事后，其更觉得害怕，每天上下班都东张西望，怕被人跟踪，并且每天接送小孩，此事对其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和恐慌。另外，2019年2月的一天，其下班经过邓某1和出租屋，听到喇叭喊：邓某1和欠债还钱!当时那个人一边走一边喊喇叭。2月的一天上午，其看到一个瘦瘦的男人在巷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大喇叭反复播放录音：邓某1和欠债还钱…… （7）被害人邓某1和陈述：其自2017年8、9月份至2019年4月月，其多次到“聚财金融”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处借钱，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以保证金、砍头息等名义收取邓某1和高额利息。后其无力还款，杜正文等人经常向其索债。2019年1月的一天下午，王强开车带张干到其单位要账，并堵截其单位车辆,王强跟随其上车,跟其一起下班,其保证还钱后,王强等人离开；2019年过年前的一天，杜正文、张干等人用喇叭从定远县第四加油站一直喊到其住处巷道，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还钱......”杜正文将播放视频发送给其；2019年2月份的一天，王强一人拿着录制好的“欠钱还钱”喇叭，坐在其家巷道口连续播放，王强连续两天到其家门口这样播放喇叭；还有两次是杜正文到其前妻单位，对其前妻工作照片和上下班骑的电瓶车照片进行拍照，并通过微信发给其两次，并威胁到其女儿上学的学校拉横幅、到其父母家要债；2019年3月初的时候，张干、王强、杜正文到其单位向其索要债务，并跟其到家，王强用手机对屋内各个房间进行全面拍摄；2019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杜正文通过微信发给其图片，把其租住的防盗门、木门踹坏，后赔偿给房东2000元损失费。“聚财金融”老板是何淮委，因为杜正文、张干、王强平时都喊何淮委师傅，他们都听何淮委的。杜正文、张干、王强向其讨债，何淮委就是幕后的指使者。 （8）被告人何淮委的供述和辩解：邓某1和从张干处借款两万元，因未及时偿还，张干带喇叭到邓某1和单位催要。邓某1和从王强和张干处各借款20000元，从杜正文处借款40000元，现均已还清；2019年5月初，邓某1和从其处借100000元过桥，至今未归还。其其知道部分杜正文、张干、王强等人找邓某1和要账的事情。 （9）被告人杜正文的供述和辩解：其受何淮委安排，找邓某1和要过账。2019年春节后的一天上午，其与张干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里找邓某1和要账，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在巷子内往复奔走；2019年农历正月十五之后的一天下午，何淮委安排王强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账，并让其开车（皖Ｍ×××××）带张干一起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账，在移动公司，王强开车堵住邓某1和的车向邓某1和要账，并上了邓某1和的车，其与张干开车跟随邓某1和到程桥等处，后开车带张干返回公司。下班时，王强与何淮委联系，王强跟随邓某1和一起回到移动公司，何淮委又让其和张干开车到移动公司，此时，其与王强、张干开车带邓某1和到邓某1和租房处，王强用手机拍照，邓某1和与何淮委电话谈好后，张干接何淮委通知后，三人离开；2019年4月8日晚上，其与张干一起到开车（皖Ｍ×××××）邓某1和租房处找邓某1和要账，踢坏防盗门，经派出所调解，何淮委赔偿房东2000元。2019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何淮委安排其和王强开王强的车到定远县汽车站找邓某1和老婆王某2索要债务，王某2称与邓某1和离婚，不要找自己。后其接电话后离开，而王强仍留在车内，不久，其从聚财公司骑电动车回到汽车站与王强汇合，后何淮委打电话让其开王强车子找律师，其把电动车让与王强。其找完律师，何淮委让其回公司，而王强于当日下午六点左右骑车回到公司。 （10）被告人张干的供述和辩解：邓某1和多次到公司借款，拘不还款后，其多次找邓某1和催要欠款。2019过年前的一天上午，何淮委安排其与杜正文开车（皖Ｍ×××××）携带高音喇叭到第四加油站北侧的巷道寻找邓某1和，并将何淮委安排其录制的“邓某1和欠钱不还”内容进行循环播，二人在巷道内来回走了一遍，约十几分钟。2019年农历元宵节之后的一天下午，何淮委先安排王强一人开车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钱，并安排王强跟随邓某1和，后何淮委又安排其与杜正文开车（皖Ｍ×××××）陪王强一起找邓某1和要钱，三个人一起在移动公司门口等候邓某1和，王强堵住了邓某1和驾驶的车子，和杜正文一起向邓某1和索要欠款，邓某1和无钱还款，王强即跟随邓某1和车外出。回来之后，其与杜正文、王强一起到邓某1和租住的地方，王强进行拍照，后接到指令后离开。2019年4月8日晚上，其和杜正文一起到邓某1和住处找邓某1和，杜正文敲门无应答后，将防盗门和木门踹坏，后赔偿给房东2000元。 （11）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和辩解：何淮委多次让其找邓某1和要债。2019年2月份的一天，何淮委让其开车（皖Ｍ×××××）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账；2019年2月份的一天，何淮委让其拿高音喇叭到第四加油站北侧的巷道，循环播放“邓某1和借钱不还，邓某1和老婆得乳腺癌借钱不还”，持续约半小时；之后一天下午的上班时间，何淮委安排其和杜正文两个人开自己的车（皖Ｍ×××××）到定远县汽车站找王永红索要债务，并与王某2进行了交流，杜正文接个电话打出租车离开，杜正文没让其离开，半个小时后，杜正文返回，此时何淮委发微信让其盯住王永红，让其跟踪以确定王永红的家庭住址，后杜正文开车离开，其坐在电动车上盯着王永红，下午五点半左右王永红下班后，其骑电动车跟在王永红骑的电动车后面，一直到第四加油站旁边的巷子里，看见她进家后，其骑车返回公司。 （12）辨认笔录。吴某、邓某2辨认出何淮委就是2018年4月8日赔其损失的人，吴某、邓某2辨认出杜正文就是2018年4月8日晚踹毁其出租房门的人，袁某辨认出王强、张干就是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钱的人，邓某2辨认出王强就是2019年2月份左右多次拿着高音喇叭到邓某1和家讨债的人，王某2辨认出杜正文就是2019年1月到自己单位威胁讨债的人。