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28民初855号原告：张改文，男，1981年9月6日生，汉族，务农,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被告：罗志成，男，1961年3月5日生，汉族，务农，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原告张改文与被告罗志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改文、被告罗志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依法申请延长审限18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改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将5.05亩“马鞍山”旱地归还给原告；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马鞍山”这宗地原告在1999年还种着甘蔗，被告说是他的，原告父亲过世的早，当时不懂土地承包方面的事情，没有及时与被告处理。被告侵占原告家的“马鞍山”地已有10多年，直至原告看到自家承包书上有该宗地块，才明确该地块是自家的。但被告认为“马鞍山”是自家老地，多次协商返还并经当地干部调解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将5.05亩“马鞍山”旱地归还给原告。被告罗志成辩称，不同意归还该土地，拒绝提起地上附着物补偿的反诉。一、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被告在1999年侵占了“马鞍山”地的理由与事实，1999年被告全家外出打工，自1968年至2019年被告没有接受也没有侵占过原告家的旱地。二、原告在2018年承包确权登记5.05亩的马鞍山旱地是原告在2018年新增加确权登记的地，在此之前的1999年及2008年原告户均没有承包及登记该地。三、2013年被告从勐佛村村民饶某手中接管了一宗叫“小水井老寨地”的地块，该地块与2000年原告承包登记的小水井地、2018年原告确权登记的马鞍山地不是同一块地，三宗地的地名、四至界限、土地面积、是否为基本农田的四项登记、记载内容都不相同。四、“小水井老寨地”的使用经过。该地是上允村小水井组行政区内的土地，是上允村小水井组罗广德留下给后代的自留地，不是原告家的马鞍山地，该地历史沿革上允村人向勐佛村人收取1988年到2023年期间这片地的租金，所以这片地是租金收取人罗广德及长女罗存地的地。1988年以后，罗广德将这片地出租给勐佛村人纪某家耕种（罗广德去世后由他的长女罗存地管理），1993年-2003年上允村小水井组罗存地将这片地总共250元的租金再次出租给勐佛村李小开家耕种10年（租地合同由罗志成代写），2013年，经过罗存地、饶某同意后，被告罗志成代出租人罗存地返还收取的租地资金800元后，接租了这片地。五、被告认为，2013年罗志成接租时，这片地是上允村小水井罗广德给后代的自留地，不应该是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的马鞍山地，罗广德承包后，将自家的老地即老寨大红妹地给了罗志成，罗志成母亲余秀珍在1999年将这块地做了顺延承包登记，罗广德1990年去世后，大女儿罗存地又以开挖这块地出力最多为由，从被告手中要去了这块地，2008年更换经营权证时，因为属于饶某耕种的土地，所以没有登记在被告的母亲余秀珍户证书中，2013年告罗志成又从罗存地手中买回了这块地。六、原告使用的土地与被告使用的土地属于不同村民组织，属于跨村土地争议，原告以个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照片一张、土地登记复印件一份（登记人饶换妹），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罗志成申请证人饶某、纪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争议土地原告不具有使用权。证人饶某作证陈述“我耕种过一块地，地名、土地来源我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耕种、是谁给我耕种、耕种了几年我也不知道，地后来被罗志成接手了”。证人纪某作证陈述“我耕种过争议地2年，后来我就还给罗志成了，具体耕种时间记不清了，是1990年至2000年期间，当时我的牛借给罗志成使用，但是他没有把牛看好，导致牛放跑后吃了原告张改文户的庄稼，原告父亲当时因此事与被告罗志成吵架，罗志成补偿给原告父亲后就把地拿过来了，拿过来的第一年是罗志成耕种，我耕种2年后还给了他，至于罗志成如何拿地过来的细节我不清楚，这块地还有个名字叫小水井，也叫水井地”。本院认为，证人饶某陈述曾经耕种过争议土地、耕种后将地交给被告罗志成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经被告罗志成申请本院向土地所在村民组织制作调查笔录二份，笔录记载证人饶某、被告罗志成均使用过争议地），予以采纳；证人纪某陈述本案争议的“马鞍山”地曾用地名为“小水井地、水井地”，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经被告罗志成申请本院向土地所在村民组织制作调查笔录二份，笔录记载“马鞍山”地又叫“小水井、水井地”），关于争议地的称谓予以认可，其他土地使用经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2.原告张改文提交农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第11076003042号权证登记及滇（2018）澜沧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33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欲证实“马鞍山”地属于原告户承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属于土地职权部门对农村土地进行的登记及确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3.