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春霞，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松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花，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衷震、余冬燕，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李莲花、陈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春霞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赣01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5万及利息(借款650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始以每月利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款12万元自2018年12月29日始以每月利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系借款人，以及不能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真实借贷行为是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在一审中的自认行为相违背，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借款事实认定与被上诉人陈建华的自认不符。首先，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陈建华承认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法院的所有借条和收条皆由其本人书写；其次，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陈建华承认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和目的就是为了向上诉人借钱；再次,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陈建华承认上诉人要向其出借款的方式是现金交付，从而排除了上诉人会通过其他方式向其转款。2)诉讼中,被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借款事实，法院审理查明,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还款协议,被上诉人并依据还款协议向上诉人还清了借款45万中的40万，若被上诉人未能发生真实借款，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建华与其妻子李莲花提起了共同诉讼时，作为被上诉人李莲花早已知道上诉人与其丈夫陈建华婚外生有一女，会同意上诉人陈建华还40万元不真实的借款吗?李莲花就是菩萨转世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而事实是，正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真实借贷，被上诉人李莲花才会同意还款。3)上诉人提交的在本案审理期间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在2019年10月22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时间正在本案审理期间。在录音通话中，被上诉人陈建华再次确认被上诉人本人向上诉人已借款45万元及在本案审理中只归还40万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无法依据其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作出驳回上诉人的判决，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被上诉人陈建华、李莲花辩称，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对本案处理非常严谨，先后开庭两次，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合理性，是否支付借款本金的真实性作出了非常详细的庭审问询与质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建华还陈述，2019年10月9日转账给方春霞39万元之前，有一个叫胡俊鹏的案外人转账40万元给他，但是他并不认识。 方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018年11月20日借款65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2946元；2018年12月29日借款1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4720元），其余部分的借款按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建华未婚生育一小孩，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0日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借到方春霞贰次现金共计陆万伍仟元，若壹个月没还清该款，则按月息贰分计算利息。”同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方春霞人民币现金贰次计陆万伍仟元正（2018年11月19日叁万伍仟元，2018年11月20日叁万元正）。”12月2日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春霞现金贰次共陆万伍仟元正。”同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方春霞现金贰次陆万伍仟元正（2018年12月1日叁万伍仟元，2018年12月2日计叁万元正）。”29日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因治病需要，本人借到方春霞四次现金共计人民币拾贰万元正（月息贰分）。”同日，出具收据，载明“本人收到方春霞四次现金共壹拾贰万元（2018年12月16日现金叁万元，2018年12月21日现金叁万元，2018年12月26日现金叁万元，2018年12月29日叁万元）。”2019年1月18日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因治病需要本人借到方春霞贰次现金共人民币陆万元整。”同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方春霞贰次现金共计陆万元（2019年1月14日3万，2019年1月18日3万元）。”2月1日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因治病需要本人借到方春霞人民币现金伍次共拾肆万元正，本人会遵守承诺，尽快偿还借款。”同日，出具收据，载明“本人收到方春霞人民币现金伍次共拾肆万元（2019年1月24日3万，2019年1月25日贰万元，2019年1月28日计叁万元，2019年1月29日叁万，2019年2月1日叁万元）。”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诉至法院。审理中，10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陈建华（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肆拾伍万元及利息，甲方同意乙方偿还借款本金肆拾伍万元，利息甲方同意放弃；2、乙方偿还甲方借款本金肆拾伍万元（今日由乙方偿还给甲方肆拾壹万元，剩余借款从2019年11月开始，在每月的1日偿还给甲方壹万元，直至所有借款全部还清）；3、本案由甲方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11080元由乙方承担，该款项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甲方；4、乙方未履行协议中任何一条条款，或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还款时间及数额还款，均视为其违约。甲方有权依照原起诉书内容向乙方主张债权，乙方承担甲方为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故庭审中，原告考虑被告已归还本金40万元，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6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2018年12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其余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另被告表示虽然已归还41万元（原告认可40万元），均是因为被告陈建华个人来自于家庭等原因压力大，原告又同意撤诉情形下支付，现被告陈建华要求原告退还上述款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两被告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根据本案的争议性质和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作为借款人应当就其已向两被告提供借款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原告提交的现有案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向两被告提供45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且本案涉及金额巨大，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已向两被告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合同关系已生效。再由虽然被告陈建华在本案审理中已按双方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了大部分，但系其自愿主动履行行为，不能以此推定被告陈建华认可借贷关系成立或被告陈建华就是实际借款人。所以，原告庭审中变更要求两被告归还其借款5万元（45万元-4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5万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建华庭审中要求原告退还41万元的主张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春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60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0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在2019年10月9日，陈建华与方春霞签订《还款计划书》，并于同日转账人民币39万元给方春霞银行账户，2019年10月15日，陈建华又向方春霞账户转账人民币1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春霞主张，陈建华应当偿还其借款5万元及利息，陈建华的妻子李莲花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多张借条，其在一审起诉时所主张的45万元借款，是由多张借条而组成的，陈建华辩称，借条是因为受到胁迫而签订的，不符合常理，虽然方春霞主张其借款因为是现金交付，没有取款凭证，但是陈建华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而且其出具的借条不止一张，不能以每次都遭受胁迫为由，对其出具的借条的行为作出辩解，否认存在借款事实，且陈建华在一审审理中与方春霞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再一次对45万元的借款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方春霞因为无法证明借款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对双方的举证责任合理的加以分配，陈建华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向方春霞偿还债务。陈建华在2019年10月9日和10月15日共向方春霞转账支付了40万元，虽其陈述该笔款项是案外人受到方春霞的指示转账给他他再转给方春霞的，但是仍无法对该笔转账不是还款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其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方春霞出具了陈建华书写的多张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书》，尽到了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在计划书签订当日归还借款本金为41万元，故截止2019年11月，陈建华尚欠方春霞4万元，双方还约定，从2019年11月起，陈建华每月归还1万元给方春霞，若未归还应按期支付利息，故陈建华应当归还方春霞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2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至于陈建华的妻子李莲花是否应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借款是陈建华一人的意思表示，且李莲花对此并不知情，事后也未对陈建华单方的借款行为作出追认，故李莲花不应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若陈建华在签订上述《还款计划书》时受到欺诈、胁迫，其可向公安机关反映或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方春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 二、陈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春霞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2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方春霞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60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080元，由方春霞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舒 钰 书 记 员 黄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