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三）被害人李某从被告人何淮委处借钱，被告人何淮委以“公司规定”名义要求邓某1和虚打远高于自己实际借款的借条。2019年春节期间一天上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定远县定城镇伟华幸福城的烟草专卖局办公点找到李某要钱，并跟随李某，李某和同事开车到县工业园区物流园开展工作，被告人王强也仍然跟随，李某工作至上午10时许，开车返回定城镇伟华幸福城，被告人王强仍然跟着，李某没有办法只能到聚财金融公司找到被告人何淮委，与被告人何淮委谈妥支付利息后，被告人王强不再跟随纠缠。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收条。内容显示李某于2018年5月4日从张干处借款85000元。 2.被害人李某证言：何淮委开设了一个“聚财金融”放贷公司，公司人员都听从何淮委安排，其从何淮委处借款35000元，但是何淮委以公司规定的名义让其出具了一张85000元的借条。何淮委派一个年轻人三次到其单位或住处向自己要债，其中一次是春节前的一天早上，一个年轻人（经确认为被告人王强）开车到其上班的地方伟华幸福城的烟草专卖局办公点，在单位门口向其要账，其和同事一起到园区物流园工作，这个年轻人跟随，一直跟到上午10多，其和同事忙完事情回到单位，这个年轻人仍然跟随，其无奈到聚财金融找到被告人何淮委，与何淮委谈妥支付利息后，这个年轻人不在跟随。 3.被告人何淮委的供述和辩解：李某少公司85000元，约定利息三分，用期半年。 4.被告人杜正文的供述和辩解：李某借的钱，实际上是何淮委的，何淮委与李某是同事，何淮委不好出面，便借口是其本人钱款，每次让其代为出面找李某要账，都是何淮委安排王强先找李某，王强找到李某后，便告知何淮委，何淮委再让其赶往。受何淮委安排，其与王强到李某的单位要过两三次账。 5.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和辩解：何淮委让其找李某要过三次账，何淮委让其踩上班点到西门的烟草公司门口找李某要账。其中一次是过年后的一天上午，何淮委让其找李某要账，其到了烟草公司见到了李某，并跟随李某的车，车到定远县工业园区转了一圈后又回到烟草公司，未能拿到钱。 6.辨认笔录。李某辨认出王强就是2019年春节期间到自己单位讨债的人。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二、虚假诉讼罪 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与周某1无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春节后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开车接严梅、杜娟到定城镇一家律师事务所内，让二人帮忙办理起诉手续，并指使被告人严梅、杜娟签字起诉状、借款协议、委托书等材料，但没有告知二人签字的目的。被告人杜娟签署的是一份周某1借款四万元的借款合同，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严梅签署的是两份周某1分别借款二万、合计四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杜正文又让被告人何淮委帮忙以何淮委名义起诉周某1五万元。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明知周某1与本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而以本人名义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某1偿还债务，致使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25民初481号、482号、514号民事判决，判处周某1按照何淮委、严梅、杜娟签署的虚假借款合同金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民丰银行交易明细及何淮委铜陵农商行交易流水。证实2018年8月25日，民丰银行发放贷款10万元给周某1，同日周某1将其中的六万元（包括从何淮委处借款五万元及办理贷款手续费一万元）汇入何淮委铜陵农商行账户。 2.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对周某1提起的民事诉讼已经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3.证人周某2证言：2019年1月份，杜正文分别让何淮委、严梅、杜娟三人拿着周某1给他们打的欠条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某1，这三个人周某1都不认识。 4.被告人何淮委的供述和辩解：周某1偿还其六万元后，周某1从杜正文处借款五万元，但用的是其和周某1的借款协议，实际是杜正文借给周某1的五万元。2019年年前，杜正文到法院起诉周某1，用的正是其和周某1签的借款合同，所以后来就以其名义起诉周某1，其和杜正文一起找律师起诉的周某1的，后来定远县法院作出了民事判决。 5.被告人杜正文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1月份，其向周某1要账无果后，则向何淮委告知该情况，何淮委让其到法院起诉，意思是周某1有工资可以执行。其以严梅、杜娟、何淮委名义到定远县人民法院对周某1进行了起诉，借款协议上是周某1借严梅四万（两张借条、每张两万）、杜娟四万（一张借条）、何淮委五万（一张借条）。其到法院起诉周某1，是因为周某1从其处借钱，而不是从严梅、杜娟、何淮委处借钱，但是周某1签借款协议的时候，周某1是借款人，出借人处空白，周某1签过借款方名字后，其找严梅、杜娟签名出借人；何淮委名义的五万借条，其通过何淮委账户借钱给周某1，所以出借人是何淮委，但该五万元由其借给周某1。周某1找其办理借款，没有找严梅、杜娟借钱，周某1签借款协议时，严梅、杜娟都不在场，是向其出具的借条。2019年农历过年前后，其打电话给严梅、杜娟、何淮委，分别带他们到法院起诉周某1，找律师办理完毕委托手续后，让他们去签字的。 6.被告人严梅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春节前后，杜正文开车带其到一个律师事务所内，让其在几张纸上签字，但没有告知其签字的目的，其只记得一张纸上大致内容有两个两万的字样，其中有两份借款合同上面周某1是借款人，出借人一栏是空白，其和周某1之间没有民间借贷行为，其不知道本人起诉周某1贷款的事情，一直以为是杜正文起诉周某1。