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寿乡大道119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705600043X1。 法定代表人：王美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乐，女，1986年4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某，男，2006年8月2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美玉，女，1956年5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友光，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东兰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广西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巴马寿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春乐、覃某、兰美玉、覃友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马寿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227民初515号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不用支付给被上诉人719107.37元人民币。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巴劳人仲字（2019）年2号仲裁裁决以河池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和法院一、二审行政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为依据认定覃江的死亡视同工伤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一是河池市人社局针对覃江在工作场所突发疾病死亡，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既然是突发疾病死亡，究竟是什么疾病，这一条规定的核心内容要害问题是“突发疾病”，但是，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明确说明死者覃江是突发的什么疾病。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既然认定死者是在工作场所和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那么，就应当举证其所突发的是何种疾病，“这种疾病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是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必须承担的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并没有作出合理的明确的说明，也就是在被上诉人并没尽到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三级法院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免失之草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三）项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根据被上诉人兰春乐填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反映的内容，也充分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存在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为严重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第二款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第十九条《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第三款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第三款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的规定，其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是对覃江死因上诉人一直提出质疑并提供影像证据证明死者在死亡前存在嫌疑服毒，服药的事实，为什么一审法院当庭对影像证据播放后不责令人社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十四条、一十六条的之规定进行审查和作出合理的调查和作出结论，在上诉人提出覃江死亡涉及病名是什么，这个重要问题，至今未作出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是从被告提供的《巴马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也证实覃江当天在工作中没有受到其他外力伤害的事实，在此基础上人社部门工伤认定结论中对认定“覃江受到的伤害……”视同（死亡）工伤，该认定缺乏起码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人社部门在作出该认定前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调取相关证据证实能排除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的事实情形。在上诉人提供证人和影像资料证明死者在死亡前有大量饮酒行为和自行喝某液体后到卫生间时，人社部门人仍不履行法定义务。作为行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该举证责任是行政机关的义务，人社部门在一审二审不但不能举证证实其作出工伤认定的合法、合规的事实依据，就连其认定伤害的事实中“伤害的部位”“伤害的程度”认定其因疾病死亡，“该疾病的部位”“该疾病的名称”该疾病的程度，这个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搞清楚，这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一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同时也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故上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明文规定，特别是上诉人一直主张覃江在死亡前存在醉酒或服毒行为，在一审时原告向法庭提供证人和影像资料证实覃江在死亡前有醉酒或服毒的事实，但一审认为申请人的证据不能证实所要证实的目的。为此，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时，向二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覃江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可是，二审法院在没有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称：“覃江死亡后已于2016年2月17日埋葬，现已无法进行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也于2019年7月30日向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并获得立案审理。综上、仲裁裁决书和（2019)桂1227民初515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其裁决书和判决书依法不能成立。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作出公正判决。 代理人祁兰兰认为，一、本案一审认定覃江为突发疾病死亡错误。2016年2月15日晚上，覃江在重感冒症状情况下饮酒，是否进食过抗生素类药物不详，2月16日早上6点左右覃江到达巴马寿乡公司，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内，共计六次进食、饮食。2月16日早上6点55分覃江在分割猪肉时突然倒地，兰春乐拨打120,县医院医务人员于7:20左右，到场覃江心脏己停跳，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到场后排除覃江他杀的可能，但鉴于覃江家属不同意尸检，未能确定覃江死亡原因。