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049号原告：何某1，男，196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被告：邬某某，女，1964年6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何某2，男，199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何某1与被告邬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被告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被告邬某某申请，本院追加何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4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被告邬某某及第三人何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下同)43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庭审中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43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4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89年1月16日在金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原、被告于1994年9月10日购买了承租的公有住房，即本市金山区石化东礁四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依据当时的政策，同住成年人均系房屋的权利所有人，只是产权登记时登记一个人的名字，因此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在金山区婚姻登记中心协议离婚。离婚后，原告居住于涉案房屋中。2019年7月，双方婚生子何某2需要购买房屋，因此原、被告协议出售涉案房屋。同年7月25日，被告与案外人夏某某、吴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在合同附件五签字，同意出售上述房屋。按照当时约定，被告收到售房款870,000元后给付原告一半的房款，即435,000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借口生活困难，不愿意履行其相关承诺。原告目前生活拮据，迫切需要该款项。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邬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2016年原、被告协议离婚时已经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双方于2016年4月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商一致都放弃权利，将房产留给儿子，只是在实施细则上存在不同意见。原告要求将产证名字变更成儿子，被告则担心变更产权会影响儿子将来买房，所以最后双方商定协议内容为：婚内唯一之房产不分割，产证不变更，将来留给儿子。且原告在协议上亲笔书写补充：“住房产权(包括所有没有法律规定的权力)归儿子所有”，并再次签字确认。其次，2016年5月12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携带了上述《离婚协议书》，但当时工作人员要求双方根据范本书写协议书，所以民政部门存档的《离婚协议》中只有“双方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的字样，没有分割细则。被告认为分割细则应该以2016年4月拟定的《离婚协议书》为准。最后，2019年原、被告共同出卖涉案房屋，期间原告未向被告表示过要分给他部分售房款。直到同年10月6日完成交房后，原告才问被告要钱。涉案房屋售房款870,000元，扣除中介费5,000元，共计865,000元已经全部给了儿子，供其买房。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离婚时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共同约定给儿子。且2019年卖房后，房款确实也都给了儿子，所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何某2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与被告相同。按照原、被告的离婚协议，涉案房屋是给第三人的。且出售涉案房屋时不存在约定给原告435,000元的事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身份证复印件、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离婚证、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购买公有住房入户单、配屋单、动迁户优惠证、上海石化职工住房申请表、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工作年限)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及公证书、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购房人付费用计算、出售单位缴付费用计算、《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涉案房屋)、收入证明，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何某1提供《离婚协议》(2016年5月12日签订)，以证明原、被告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被告邬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离婚时已经协商一致涉案房屋给儿子，所以才写了“双方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第三人何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被告邬某某提供《离婚协议书》(2016年4月13日签订)，以证明原、被告离婚时协商一致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婚生儿子何某2所有，且双方约定房子让原告居住至2017年4月13日止。原告何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首先，“房子不分割、不变更”可见前提是房子不出卖，且“将来留给儿子”是指原告百年后留给儿子；其次，从时间先后看，应以2016年5月12日的离婚协议为准；最后，即便该协议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赠与，在该赠与实践之前原告有权撤销；综上，认为涉案房屋并不归被告或者双方婚生儿子何某2所有。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3、被告邬某某提供《房地产买卖合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涉案房屋出售情况及为售房支付中介费5,000元，故售房实际所得865,000元。对于《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何某1认可合同中自己的签字，其他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该份合同不能显示中介费条款，且根据行业习惯，一般二手房买卖的中介费都是买家支付的。对于电子回单，原告何某1认可真实性，但不知道江曼是谁，故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何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4、被告邬某某提供房产证复印件(本市剑川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剑川路房屋)，以证明涉案房屋售房款用于儿子购房，且所购房产登记在儿子何某2名下。原告何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钱款系种类物，不能证明卖房的870,000元就是给儿子买房的钱。第三人何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并表示涉案房屋售房款870,000元，扣除中介费5,000元，均转至第三人处，并全部用于其购买剑川路房屋。5、被告邬某某提供上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5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3张、上海农商银行明细(2019年7月1日-2020年1月15日)，以证明涉案房屋售房款870,000元全部转给了儿子，用于买房。原告何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只能看出被告曾经给过，但是否存在回转或钱款的用途并不清楚。第三人何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中的电子回单、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3中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且被告提供了证据原件，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纳。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何某1与被告邬某某原系夫妻关系，1992年6月23日生育儿子即第三人何某2。2016年4月13日，原、被告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因双方感情破裂，婚姻死亡，决定离婚，作如下之约定：一、婚内唯一之房产不分割，产证不变更，将来留归儿子；二、该房屋由男方居住，女方搬离；三、女方户口不迁离。”同时，原告在该协议上补充书写：“男方在原住房居住一年，至2017.4.13止。住房产权(包括所有没有法律规定的权力)归儿子所有”，并签字确认。同年5月12日，原、被告至上海市金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一、儿子何某2已成年，无需抚养；二、双方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三、双方无共同债务。”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4年9月27日)，原告受被告委托与中国石化上海金山实业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登记于被告名下。根据《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涉案房屋户内人员为原告何某1、被告邬某某及第三人何某2。2019年7月25日，被告与案外人夏某某、吴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案外人出售涉案房屋，售房价格为870,000元。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字，并表示同意出售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于2019年9月20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夏某某、吴某某名下。三、第三人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及6月30日收到案外人夏某某支付宝转账5,000元、15,000元；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8月17日、9月27日向第三人转账220,000元、200,000元、365,000元。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分别向案外人转账25,000元、40,000元，分别备注用途“中介费”、“往来款”。同时，剑川路房屋于2019年10月9日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涉案房屋购买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但仍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感情破裂，决定离婚，同时约定涉案房屋将来留给第三人。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明确涉案房屋产权归第三人所有。同年5月12日，原、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本院认为，2016年4月13日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与2016年5月12日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予以确认，故该《离婚协议书》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认为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将来留给儿子”系指原告百年后才由第三人继承的意见，既未获被告认可，亦无法从字面直接推断出该意思，且按照常理夫妻在离婚时通常并不存在订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第三人所有，且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原、被告共同出售涉案房屋，被告将售房所得向第三人进行了转账。原告虽否认售房款的去向，但结合涉案房屋出售时间、转账金额、转账时间及第三人陈述等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售房所得利益由第三人获得。现原告以生活困难为由，主张即使《离婚协议书》有效，也属于对第三人的赠与，在没有进行房屋产权变更之前，原告均有权撤销赠与。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在全面权衡利益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等形成的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牵制，因此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系有目的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登记离婚而解除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赠与的目的已经实现，赠与条款不能随意撤销，故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原告提出的出售涉案房屋时原、被告曾约定被告收到售房款后给付原告一半的主张，未获被告和第三人认可，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难以采纳。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12元，由原告何某1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江彧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玲春书 记 员 何玲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