杜正文发信息向其告知周某1情况，安排如果法官打电话，让其陈述系本人借款给周某1，两次总共借了四万。2019年5月6日，其在律师事务所内签的内容不是事实，均受杜正文安排。另供述，其和杜正文没有债务关系。 7.被告人杜娟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下午三点左右，杜正文开车带其和严梅到一个律师事务所帮忙签字，但没有告知其签字的目的，其看见材料中有四万元借款，杜正文让其逐页签字，严梅也在旁边签字，但当时不知道签字的用途。后律师对周某1进行了起诉。同时陈述，其没有借过四万元给周某1，周某1不欠其四万块钱，与周某1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其也没有在杜正文的公司投资、理财，也没有借钱给杜正文。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公诉机关移送的电脑主机中，存有被告人何淮委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资料。 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构成何种类型的犯罪，应在证据证成的案件事实基础上，立足于法律规范，结合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作出恰当、准确评断。 综合控辩双方控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是否构成恶势力组织犯罪；二、被告人杜正文、何淮委、杜娟、严梅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 一、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是否构成恶势力组织犯罪的焦点问题分析。 被告人杜正文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杜正文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的指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淮委等人以公司组织形式结成团伙，从事套路贷、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造成多名被害人及亲属心理恐慌和畏惧，迫使多名被害人偿还高利借款，严重扰乱当地生活、工作秩序，四位被告人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确切地说为恶势力结伙犯罪。而对此节控辩焦点的分析，可以从以下两方面进行理解。 （一）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的问题分析。 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以公司形式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无贷款资质的情况下，向社会发布低息、快速放款等不实贷款信息，当借款人上门借款时，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以扣除高额砍头息、收取手续费等方式办理不利于借款人的借款手续，当借款人无法按时偿还高息贷款时，被告人何淮委安排、指挥、纵容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多次实施跟踪纠缠、滋扰、恐吓、拍照威胁被害人、在被害人住处、单位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以及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方式，造成多名被害人及亲属心理恐慌、恐惧，对被害人形成了较强的心理强制，迫使多名被害人作出于己不利的利益处分，扰乱被害人及亲属正常生活、工作、经营秩序，并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在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何淮委等人的人员组成模式、违法犯罪手段、行为针对对象（超出借款人本体范围而波及被害人亲属、同事）、行为后果均符合恶势力规范要件，故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构成恶势力。 （二）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是否构成结伙型犯罪组织形式的问题分析，即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之间结合紧密程度的分析。 刑法理论中，根据共同犯罪人之间结合的紧密程度，将共同犯罪形式划分为一般共同犯罪和犯罪集团。一般共同犯罪是指共同犯罪人之间不存在组织形式的共同犯罪，各共同犯罪人只是为了实施某一特定的犯罪，事先或临时纠集在一起的。犯罪集团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而司法实务届，在一般共同犯罪与犯罪集团之间客观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犯罪组织形式，即结伙型犯罪，被司法界习惯性称为犯罪团伙。对于结伙型犯罪形式的界定，虽然离不开对结伙人数、实施犯罪的主观目的、人员组织结构等要素的分析、评定，但是上述要素与犯罪集团的认定要素具有相似性，在评定两种犯罪形式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混淆现象，所以对结伙型犯罪进行分析时一般遵循如下原则：如果共同犯罪形式不属于上述两类任一种犯罪组织形式，即为结伙型犯罪。 