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沿河东路99号和宝塔东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596526096Y。法定代表人：李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水根，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洪塘镇洪丰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81459972P。法定代表人：黄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敏军，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罡，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明，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江西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廖敏军、徐罡、曾国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达公司为徐罡、曾国明垫付的钢架租赁费1085000元及其利息不应由宝源公司偿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1.一审所认定的依据为《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即瑞达公司的工程债务均由宝源公司承担，其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能依此无效合同判案。2.即便《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由宝源公司承担的条款有效，但本案中的争议款项，也非宝源公司与瑞达公司所在其合同中约定的款项。该款项是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时，瑞达公司自愿垫付的款项，与宝源公司及其《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条款无关联性。3.工程也属廖敏军承包，与宝源公司也无关。二、本案程序也错误。本案是钢架租赁费垫付款项纠纷，其案由不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垫付款项追偿权纠纷，由此，一审二个程序错误，一是案由错误，二是宝源公司与瑞达公司无法律关系，列宝源公司为被告错误。一审判令宝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更为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一审法院应确定《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瑞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导致瑞达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徐罡、曾国明使用了瑞达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的印章，对外签订了合同，致使瑞达公司向案外人承担了法律责任，造成了经济损失，而根据瑞达公司和宝源公司的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合同第八条的规定，该项目部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宝源公司承担，与瑞达公司无关，如果因该项目导致瑞达公司对外负连带责任，导致财产损失，也应有宝源公司承担。上述约定是争议解决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表示。因此，宝源公司应为该项目和项目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廖敏军辩称，与瑞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项目部是宝源公司的项目部，其在钢管租赁合同上盖章具有担保性质，所以相关责任应由宝源公司承担。徐罡、曾国明辩称，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因为宝源公司拖延工期，原来合同工期是18个月，实际工期做了将近5年，才致使徐罡、曾国明与案外人产生各种纠纷。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源公司、廖敏军、徐罡、曾国明向瑞达公司支付1385000元以及2019年1月23日起以13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7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宝源公司、廖敏军、徐罡、曾国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宝源公司（发包人）与瑞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其开发的万载县宝源·万象城市广场项目商业裙楼A、B区、1-6#住宅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瑞达公司。待瑞达公司办理好建设施工许可后，瑞达公司（甲方）与宝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工程预算已计范围）；乙方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总承包合同的总造价的0.6%交纳管理费，若办理决算的工程按决算总造价的0.6%交纳；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在施工所在地设立财务独立的项目经理部，由乙方独立的行使财务收支管理职能（乙方则为该项目部的债务担保人），并协助乙方项目部开立项目账户，刻制项目部公章、财务章等各类印章，并由乙方自行保管；凡是乙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负，若乙方的债务纠纷使甲方负连带责任，乙方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在该工程项目上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宝源公司将上述建设工程交由廖敏军等人进行施工，而廖敏军等人将上述建设工程中的外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徐罡，廖敏军于2015年1月20日与徐罡签订了《架子班组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4月15日，宝源公司与廖敏军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廖敏军以施工总承包的方式承包建设宝源公司所开发的万象城市广场一期商业裙楼、地下室和1-6#楼住宅楼。2014年9月29日，徐罡、曾国明与南昌中天公司签订一份《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徐罡、曾国明租用南昌市中天公司的钢管、扣件等物资用于万象城市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徐罡、曾国明在合同尾部承租方处签名，曾国明另在担保方处签名。后来瑞达公司宝源项目部工作人员在该合同的首部租用方（乙方）处和尾部承租方处加盖了“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印章。后由于租赁费未按约支付，南昌中天公司以瑞达公司、徐罡、曾国明为被告向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租赁费2088488.06元。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尚欠1385000元，由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罡、曾国明于2018年12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885000元”。后廖敏军代徐罡、曾国明支付了300000元给瑞达公司，瑞达公司垫付1085000元，由瑞达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网银转账支付1385000元给南昌中天公司。另查明，曾国明系徐罡承包上述建设工程中外脚手架工程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瑞达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宝源公司、廖敏军、徐罡、曾国明支付其垫付的租赁费1085000元？该院确定徐罡、曾国明、宝源公司应当向瑞达公司支付该款项。理由为：1.《物资租赁合同》中租用方处虽加盖了瑞达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系由宝源公司借用瑞达公司的名义设立从事建设施工活动，瑞达公司实际上并未参与案涉万象城市广场的施工建设，脚手架配件的实际承租人系徐罡、曾国明，徐罡、曾国明应为租赁费的实际承担人，瑞达公司代为垫付后，徐罡、曾国明应当返还给瑞达公司。故对瑞达公司要求徐罡、曾国明支付其垫付的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瑞达公司主张依据其与宝源公司所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宝源项目部债务负担的约定而要求宝源公司还款，该合同实为宝源公司借用瑞达公司的资质进行建筑施工的挂靠合同，而宝源公司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依法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首先，该合同系瑞达公司与宝源公司自愿签订，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瑞达公司与宝源公司之间债务和责任的承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而合同约定因瑞达公司宝源项目部所引起的债务均由宝源公司负担，瑞达公司因《物资租赁合同》加盖了瑞达公司宝源项目部印章而代为支出的租赁费，宝源公司应当支付给瑞达公司；其次，宝源公司作为开发商和实际承包方，徐罡、曾国明租用脚手架为万象广场施工而产生的租赁费成本已经物化在万象广场的建筑中，物化后的财产利益全部归于宝源公司，故宝源公司亦应当向瑞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租赁费。宝源公司、徐罡、曾国明未及时向瑞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租赁费，给瑞达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于瑞达公司要求宝源公司、徐罡、曾国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廖敏军，因其与瑞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脚手架配件的实际承租人和受益人，瑞达公司要求其支付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徐罡、曾国明向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其垫付的租赁费108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8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实际计算时已偿还本金应予相应减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15元，由江西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875元，由江西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徐罡、曾国明负担17640元。宝源公司、瑞达公司、廖敏军、徐罡、曾国明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达公司与宝源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宝源公司借用瑞达公司的资质进行建筑施工的挂靠合同，宝源公司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宝源公司借用瑞达公司的名义设立从事建设施工活动，设立瑞达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并刊刻、保管了瑞达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的印章，现由于《物资租赁合同》中租用方处加盖了瑞达公司万载宝源项目部的印章，导致瑞达公司承担了垫付租赁费的责任，宝源公司在加盖印章时并未征得瑞达公司的同意，宝源公司理应向瑞达公司偿还垫付的租赁费。宝源公司作为开发商和实际承包方，亦为租赁费的最终受益人，宝源公司尚未与实际人施工人廖敏军结清工程价款，宝源公司亦应当向瑞达公司偿还其垫付的租赁费。综上，上诉人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5元，由上诉人宝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高胜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