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5X。主要负责人：杨松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源，男，200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信庆，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金明，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7。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昌源及原审被告刘金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人保东莞分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中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共20165元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0165元)；2.上诉费用由吕昌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的2016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和营养费550元列入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是错误的，由此导致没有按责任比例分担。在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二行中，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和营养费550元列入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因为根据交强险条款，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是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并不属于伤残赔偿项目。由于本案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已超出了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因此，上述后续治疗费10000元和营养费550元应列入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按责任比例赔付。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划分，因此，吕昌源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10000元+550元）×30%=3165元，这部分的责任限额，依法应当由吕昌源承担。二、一审法院没有对刘金明已支付给吕昌源的17000元进行扣减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金明已支付了17000元给吕昌源。一审法院也已认定刘金明没有提起反诉，因此其垫付的17000元医药费在本案中不作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这17000元已由刘金明支出的费用进行扣减，导致多判给吕昌源17000元，在这种情况下，若刘金明另行向人保东莞分公司索赔该17000元，则意味着人保东莞分公司需要多支付17000元（即人保东莞分公司需支付二次该17000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可得知一审判决中没有扣减责任限额3165元和没有扣减刘金明支付的17000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人保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吕昌源辩称，同意人保东莞分公司第一点理由，在刘金明没有再向吕昌源主张返还该17000元的情况下，也同意在人保东莞分公司的赔偿总额中扣减该17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刘金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吕昌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东莞分公司、刘金明共同向吕昌源连带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97510.3元；2.判令人保东莞分公司、刘金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3日，刘金明驾驶粵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思贺镇岗坳往思贺街方向行驶，13时30分左右，行驶至思贺镇思贺派出所附近路段左转弯要驶出路外停放时，与由南往北直行的，与吕昌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无号牌摩托车（车架号7505)发生碰撞，造成吕昌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金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昌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吕昌源被送往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2019年3月11日，吕昌源经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右胫骨下1/3段横形骨折内固定术后引起右踝关节部分丧失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足第1-3跖骨多发性粉碎骨折伴跖关节脱位引起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共两项十级伤残。另查明：肇事车辆粵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已经在人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再查明：刘金明已经赔偿17000元给吕昌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金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昌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责任划分正确，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此外，吕昌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经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项十级伤残。虽然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吕昌源为两项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应按一项十级伤残计算，但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证据显示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客观、不公平、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且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伤残鉴定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吕昌源伤残等级为两项十级伤残。吕昌源因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应计入其损失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依法核得吕昌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2790.52元。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吕昌源提交的医疗发票，一审法院核定吕昌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32790.52元，虽然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有11张医疗发票没有门诊病历佐证，但吕昌源出具的均为正式医疗发票，也发生在交通事故治疗期间，故依法予以认定。此外，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应扣除自费药部分，但其无法举证说明医疗费中自费药的具体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护理费10560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粤西地区目前生活水平及吕昌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吕昌源的护理费应按150元/天/人计算，现吕昌源请求按120元/天计算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同时根据出院记录及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可知，吕昌源住院天数共为44天，陪护2人。故护理费为10560元（120元/天×44天×2人）；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吕昌源为农村人口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营养费550元。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粵高法[2018]39号）和伤残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50元（5000元×11%)。(四）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吕昌源住院治疗共44天，按照粵西地区目前生活水平及吕昌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吕昌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五）残疾赔偿金34716元。吕昌源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残疾赔偿金，结合广东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年，得出残疾赔偿金为34716元（15780元/年×20年×11%)。(六）伤残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属伤残鉴定所需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吕昌源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故吕昌源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吕昌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项十级伤残，给吕昌源造成一定精神伤害，根据茂名本地的生活水平及吕昌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等因素，吕昌源请求赔偿3000元的主张，据理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交通费500元。吕昌源在市外就医，没有正式交通发票，而市外就医交通费用应根据交通发票据实计算，故吕昌源无法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出的交通费用，但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可知，吕昌源需要定期复查治疗，的确会支出相应交通费用，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九）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吕昌源尚未成年，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十）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人保东莞分公司、刘金明均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也有医嘱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核得吕昌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8416.5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的损失37190.52元（医疗费3279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的损失61226元（护理费10560元、营养费550元、伤残赔偿金34716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吕昌源的上述损失，因刘金明已依法为肇事车辆粤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法应先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吕昌源的损失，超出部分再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再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进行分担。又因本次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吕昌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金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由刘金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吕昌源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昌源损失合计为98416.52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为37190.52元；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项目为61226元），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项目61226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110000元，故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61226元给吕昌源；而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37190.52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10000元，故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吕昌源，吕昌源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未能足额获得赔偿的部分27190.52元（37190.52元-10000元），根据前述责任承担比例，由刘金明赔偿19033.36元(27190.52元×70%)给吕昌源。因刘金明在人保东莞分公司购买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所以刘金明应赔偿的19033.36元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中予以赔付，即人保东莞分公司尚应赔付90259.36元（10000元+61226元+19033.36元）给吕昌源。而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虽然其要求吕昌源或人保东莞分公司予以退回，但未提起反诉，人保东莞分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时，因刘金明垫付的金额需以本案判决为依据，故对刘金明这一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刘金明可在本案裁判文书生效之后主张权利。吕昌源请求的上述赔偿损失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应由人保东莞分公司赔偿，刘金明不需另行赔偿给吕昌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90259.36元给吕昌源；二、驳回吕昌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吕昌源负担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0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人保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一审判决将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列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未作扣减是否恰当。一、关于一审判决将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列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第二、三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应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一审判决将吕昌源的营养费55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列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错误，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未作扣减是否恰当的问题对刘金明已垫付17000元的事实，本案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中，刘金明要求由人保东莞分公司退还其垫付的17000元，而二审中人保东莞分公司亦主张应在本案中扣减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故在计算人保东莞分公司尚应赔付的款项时可扣减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至于刘金明付给吕昌源的该17000元，其可另行向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退还。综上，吕昌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8416.5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47740.52元（医疗费3279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5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50676元（护理费10560元＋伤残赔偿金34716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吕昌源的上述损失，因刘金明已依法为肇事车辆粤S*****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先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0676元(10000元＋50676元)给吕昌源，不足部分的37740.52元(47740.52元－10000元)，由人保东莞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并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予以赔偿，即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26418.36元(37740.52元×70%)给吕昌源，扣减刘金明垫付的17000元，人保东莞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付70094.36元(60676元＋26418.36元－17000元)给吕昌源。综上所述，人保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70094.36元给吕昌源；三、驳回吕昌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吕昌源负担3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吕昌源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其预交的304元及吕昌源应缴交3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予以扣减，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