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平，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艳，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沈杨，男，1976年0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为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贵、李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平与被上诉人周沈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艳，被上诉人周沈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平的上诉请求：请求楚雄州中级人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2、改判由周沈杨支付差欠上诉人文平的土地承包金55万元人民币；3、改判由周沈杨支付违约金5万元人民币给文平；4、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案件受理费都由周沈杨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下去，周沈杨一方起诉要求解决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2011年4月30日，文平与元谋县老城县丙月村委会山后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期限20年，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文平一次性支付了20年的土地承包金。山后村村民小组将土地经营权交给文平，文平投资大量资金将土地整改。2012年3月16日，经山后村村民小组同意，文平经土地转包给周沈杨，并与周沈杨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面积约为50亩，承包期限19年6个月，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土地承包金共计1,250,00元，支付方式为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在2012年4月支付40万元承包金，第二次在2014年7月支付45万元承包金，第三次在2016年7月支付40万元承包金，如果文平不按约定将承包土地交给周沈杨经营或在承包期限未满的情况之下提前收回土地，视为文平违约，文平必须全额退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承包土地总价款，并按承包土地中价款的10倍赔偿经济损失及赔偿在土地上投入的全部资金和承包期限内可得利益；如周沈杨到期不支付承包金，每超期1个月应当按承包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滞纳金，如超期6个月仍不支付，文平无条件收回全部承包土地，并不负责赔偿周沈杨之前所支付的承包金和地面附着物及所有设施。双方签订合同后，文平将土地交给周沈杨经营，周沈杨依约支付了第一次的土地承包金40万元，但是第二次支付承包金的时间到来后，周沈杨以手头紧为由，叫文平宽限一下，只是支付了30万元承包金，后经文平多次催要，都没有支付给文平，一直到2016年7月第三次支付土地承包金的时间到来，周沈杨并没有支付土地承包金，文平多次找追要，周沈杨不予理会，2016年10月6日，文平到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解决与周沈杨拖欠承包金550,00元事宜，但周沈杨没有到场参与调解，2016年11月6日13时许，文平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能邀约同村的张小飞、起爱国和孟吉等人到周沈杨葡萄基地找周沈杨追要土地承包金，周沈杨与文平产生口角，发生了打架，文平毁坏了基地上价值23,774元的物品。文平被元谋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文平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周沈杨不同意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主审法官告知周沈杨已经缴纳部分承包金，要保持土地承包合同的持续性，建议双方协商解决。周沈杨也同意协商解决，约定土地经营权返还给文平，文平支付100,00元给周沈杨，基地损坏的物品由文平负责赔偿，文平撤回起诉后,周沈杨又反悔，不同意调解。2017年5月，文平到葡萄基地找到周沈杨，追要土地承包金，当时有老板在基地收购葡萄，文平要求周沈杨卖葡萄所得的款用于支付承包金，元谋县老城派出所民警到场，劝说文平，承诺等周沈杨卖完葡萄后，给双方协调解决纠纷，文平离开周沈杨葡萄基地等候。但周沈杨将所有的葡萄卖完之后，一走了之，不再露面。2017年11月11日，文平又找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纠纷予以调解，周沈杨拒绝到场，2018年3月和4月，文平两次找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及人民调解委员会请求解决，周沈杨依然不到场。2018年6月份到2019年年初，周沈杨将承包经营土地上的大部分葡萄桩卖给其他经营者，拆除经营设施。所以从本案的事实不难看出，从一开始就是周沈杨方在违约，而一审法院却以周沈杨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下去，明显不符何《合同法》的规定。（2）、从始至终都是周沈杨在违约，直到今天周沈杨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承包金，现尚欠土地承包金55万元没有支付，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给文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认定到底是哪方违约的情况下，及没有查清楚合同到底能不能继续履行下去的情况下做出该判决明显不公、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以请求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以上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沈杨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2016年10月6日，文平到元谋县老城区丙月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请求解决与周沈杨拖欠承包金事宜，村委会电话通知周沈杨后，周沈杨没有到场参加调解。周沈杨根本就没接到过什么村委会的电话。相反，文平于2016年11月6日到基地闹事，恶意损毁基地房屋，断路、断水、断电等行为，同时对周沈杨大打出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周沈杨基于文平的殴打而不敢继续经营葡萄基地是符合事实的。2、上诉人于2017年1月17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曾试图调解解决争议，上诉人只愿意支付10万元给周沈杨，后因双方分歧较大，没有办法协商处理，后上诉人撤回起诉。3、2017年5月，周沈杨之所以回到基地，是因为葡萄成熟，即将可以上市，即使会面临人身危险性，也要回到基地将葡萄上市卖掉，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因为周沈杨在该基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资金额高达三四百万，故才回到基地。到基地后，文平又再次到基地阻挠答辩人销售葡萄，无故阻拦收葡萄的车辆进出葡萄基地，后在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再次报警，上诉人才离开基地，再一次证明了如果继续种植的话，面临的麻烦和困难是避免不了的，故继续种植葡萄将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很难实现。即使如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将责任归于周沈杨，周沈杨认为上诉人对土地闲置也是有责任的。周沈杨认为在上诉人有责任的情况下，将土地闲置的责任判给其一人承担才是真的显失公平，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周沈杨在本案争议闲置土地上存在一定过错，但上诉人已经对土地闲置承担了责任，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周沈杨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2.由文平退还周沈扬已经支付的承包金合计约406,190元及赔偿给周沈杨造成的投入基础建设损失合计约600,00元，共计1,006,190.0元；3.由文平承担本案代理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文平承担。