被告罗志成提交租地协议（复印件）一份、倪永娇证明（复印件）二份、上允村民委员会及小水井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实争议土地马鞍山地又名小水井组老寨地，属于上允村小水井组行政区内土地，该地属于罗广德自留地，罗广德去世后将地留给长女罗存地，罗存地租给饶某，饶某将地给罗志成，该地属于罗广德留给孙子罗志成的自留地，不属于原告承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租地协议中的租赁人饶某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土地来源，放弃追认租赁协议，也无证据佐证罗存地属于小水井老寨地的合法登记使用人，故对租地协议不予认可；倪永娇出具的证明及证实各一份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出具的事项进行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故其证实内容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允村民委员会及小水井组属于集体土地发包方，其证实的“争议土地属于小水井村的土地”无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或发包合同予以证实，土地使用权以承包合同为权利来源、权证登记为权利公示，土地使用人的确认应以土地登记部门登记为准，村、组基层组织不具有替代土地登记部门进行土地确权的权利，故其证实的“该地是上允村小水井组罗广德留给孙子罗志成的自留地”的陈述与争议地实际权证登记相冲突，故不予采纳。4.经被告罗志成申请，本院依法向澜沧县上允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调取以下证据：罗志成所在的余秀珍户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副本（合同编号第1207632017）及（2008）第1108032028号农地承包经营权证、张改文户（1999）澜土地证字第12072030043号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及（2008）第11076003042号农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原、被告土地来源及权利公示情况。经质证，原告张改文对本人土地登记予以认可，对被告户土地登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属于土地职权部门对农村土地进行的登记及确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5.经被告罗志成申请，本院依法向马鞍山地的发包方上允镇勐佛村制作调查笔录二份（被调查人该村委会副主任李广生、该村勐佛××组组长徐正云）。笔录陈述内容：“张改文属于勐佛村勐佛××组人，罗志成属于上允村小水井组人，本案争议是因为罗志成大概四、五年前在马鞍山地上栽种核桃，张改文发现土地属于自己的承包地后引起了争议，根据我们知晓的情况，该地10余年前饶某在种植甘蔗，后来就是罗志成使用种植核桃，纪某没有种植过，该地并不是上允村与勐佛村的岔花地，只是土地的西界与小水井组接壤，经过地块的登记辨认，马鞍山地原来的承包合同书及经营权证叫小水井，登记在勐佛××组张改文户名下，四至界限东至小水井地、西至公路、南至徐为明地、北至公路，2018年确权时地块名字更改为了马鞍山，四至界限中南北方向未改变，南至饶换妹，饶换妹即为老证中的南至界限徐为明的妻子，北至界限新证叫农村道路，老证叫公路，西至界限与东至界限2018年测量时根据方位进行了调换，老证中的西至界限公路即为新证中的东至界限农村道路，老证中的东至界限小水井地即为新证中的西至界限小水井组地，通过对余秀珍户1999年承包合同记载的8宗土地及2008年经营权证记载的瓦窑田等7宗土地界限进行辨认，以上地块均不在马鞍山地界内，以上就是我们知晓并如实陈述的内容”。经质证，原告张改文对调查笔录内容予以认可，被告罗志成对本人申请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调查笔录属于被告罗志成自行提出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后，依法向争议土地发包人澜沧县上允镇勐佛村民委员会勐佛××组制作形成，调查程序合法，调查笔录证实内容与被告罗志成所申请的证人饶某使用土地经过的陈述相吻合，关于争议地块曾用名的称谓“小水井”地与被告罗志成所申请的证人纪某陈述的地名相吻合，与张改文户1999年、2008年、2018年土地登记情况相一致，本院对调查笔录记载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张改文为澜沧县上允镇勐佛村勐佛××组人。原告张改文户于1999年12月31日与发包方上允镇勐佛村三组签订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编号12072030043，取得包括“小水井”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小水井”地四至界限东至小水井地、西至公路、南至徐为明地、北至公路，2008年6月10日澜沧县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向原告张改文户颁发（2008）第11076003042号农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包括“小水井”地在内的土地予以权利公示。2018年8月19日，澜沧县人民政府依据张改文户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向原告户核发滇（2018）澜沧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33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小水井”地地块代码5308281022050300354，地名变更为“马鞍山”，四至界限东至农村道路、西至小水井组地、南至饶换妹地、北至农村道路，“马鞍山”地与“小水井”地属于同一地块。二、被告罗志成为澜沧县上允镇上允村小水井组人。被告罗志成所在的余秀珍户于1999年12月31日与发包方上允镇上允村小水井组签订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编号1207632017，取得包括“大红妹”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大红妹”地四至界限东至纪小寿、西至小路、南至大路、北至罗家坟，2008年5月20日，澜沧县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向余秀珍户颁发（2008）第1108032028号农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未对“大红妹”地予以登记公示，同时土地经营权共有人登记中无被告罗志成，2018年澜沧县人民政府开展土地确权，被告罗志成户至庭审辩论终结止未取得确权颁证，“大红妹”地与“马鞍山”地不属于同一宗土地。