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4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公道，男，1963年5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汉族，大学本科，临邑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原党支部副书记、校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地均为山东省临邑县。因职务违法犯罪，经德州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被留置；因涉嫌挪用公款罪，经临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1月15日被临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3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部二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公道犯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马某2、书记员庞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公道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月20日临邑县财政局根据山东省开展义务教育债务化解工作的相关规定向临邑县实验中学拨付了47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 2011年2月，被告人刘公道利用担任临邑县实验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安排学校会计孙某1在刘公道妻子王某1就职的中国农业银行临邑支行开设孙某1个人账户，以帮助王某1营销理财产品获取计价奖励。后孙某1配合王某1于2011年2月21日挪用该笔化债资金中的104万元购买理财产品，3月8日赎回；3月11日购买80万元理财产品，3月14日赎回；3月16日购买75万元理财产品，3月17日赎回。综上，刘公道共帮助王某1完成259万元理财产品营销，并产生利息1238.26元，2011年6月孙某1将其中的1230元交给刘公道。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到案证明等书证，证人孙某1、王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刘公道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公道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104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性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刘公道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公道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公道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公道系自首；2.刘公道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被告人刘公道挪用公款的主客观方面存疑，应对被告人刘公道从轻处罚。刘公道挪用公款的主观上不排除其是为了学校处理与银行的关系等其他合法的原因和目的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客观方面，本案孙某1系学校的会计和出纳，其掌握公款存放到工行和农行都是代表学校实施的职务行为，涉案资金一直没有脱离学校的掌控。刘公道安排购买的银行理财产品，时间短，风险小，没有对学校造成损害，建议合议庭对刘公道依法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月20日临邑县财政局根据山东省开展义务教育债务化解工作的相关规定向临邑县实验中学拨付了47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 2011年2月，被告人刘公道利用担任临邑县实验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安排学校会计孙某1在刘公道妻子王某1就职的中国农业银行临邑支行开设孙某1个人账户，以帮助王某1营销理财产品获取计价奖励。后孙某1配合王某1于2011年2月21日挪用该笔化债资金中的104万元购买理财产品，3月8日赎回；3月11日购买80万元理财产品，3月14日赎回；3月16日购买75万元理财产品，3月17日赎回。综上，刘公道共帮助王某1完成259万元理财产品营销，并产生利息1238.26元，2011年6月孙某1将其中的1230元交给刘公道。 另查明，被告人刘公道经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2日德州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刘公道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一案立案调查。并于同日对刘公道采取留置措施。 （2）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德州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刘公道上交的涉案款1230元人民币予以查封、扣押。 （3）临邑县财政局关于向临邑县实验中学拨付化债资金的通知文件及相关付款凭证证实，临邑县实验中学的债务明细及收付款的详细情况。 （4）交易明细证实，孙某1、夏某、锦源纺织等工商银行开户资料及相关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孙某1农业银行开户资料及相关交易明细。孙某1理财账户开户及购买理财产品相关记账凭证。 （5）中国农业银行临邑支行2011年第一季度工资、奖励情况账证及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第一季度的工资及奖励情况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临邑支行有关未查找到2011年个人营销理财产品计价奖励相关文件及相关统计底稿，具体情况以《2011年一季度购买理财产品奖励明细表》为准。 （6）临邑县锦源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实，该企业成立及后期企业变更情况。 （7）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刘公道的基本情况及个人简历、家庭情况。 （8）中共临邑县委任免通知四份证实，2002年4月4日任命刘公道为临邑县实验中学校长；2005年11月11日任命刘公道为临邑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校长；2011年8月19日，刘公道不再担任县实验中学校长职务。 （9）山东省组织机构代码实名制信息共享平台证实，临邑县实验中学、临邑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组织机构代码信息。 （10）户籍证明信证实，刘公道的自然人身份。 （11）刘公道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日，德州市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刘公道到临邑县监察委员会接受谈话。到案后，刘公道如实交代了其任临邑县实验中学校长期间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12）2020年1月11日德州市监委文件两份证实，刘公道被双开。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5月担任临邑县实验中学会计，主要负责记账、管账。当时实验中学的对公账户仅能用作基建使用，不允许存放其他资金，后经学校申请，财政局同意将财政资金4716417.34元转至其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之后其根据刘公道的安排，到王某1工作的农行临邑支行以其个人名义开设了一个账户，配合王某1于2011年2月17日开设理财账户并购买104万元的理财产品，十几天后赎回；2011年3月11日购买了80万元的理财产品，2011年3月14日赎回；2011年3月16日购买了75万元的理财产品，2011年3月17日赎回。三笔理财产品的收益一共1238.26元，其将1230元收益交给了刘公道。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任农行临邑支行营业部副主任、机构业务部主任。其让刘公道帮忙完成银行给其部门下达的存款任务。让刘公道帮忙让会计孙某1到农业银行存120万元。后来其通过锦源纺织的夏某将孙某1工商银行的120万元转到了农行，这120万元到账后归还了其同事的集资欠款后还剩100多万。