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承贵，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城、江燕苹，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庆，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华、邱立杰，福建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 法定代表人：张锦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周，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祖恩，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原审被告：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18号。 法定代表人：黄习坚。 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34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 上诉人吴承贵因与被上诉人黄宝庆、原审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东南集团公司”）、郑祖恩、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永泰住建局”）、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承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系永东南集团公司委托给案外人张勇施工，上诉人仅系受张勇委派并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在合同中对黄宝庆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宝庆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定错误。 黄宝庆辩称，1.案涉《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由上诉人与黄宝庆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产生的权利义务仅对上诉人与黄宝庆发生效力。2.上诉人主张其系受张勇的委托而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其却未就此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永东南集团公司述称，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黄宝庆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受张勇委派，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认定正确。 郑祖恩、永泰住建局、永泰建筑公司未作答辩。 黄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永东南集团公司、吴承贵、郑祖恩共同向黄宝庆支付工程款1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93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6年7月22日暂计至2019年7月21日，之后按上述标准继续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永泰住建局、永泰建筑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永东南集团公司、吴承贵、郑祖恩、永泰住建局、永泰建筑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泰建筑公司（发包方）与永东南集团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承包范围：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为现状道路改造项目，（K0+000-K0+600）为现状水泥路面加铺沥青砼改造、（K0+600-K1+380）为新建沥青砼道路，设计道路总长为1380米，内容包括路基路面工程、给排水工程、交通工程、照明工程等专业；合同工期：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203线主干道）；合同价款：2650.1059万元；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工程款按核定的实际工程进度造价的75%支付，工程竣工后付至80%，验收合格并经决算后付至95%，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待质量保质期满后15天内结清。此后，永东南集团公司（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马洋至下林道路OR+960；道路工程由项目负责人张勇组织该项目的全面工作，对工程项目施工的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期、施工成本等施工管理活动负全部责任，并承担一切风险；经济核算方式实行工程施工包工包料，乙方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收取该工程总价3%作为管理费，劳保费由公司所有，税收按永泰县地税局规定，营业税、所得税和各种规费由甲方代收代缴。落款时间为2013年。 2012年12月26日，吴承贵以永东南集团公司（原为福建永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黄宝庆（乙方）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永泰县南环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给水、路灯工程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付款方式：1、进度及结算支付方式工程款按核定的实际工程进度造价的75%支付，工程竣工后付至80%；2、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以现金支票支付，支票付款70%，现金付款30%，甲方无需乙方提供发票；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至总款项的95%，30天内办理结算手续预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待工程质量保质期满后15日内付清。2013年10月3日，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经建设单位永泰建筑公司、施工单位永东南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 2014年9月17日，永泰住建局向福州电业工程有限公司永泰分公司出具《关于申请马洋桥至下林桥道路路灯验收接管的函》，主要内容为：马洋桥至下林桥道路已经建成，路灯项目已经按设计文件施工完毕，经施工企业自检和监理单位建成，已经备验收条件，请贵公司组织对路灯工程验收接管为盼。2014年12月9日，永泰县建设项目预决算审计中心出具《关于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樟审建（2014）472号]，工程名称：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建设单位：永泰住建局；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合计381天；道路工程送审结算造价44632405元，审定造价36021659元，净审减金额8610746元，核减率为19.29%。 2016年2月3日，张勇、郑祖恩确认黄宝庆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265984.24元（不包含小巷路灯1.5万元）。2016年7月21日，张勇、吴承贵、郑祖恩出具结算单确认黄宝庆施工的工程总价232万元，已支付180.5万元，余款52.5万元。此后，黄宝庆又收到了35万元工程款。2018年12月4日，永东南集团公司与张勇进行结算，确认马洋至下林市政道路工程总决算计2128万元，奖励金57万元，合计2185万元。其中扣除预付款1822万元，扣除税费265万元，扣除项目经理4万元，扣除修复费用18万元，合计余款76万元，一次性付清。2018年12月6日，张勇向永东南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由本人张勇承包的马洋至下林市政道路工程（A段）工程尾款现已结清。本人承诺该项目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已全部结清，且无其他任何欠款，若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全部责任由本人承担，并自愿双倍赔偿给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7月22日，黄宝庆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永泰建筑公司因涉案工程已向永东南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6021659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宝庆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永东南集团公司与张勇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协议书》，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勇施工。而张勇与吴承贵、郑祖恩共同向黄宝庆出具确认单，足以证明黄宝庆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因此，永东南集团公司、永泰建筑公司关于黄宝庆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吴承贵与黄宝庆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永泰县南环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给水、路灯工程的安装工程分包给黄宝庆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黄宝庆无建筑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黄宝庆与吴承贵所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虽《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本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吴承贵应向黄宝庆支付工程款。2016年7月21日，张勇、吴承贵、郑祖恩向黄宝庆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工程款52.5万元，黄宝庆又自认结算后又收到了工程款35万元，故吴承贵应向黄宝庆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工程款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7月21日进行了结算，故黄宝庆要求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承贵虽然是以永东南集团公司的名义与黄宝庆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永东南集团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且吴承贵非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黄宝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吴承贵向其出示过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故黄宝庆与吴承贵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黄宝庆在审查合同主体方面存在过失,黄宝庆要求永东南集团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黄宝庆是与吴承贵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的相对人为吴承贵,郑祖恩并非合同的相对人，黄宝庆要求郑祖恩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关于永泰县南环东路（马洋桥—下林桥）道路工程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永泰住建局，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实际是永泰建筑公司，而非永泰住建局，故黄宝庆无权要求永泰住建局对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永泰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永东南集团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36021659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行为。因此，黄宝庆要求永泰建筑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吴承贵、郑祖恩、永泰住建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事实答辩和对证据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承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宝庆支付工程款1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黄宝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8元，公告费260元，由吴承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系受案外人张勇委派并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在《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但其并未就此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黄宝庆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宝庆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承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上诉人吴承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