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5民初2306号 原告：无锡市本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友谊北路（东方国际轻纺城内）。 法定代表人：黄会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科峰，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雄，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永杰，男，1966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科峰，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雄，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新力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友谊北路300号（东方国际轻纺城内）。 法定代表人：孙寿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寿昌，男，1957年9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本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一公司）、黄永杰与被告无锡新力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于2019年10月22日延长六个月审理。原告本一公司、黄永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科峰、冯志雄，被告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沂青（于2019年8月15日终止代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本一公司、黄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力量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2.孙寿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本一公司、黄永杰系无锡东方国际轻纺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城集团）股东，持有轻纺城集团100%的股权。孙寿昌自2017年4月起与本一公司、黄永杰接洽轻纺城集团股权收购事宜，经过孙寿昌对轻纺城集团资产情况长时间的调查核实确认收购，孙寿昌于2017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了新力量公司用于收购涉案股权。2017年12月13日，本一公司、黄永杰与新力量公司签订《无锡东方国际轻纺城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约定由新力量公司收购本一公司、黄永杰持有的轻纺城集团80%的股权，该80%股权转让价款为轻纺城集团对外所欠全部债务总金额（债务总额近20亿元），也即新力量公司以偿还轻纺城集团对外全部债务的方式获得轻纺城集团80%的股权。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新力量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向双方指定的监管账户汇入首期偿债资金5亿元，但该资金迟迟未到位。2017年12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补充协议对股权收购合同的约定作了部分修改。明确：如股权收购合同生效后两周内被告未将首期偿债资金人民币5亿元整汇入指定账户的，则视为新力量公司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因新力量公司资金未按时到位或未按时清偿轻纺城集团债务等均视为违约，新力量公司应当承担除已偿还债务金额的违约金外，另应承担违约金5000万元，同时孙寿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本一公司、黄永杰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做好了全部股权转让的前期工作，但新力量公司承诺的首期偿债资金迟迟未到位，应当构成根本违约，双方间就收购股权所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可能，为此本一公司、黄永杰于2019年4月16日书面通知新力量公司解除了双方间关于收购事项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并要求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承担违约责任。经慎重考虑，现仅主张1200万元的违约责任，对于合同约定的1200万元以外的违约责任，本一公司、黄永杰承诺放弃不再追究。 被告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共同辩称，1.本一公司、黄永杰提供的目标公司的情况数据与事实不符，其中股权收购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为764811.3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为640555平方米。约定的抵押面积为324207.78平方米，实际为26万余平方米。因此，本一公司、黄永杰构成违约，新力量公司未及时付款具有正当性。2.补充协议中新力量公司、孙寿昌的印章虽然真实，但印章并非由孙寿昌所盖，且该协议落款时间期间，孙寿昌并未持有上述印章，而由赵静保管，孙寿昌实际掌控案涉印章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补充协议中孙寿昌没有个人签字，本一公司、黄永杰亦未提供补充协议内容的磋商过程，这与常理不符。因此，补充协议系伪造，对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不产生法律效力。并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中本一公司、黄永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造成的损失，故其违约金请求亦不应当得到支持。以上，请求驳回本一公司、黄永杰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本一公司、黄永杰系轻纺城集团股东，共同持有轻纺城集团100%的股权。2017年12月，本一公司、黄永杰与新力量公司签订《无锡东方国际轻纺城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合同》1份，约定：本一公司、黄永杰向新力量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轻纺城集团80%的股权形式，转让价格以本合同附件所列轻纺城集团全部债务项总金额（包括利息）（具体金额以双方与债权人谈判结果为准）；新力量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0日内，启动执行清偿本合同关于轻纺城集团的债务；合同签订后2周内，新力量公司保证拟用于清偿本合同附件债务的首期资金5亿元汇入到双方指定的监管账户（暂定交通银行）。