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456号 原告：沈永庆，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诚一人造毛皮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开发区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570986010。 法定代表人：谢纯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陈丽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永庆诉被告浙江诚一人造毛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永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被告诚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沈永庆申请造价鉴定，其后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时间二个月，相应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永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价款205198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4630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建造及改建厂房事宜达成厂房基建项目施工口头协议。此后原告按照双方的约定于2012年10月开工为被告施工建造新建车间、三楼加层、附属工程、污水池、零星工程、厂房水电及维修工程等，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前全部完工。经决算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250620.6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5198636元，尚有2051948元工程价款至今未付。原告认为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前完工且被告早已使用，被告理应付清工程价款，被告拖欠工程价款的行为造成了原告的利益损害，对此被告理应赔偿。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诚一公司答辩称：关于工程价款中的厂房图片、安装，以鉴定报告为准。鉴定报告中鉴定的金额无异议，其中三项费用应扣除：1.鉴定意见第九页中7、8点，车间外面和楼梯栏杆是被告方自行找人做的；2.鉴定报告中第10页税金125415元，因本案原告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应扣除。其他未鉴定部分原告的举证不充分。对于原告诉请中的利息我方不认可，本案至今没有结算的原因是因为工程价款上有很大争议，故利息损失不应支持。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沈永庆举证如下： 1.建筑设计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建造施工被告新建车间、废水处理池（污水池）等工程的依据。 2.工程清单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工程及结算的事实。 3.二次回复函复印件2份。证明：因被告原因，原告与被告未能就工程价格协商一致的事实。 4.预算书2份。证明：一份是原价的预算书，一份是价格下浮的预算书。 5.被告5号厂房建施图、结构图、水电施工图、消防系统图，证明：原告按图施工。 被告诚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实际施工也不是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说明上来做的，工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对证据2，这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清单，对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清单应包括工程量及结算单价。对证据3，认为不是针对原告的结算清单的回复，被告是针对原告的回复函进行的回复，从回复函的内容中可以看出，对方也认可下浮20%的优惠。对于预算、结算书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工程价款应以本次审计鉴定为准。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能在施工过程中部分有变更的，部分有增减但主体结构不变。 本院对原告沈永庆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由于没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也没有在整个建设过程中签单确认工期、施工范围、单价等事项，本院仅对原告承建被告5号厂房、污水池、附属工程等事实予以确认。工程清单、预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又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具体工程量及价格结算须结合各方证据及鉴定结论综合认定。回复函虽无被告签章，但结合被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原告承建的范围和报价情况，但因双方无法商定结算价格，一直未完成决算。 被告诚一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举证如下： 1.照片打印件1组。证明：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2.付款清单、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共15页，证明被告目前能找到的付款金额为5501636元。 原告沈永庆的质证意见：一、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由于涉案工程已近竣工5-6年，车间做产品污染腐蚀性很大的，不排除由于腐蚀产生的这些问题，车间完工后，早就投入使用至今，不存在质量问题。二、部分认可，但存在案外付款，与本案工程无关。被告方提供的清单中第一页下方三项与其之后付款清单金额一致，属于重复计算；清单上方是支付另外项目的价款；有两笔各5万元，涉及与谢双敏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被告诚一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拍摄照片时间、地点不明，不能证明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已投入使用涉案工程，现又提出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故本院对被告的待证目的不予确认。由于原告前后多次承建被告工程，部分转账记录没有标注用途，致已支付工程款不甚明确，是否重复计算或存在关联性，本院结合支付时间节点、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两次转存谢双敏的100000元，原告提出关联性异议，被告无证据证明该款不能认定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对被告提出该款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双方对于原、被告协商一致后，由本院委托浙江正大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沈永庆的质证意见：该鉴定报告依据2012年8月信息价错误，案涉工程11月份动工建造，故鉴定报告依据的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报告中提到减掉20%是双方确定了价格的情况下是可以减的，但鉴定报告中曲解了原告的意思，也曲解了原被告在本案争议中的意思表述，故我方认为审计报告是不能作为依据，只能作为参考；口头申请的重新鉴定。