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02民初364号 原告：秦保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策策，男。 委诉讼代理人：王宏波，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诉讼代理人：师芬芬，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裴云霞，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峰，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保林与被告裴云霞、白策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晋0802民初408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晋08民终335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被告白策策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波、师芬芬、被告裴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保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2018年3月9日签订的《法人、出资人变更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裴云霞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9月出资100万元开办了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开办以来，原告加大资金投入及广告宣传，使该医院有了稳定的医疗资源，经营良好，该医院系夫妻共同财产。但2018年3月9日，被告裴云霞隐瞒原告，与被告白策策恶意串通，擅自将医院转让给被告白策策，不仅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更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运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本案医院的执业许可证一份，拟证明该医院注册资金100万元，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23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裴云霞，医院价值最低100万元，尚不含医疗资源和医疗品牌，在2018年12月26日还系被告裴云霞，尚未变更为被告白策策，且该院进行医疗行为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必须为具有医师资格的人。 2、2016年医院住院结算发票共189张、收入金额为931874.06元；2017年医院住院结算发票共149张，收入金额为731980.04元；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3月25日医保财政补贴票据，补贴金额为590073.78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医保财政补贴票据，补贴金额为798818.96元，以上数据拟证明医院至转让时一直经营良好，每年收入上百万，由被告裴云霞经营管理，现二被告以50万元价格予以转让，明显属于低价转让、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裴云霞辩称：1、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2、由于原告的骚扰致使医院无法正常经营，被告身体也不好，故把医院转让给有能力的人经营。 被告裴云霞提交证据如下：1、工商局调取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企业档案及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原告所诉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已经清算、注销。现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系民办非企业，与原告所诉的2012年9月开办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无任何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网站调取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登记信息。拟证明现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系社会组织，与原告所诉无关。 3、民政局调取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登记相关材料。拟证明被告裴云霞与白策策签订的《法人、出资人变更协议》涉及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成立于2015年7月8日，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本为10.3万元，是被告裴云霞个人现金缴纳、100%出资，并经过合法验资，与原告诉称医院无关。 4、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拟证明医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本为10.3万元，成立时间为2015年7月8日。 5、会议纪要、法人、出资变更协议、章程、审计报告。拟证明《法人、出资变更协议》是依据医院章程变更及法律规定进行的，于法有据。 6、报警值班登记表、医院监控照片、医院全体人员证明。拟证明原告行为损害医院利益。 7、第三医院、肛肠医院病历。拟证明被告裴云霞身体一直不好，不适合担任医院法定代表人。 被告白策策辩称：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已经实际履行。1、二被告签订协议主体合法，被告裴云霞系案涉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的出资人和负责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权益。2、案涉合同系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登记机关除登记的投资人是被告裴云霞，同时是其个人出资开办，被告裴云霞也向被告白策策承诺是个人开办的。被告白策策正是基于对公示的投资人身份的信赖而签订的合同，合同价款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根据市场价格和评估价值进行的商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情形。3、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被告白策策依约向被告裴云霞支付了转让款，双方进行了交付，被告白策策依法进行经营，并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因为本案的诉讼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白策策提交证据如下：1、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设立时的登记信息及单位章程。拟证明从医院的设立登记信息以及章程中均显示出被告裴云霞系医院的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出资金额为10.3万元，且系个人出资。 2、被告白策策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单（尾号为5028）及被告裴云霞出具的30万元收据。拟证明协议签订后，被告白策策按约向被告裴云霞支付30万元转让款，被告裴云霞向被告白策策出具了相关收据。 3、被告白策策后期的部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及3份收据、医院的登记证书副本、运城慈爱医院装修合同及7份收据、BIOBASE生化分析仪销售协议、套装软件及安装服务合同书。拟证明被告白策策对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进行了大量的投资。若该协议因本案被确认无效，那么被告白策策将就实际投资损失向原告秦保林及被告裴云霞主张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合同确认无效、被撤销，存在一个返还的问题。证明原告所述的案涉医院在转让时没有什么东西。 被告裴云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在2015年8月11日涉案医院已经注销，注销经过了清算，并进行了审计，清算结果为总资产100万元，已经由投资人裴云霞收回，收回以后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对第二组证据，只是医院收入，没有除去成本。不是经济利润。 被告白策策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对客观真实性无异议，需说明的是注册资金仅仅是一个单位成立时根据规定缴纳的注册资本，与经营一段时间后的财产现价值没有必然联系。