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庆庆，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王颖，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上诉人刘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三项为被继承人蒋明才的住房公积金109397.15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支付133162.64元，共计242559.79元归其所有，由刘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的，职工的继承人、受遗赠人可以提取职工住房公积金内的存储余额。”《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个人帐户不得提前支取，记帐利率不得低于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免征利息税。个人死亡的，个人帐户余额可以继承”。因此，住房公积金以及养老保险帐户上的款项均属于蒋有才的个人财产；2.即使按原判认定已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蒋有才个人的113015.175元和其婚前养老金帐户的16529.44元也应当按遗嘱继承；3.代书遗嘱成立有效，与蒋有才在前曾起诉离婚的事实相呼应。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蒋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代书遗嘱》并非立遗嘱人蒋有才口授，而是事先写好叫张某抄的，是谁写的，且两个见证人的说法不一，蒋某提交视频美蒋明才无一句口授内容，自愿签字过程也没有，故代书遗嘱缺乏相应的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2.继承范围的遗产应一并处理，原判对蒋明才在习水县遗留的财产未处理不恰当；3.蒋明才生前未查清，抚恤金应为死者遗孀的生活保障费用，按各半处理不当。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与蒋明才共同的位于红花岗区房屋的一半归原告所有（约35万元）；2．判令蒋明才的住房公积金109397.15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支付133162.64元、丧葬费5265.33元、抚恤金50580元，共计298405.12元归蒋某所有；3.由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的父亲蒋明才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再婚。2009年3月11日，蒋明才和刘某因**路片区改造拆迁还房一套，房屋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案涉房屋超面积需补款80630元，该款项至今未缴纳。2016年11月12日，蒋明才向孙泽平借款20000元，至今未归还。2019年1月7日，蒋明才起诉要求与刘某离婚，后又于2019年3月13日撤诉。2019年3月6日，蒋明才在遵义市中医院病房立下《遗嘱》，《遗嘱》载明：“本人蒋明才，现龄57岁，现因身体原因，特立此遗嘱将我的私人财产作如下安排，届时自动生效。一、我与妻子刘某于2009年3月11日在婚内购买的位于白杨还房小区（二期）Ｃ2栋住宅房四楼1号房（面积：139.30㎡）的房产，我的一半由我儿子蒋某（身份证号码：5221011989××××××××）单独继承。二、我在贵州钢绳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单位的公积金、丧葬费、工资补贴及养老保险个人部分等，单位及社保机构的补偿款项由我的儿子蒋某单独享有和继承。以上安排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蒋明才，代书人张某、见证人杨某1、关某，均在遗嘱上签名捺印。”2019年5月10日，蒋明才因病去世。蒋明才的基本养老个人账户支从1993年1月开始缴费至2019年5月个人账户支付133162.64元（其中1993年至2006年个人账户为16529.44元），从××××年××月××日被告刘某和蒋明才结婚至2019年5月蒋明才的个人养老账户为116633.2元。蒋明才的公积金从2008年8月22日至2019年7月18日账户余额为109397.15元。丧葬费5256.33元，抚恤金50580元，共计298405.12元。蒋明才去世实际产生丧葬费62640元（含蒋某支付的16700元）。现双方因蒋明才遗产分割协商未果，蒋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案涉遗嘱上有被继承人的签名，代书人张某、见证人杨某1、关某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人张某和见证人杨某1和被继承人系同事好友关系，见证人关某和蒋某是同学关系，代书人和见证人与蒋某没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见证人。刘某对提出代书遗嘱无效的辩解，根据蒋某提供的代书遗嘱过程的录像资料，立遗嘱人精神状态良好，意识清醒，在代书人代书遗嘱完成后，将遗嘱内容逐条宣读给立遗嘱人听，每一条都得到立遗嘱人的认可。在无证据证明立遗嘱人当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遗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的，应当认定代书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遗嘱上立遗嘱人的签名，刘某也予以认可是立遗嘱人的笔迹。根据查明的事实，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Ｃ2栋住宅房四楼1号房（面积139.30㎡）的房产系被继承人蒋明才和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蒋明才所立遗嘱中将案涉房屋中属于自己一半的房产由其儿子即蒋某单独继承，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应当予以遵守，故蒋某有权继承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Ｃ2栋住宅房四楼1号房（面积139.30㎡）50%的份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的规定，蒋明才的公积金109397.15元和基本养老个人账户中刘某和蒋明才婚姻存续期间的金额为116633.2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的规定，蒋明才对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财产的处分无效。