该账户资金系专用资金，由新力量公司按约定支配使用，以完成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本一公司、黄永杰承诺已将本案拟转让的目标公司的80%股份即所指无锡项目的全部债权债务、资产状况，真实、完整、准确地告知新力量公司，并已在本合同附件中逐一列明。并保证，不存在其他尚未告知的债权债务和资产状况，一经发现，这部分债权和资产归新力量公司所有，债务由本一公司、黄永杰承担。轻纺城集团或新力量公司实际清偿这部分债务后，有权向本一公司、黄永杰追偿，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本一公司、黄永杰承担。因以上违约导致股权转让不能成立或造成新力量公司较大损失，新力量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返还已代偿款，并要求赔偿损失即承担已代偿款额15%的违约金责任。本一公司、黄永杰与轻纺城集团及全体股东，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4、本一公司、黄永杰应给予新力量公司全面了解目标公司真实情况（轻纺城内总建筑面积（不含违章搭建）约764811.3平方米，自持面积（含搭建）约420010平方米:已抵押面积约324207.78平方米:已抵押未开发的土地约8万平方米以上数据具体以房屋不动产证为准）；鉴于新力量公司为新成立公司，暂无能力履行本合同的责任，在新力量公司未能按约在合同签订后2周内将首期资金5亿元汇入监管账户之前，则本一公司、黄永杰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本一公司、黄永杰、新力量公司与轻纺城集团签订了《关于收购80%股份清偿目标公司所指无锡项目债务的约定》1份，并以附件的形式列明债权债务情况、不动产证、具体经济技术指标（政府的土地批文）、固定资产等。 上述两份文件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盖有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公章。新力量公司、孙寿昌称实际签订日期应为2017年12月15日，并提供了其与赵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显示2017年12月13日当日不在无锡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 二、双方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的《补充协议》产生争议。根据本一公司、黄永杰提供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合同内容和实际情况相结合，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对原合同的部分条款修改及补充，另行签订以下补充条款，本补充协议与原《无锡东方国际轻纺城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合同》及《关于收购80%股份清偿目标公司所指无锡项目债务的约定》中表述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修改内容及表述为准，修改明细如下：……若因新力量公司原因资金未按时到账或未按时清偿目标公司债务及放弃收购等均为新力量公司违约，新力量公司违约责任为：除已偿还的债务金额作为违约金外，另向本一公司、黄永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法人孙寿昌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本协议担保人处盖甲方法人章即可生效……。合同落款处盖有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的公章。本一公司、黄永杰称，股权收购合同中及补充协议中均未出现孙寿昌本人的签字，这符合孙寿昌的习惯。 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对上述补充协议质证意见为，补充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由孙寿昌本人所盖。孙寿昌为此提供了其在2017年12月22日及前一日的通话记录以及其在上海的银行卡消费记录、ETC记录。针对孙寿昌2017年12月22日通话记录，本一公司、黄永杰分别质证认为，上述通话记录中显示当日上午孙寿昌并无通话记录，因此，通话记录显示的漫游状态不能当然推定2017年12月22日孙寿昌未出现在无锡的事实。且双方除了电话联系之外，亦有通过微信等联系方式，孙寿昌亦未提供证据其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因此，对通话记录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PoS机的刷卡，即使在无锡消费，也可能显示商户是外地的商户，该消费记录不能证明其一整天不在无锡的事实。对于车辆的ETC扣费记录，仅能证明孙寿昌当天并没有开车到无锡，不能证明其使用其他交通工具到无锡的事实，在双方的接触中发现孙寿昌平时很少自己开车来无锡。 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还提供了与赵静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赵静保管案涉印章以及赵静与本一公司、黄永杰串通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在与赵静的录音中，赵静多次让孙寿昌报警，并建议让孙寿昌提供消费记录等证明当日不在无锡。本一公司、黄永杰对此质证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在2017年11月10日新力量公司已全部注册完毕，公章也全部雕刻完毕，此时公章等材料已经孙寿昌取走，本案股权收购合同是在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上有新力量公司的盖章，也有孙寿昌的法人章，但并没有孙寿昌本人的签字，新力量公司、孙寿昌也认可这份合同是黄会伟与孙寿昌当面签订的，足可以说明在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的时候，公章及法人章等已经由孙寿昌掌控。关于赵静的录音，本一公司认为，录音中很多孙寿昌诱导性的提问，且赵静亦未明确补充协议签订时其仍保管了协议上的公章。本院遂通知赵静到庭接受询问，赵静称录音中确实说了公章还在其处保管，但仅是新力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补充协议确系孙寿昌本人所盖，且新力量公司注册完成后，孙寿昌在1-2天后就拿走了，仅留下了其中一枚财务章和合同专用章。问起股权收购合同时在2017年什么时候签订的，其陈述是在2017年夏天，具体时间不记得。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对赵静的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赵静所称的“夏天”明显与事实不符，故赵静和本一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本一公司质证认为，赵静陈述的是夏天，应当是因为时间太长记忆偏差，将本一公司与孙寿昌之间的其他协议与本案合同混淆，因为本一公司与孙寿昌之间存在多份协议，对赵静的其他陈述予以认可。关于赵静的身份，双方一致认可赵静系本一公司办公室主任，同时作为新力量公司的监事。 