2、原告用该证据证明医院价值超过300万元，无法证实。3、医疗机构负责任人应该具有执业医师资格，但对于投资人身份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原告不能证明二被告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对第二组证据，1、同意被告裴云霞的质证意见，只是毛利润。2、从原告陈述的及举证的2016年、2017年两年收入看，2017年收入有了明显下降，这与被告裴云霞辩称的逐年经营不善相对应。同时，无论是营业收入还是补贴，均反应不出医院的现价值，故原告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 原告对被告裴云霞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5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了医院资产虽然登记在被告裴云霞名下，但是是个人独资企业，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且系原告与被告裴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是以被告裴云霞名义进行出资，实际系夫妻共同出资，特别从清算证明医院资产没有任何缩水。2012年与2015年医院系同一医院，资产完全一致，2015年医院也是夫妻共同投资成立的。对证据1认为该医院是有效的，没有被注销。根据卫生局的变更登记记录，2015年6月9日只是把医院经营性质变更为非营利性，但是医院所有的包括注册资金、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经营场所、诊疗科目均未发生变化，通过变更为非营利性，医院多了每年从残联获取资金补贴的收入来源，故医院品牌价值提升了，并没有降低。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白策策对被告裴云霞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3、4、5能够证明案涉医疗机构系被告裴云霞个人投资，无论是2012年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还是2015年在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均是被告裴云霞个人出资开办，进一步证明被告白策策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恶意。证据6、7、8、9同被告裴云霞举证意见一致。 被告白策策对被告裴云霞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3、4、5能够证明案涉医疗机构系被告裴云霞个人投资，无论是2012年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还是2015年在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均是被告裴云霞个人出资开办，进一步证明被告白策策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恶意。证据6、7、8、9同被告裴云霞举证意见一致。 原告对被告白策策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被告签订协议时，资产没有缩水，最少价值为100万元。医院经营很好，没有显著下降。根据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将医院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变更为被告白策策，被告白策策将剩余20万元支付给被告裴云霞，但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由不具有医师资格的被告白策策担任，二被告签订的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违反医疗机构管理规定中不得将执业资格证非法出租转让，故该协议违反法规强制性规定。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白策策真实投资。和原告无关。 被告裴云霞对被告白策策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及被告白策策对被告裴云霞提供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白策策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裴云霞成立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该医院由裴云霞个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6月16日，被告裴云霞向运城民政局申请将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类型变更为民办非企业，运城市民政局民间组织对该社会组织名称进行了核准，被告裴云霞办理了相关的登记备案手续。2015年6月18日，运城河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相关的验资报告，报告内容为：“经我们审验，截至2015年6月17日止，贵单位已收到出资者裴云霞缴纳的开办资金合计壹拾万零叁仟元整（大写）。出资者以货币出资10.3万元。”2015年7月8日，该医院获准登记并成立。2018年3月23日，山西祥和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该医院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内容为：“贵医院开办资金103000元，已按规定全部出资到位，未发现有资金抽逃现象。”2015年8月4日，裴云霞将该医院（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解散，该医院于2015年8月4日清算完毕，并编制了相关的清算报告，报告第4条内容为：企业剩余资产100万元，由投资人收回。同时，被告裴云霞办理了注销登记，医院公章及财务章也已销毁。 同时查明，2018年3月9日，被告裴云霞与被告白策策签订《法人、出资人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一、价款及支付方式：1、价款：根据甲方（裴云霞）提供的目标机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相关材料及资产清单，甲、乙方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变更目标机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为乙方（白策策）并将其对目标机构所享有的上述权益估值为人民币500000元一并转移给乙方。该笔价款以转账形式支付。（1）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价款人民币300000元整；（2）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民政部门、卫生、银行部门等变更登记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价款人民币200000元整。三、承诺与保证：（1）目标机构为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法人机构，甲方为目标机构的出资人与开办者，合法持有该机构100%的出资。（3）甲方向乙方变更法人事宜已得到有关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或授权。并对医院的相关资产进行了确认。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并加盖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的印章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以上五种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原告称被告裴云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二人共同出资成立的运城某某心理疾病医院转让给被告白策策，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医院属于二人共同出资，该医院企业信息单上显示为被告裴云霞一人出资100万元设立，被告白策策与被告裴云霞签订《法人、出资人变更协议》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医院为裴云霞所有。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白策策没有医师资格，不能担任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故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辩解，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秦保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秦保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荣平人民陪审员刘培霞人民陪审员李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