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11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凭祥闽桂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大壮新区（金象大道一支8号）。 法定代表人：顾任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万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大壮新区（金象大道一支6号）。 法定代表人：顾任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顾任华，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女，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男，200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系林某的母亲，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建芳，女，195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霞，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凭祥闽桂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桂公司）、广西万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顾任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林某、顾建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被上诉人孙某、林某、顾建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陈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不应向孙某、林某、顾建芳返还833万元商铺款及支付违约金；三、顾任华不应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13年9月7日，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交付商铺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至2019年4月7日三被上诉人起诉，林茂及其三被上诉人均未向三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收到林茂的商铺款是2999975元，不是833万元，一审判决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三被上诉人返还833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0月11日，林茂将总计833万元商铺款支付给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当日，顾任华即根据林茂的要求，委托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财务人员顾富华将其中的5330025元分两笔转给了林茂，之后林茂再也没有向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支付过商铺款。也就是说，林茂实际支付的商铺款仅为2999975元，至今仍有5330025元余款尚未付清，林茂也明知自己未付清商铺款，故其一直未要求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交付商铺。由于林茂未付完剩余的5330025元商铺款已构成违约，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无须向林茂或其法定继承人交付商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顾任华不应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涉案《商铺买卖合同》是公司行为并非顾任华的个人行为，而且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也是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收到林茂的商铺款。2014年6月25日、2015年4月25日的《补充协议》林茂均没有签字或盖章，该两份《补充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份协议生效，判决顾任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情，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某、林某、顾建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某、林某、顾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二、判令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返还购买商铺款833万元；三、判令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825000元;四、判令顾任华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建芳是林茂的母亲，孙某、林某是林茂的妻子和儿子。2013年9月7日，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约定，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将其位于凭祥市的永泰祥大酒店和万祥娱乐城项目1楼833平方米的商铺出卖给林茂，价格为1万元/平方米。2013年10月11日，林茂将833万元商铺款分两笔汇至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任华的账户上。同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出具收据给林茂，收据载明“今收到林茂汇来商铺款现金人民币捌佰叁拾叁万元正”。2014年6月25日，顾任华作为保证人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顾任华自愿就《商铺买卖合同》为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林茂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833㎡商铺、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另约定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确保按《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林茂交付符合合同附件《万祥娱乐城一层商铺平面图》所示的833㎡商铺，否则视为根本违约，林茂有权解除合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应当按每平方米25000元计算商铺面积833㎡所得金额（25000元／㎡×833㎡=20825000元）作为赔偿金支付给林茂。2014年12月16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林茂出具《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内容为：一、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确认已收到林茂的833万元购买商铺款，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并保证为林茂或林茂指定的第三人办理好商铺房地产权证；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确保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林茂购买的商铺交付给林茂使用；三、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确保按《商铺买卖合同》附件《万祥娱乐城一层商铺平面图》所示位置的商铺交付给林茂，位置如附图：A-1-1，A-1-2，A-1-3，A-1-5，A-1-6，B-1-1，B-1-2，B-1-3，B-1-5。2015年4月25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又与林茂签订《补充协议》，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再次确认收到林茂全部购房款和保证交付商铺等。但过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没有将商铺交付给林茂，而是将商铺出售给广西梁业富团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7日，林茂因病死亡。2019年4月24日，孙某等向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此后，委托律师向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发出律师函，要求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退还购房款和支付赔偿金。 2012年至2014年间，林茂与顾任华之间还存在其他项目合作关系及借款关系，林茂与顾富华存在其他经济来往和借款关系。2013年10月11日，顾任华分两次转账给林茂合计5330025元。孙某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16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案审理中，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同意孙某等三人要求确认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间的《商铺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 2019年4月19日，孙某、林某、顾建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价值29155000元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扣押。申请人孙某、林某、顾建芳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担保金额为29155000元的保单保函提供担保。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桂14民初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价值29155000元的财产。2019年5月26日，根据孙某的申请再次作出（2019）桂14民初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的银行存款，冻结存款限额为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孙某等三人起诉要求确认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一、关于孙某等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商铺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三方签订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确认涉案商铺的最后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前。2016年11月27日，林茂因病死亡，继承开始，孙某等三人向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使从继承之日起计算，根据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某等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答辩主张孙某等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应退还的购房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是833万元，林茂已于2013年10月11日付清该款。在2014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2015年4月25日的《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6日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中，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均提及收到林茂的购房款833万元，林茂已付清房款，且在2014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中，顾任华自愿承担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833㎡商铺、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故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主张于2013年10月11日当天委托顾富华向林茂退还购房款5330025元，与以上《补充协议》《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另外，2012年至2014年间，林茂与顾任华、顾富华之间还分别存在其他项目合作关系或其他经济来往及借款关系。林茂付清833万元房款之日，双方没有解除合同，顾任华即退还房款5330025元，不符合常理。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主张已退还林茂购房款5330025元，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应向孙某等三人返还购房款833万元。 