被告诚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审计报告无意见，鉴定单位也是在法院主持下选定的，单价也是双方确认的，该项审计报告作出的审计金额是客观真实的；另外，在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中应当需要扣除车间外门、楼梯栏杆、税金三项费用。 本院认证意见：鉴定机构由双方选定，庭前原告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也未提出相关书面申请，其口头申请的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也没有约定按几月份信息价，原告自述2012年9月双方商定口头协议由原告承建案涉厂房，一般预算时间应在协商之前，鉴定机构采用当地2012年8月信息价2010定额的计价标准计算后再下浮20%，并无不当，相关鉴定造价意见可以作为工程款定价依据。 根据以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2年9月经口头协商，被告将其部分厂房、污水池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可双方对于建设内容及工程款支付均无书面约定，也未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前完工，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所建工程被告已投入使用，但一直未能形成最终决算。2018年，原告沈永庆多次向被告诚一公司提交工程清单，双方对决算及已付款均存在较大差距。被告诚一公司在回复函和庭审中，对于原告沈永庆承建工程项目除办公楼五楼装饰认为系重复计算外，基本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原告自行计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原告自列结算书一份，计算工程款7250620.6元（其中5号车间工程造价，原告结算价是土建4023192元、水电安装338657元）；被告对原告单方制作的工程清单不完全认可，认为没有按照约定下浮20%计算，且未做工程没有减扣，被告在回复函中认可工程总结算金额为5262969元（不包括已支付的三楼加层1030000元。其中5号车间工程造价，认可土建3634723元、水电安装29463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选定浙江正大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5号车间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论：按2010版预算定额计价标准计算土建工程4275743元、安装工程343583元；按双方同意下浮20%后的鉴定造价为土建工程3420594元、安装工程274866元。同时鉴定意见书对于双方共同确认实际未施工部分，已明确排除在造价鉴定外，就双方有异议部分：（一）室外坡道、散水7989元、车间外门18650元、楼梯栏杆22489元、工程税金125415元，已列入鉴定总价；（二）屋面轻骨料保温砼找坡48127元，未列入鉴定总价，需由法院裁决。 本院认为，被告诚一公司将涉案工业厂房发包给没有资质等级的原告沈永庆个人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应确认无效。鉴于案涉工程已完工，被告投入使用多年，故应视该工程为合格工程，被告诚一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诚一公司理应支付原告沈永庆合理范围内的工程款。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有：1.本案所涉工程款数额；2.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3.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责任。 本院对争议焦点1的意见为：就双方争议较大的5号车间工程，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原告也没有提供由被告确认信息价或结算工程价款的约定，按承接建设项目在商定前确定工程报价习惯，造价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已列入鉴定价格的室外坡道、散水7989元、车间外门18650元、楼梯栏杆22489元，被告虽认为并非原告施工，但不能提供反证，本院确认应计入总价。本案系无资质个人承建，没有税金支出，原告没有提供案涉工程双方对税金的约定，原告在其他工程中对于税金承担的约定不能及于本案，故已列入总价的125415元税金应予扣除。关于屋面轻骨料保温砼找坡，经现场钻孔抽检，未列入鉴定总价正确。故，5号车间工程按双方同意下浮20%后的造价为土建工程3420594元-125415元税费=3295179元，安装工程（厂房水电）274866元，合计3570045元。 关于附属工程（增加）、污水池、零星工程等项目，原告提出鉴定后又撤回，认为同5号车间，如鉴定下浮计算了，另几项肯定也下浮计算了。而鉴定结论土建、安装实际未下浮计算，由于其他项目下浮比例不甚明确，按被告方回复认可价：如污水池项目相当于下浮10%再减税金的价款，比较客观且符合实际，本院认定污水池为588782元、附属工程（增加）为509633元、零星工程32958元。 关于三楼加层原告所报结算价1413455元，被告回复认为已经办理好决算，只是对于加层因地面出现质量问题而暂缓支付余额383455元。对此项工程被告已接收并使用，该结算价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代付设计费10000元、污水配电房安装4729元、维修工程1808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办公楼五楼装饰是否已计入零星工程，本院根据证据规则，原告未提供被告签单确认的任何依据，不予认定。被告在其回复函中提出车间、废水处理池（污水池）未完成项，鉴定中双方共同确认部分已减扣，其余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为6310402元。 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2的意见为：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198636元，被告认为已支付工程款5501636元。由于原告曾承接案涉工程外被告诚一公司其他工程项目，被告对于三楼加层的结算在其回复函中明确已支付1030000元，所列付款清单及汇款记录中是否包含该已付款无法确定，有鉴于此，被告付款时未要求原告出具条子或签名确认，通过银行转账亦未备注项目名称，其单方列举清单缺乏其他充分证据材料加以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5198636元予以确认。 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3的意见为：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鉴于合同无效，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有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已完成工程所涉工程价款为6310402元，在扣除被告已支付5198636元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11176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浙江诚一人造毛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永庆尚欠工程价款1111766元，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沈永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78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339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93元，由原告沈永庆负担8428元，被告浙江诚一人造毛皮有限公司负担9965元；鉴定费38167元（原告沈永庆预交），由原告沈永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