本案中，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以公司组织形式，陆续吸收张干、王强成为组织成员，在该组织中，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漠视行为规则和社会道德规范，肆意妄为，多次、频繁实施违法放贷、非法讨债等违法犯罪活动，时间跨度较长，侵害对象不定，活动地点和范围分散，违法犯罪活动形式多样，恶意冲击稳定和谐的社会秩序，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严重侵害，具有更为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且多名被告人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时相互分工、彼此协作，既有违法行为实施前的“调查、走访”行为（此项活动一方面是被告人杜正文等人收取违法费用的理由，另一方面为被告人杜正文等人实施下一步非法讨债活动作准备），又在违法活动进展过程中具有明确的分工（有人实施指导、操纵、教唆、指挥违法犯罪活动，有人实施具体的跟踪纠缠、监视、威胁等讨债行为），组织程度较一般的共同犯罪更加严密、紧凑，此种程度的密切性反应在多名成员不仅在实施具体的违法犯罪活动过程中彼此之间的客观行为联系紧密，而且彼此之间具有明显强烈的心理依赖、信任情愫，被告人何淮委等人相互之间结合的紧密程度是一般共同犯罪概念、原则无法涵盖的，被告人何淮委等人共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能力、行为影响及危害后果，也明显超出了刑法关于一般共同犯罪的规范内容，所以，被告人何淮委等人不属于一般共同犯罪形态。 由上，则要分析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是否构成犯罪集团。对于犯罪集团的认定，刑法有特殊规范要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刑法理论认为，犯罪集团的成立需具备以下要素：人员要素，人数上必须为三人以上，这是犯罪集团在人数上的要求；目的明确，犯罪集团的成立即是为了实施犯罪，犯罪集团的形成是以实施一种或数种犯罪行为，集团的犯罪活动通常具有预谋、计划，并体现集团意志，如果不是基于犯罪目的，而是因为兴趣爱好、熟人关系等而纠集在一起的，则不属于犯罪集团；组织要素，犯罪集团具有一定程度的稳定性，集团的成立是为了在较长时间内实施犯罪，首要分子地位突出，作用明显，与其他成员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命令与服从关系，对其他成员的行为和意志具有一定程度的控制力和影响力，甚至个别成员的行为和意志就是替代和复制首要分子的意志和行为，集团内部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成员之间的行为和意志联系紧密，并具有明确的分工和具体的职责；意志因素，犯罪集团成员的犯罪行为不脱离首要分子意志范围，一定程度上体现着犯罪集团的集体意志，行为结果归属于犯罪集团。经查，何淮委等人之间不具有明显的领导与被领导、命令与服从组织关系，成员之间缺乏明显的人身控制和人身依赖关系，不符合刑法关于犯罪集团的规范，所以被告人何淮委等人不构成犯罪集团。 基于以上分析，被告人何淮委等人属于结伙型犯罪，且为恶势力犯罪结伙组织。在该结伙组织中，被告人何淮委通过强调上下班制度、帮助成员开展贷款收放业务、收取团伙成员提成、指导、帮助、安排成员杜正文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等方式，对入伙人杜正文、张干、王强能够进行有效的管理，并对被告人杜正文等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指挥和控制力，使得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不仅对被告人何淮委保持一定程度的信服情感，也使得被告人杜正文等人的行为对被告人何淮委具有一定程度的依赖，所以，被告人何淮委在该恶势力结伙犯罪组织中具有主导作用，依法应评定为纠集者，而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对被告人何淮委具有一定程度的依附关系，依法应评定为恶势力结伙犯罪组织的其他成员。所以，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构成恶势力结伙型犯罪组织，即公诉机关指控的恶势力犯罪团伙，故对被告人杜正文的辩护人此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杜正文等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的焦点问题评析。 被告人杜正文及其辩护人辩解、辩称，被告人杜正文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理由是被告人杜正文与周某1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与何淮委、杜娟、严梅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所以杜正文没有实施捏造事实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正文捏造与周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主审法院作出相应的民事判决，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 而对于被告人杜正文等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认定，主要涉及三方面的内容分析：一方面是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是否实施了捏造事实行为，另一方面是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第三方面是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是否成立共同犯罪。 （一）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是否实施了捏造事实行为的内容分析，主要涉及两个问题分析：1.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与周某1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该三被告人是否实施了捏造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2.