三、关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孙某等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与林茂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没有按约定将商铺交付给林茂或其法定继承人孙某等三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向孙某等三人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双方在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平方米25000元计算为20825000元（25000元／㎡×833㎡=20825000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因此，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孙某等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该院认定本案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以购房款833万元为本金，从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关于顾任华应否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14年6月25日，顾任华作为保证人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顾任华自愿就《商铺买卖合同》为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林茂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833㎡商铺、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顾任华应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顾任华主张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五、关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应否承担孙某等三人的申请保全费5000元及律师费用16万元的问题。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没有按合同交付商铺，导致孙某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因此，申请财产保全费用应由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负担。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因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负担，且律师费用不是孙某等三人的必然损失。故孙某等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茂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孙某、林某、顾建芳返还购房款833万元；三、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向孙某、林某、顾建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购房款83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从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支付给孙某、林某、顾建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顾任华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孙某、林某、顾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375元，由孙某、林某、顾建芳负担122375元，由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负担66000元。 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二行查明的涉案商铺的地址“万祥娱乐城项目1楼”有异议，认为应为“凭祥市万祥娱乐城1楼商铺；2.一审判决书第九页查明的“2014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和2014年12月16日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不是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漏查了涉案商铺的交付时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 孙某、林某、顾建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三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多份证据显示涉案的商铺地址与一审查明的地址一致。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异议认为，《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是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单方出具的，三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确认书正确。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出涉案商铺地址的异议问题，因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25日《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6日《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对其加盖在《补充协议》上公章的事实，并无异议，顾任华作为保证人对其在保证人栏上签名的事实也无异议，三上诉人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协议情况下，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的效力问题，该确认书虽然是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单方出具，但三被上诉人认可该确认书，一审法院以该确认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三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三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2013年10月11日，顾任华分两次转账给林茂合计5330025元”有误，认为当日顾任华收到林茂的833万元商铺款后，顾任华即将5330025元转给顾富华，然后从顾富华账户转5330025元转给林茂。根据三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2013年10月11日，顾任华分两次转账给林茂合计5330025元”，应更正为“2013年10月11日，顾富华分两次转账给林茂合计5330025元”。至于该款属什么性质，本院在以下分析予以认定。 鉴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3年9月7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与林茂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约定“双方讨论同意决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房给林茂”，2014年12月16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出具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中载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确保于2015年2月15日前封顶将林茂购买的833平方米商铺交付给林茂；2.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3月24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将林茂购买的涉案商铺出售给了广西梁业富团投资有限公司。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某、林某、顾建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2013年10月11日，顾富华转给林茂的5330025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三、顾任华是否应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孙某、林某、顾建芳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1.根据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与林茂签订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讼争商铺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2014年12月16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出具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载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确保2015年2月15日前封顶并将商铺交付给林茂”。由此可见，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及出具确认书之前，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不具备交付涉案商铺的条件，因此在闽桂公司、万祥公司不具备交付商铺情况下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2.2016年11月27日林茂因病去世，三被上诉人作为林茂的法定继承人开始继承林茂的合同权利，三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即使从三被上诉人继承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上诉认为，林茂于2013年10月11日将833万元商铺款支付给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当日，顾任华即委托顾富华将5330025元商铺款退给林茂，林茂实际仅支付了2999975元商铺款，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林茂依据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3年10月11日付清了833万元商铺款，之后双方并无解除合同及林茂要求退款的意思表示，顾富华于当日转给林茂的5330025元也没有注明是退林茂的商铺款。而且2014年6月25日、2015年4月25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与林茂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12月16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出具的《关于万祥娱乐城商铺的确认书》，还承认已收到林茂的833万元商铺款并承诺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提及顾富华转给林茂的5330025元。若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要退还林茂的商铺款完全可以自己直接退给林茂，没有必要通过顾富华来退回。此外，三上诉人对顾富华与林茂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其他经济来往的事实没有异议，2013年10月11日顾富华转给林茂的5330025元应是顾富华与林茂之间的其他往来款，该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讼争的5330025元不是退商铺款，判决闽桂公司、万祥公司返还833万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主张顾富华转给林茂的5330025元是顾任华委托顾富华退给林茂的商铺款，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2014年6月25日，顾任华作为保证人与闽桂公司、万祥公司、林茂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顾任华自愿为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履行涉案《商铺买卖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该行为是顾任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顾任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闽桂公司、万祥公司因履行涉案《商铺买卖合同》违约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顾任华的承诺判决其对闽桂公司、万祥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主张顾任华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0元（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已预交），由闽桂公司、万祥公司、顾任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韦荣龙 审 判 员 张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