三、本一公司、黄永杰曾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力量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在诉讼时明确放弃不予主张剩余的违约金。同时，本一公司、黄永杰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冻结了新力量公司银行账户余额500万元。案外人恒大地产集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上述账户中的资金500万元系其与新力量公司共管，且该500万元系该公司向共管账户所汇。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要求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因本一公司、黄永杰在该案中并未要求解除合同，本院向其释明后，其于2019年4月8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案涉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本院遂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一公司、黄永杰的诉讼代理人送达补缴诉讼费通知书，要求其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补缴诉讼费999.5万元。本一公司、黄永杰在收到该短信通知后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递交了撤诉申请。 2019年4月16日，本一公司、黄永杰通过邮政、电子邮件及短信的形式向孙寿昌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认为自孙寿昌收到该解除通知之时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本一公司、黄永杰称，因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的违约，导致轻纺城集团无法及时偿还债务，致使增加了利息及违约金等，并由此造成轻纺城集团的资产被法院强制拍卖，拍卖金额远低于其市场价格。 因孙寿昌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遂于2019年6月3日向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去函，要求就孙寿昌报案的处理结果及时函告本院。2019年9月2日，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向孙寿昌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1份，载明因孙寿昌提出控告的虚假诉讼案，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立案。对此，孙寿昌未申请复议。后孙寿昌于2020年3月向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写信进行反映。 四、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向孙寿昌进行谈话，问：上次庭审后，你方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并要求暂缓本案的审理，请对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作简要陈述。孙寿昌称：第一次在东亭派出所报案，2019年9月公安机关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然后我又去上海公安机关要求其去调视频监控，但是上海公安说要无锡这边出协查函才能调监控。问：公章为何长时间放在赵静处，没有收回来？孙寿昌回答：因为赵静是新力量公司的监事，公司办公地点也在赵静那边的皮革城。问：你方曾多次要求本案暂缓进行审理，现在你方对本案审理的意见如何？其回答：我还是要求暂缓审理，因为监控还没调到。后本院向其告知：现再给予被告一个月的举证期，如果公安意见有需要法院配合的，本院也会根据公安机关相应的书面材料予以配合。后孙寿昌在本院限定的1个月内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力量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二、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三、本一公司、黄永杰主张的违约金额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以及《关于收购80%股份清偿目标公司所指无锡项目债务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股权收购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是新力量公司受让轻纺城集团的部分股权，并将部分股权对价清偿轻纺城集团的对外债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首期资金为5亿元且明确了付款期限，现新力量公司分文未付，致使各方的合同目的落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新力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新力量公司辩称，股权收购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为764811.3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为640555平方米。约定的抵押面积为324207.78平方米，实际为26万余平方米，因此本一公司、黄永杰隐瞒了轻纺城集团的真实情况在先，故新力量公司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因股权收购合同中明确以不动产证实际记载为准，且《关于收购80%股份清偿目标公司所指无锡项目债务的约定》中以附件的形式对不动产证进行了列明，故即使存在计算误差，也应以实际的不动产证记载的为准，新力量公司在签署上述两份合同时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新力量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加之本一公司、黄永杰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一公司、黄永杰以新力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于2019年4月16日向新力量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补充协议对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产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提供了其在2017年12月22日通话记录及消费记录等，以此证明其当日不可能出现在无锡市的事实，并据此说明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本一公司、黄永杰对此称孙寿昌在该日上午并无通话记录，故新力量公司、孙寿昌的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提供的反证，不能必然得出当日上午不可能出现在无锡的结论，因此，本院对本一公司、黄永杰的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2.