一审文平的反诉请求为：判令周沈杨支付给文平“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山后村村民小组海弄山土地”承包金55OO0元，并承担违约金5O00O元，共计支付6O000元，并由周沈杨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30日，文平与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山后村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山后村村民小组将丈量面积为48.65亩荒山地承包给文平经营，承包期限20年，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土地承包款437850.0元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文平对土地进行整改，经山后村村民小组同意，于2012年3月16日，将土地转包给周沈杨，双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土地承包面积约为50亩，承包期限19年零6个月，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承包金共计1,250,00元，支付方式为2012年4月支付40元，2014年7月支付450,00元，2016年7月支付40元；如果文平不按约将承包土地交给周沈杨经营或在承包期限未满的情况之下提前收回土地，视为文平违约，文平必须全额退还周沈杨已经支付的承包土地总价款，并按承包土地中价款的10倍赔偿经济损失及赔偿在土地上投入的全部资金和承包期限内可得利益；如果周沈杨到期不支付承包金，每超期1个月应当按承包总价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滞纳金，如超期6个月仍不支付，文平无条件收回全部承包土地，并不负责赔偿周沈杨之前所支付的承包金和地面附着物及所有设施。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文平将土地交由周沈杨经营种植葡萄，周沈杨按约向文平支付土地承包费400000.0元；在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期限到来，周沈杨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土地承包费300000.0元。后双方因剩余土地承包费用发生纠纷，文平于2016年11月6日到基地打伤周沈杨，损毁基地财物，文平因此受到刑事处罚。2017年1月17日，文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周沈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后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另查明，周沈杨于2017年6月份离开基地，未继续对土地进行经营种植，现争议土地已经荒废两年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二是解除合同是否应当退还已经支付的承包金并赔偿土地投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沈杨与文平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了承包土地面积、期限及承包金、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本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周沈杨在约定付款期限到来未按约定付款，文平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但不能成为其故意毁坏周沈杨基地财物、打伤周沈杨的理由，现双方矛盾较大，继续履行合同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冲突，合同已经履行不能，故周沈杨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文平与周沈杨在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19年零6个月，承包金为1,250,00元，周沈杨已支付700000承包金，周沈杨在发生纠纷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争议土地闲置，故其经营种植年限应持续计算至判决合同解除之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酌情认定文平应该退还周沈杨已经支付的承包金超过经营种植年限的部分，即213,888.90元，对周沈杨要求返还承包金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沈杨两年多未对土地进行管理，放任土地闲置，对造成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投入损失，故对其要求文平赔偿投入基础建设6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周沈杨要求文平承担代理费的请求，因代理费不属于争议纠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周沈杨与文平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二、由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周沈杨土地承包金213888.90元；三、驳回周沈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文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08.0元，减半收取7154.0元，由周沈杨承担7,009.12元，由文平承担144.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0元，由反诉原告文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文平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16年10月6日文平到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民委员会请求调解，但是周沈杨没到场参加调解；2、文平赔偿了周沈杨23,774元的财物损失；3、收回土地后周沈杨不同意解除合同；4、上诉人提出撤诉申请后，周沈杨并未向文平支付承包金。被上诉人周沈杨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文平提交了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2016年11月6日文平与周沈杨存在合同纠纷，文平到基地找周沈杨要债未果，发生了打架及损害财物的行为，文平已经过刑事处罚，被判处了一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赔偿了周沈杨23,774元的财物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周沈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于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判决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有了，不算二审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文平提出的遗漏认定的1-3点事实并不是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有关联的要件事实，一审未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文平提出的遗漏认定的第4点事实，一审已作认定。综上，经过二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解除合同，承包金应如何还返还？3、被上诉人周沈杨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沈杨在约定付款期限到来未按约定付款，不能成为其故意毁坏周沈杨基地财物、打伤周沈杨的理由，文平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审理中周沈杨明确表示，因文平将其打伤，其已不敢再到元谋经营该块土地，现双方已无履行合同的基础，且土地已闲置两年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关于焦点二，关于承包金的返还，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责任，原审判决文平返还未使用的年限内的土地租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被上诉人周沈杨承担土地闲置的损失，上诉人文平也应承担自己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文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文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