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严梅、杜娟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 1.关于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与周某1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评析。 民法理论认为，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变更、消灭需要存在法定条件即民事法律事实，民事法律事实是能够引起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客观现象，是联结民事法律规范与民事主体权利义务责任内容的扭结，是民事主体权利义务责任内容成就、变更、消灭的基础，所以，民事法律事实存在与否影响着民事法律关系内容的成立与否。当然，民事法律事实来源于以人为中心的社会关系，民事法律事实正是社会生活事实的法律化、抽象化、规范化，是法律规范对社会生活情态进行规范与调整的结果，而这种生活情态与社会主体利益密切相关，以至于国家通过权威性规则对该生活样态进行规范与调整显得必要和正当。而在繁杂多样的生活事实中，自然人之间的金钱借贷关系占据着一方区域，对此类关系进行法律规范，即成为了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要确认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前提是确认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金钱借贷关系，换句话表达，即要确认自然人是否实施了捏造债权债务关系行为。 （1）被告人何淮委是否实施了捏造其与周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为。刑法对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素“捏造行为”的规范，有着特殊的语义内涵，主要指行为人通过伪造权利义务凭证、提供虚假证言等手段构造客观不存在的事实或关系，表现为无中生有、凭空虚构等犯罪形态，既指构造的虚假法律事实，也指构造的虚假法律关系，又涵盖虚假的法律纠纷，只要行为人的行为结果符合任何一种虚假现象，即可以认定捏造行为的成立。 本案中，被告人何淮委曾借款五万元予周某1，并与周某1签订了借款协议，书面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该协议内容，周某1于借款事实发生后偿还给了被告人何淮委五万元，即周某1履行了还款义务，完成了还款事实，至此，被告人何淮委与周某1之间的权利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全面消灭，双方基于此债权债务关系而享有的权利和负担的义务也得以最终消灭。由此，作为出借人的被告人何淮委既不能再次自行要求周某1履行还款义务，也不能通过寻求国家救济的方式要求周某1继续履行同一笔还款义务，作为借款人的周某1也不再负有任何形式的还款义务；而作为债权债务关系表现形式之一的借款协议的自然状态，不影响被告人何淮委与周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客观事实，换句话说，无论该借款协议存在还是灭失，无论该借款协议处于周某1支配范围内还是处于何淮委支配范围内或者是被任何第三者支配，都不能使已经因履行完毕而消灭的债权债务关系再度成为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权利和义务凭证和来源。被告人何淮委明知其与周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仍然凭据该借款协议而向司法机关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某1履行还款义务，反应出被告人何淮委期望通过国家司法职权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债务内容进行确认与保护，进而以该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而要求周某1再次履行同种类、同数额的还款义务，被告人何淮委对该借款协议的利用，无端构造出没有事实基础的法律关系和权益纠纷，与刑法关于虚假诉讼罪规范中捏造行为构成要素具有刑法语义的一致性，依法应评定为捏造行为，故被告人何淮委实施捏造了其与周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 （2）确认被告人杜娟是否实施了捏造其与周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杜娟自愿在已经由周某1签名借款人、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协议上签名出借人，根据民法理论，周某1与杜娟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成为了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凭证，看似被告人杜娟与周某1之间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公民个人借贷关系的成立具有特殊性要素，则要探究被告人杜娟是否实际上转移了四万元的所有权给周某1，即被告人杜娟与周某1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引起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法律事实？经查，被告人杜娟没有借钱给周某1，周某1也没有从杜娟处借过款，杜娟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即不存在引起杜娟与周某1法律关系成立的法律事实，杜娟与周某1之间当然、自始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被告人杜明知其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并签名借款协议，捏造虚假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虚假诉讼罪中捏造行为的法律规范，应依法认定被告人杜娟实施了捏造行为。 （3）被告人严梅是否实施了捏造其与周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为。