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华，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现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32************11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相英，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大歇镇双会村李家组64号。公民身份号码：513************201。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新华因与被上诉人谭相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判令谭相英返还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至清还日止)或发回重审；2.由谭相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谭相英提供的《“水产货1+N”贷款客户推荐函》明确吴新华向银行贷款，用途为购买饲料及虾苗，贷款转化货款。该推荐函以群体贷形式明确了吴新华所借款400000元专用于购买饲料及虾苗，而吴新华一直从事养殖业，经贷款方审核，符合贷款主体资格后，吴新华取得了借款。随后，为达到贷款方放贷条件，吴新华、谭相英按放贷方要求签订了《借款合同》、《担保抵押合同》、《新兴水产销售合同》等，取得借款后，再转账给谭相英，由借款变成货款。二、谭相英确认收到吴新华转账借款，并确认包括签订《新兴水产销售合同》等，还对转账款项出具确认收到货款收条，表明谭相英已接受借款转化成货款事实。至于谭相英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三、货款交由谭相英后，起对款项怎处置，吴新华并无权控制。谭相英认为都为案外人马治秋使用，也并无举证，退一步讲，谭相英行使处分权，与吴新华无关。而事实上，谭相英与马治秋共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并生育子女，不排除谭相英自愿将货款交由马治秋使用可能性，但不影响吴新华向谭相英提出追偿权。四、吴新华交付货款清楚，谭相英并无否认，而谭相英至今并未交付饲料、虾苗等抵消货款，已严重违约，吴新华主张合情合理合法。借款已从2016年12月交付给谭相英，吴新华也多次到谭相英在台山市**镇经营的饲料店催付饲料多次，但谭相英却恶意不兑现。吴新华据此而提起诉讼主张，目的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本案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举证本案存在中止审理情形，但一审并不采纳，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谭相英辩称，一、吴新华称双方的买卖关系存在口头约定不符命常理。表现为：一是涉及如此大金额的交易更应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并不熟悉，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交易和经济往来，仅仅口头约定无法让入信服；二是吴新华对交易时间、数量、价款、品种、交付方式等内容均无法陈述清楚；三是吴新华从收到银行借款至今从无向谭相英提出过交货的要求，吴新华是在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后，才来到谭相英的店里吵闹，吵闹的内容也不是要交付货物，谭相英也当即报警处理，吴新华也赔偿了损坏谭相英物品的损失；四是吴新华在另案的庭审及答辩中也没有提及该款己实际收到并交付给谭相英用于购买饲料，而是一直否定收到了借款，所谓的口头约定完全是胡乱编造。二、吴新华在先曾经确认过《新兴水产销售合同》是虚假的。吴新华在(2018)粤0703民初5425号案件的庭审中明确陈述了该合同是虚假的，在上诉状中陈述为“被上诉人（即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庭审上举证的《新兴水产销售合同》，也是虚假的。该合同事先由被上诉人拟好版本，同样是安排上诉人统一签订，不允许了解、询问合同内容，只要求签名、盖手模。而合同内容上供方施金伟从来没有参与过饲料销售经营，而按部分上诉人实际经营状况，根本也不需要这样巨额销售量合同，一切都是被上诉人为达到放贷或放贷私下收益使用造假手段虚构好证据”，这些陈述说明了吴新华与谭相英并没有签订真实意思的书面买卖合同。同时吴新华也声明自己一直以来养殖的面积只有50亩左右，不可能需要购买如此大额的饲料和虾苗，不可能需要如此大额的资金用于养殖经营。吴新华也确认该合同来源于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自己对合同的具体内容不清楚，特别是作为合同的签订人，吴新华手上并没持有该合同原件，这些都不合常理，印证了该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交易意思表示。三、吴新华在先曾经确认案涉400000元款项并非货款。同样是在(2018)粤0703民初5425号案件审理中，吴新华陈述和确认案涉的款项并非货款，而是马治秋借吴新华的名义借款。吴新华在上诉状中陈述为“通过吴新华名义所借款项在被上诉人（即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即马治秋），通过先行指令上诉人签名签订的受托转款书形式，被上诉人在放贷几秒钟时间内，即将所有贷款转入原审被告马治秋指定接收账号，然后马治秋在短时间内将所有款项挪作它用。事实上，30多件案件中，到现在为止，没有一分钱是用于借款合同目的，即用于购买虾苗和饲料。……原审被告就通过这种方式轻易地通过被上诉人放贷，贷款到了马治秋指定账上后由被上诉人控制的银行资金流水不难看出，所有借款都是马治秋用于清偿债务，包括归还高息暂借的本案担保金430万元。……本次30多宗借款合同案中，借款标的累计近200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之前安排上诉人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再转入马治秋接收账号（据了解马治秋开设账号均已被不同银行冻结），然后再在短时间内由马治秋控制接收账号（施金伟、谭相英）账号转账或提取偿还高额债务，包括借款担保金。……经办人多次向上诉人方口头承诺，在被上诉人提供空白文书上签名，不会有法律上的责任，帮助马治秋借款也不会由上诉人去承担等等”这些陈述，说明了吴新华不但确认案涉款项不是货款，并且也确认其并非借款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人，吴新华只是帮助马治秋借款，因此不可能用于向谭相英支付货款。