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民初1718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东塔楼2512室。法定代表人：黄楚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森，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利群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144号。法定代表人：徐瑞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岩，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宏联公司）与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中银公司）、被告利群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利群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森、被告利群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3、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等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国申请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其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大嘴猴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钟表、图书等各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在开庭审理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1中银公司承担45万元，被告2利群公司承担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申请撤回对被告利群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中银公司辩称：一是原告所起诉售卖侵权产品即墨利群店非其直营店，而是其特许经营店，由孙帅自行经营，特许经营合同已明确规定特许经营商应遵守法律合法合规经营。二是原告所起诉侵权产品大嘴猴黄金产品非其配货及销售给即墨利群店，产品所配标签也不是其提供及打印，均系特许经营商孙帅自行采购及打印。三是关于原告索赔数额极不合理，因此案涉及侵权产品金额售卖价868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因侵权产生利益数额较小，原告主张索赔50万不符合实际情况。因此，大嘴猴黄金产品侵权行为直接责任人为即墨利群店实际经营者。原告宏联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2、（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8号公证书；3、（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4、（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5、（2016）莱西证经字第879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5059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6、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公开展示的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7、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查询打印件；8、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打印件；9、网址www.goldofchina.com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打印件；10、证据9中银金行网页展示二维码扫描打印件、（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5059号公证侵权产品二维码扫描打印件；11、（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5号、186号公证书；12、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39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银公司对原告证据1-4、7-9、11、12的真实性不清楚，因原告提交了证据1-4、11的公证书原件，被告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公证书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证据1-4、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9系原告单方制作的网页打印件，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证据5、6、10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5、6、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中银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银金行标签印刷厂家提供的证明一份。2、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孙帅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证据2系被告单方提供的复印件，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该证书所附作品为卡通猴子造型，其中耳朵、头、眼睛、鼻子为黑色，脸部为肉色，嘴巴特别大、为红色。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确认书所附清单包含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于2013年11月14日在香港注册的有限公司。宏联公司董事郑波于2019年7月5日签署书面协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等，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该公司进行诉讼活动、代为该公司进行公证购买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周良锋于2019年7月5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成尧、聂大为制止侵犯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如下：授权区域包括线上店铺区域、中国山东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线下实体店铺；具体代理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调查取证、提交证据、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签署撤诉申请书、签收所有诉讼法律文书、收取退回的诉讼相关费用、保证金、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以及代为行使与上述诉讼有关的其他权利；上述受托人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我司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6年11月18日，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公证员孙祎、公证人员崔飞来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朝阳路与鹤山路交汇处的即墨商厦。在该经营场所一楼一家标记“中银金行”字样的柜台，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付款868元购买了标签上标记有“中银金行、中银金行有限公司”等字样的黄金饰品一个。杨旭东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商户名称为利群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联一张、加盖“利群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青岛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号码为0208024的《中银金行质量保证单》一张。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于2016年11月30日就上述过程出具（2016）莱西证经字第879号公证书。原告在庭审中提交公证书封存实物，内有包装袋、包装盒及黄金饰品一件,包装袋、包装盒、黄金饰品吊牌上均印有被告中银公司注册的“中银金行”字样及图形商标，黄金饰品吊牌上标注“中银金行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水贝工业园1栋2楼”。被告中银公司在庭审中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水贝工业园1栋2楼系其2016年的办公地址。经当庭扫描黄金饰品吊牌上的二维码，显示“中银金行”“足金项坠”“即墨市利群商场中银金行专柜”等信息。黄金饰品系卡通猴头形象，经比对，其整体造型、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2019年7月6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贺振广、公证人员张大光来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路的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蓝岛大厦通州店”等信息，位于T109云景里公交站牌附近）。杨旭东在该经营场所内的一家专柜（该专柜展示有“行金银中”等信息），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吊坠一个（包装盒、包装袋及吊坠标签上均展示有“行金银中”等信息）。杨旭东通过手机微信付款的方式支付642.2元。杨旭东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手机付款纸质票据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号码为0055695的《北京通州蓝岛大厦有限公司（商场销货凭证）》一张、号码为62330731展示有“北京通州蓝岛大厦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对上述过程，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5059号公证书。原告在庭审中提交公证书封存实物，内有包装袋、包装盒及黄金饰品一件,包装袋、包装盒、黄金饰品吊牌上均印有被告中银公司注册的“中银金行”字样及图形商标，黄金饰品吊牌上标注“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字样。黄金饰品系卡通猴头形象，经比对，其整体造型、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另查明，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成立日期1992年8月3日，注册资本85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销售黄金饰品、珠宝首饰、钟表；代销金银币（章）；投资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中银公司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是如果被告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作品“大嘴猴”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猴子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的著作权人，原告系保罗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且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原告就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经庭审比对，被告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生产销售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产品非其配货及销售，且产品所配标签也并非其提供及打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6）莱西证经字第879号公证书、（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5059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商品显示，被控侵权商品在包装袋、包装盒、吊牌上均有“中银金行”及图形商标等字样，与被告中银公司的注册商标等信息相符，且被告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故应当认定被告系涉案侵权商品的生产销售者，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起诉的售卖侵权产品的即墨利群店非其直营店而是特许经营店，本院认为，因被告系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被告与第三方的特许经营关系不影响被告侵权责任的承担。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院认为，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案适用酌定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许可协议等证据，虽然被告中银公司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在经营范围上有相同之处，但两者在经营规模、营业收入等方面的情况不同，因此不能完全按照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使用“大嘴猴”形象的授权费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被告中银公司的经营规模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确定被告中银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5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被许可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应予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5万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33元，被告中银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圣林人民陪审员  王孝筠人民陪审员  王宣懿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石超丹书记员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