至当天下午14:00至15:00期间，覃江家属欲将覃江尸体拉回老家，巴马寿乡公司经理韦文宏和房东黄某帮忙将覃江尸体从屋内抬到门口，15:00左右车辆到门口，韦文宏和覃江弟弟又帮忙将覃江尸体抬上车。在搬抬覃江尸体过程中，韦文宏与黄某均发现，覃江自早上7点死亡至下午15:00,间隔8个小时，覃江尸体没有发生僵硬，肢体柔软，好似睡着一般，有别于一般死亡状态。一审笔录记载兰春乐认为是工伤，故不同意进行尸检，试问死亡原因尚未明确，何以兰春乐如此确定覃江的死亡就是工伤？除非兰春乐从一开始就知道覃江会因工死亡？第一时间不是悲恸、不是伤心，而是认定工伤？仿佛对覃江的死亡早有心理准备一般。巴马寿乡公司有理由相信，兰春乐明知覃江死亡原因，为了达到覃江死于工伤的目的，妄图以工伤认定获得赔偿，故意隐瞒覃江进食的事实，并在覃江死亡第一时间主观认定其死亡是工伤，更极力阻碍公安法医鉴定部门进行死因鉴定。—审法院在未查明覃江死因，在覃江死亡后尸体存在异常情况下，多个事实可能存在的前提下，认定覃江为突发疾病死亡，有失公允，该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兰春乐身份有待进一步确认。兰春乐在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关系认定时，未提供其与覃江的结婚证，后在上诉人一再要求下，才向法院递交了结婚证复印件，但上诉人始终未见到结婚证原件。覃江在《婚姻登记申请表》中的签字与覃江本人领取工资的签字出入很大，不能确定《婚姻登记申请表》中覃江的签字是否为覃江本人所写，不能确定覃江与兰春乐是合法夫妻。三、兰美玉、覃友光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审被告有兰春乐、覃某、兰美玉、覃友光四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工伤赔偿诉讼的主体应是员工本人或近亲属，本案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自然段论述：法院不能确定兰美玉、覃友光、覃江之间的亲属关系，却没有撤销兰美玉、覃友光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上诉人认为兰美玉、覃友光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能参与本案诉讼，更不能获得赔偿金。一审判决在不能确认兰美玉、覃友光与覃江亲属关系的前提下，依然判令上诉人向被告（四人）支付赔偿金，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应发回重审。四、一审划分举证责任错误。覃江家属欲主张工伤赔偿，就有责任证明覃江死于突发疾病，而其家属阻拦尸检，故意掩盖覃江死因；本案尸检确定覃江死因，是认定事实的关键，覃江家属有保留证据的义务，而2016年2月16日覃江死亡，2月17日覃江家属就将覃江草草下葬？进一步造成覃江死因无法查明的结果，被上诉人应承担消极举证的不利后果，即不能明确覃江死因，不能排除尸体异常状态的合理化，即不能确定覃江死于疾病，更不能认定其死亡可以视为工伤。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工伤保险条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但法条适用的前提是突发疾病。本案在没有确定覃江死因是否为突发疾病的情况下，不能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为工伤认定的补充条款，其适用应更为严格，必须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三者缺一不可，方可视为工伤。而本案覃江倒地不能确定是突发疾病，对于该法条适用，本案情况不符合。故一审认定视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 四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牙国辉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本案提起诉讼纯属无理取闹，滥用诉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审判决。理由是：本案中有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巴劳人仲字[2016]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覃江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经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河人社工认决字[201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终8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广西高院的裁定书都已经明确确认覃江的死因为工伤死亡，且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确认了覃江与兰春乐的夫妻关系，并且已经对覃江与兰春乐的结婚证进行确认，因此上诉人对这部分事实的异议纯属无理取闹。三、巴马仲裁文书以及巴马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并没有支持覃友光、兰美玉二人的诉求，裁决及判决结果中给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只包含了被上诉人覃某、兰春乐的部分，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仅是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同把覃友光、兰美玉列为了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巴马寿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不用支付给被告719107.37元人民币，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上午，覃江在原告公司营业部进行猪肉解割作业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医护人员到场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3月9日，覃江的妻子兰春乐（本案被告之一）向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覃江的工伤认定申请，因申请人兰春乐提交的材料缺乏覃江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3月11日向兰春乐下达了补正通知。后兰春乐向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覃江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巴劳仲字[2016]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覃江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7时54分止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桂1227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覃江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7时54分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桂12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兰春乐将仲裁裁决及两审法院的判决补正到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受理覃江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作出了河人社工认决字[201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覃江的死亡视同为工伤，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结论，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桂12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桂12行终8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另查明，被告兰春乐与覃江2008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告覃某与覃江系父子关系。