经查，被告人严梅明知其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客观的借贷法律事实，仍在已经由周某1签名借款人、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协议上签名出借人，构造了没有法律事实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行为符合刑法对捏造行为的语义规范，应依法认定被告人严梅实施了捏造法律关系的行为。 2.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杜娟、严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让与关系，也可以表述为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杜娟、严梅之间的债权让与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 根据民法理论，债权让与是指债的关系不失其同一性，债权人通过让与合同将其债权转移于第三人享有的现象。债权让与合同成立并生效，债权就发生让与的效果，受让人取得让与人的权利地位而有权实现和保有权利利益，并为维护本权而采取相应的救济方式。债权让与的效果是债权让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当然结果，而债权让与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不是无条件的、随意实现的，普遍认为债权让与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即让与人拥有有效的债权，具有处分该债权的权限；二是被让与的债权须具有可让与性，不得违背合同性质及当事人约定，也不得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三是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让与人具有转让债权的意志，受让人具有受让债权的意志，让与人与受让人对转让行为及结果均有预期。以上条件缺少任何一个，债权让与合同即不能成立。 本案中，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严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让与合同？暂且不论被告人杜正文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主要探究被告人杜正文与严梅是否具有债权让与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理论，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把进行某一民事法律行为的内心效果意思，以一定的方式表达与外部的行为，是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决定因素。一般认为，意思表示具有三个必备的事实要素：目的意思，指明民事法律行为具体内容的意思，即是意思表示主体所欲设定和追求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效果意思，指意思表示人使其表示内容引起法律上效果的意思，即具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意图，表明意思表示人所期待和设定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内容能够受到法律保护，具有法律效力；表示行为是指意思表示人将内心意思以一定方式表现于外部，并足以为外界客观理解的行为，即通过一定的能为外界感知的表达方式将内心所欲实现的权利和自愿负担的义务现实化、客观化，这种表达方式可以表现为签署协议、自动履行等。经查，被告人杜正文指使被告人严梅实施签名涉案借款协议行为时，没有告知其让严梅签名借款协议所欲实现的目的，即被告人杜正文没有为自己设定让与债权义务的目的意思内容，而是为对周某1提起诉讼做准备；被告人严梅受被告人杜正文指使签名借款协议时，对其签名行为所要达致的效果没有明确认知，其不具有期望受让债权的目的，其签名行为缺乏意思表示中的目的意思要素。由以上分析可知，被告人杜正文与严梅不具有债权转让的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让与合同，故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 另外，被告人杜娟受被告人杜正文指使签名涉案借款协议时，欠缺其行为所欲实现的目的，即不具有受让债权的目的意思，故被告人杜正文与杜娟之间缺乏债权让与的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债权让与合同，自然不发生债权让与的效力。 （二）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分析。 基于前文分析，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实施了捏造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所以，要确认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还要分析被告人何淮委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刑法关于虚假诉讼罪中“提起民事诉讼”的规范，主要指行为主体以捏造的法律关系为基础，骗取虚假诉权，并假借自始不存在的诉权，将虚假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纠纷导入民事诉讼程序，从而期望国家审判机关以捏造的法律关系为基础对其权益进行确认或保护。根据民事诉讼理论，诉权具有程序和实体两方面的内涵，程序内涵即在程序上请求法院行使审判权对法律纠纷进行决断，因诉讼程序包括多个不同而又紧密联系的环节，诉权的程序意义正在于启动程序（如立案）和推进程序进程（如开庭审理、案件裁判等)，从而实现解决法律纠纷过程的程序化、规范化、仪式化；实体内涵是指享有诉权的主体借助国家审判职权作用所欲获得的实体法上的具体法律地位（如权利人身份或地位）或具体法律效果（如有权获得赔偿）。