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号1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34485159。法定代表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恩公司）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被上诉人德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3610.1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德恩公司罔顾合同相对性，对海力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应当预见其诉讼请求会被法院驳回，因此德恩公司对保全错误主观上存在过错。在申请保全案件一审判决后，德恩公司明知印章虚假，仍然拒不解封，甚至策略性上诉，导致海力公司账户持续被查封，德恩公司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在该案查封期间，德恩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海力公司350万元，亦可印证德恩公司对保全错误存在主观过错。德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德恩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海力公司利息损失150020.83元（从2017年8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7日，德恩公司（甲方）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1.乙方为承建厚煌财富广场工程项目（该项目位于巴南区界石）向甲方购买模板、木方；2.乙方计划购买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发货数量为准；3.交付验收方式为甲方仓库现场验收，乙方指定经办人为陈家财，经办人的权限为提货、对账、结算；4.乙方应在提货之日的本月底对账，次月5日前付款，并约定了逾期未付的资金占用补偿标准。刘宗鸿在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且该处加盖有“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德恩公司开始供货，形成供货单48张，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有陈家财、陈家怀、伍世兰、黎海波、魏海波。2015年8月28日，陈家财在《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8月18日货款还有2215924元未付清。海力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2016年6月28日，德恩公司认为海力公司作为购货一方怠于履行付款义务，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海力公司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6年8月4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后者支付货款2215924元等费用。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7执保964执行裁定书，对海力公司价值30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冻结或扣押。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对海力公司名下江西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存款300万元进行冻结，实际已冻结金额2435947.99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海力公司对《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中“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2017年10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因样本印文1条件所限，不能确定签订时间为“2014.12.27”的《买卖合同》第2页落款“乙方盖章”部位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1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2.上述《买卖合同》第2页落款“乙方盖章”部位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1477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不足以体现海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德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宗鸿以海力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遂判决驳回德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德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间，德恩公司以海力公司、刘宗鸿、陈家财、重庆厚煌实业有限公司差欠货款2215924元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海力公司等价值350万元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7执保101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6月20日再次对海力公司名下江西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存款350万元实施冻结，后该案由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审理。2018年6月30日，德恩公司申请撤回2016渝0107民初14772号案对海力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7月27日，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银行存款300万元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实际解除了该账户的冻结。2019年6月21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3民初10367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德恩公司诉海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业经法院审理，不应再次受理，遂驳回德恩公司起诉。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7执保1015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银行账户（791902626200012）的银行存款350万元的冻结因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德恩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引发纠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行使的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因此，德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为此提供了相应担保，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同时，申请保全人也应合理合法地行使该项权利，不得使财产保全行为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对申请保全确有错误的，申请保全人应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根据现行法律相关规定，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根据该原则，只有申请保全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主观过错时，才应认定申请保全人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德恩公司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加盖有海力公司印章的买卖合同文本及海力公司对账单等初步证据，可以认定德恩公司首次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具备合理基础。德恩公司前诉主张最终未得到法院支持，其主要因素在于合同文本上海力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该公司印章并不相同，但该事项系德恩公司意志以外因素，德恩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难以对相对一方的公文印章真实性作出准确界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海力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德恩公司在办理首次保全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故对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为1650元，由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海力公司提交“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若干份，拟证明其公司有履行能力，德恩公司没有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德恩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前案中，德恩公司虽然因为买卖合同文本中海力公司的印章不真实，且不构成对海力公司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在法院最终判决之前，德恩公司难以确定海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在印章不真实情况下能否对海力公司形成表见代理的效力。德恩公司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的结果不足以反推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海力公司要求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