退一步讲，即使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与事实不符，亦不能得出补充协议系伪造的结论。因为，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认可的股权收购合同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但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自认该合同实际签署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5日，并提供了其在2017年12月13日通话记录以证明其在当日亦未出现在无锡的事实。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孙寿昌是否出现在无锡并不能直接对股权收购合同或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作出评价，因为在两份合同落款时间孙寿昌均不认可的情况下，孙寿昌选择其中之一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以同样的情形去论证另一份补充协议系不真实的，这不符合逻辑。3.根据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提供的赵静的录音文字资料显示，赵静并未明确案涉的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的印章至2018年4月前一直由赵静保管，相反，赵静甚至建议孙寿昌报警处理。且赵静在本院的谈话笔录中明确孙寿昌及时将上述印章取走并保管，仅留下财务专用章等。虽然赵静在谈话中对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时间回忆错误，但不足以说明赵静和本一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了补充协议。因此，上述录音及对赵静的谈话笔录不足以证明孙寿昌抗辩的事实。4.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立案，说明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抗辩的事实未被公安机关采信。故而本案应当从民事证据规则角度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5.新力量公司、孙寿昌辩称，补充协议中未有孙寿昌本人的签字，且本一公司、黄永杰也未提供对补充协议磋商过程的证据，不符合常理。本一公司、黄永杰对此称，股权收购合同中也未出现孙寿昌本人的签字，且孙寿昌的习惯是不签字只盖章。本院因此注意到，孙寿昌在其他合同签订时有不签字只盖章的习惯，因此，孙寿昌以此为由抗辩称补充协议系不真实的并无法律依据。至于民事合同磋商过程的证据，仅可以加强相关证据的证明力，不能得出没有磋商过程合同即不真实的结论。因此，新力量公司及孙寿昌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新力量公司、孙寿昌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推翻补充协议真实性的标准。另外，本院认为，公司印鉴及个人公章是非常重要的资料，孙寿昌称其在2018年4月前一直交由赵静保管，事实上，在孙寿昌于2017年12月签订股权收购合同时其已经实际控制了相关印章，此时再交由赵静保管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系由双方合意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协议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新力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本一公司、黄永杰有权要求新力量公司赔偿损失或依据合同约定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对违约金辩称，在之前的诉讼中，本一公司、黄永杰仅主张500万元，并明确放弃了主张其他违约金额的权利，故本一公司、黄永杰在本案中的违约金额至多为500万元。另外，本一公司、黄永杰并未因合同解除造成损失，且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损失。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双方均为商事主体，但上述违约金认定的法律规定并未区分是否为商事主体，因此本案亦适用上述规定。现并无证据表明本一公司、黄永杰因合同解除造成损失的数额，其陈述的因轻纺城集团未能及时偿债造成资产被法院强制拍卖，亦是轻纺城集团的损失，并不必然导致本一公司、黄永杰产生损失，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合同解除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本一公司、黄永杰在之前的诉讼中主张违约金500万元，本案中又主张1200万元，表明其自身对弥补损失缺乏数量上的概念，说明其损失并确定。故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一公司、黄永杰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诉讼保全保函费用及双方磋商产生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5000万元酌定调整为50万元，对本一公司、黄永杰主张的其他违约金金额不予支持。孙寿昌在补充协议中自愿保证担保，其应对新力量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本院对本一公司、黄永杰诉讼请求中要求新力量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孙寿昌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无锡新力量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无锡市本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黄永杰支付违约金50万元； 二、孙寿昌对本判决第一项中无锡新力量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无锡市本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黄永杰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800元，由本一公司、黄永杰共同负担94683元，由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共同负担4117元（本一公司、黄永杰同意其垫付的诉讼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新力量公司、孙寿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一公司、黄永杰支付4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修贵 人民陪审员  周 演 人民陪审员  邵兴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