但享有诉权并不意味着法律纠纷自然进入诉讼程序，也不等于必然获得实体法上的权利或地位。据此，从实体意义和程序意义上讲，只有享有诉权的主体通过诉权的行使将法律纠纷推入诉讼程序环节，即使没有获得实体法上的地位或效果，才能视为民事诉讼的提起或者诉讼程序的延展。诉权的作用和意义是法律赋予的，不会因人而异，而关键是诉权的获得方式须具有合法性。如果行为人通过虚假手段（如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获取非法诉权，并通过虚假诉权的行使，致使不存在事实基础的民事法律纠纷（此类法律纠纷在司法实务中被表述为案件）进入诉讼程序的任何一个环节，则属于虚假诉讼罪中关于提起民事诉讼的规范。 1.被告人何淮委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即被告人何淮委的起诉行为是否符合虚假诉讼罪中关于“提起民事诉讼”的规范。本案中，被告人何淮委与周某1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对应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被告人何淮委对周某1已经不享有债权，其和周某1之间不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当然不会因此而产生法律纠纷，自然不享有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要求周某1还款的诉权。但是，被告人何淮委明知其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其没有权利基础的情况下，为了牟取周某1的重复还款利益，骗取虚假诉权，并通过虚假诉诉权的行使将其捏造的与周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纠纷推入民事诉讼程序，致使国家审判机关将该捏造的债权债务关系导入立案、审理程序后，依据被告人何淮委捏造的法律关系作出了有利于被告人何淮委的民事判决，以上事实足以表明被告人何淮委的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基于以上分析，可以确认被告人何淮委在实施了捏造与周某1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为后，以该捏造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纠纷为基础骗取虚假诉权，并通过虚假诉权的行使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人何淮委对周某1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具有合法性，故被告人何淮委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 2.被告人杜娟、严梅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人杜娟、严梅明知其与周某1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甘愿受被告人杜正文指使签名民事起诉书、委托手续等材料，捏造法律关系和法律纠纷，从而获得虚假诉权，并凭借虚假诉权以本人名义起诉周某1索要欠款，致使审判机关作出有利于本人的判决，扰乱司法秩序，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人杜娟、严梅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综合上述分析，被告人杜娟、严梅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 （三）关于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何淮委、杜娟、严梅是否成立共同犯罪的问题分析。 我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根据刑法理论，成立共同犯罪必须具备三个要素：主体要素，即共同犯罪的量的规定性，成立共同犯罪，必须是两人以上共同实施犯罪，作为自然人构成的共同犯罪，各共同犯罪人还必须都达成刑事责任年龄且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客观方面要素，即各共同犯罪人均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各共同犯罪人围绕着同一的、特定的犯罪，互相配合、互相联系、互相支持共同实施相关行为，各行为人的行为虽表现不同的形式，但都是犯罪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主观方面要素，即各共同犯罪人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一方面各共同犯罪人通过意思联络都知道自己不是孤立地实施犯罪，而是和他人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犯罪，并且各共同犯罪人都认识到犯罪的性质及共同犯罪行为会引起的危害社会的后果，另一方面各共同犯罪人都共同决意实施犯罪，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希望或放任的态度。共同犯罪三要素是认定共同犯罪成立与否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因为该三要素在形形色色的犯罪行为中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有些表现形式也并不明显，所以，对共同犯罪的认定，应坚持结合具体的犯罪活动和实际的危害后果进行实质性判断，不能进行形式化、简单化分析和认定。 本案中，被告人杜正文明知被告人何淮委与周某1不存在五万元的债权债务纠纷，而唆使被告人何淮委以本人名义通过行使虚假的诉权帮助其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何淮委以此进行虚假诉讼而构成虚假诉讼罪。