后来为了完成其自己的营销数额，又让刘公道跟孙某1说购买理财产品，随后其与孙某1沟通后，孙某1购买了104万元的理财产品，十多天后就赎回了。2011年3月11日购买了80万元的理财产品，2011年3月14日赎回；2011年3月16日购买了75万元的理财产品，2011年3月17日赎回。这些都是其和刘公道说过后，刘公道安排孙某1办理的。其个人共获得2506元的计价奖励。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2005年6月至2014年8月任锦源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2011年初的一天，王某1对其说有一笔钱需要在锦源纺织的对公账户中走一下账。其安排公司出纳夏某与王某1办理相关手续，王某1用来走账的资金去向和来源其都不清楚。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锦源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出纳期间，卢某找其说有一笔120万元的银行转入现金让其用个人的银行卡接收一下，然后再从其个人卡上转到锦源纺织的工商银行账户上，再从锦源纺织农业银行的账户上转出去，其是按照卢某的安排办理的。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任临邑县实验中学副校长，曾分管后勤工作，包括餐厅、维修、基建、财务等工作。实验中学在推进工作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些债务，后来上级财政拨付给其单位600余万元的化解债务资金，专门用于处理这些以前累计形成的债务。这部分资金大多数用于偿还原来形成的债务了。关于2011年上半年其单位将化解债务资金用于为刘公道妻子王某1揽储并购买理财这件事其不清楚。 （6）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至2013年3月其曾任临邑县实验中学工会主席。其当时知道2011年初，上级财政将资金拨付至学校，用于化解学校债务，但是具体情况其不了解。对于2011年上半年其单位将化解债务资金用于为刘公道妻子王某1揽储并购买理财这件事其不清楚。 （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曾任临邑县实验中学副校长。因其在2005年担任双语学校的校长之后就没再负责过实验中学的事务，所以其对化解债务资金的情况基本不知情。 （8）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曾任临邑县实验中学党支部副书记，2011年临邑县实验中学资金很紧张，经常向学校的老师们集资。后来上级部门为了化解实验中学的资金压力，向实验中学拨付了60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用于偿还学校的债务。关于2011年上半年其单位将化解债务资金用于为刘公道妻子王某1揽储并购买理财这件事其不知情。 （9）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任临邑县实验中学校长助理，2011年临邑县实验中学资金很紧张，欠了很多外债，资金压力比较紧张，经常通过学校老师或者其它渠道集资。后来省里向实验中学拨付了60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用于偿还学校的债务。关于2011年上半年其单位将化解债务资金用于为刘公道妻子王某1揽储并购买理财这件事其不知情。 （10）庞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任临邑县实验中学副校长，2011年临邑县实验中学资金很紧张，欠了很多外债，资金状况比较紧张，经常向学校老师集资。后来省里向实验中学拨付了60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用于偿还学校的债务。关于2011年上半年其单位将化解债务资金用于为刘公道妻子王某1揽储并购买理财这件事其不知情。 （11）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任农行临邑支行行长，王某1在2011年时是其行营业部副主任、机构业务部主任，但是对于王某1具体推销理财产品的情况其不是很了解，在2011年第一季度购买理财产品奖励明细表中营销数额及最终计价奖励是全面真实的。 （12）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与王某1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王某1在2011年介绍临邑实验中学的会计孙某1购买过理财产品。2011年王某1向孙某1营销的理财产品，有一次是王某1在电脑上操作的，具体情况及数额其记不清了。其不清楚孙某1账户购买理财产品钱款的来源。 3.被告人刘公道的供述 被告人刘公道的供述供认，2011年1月临邑县财政局根据相关规定给临邑县实验中学拨付了470多万元的化债资金，为了方便支取，将这笔资金存入了学校会计孙某1的个人账户；其妻子王某1知道有这笔资金后，便让其帮助她完成所在银行的揽储任务，并安排孙某1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2、3月份左右，其曾让孙某1在农业银行临邑支行开户存入120万元的公款，该笔款项通过锦源纺织的出纳夏某的账户转出；其又安排孙某1用其中的104万元购买过理财产品，这104万元的理财产品赎回后，又用这笔钱购买过两次理财产品，几天后赎回；王某1知道这是财政局拨的款，具体是什么资金王某1不清楚；其不清楚王某1共获得多少计价奖励；孙某1将三笔理财产品获得的1230元的理财利息交给其；其用于了个人日常花销。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公道无异议。被告人刘公道的辩护人对证人孙某2和马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在各个银行理财产品对员工特别是对理财部的员工和领导以及主管领导都是有销售任务的。本院认为，银行对员工是否有理财销售任务与本案定罪无关，故对该异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均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公道的辩护人提出的以下辩护意见：1.刘公道系自首；2.刘公道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被告人刘公道挪用公款的主客观方面存疑，应对被告人刘公道从轻处罚。刘公道挪用公款的主观上不排除其是为了学校处理与银行的关系等其他合法的原因和目的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客观方面，本案孙某1系学校的会计和出纳，其掌握公款存放到工行和农行都是代表学校实施的职务行为，涉案资金一直没有脱离学校的掌控。刘公道安排购买的银行理财产品，时间短，风险小，没有对学校造成损害，建议合议庭对刘公道依法免于刑事处罚。经查，被告人刘公道系经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故对第1、2条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临邑县实验中学申请，临邑县财政局将拨付的化债资金转至孙某1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但被告人刘公道让孙某1将财政局拨付的化债资金存入孙某1的个人理财账户后，这部分公款的控制权已经脱离了学校，且被告人刘公道从中获取了收益。另外，被告人刘公道的供述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因王某1作为营销人购买理财产品会有计价奖励，且能增加家庭收入，故被告人刘公道具有挪用公款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刘公道安排购买的银行理财产品时间短，没有对学校造成损害并不影响本案挪用公款罪的成立，故对第3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公道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104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性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刘公道主动投案并交代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公道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对其从宽处理。经山东省临邑县司法局调查评估，对被告人刘公道适用社区矫正，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公道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扣押的涉案款项人民币123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 睿 审 判 员  郭云云 人民陪审员  马玉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