被告覃光友和兰美玉登记在另一本户口簿上，该户口簿上并无覃江的信息，无法通过户口簿确认覃光友、兰美玉与覃江之间的亲属关系，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为亲属关系。覃江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未依法为覃江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覃江死亡后，原告向被告给付人民币23200元（其中尸体运输费用3200元），以及猪肉318斤、大米200斤、大白菜270斤。 原判再查明，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河池市2015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69.83元。 2019年被告兰春乐等人作为申请人向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给申请人：1、覃江死亡丧葬补助金：5538元×6个月＝33228元；2、供养亲属抚恤金：覃某：9437元×8年×50%＝37748元；兰美玉：9437元×20年×30%＝56622元；覃友光：9437元×20年×30%＝56622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19年度工伤死亡赔偿标准）36396元×20年＝727920元，合计912140元。2019年6月6日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691321.37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委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6月17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经该院主持调解无效。 原判认为，覃江的死亡经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了河人社工认决字[201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视同为工伤，经过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原告应当依法向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本规定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中，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包括遗腹子女；本规定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规定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五）工亡职工父母均已死亡，其祖父、外祖父年满60周岁、祖母、外祖母年满55周岁的；（六）工亡职工子女已经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孙子女、外孙子女未满18周岁的；（七）工亡职工父母均已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兄弟姐妹未满18周岁的”和第四条：“领取抚恤金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年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就业或参军的；（三）工亡职工配偶再婚的；（四）被他人或组织收养的；（五）死亡的”之规定。确定本案符合领取抚恤金的人员为被告覃某。覃江死亡前，其配偶兰春乐也在原告处工作，因此对于被告覃某的供养责任，应由夫妻双方各承担一半，供养至覃某年满18周岁止。另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覃江死亡前的工资数额，该院参照覃江死亡前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河池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来确定覃江工资数额。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丧葬费补助金4469.83元/月×6个月＝26818.9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469.83元/月×30%×102个月×50%＝68388.3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195元×20＝623900元，三项合计719107.37元。扣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钱款23200元，物品猪肉318斤、大米200斤、大白菜270斤（本院结合当时市价酌情核定其价值为：猪肉12元/斤、大米2.5元/斤、大白菜1元/斤）合计价值4586元，余下691321.37元，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综上所述，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原告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人民币691321.3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死因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法医鉴定机构对覃江死因进行鉴定。2、调取证据申请及笔迹鉴定申请，上诉人不确定覃江与兰春乐是否为合法夫妻，故向法院申请调取覃江户籍及身份证申领相关登记档案对覃江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覃江”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认为，1、上诉人提出死因鉴定申请的原因系其对覃江的工伤认定结论有异议，本案中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覃江的工伤认定结论为视同工伤的事实，至今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该死因鉴定申请不予准予。2、兰春乐提交的桂兰结字0803587号结婚证足以证实兰春乐与覃江的合法夫妻关系，调取证据及笔迹鉴定无必要性，故本院对该组申请不予准予。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因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终85号行政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桂行申16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广西巴马寿乡公司因覃江死亡支付被上诉人691321.37元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析：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覃江的死因不明，其不认可覃江的死亡系视同工伤的工伤认定结论。关于覃江的工伤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覃江的死亡系视同工伤的结论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桂12行终85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至今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份生效判决足以认定覃江的死亡系视同工伤的工伤认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张兰春乐与覃江的关系不明。兰春乐提交的桂兰结字0803587号结婚证足以证实兰春乐与覃江于2008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不能确定兰美玉、覃友光与覃江之间的亲属关系，其二人的主体的不适格，不能参与本案诉讼，更不能获得赔偿金。本案中，因不能确定兰美玉、覃友光与覃江之间的亲属关系，仲裁裁决与原审判决支持供养亲属抚衅金的部分均未支持兰美玉、覃友光诉求，但裁判主文的支付对象未明确将兰美玉、覃友光排除，系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为：由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兰春乐、覃某人民币691321.37元； 二、驳回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巴马寿乡民生食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