在此行为过程中，被告人杜正文明知其教唆对象被告人何淮委没有犯罪故意而实施教唆行为，并帮助何淮委签订起诉材料，积极为何淮委进行虚假诉讼提供帮助，其对唆使对象、行为内容及所引起的后果均具有明确的认识，足以证实被告人杜正文具有共同犯罪的意志，即让何淮委进行虚假诉讼犯罪，同时具有共同犯罪的行为，即唆使、帮助被告人何淮委进行虚假诉讼活动；被告人何淮委明知其对周某1没有诉权而甘愿受被告人杜正文唆使进行虚假诉讼行为进而构成虚假诉讼罪，足以证实被告人何淮委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即认识到其受被告人杜正文教唆而为杜正文提供帮助以进行虚假诉讼，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即以本人名义对周某1提起诉讼。至此，被告人杜正文与何淮委进行犯罪意思联络，彼此强化犯罪意志，共同追求犯罪后果，进而互相配合、相互支持共同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被告人杜正文与何淮委符合共同犯罪要素，故依法应认定被告人杜正文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正文教唆没有进行虚假诉讼犯罪意图的何淮委产生犯罪意图，并帮助何淮委实施犯罪活动，其具有明显的组织地位和指挥能力，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推动力，依法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何淮委受被告人杜正文唆使进行犯罪，处于从属他人的地位，依法应认定为从犯。 另外，被告人杜娟、严梅受被告人杜正文唆使，捏造虚假法律关系和法律纠纷，通过虚假诉权的行使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致使审判机关作出有利于各被告人的判决，在虚假诉讼犯罪活动过程中，被告人杜正文、杜娟、严梅彼此沟通进行犯意联络，共同实施虚假诉讼行为，三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正文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正文具有主导地位，依法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杜娟、严梅受被告人杜正文教唆实施犯罪活动，具有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皖Ｍ×××××雪佛兰轿车、皖Ｍ×××××吉利轿车和黑色电脑主机（ＳＡＭＡ）确与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的违法犯罪活动有关，依法应予以追缴。 综上，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为讨要高利借款，而多次实施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等寻衅滋事行为，破坏正常的生活、工作、经营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明知其与周某1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而受被告人杜正文唆使以本人名义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主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段娟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正文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正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淮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被告人何淮委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杜正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被告人张干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被告人王强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杜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被告人杜娟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严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被告人严梅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鉴于被告人杜娟、严梅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杜娟、严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淮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2年5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正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2年1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 四、被告人王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 五、被告人杜娟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严梅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七、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皖Ｍ×××××雪佛兰轿车、皖Ｍ×××××吉利轿车和黑色电脑主机（ＳＡＭＡ）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建 人民陪审员  胡业霞 人民陪审员  陈玲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晓昕 附：相关法律条款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