四、吴新华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吴新华先是提出双方存在的交易是口头约定，后又改称签订了书面的《新兴水产销售合同》，明显自相矛盾。同时，吴新华已经先在其他案件否认了该合同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而在本案中又推翻在先的说法，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新华的这些反复行为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法律禁止的反言行为，其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在先的（2018）粤0703民初5425号案件的陈述为准。五、吴新华的其它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是吴新华称所借400000元符合推荐函的用途来证明其获得了借款，只能证明其为该笔贷款的债务人，不能证明其已将款项转为货款并支付给谭相英；二是双方均在前案确认款项实际由马治秋控制和使用，所以并不存在谭相英支配款项的事实；三是谭相英并无与马治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谭相英以前与马治秋同居，生育女儿后，因为马治秋不断与其他女性往来并生育了多个子女（台山市法院已查明了马治秋与他人于2014年4月18日在台山市妇幼保健院生育了一个儿子名叫马乾浩），谭相英早已与马治秋断绝了来往，马治秋一直居住在台城，谭相英一直在汶村居住生活；四是谭相英从无承认收到过吴新华支付的货款，而且双方从未有过饲料、虾苗的交易，也没有其它任何经济往来；五是吴新华称多次到谭相英饲料店催促交货，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唯一一次到来也不是来催促交货，而是因为被法院起诉而过来闹事。六、谭相英亦是马治秋在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列30宗贷款案件的受害人。谭相英是受到马治秋的胁迫和银行的欺骗的情形下，被迫在所谓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签了名，提供担保并非谭相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最终法院判决谭相英作为保证人须对近2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相英在上诉后又因为无力交纳巨额诉讼费用而被视为撤回上诉处理，目前系列案中除谭相英交纳了上诉费用的2件案件之外，其余28件案在法律形式上已经生效。从程序上来说，假如谭相英还需要承担本案的款项返还责任，就变成了谭相英对同一债务承担了两次责任，显然也与基本法理不符。综上，谭相英与吴新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吴新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吴新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吴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谭相英返还款项共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吴新华；2.由谭相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已由吴新华预交)，由吴新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吴新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新华与谭相英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吴新华主张谭相英返还货款400000元，其依法应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饲料买卖合同负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吴新华主张其与谭相英之间存在口头的饲料买卖协议，但谭相英予以否认，吴新华也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吴新华提交了《新兴水产销售合同》复印件，谭相英也确认该合同上谭相英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谭相英称该份合同是虚构的，并非双方的真实交易意思表示。最后，吴新华也在（2018）粤0703民初5425号案提交的《上诉状》中主张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马治秋串通，先行拟好转款委托书及收据，安排和指令吴新华事先签订，目的是控制借款能全部被马治秋使用。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责该批借款的放贷经办工作人员多次串通马治秋对吴新华进行诱导，经办人曾多次向吴新华口头承诺，在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空白文书上签名不会有法律责任，帮助马治秋的借款也不会由吴新华去承担等。从吴新华的上述主张可以认定，吴新华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马治秋借款，其在签订合同时也知道所借款项供马治秋使用，而不是为了向谭相英购买饲料。虽然以吴新华名义向银行所贷的款项由银行直接转入谭相英的银行账户，但在双方缺乏饲料买卖合意的情况下，单凭该款项由银行直接转入谭相英银行账户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吴新华与谭相英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协议。综上，吴新华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与谭相英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协议，其以双方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为由主张谭相英返还货款4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驳回吴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吴新华以本案存在中止审理情形，但一审不采纳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吴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