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汉族，1976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凤，女，汉族，1985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张海峰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甲醛超标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委托了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截然相反。对于鉴定事项，原审法院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跟上诉人说会找检测机构过来检测一下，但是并没有告知其委托了哪个鉴定机构，什么时间鉴定，也没有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现场参加，后续的鉴定事宜上诉人一无所知。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应当认定为系上诉人单方委托。第二，原审判决称：“原告称检测发生在解除合同之后，原告在诉讼前对检测过程及检测结论均不知悉。”而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故意提交不全的聊天记录，仅仅提交了对其有利的部分。而根据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0日向被上诉人发：“我也会找甲醛部门来检测”。可见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其目的而做出虚假陈述，不诚信。第三，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为什么只有主卧和客厅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向法庭说明，鉴定机构给出的回复是：装饰材料具有相同性，可以说明整体空气质量，所以出报告都是抽检出报告。并不能因为上诉人鉴定报告仅有主卧和客厅的检测结果就对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根据该报告，涉案房屋主卧和客厅甲醛均是合格的，而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主卧甲醛不合格，存在重大差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经装修至少两年时间。所有房屋均是样板房交付，同栋楼其他住户均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至今正常居住。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房租租赁关系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第三人方某，在方某承租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至今正常居住。涉案房屋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甲醛超标问题。三、即使涉案房屋存在甲醛超标，根据原告的《检测报告》，也仅为轻度超标，完全可以通过治理解决问题，并不能达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的程度。另外，《房屋租赁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签订租赁合同前，乙方已了解并核查该房产及附属设施情况，符合乙方所需房屋的一般要求，乙方不得以交付房产存在瑕疵为由拒绝履行合同”。因此，不论从约定还是法定上，被上诉人均无权解除合同。四、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有误，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为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所说的“我们要求退租”并非正式通知，之后双方一直在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沟通，直到2019年10月31日原告才表明“我拿钥匙还给你”，在这之前一直占有房屋，因此，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以被上诉人停止占有涉案房屋，即交还钥匙之日为准，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黄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租金6500元；3.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由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作为中介，双方当事人签订《房产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承租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某广场某栋某座的房屋一套（登记权利人：张海峰；建筑面积：119.47平米）作为住房使用，租期一年，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每月租金6500元，承租人应于每月10日前支付租金；如逾期支付，则出租人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解除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租赁保证金13000元，首月租金6500元，并向中介方支付了佣金3000元。2018年9月10日，原告在与被告微信聊天中提及自己的小孩到房屋2次，每次均发生吐奶现象，上网查询可能是甲醛超标，不敢搬过去住。被告回复房屋系样板房，装修至少已有二年，且旁边两家均未见反映此问题，应该不存在甲醛超标。原告要求为慎重起见，“那我这边找检测公司过来检测一下”，被告回复“好的”。深圳市中大检测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对涉案房屋甲醛、苯、TVOC含量进行检测，并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的采样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其甲醛含量的测试结果如下：主卧甲醛含量为0.147mg/m3，次卧大为0.108mg/m3，次卧小为0.426mg/m3，客厅为0.064mg/m3，标准值为小于或等于0.10，除客厅之外，三个房间的甲醛含量均超标。2018年9月26日，原告在微信中通知被告检测报告已出，被告回复“报告拍照发给我”，原告将报告发给被告后提出“因为甲醛超标，这个房子不符合居住环境，我们要求退租，毕竟甲醛超标不是小事”，被告未回复。2018年10月18日，原告再次在微信中向被告要求“你好，我这边是想退2押1租”“还有各自负责中介费”，被告回复“这个不可能”“我现在认为你没按合同交付本月租金，已构成违约”，原告表示如协商不成，只能诉讼解决，被告回复“可以”。后来原告向被告表示“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拿钥匙还给你”，被告回复“按合同办就行了！也不用还钥匙了，房子我已按合同执行收回了”。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甲醛含量符合标准，并提供了被告委托湖南湘测建筑环境分析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甲醛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的采样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其甲醛含量的测试结果如下：主卧甲醛含量为0.075mg/m3，客厅为0.071mg/m3，均符合限定值。检测报告未提供另外两间卧室的甲醛含量测试结果，被告在庭审中称检测机构认为每间卧室含量大致相当，故未对主卧之外的卧室采样。原告称检测发生在解除合同之后，原告在诉讼前对检测过程及检测结论均不知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接收涉案房屋之后怀疑甲醛含量超标，在征得被告同意后及时委托检测机构对甲醛含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三间卧室甲醛含量均超标。被告在收到鉴定结论后未对鉴定结论持异议并主张重新鉴定，在双方解除合同之后，被告单独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其采样日期距原告委托检测时的采样日期已起过50天，除主卧外未对另外两间卧室的甲醛含量进行检测，因此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的甲醛检测不完整、不实时，不足以推翻原告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结论，对原告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结论，予以采信。被告作为出租人应保证租赁物符合正常的使用用途，在甲醛超标的情形下，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原告在2018年9月26日即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日应视为合同解除之日，被告主张应以2018年10月31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涉案房屋甲醛超标，原告从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首月租金6500元及履约保证金13000元，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对原告超出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后，拒绝返还相应款项并以原告未再按原合同约定期限向其支付次月租金为由，由被告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有违诚信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二、被告张海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黄丽凤租金6500元；三、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3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元，由原告负担244元，被告负担36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委托检测机构检测之前有通知被上诉人）和检测机构与上诉人代理人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鉴定机构回复说明装饰材料具有同一性，主卧和客厅的空气质量可以说明整体空气质量）。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甲醛超标的问题，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委托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结论是甲醛超标；而被上诉人也委托了检测机构进行检测，结论是甲醛不超标，原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委托检测报告作出的检测结论，并对理由进行了说明，本院表示同意，不再赘述。此外，双方争议标的不大，涉案房产位于深圳，上诉人却委托一家湖南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此举无疑增加了不必要的成本，也令人不得不对该检测的独立性、公正性产生怀疑。这也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的理由之一。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之前的租户、同栋楼的其他租户以及之后的租户未提出甲醛超标的问题，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的检测结果。甲醛含量事关居住人的身体健康，即使可以通过治理来解决，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并无立即见效的治理方法，治理期间也不适合居住，被上诉人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而甲醛是否超标需要专门的检测工具进行检测，通过现场核查的方式是不能发现的，上诉人主张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均无权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2018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即告知上诉人“退租”，上诉人未予回复，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该日视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明显不当。之后，在双方沟通中，被上诉人提出将钥匙交还上诉人，上诉人表示“不用还钥匙了，房子我已按合同执行收回了”，上诉人上诉主张以交还钥匙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张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