而丧葬费5256.33元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且实际产生的丧葬费远远高于应领取的丧葬费数额，结合蒋某仅支付丧葬费16700元，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被继承人蒋明才的代书遗嘱部分有效。抚恤金50580元不属于遗产的范围，由双方平均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案涉房屋超面积需补款80630元，蒋明才向孙泽平借款20000元，共计10063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债务属于刘某和蒋明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蒋明才和刘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现因蒋明才已去世，刘某未继承蒋明才的遗产，故蒋某应对蒋明才和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50%的债务。关于刘锦维和袁大的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某继承蒋明才（已去世）和刘某共有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Ｃ2栋住宅房四楼1号房（面积：139.30㎡）的房屋50%的份额；二、蒋某享有因被继承人蒋明才去世产生的抚恤金1／2的份额，即25290元；三、驳回蒋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蒋某承担2570元，刘某承担2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蒋某一审期间提供的代书遗嘱视频，立遗嘱现场五人，立遗嘱人直身躺在病床上、一位代书人、两位见证人、还有一人在录音像，其中两人在立遗嘱人病床前，一人向立遗嘱人宣读在前已经形成的代书遗嘱，要重复征询立遗嘱人意见时，立遗嘱人才回应；蒋某一审期间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与立遗嘱人系同事关系，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蒋明才打电话让他去的，去时除杨某2外，还有一个不认识，蒋明才拿了张单子叫他照抄，单子并不是蒋明才的笔迹，代笔后杨某2拿着遗嘱念，问蒋明才是否属其意思表示，然后蒋某用手机录音像；证人杨某2与立遗嘱人系同事好友，系蒋某之干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蒋明才事先写一份相当于遗嘱一样的单子叫张某抄写下来，开始张某让他说，他让张某写，写好后，他念给蒋明才听，无误后才签的字；证人关某与蒋某系同学好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蒋明才口述属于他的财产部分拿给蒋某，单位的费用让蒋某继承，蒋某的干爹还是叔叔在书写，写完后念给蒋明才听并经其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符合以下条件：1.遗嘱人要指定二个以上遗嘱见证人，见证人须全程见证、同时见证，即见证人必须自始至终一直在场，并且同时在场予以见证，不是当场形成的代书遗嘱无效；2.代书遗嘱须由遗嘱人口授遗嘱内容；3.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须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6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本案中，蒋某提供的代书遗嘱，虽有立遗嘱人、代书人、还有两个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见证，但代书人张某、见证人杨某2关于张某书写的代书遗嘱是按事先写好的遗嘱内容抄写，是谁为立遗嘱人事先写好的遗嘱内容不清楚，代书遗嘱缺乏立遗嘱人口授过程，视频中立遗嘱人在听宣读遗嘱内容后，经重复征询意见时才回应。足以认定立遗嘱人意识虽然清醒，但精力不济，难以口授遗嘱让人代书。因此，该遗嘱欠缺相应的生效要件，属无效代书遗嘱，双方对被继承人蒋明才的遗产应依法定继承进行。蒋某关于该代书遗嘱有效的理由不成立，原判关于该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某关于双方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蒋有才遗产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蒋某以涉案代书遗嘱有效主张继承蒋明才遗产的理由，不同于经本院审理对该代书遗嘱效力所作出的认定，本院即向蒋某作出释明，建议其按法定继承主张继承蒋明才之遗产，但其仍坚持原诉称的理由主张继承蒋明才之遗产，故本院予以驳回。原判以该代书遗嘱有效为据所作出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某在本案中主张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纠纷虽以蒋某经依法释明同意变更法定继承为前提，但蒋某坚持原诉意见，致本案缺乏按法定继承继续审理的基础，故其所持上诉主张，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蒋某关于涉案代书遗嘱有效所持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就该代书遗嘱有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蒋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刘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共计20360元，由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成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