三、“马鞍山”地曾用地名“小水井”地，证人饶某曾于2000年前后使用过土地，但证人拒绝对土地来源、土地使用后如何向被告罗志成进行流转陈述，后土地由被告罗志成使用，并于约2015年前后在该地上种植核桃。2018年8月19日土地确权后，原告张改文依据土地登记向被告罗志成要求返还土地，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张改文诉至本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认定的证据、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主体是否适格、被告罗志成是否应返还土地的问题，本院做如下评判：一、关于双方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土地性质、用途依登记进行，争议土地“马鞍山”（原称“小水井”）属于以澜沧县上允镇勐佛村勐佛××组作为发包方，期间该地虽然由上允镇上允村小水井组村民罗志成进行过使用，但无该村的发包合同及土地登记，故本案纠纷属于个体纠纷，不属于集体争议，该组组员张改文以登记承包人作原告的起诉主体适格，被告罗志成作为诉讼时的土地正在使用人，作为本案返还原物纠纷的被告主体亦适格。二、关于被告罗志成是否应返还土地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办法》第9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内容”可知，土地为特殊的不动产，其经营、流转、登记等与其他不动产具有明显区别，我国对农村承包土地管理实行的是“以承包合同确定权利来源，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权利登记并使之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制度，土地的权利来源及权利公示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争议土地“马鞍山”地承包合同人、权证登记人均为原告张改文，故原告依据登记行为已取得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争议土地是否存在承包经营权的流转：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将发生原土地承包关系变更的后果，故流转程序较为严格，须由流转双方向土地发包方申请，由发包方层报乡（镇）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与受让农户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县级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并分别向转让后的农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方能发生原土地承包关系变更、公示公信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罗志成主张已通过流转行为取得“马鞍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就上述取得方式负有举证责任，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不产生该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效力；2.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等其他方式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移转，但原来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发生变更，流转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被告罗志成虽然为现在的土地使用人，但其来源于证人饶某，而证人饶某隐瞒土地使用权来源，并拒绝陈述流转给被告罗志成的具体方式，拒绝对被告罗志成提供的租地合同（以租赁取得土地）进行追认，导致流转关系不能查明，同时，对如何获得土地使用权负有举证的被告罗志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改文户至罗志成户之间的具体流转，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不产生该地承包经营权的移转。综合（一）、（二）所述，土地正在使用人与土地登记人相冲突，而使用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土地使用权来源的，构成对土地登记使用权人的侵害，被告罗志成应当进行返还。三、返还后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本院已当庭向当事人释明，被告罗志成返还土地时如存在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或有附着物的，享有地上附着物的财产请求权或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补偿请求权，但被告罗志成拒绝行使请求权，人民法院诉讼为不告不理原则，故对其请求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返还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处理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或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志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马鞍山”宗地返还原告张改文，恢复原告张改文对“马鞍山”的合理使用。返还范围：地块代码5308281022050300354，四至界限东至农村道路、西至小水井组地、南至饶换妹地、北至农村道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罗志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华审 判 员  李佬伍人民陪审员  李小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