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霞，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夕萌，女，199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萌，女，200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杨瑞萌、杨某法定代理人：杨学霞（杨瑞萌、杨某之母），女，住河北省曲阳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飞，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奥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经济开发区建业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黄卫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自明，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阳，曲阳县恒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奥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资公司）、魏自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4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10858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我方损失的计算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的我方损失的总额（计算基数）有误，山西案件和本案虽然源于同一事故，但是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不同的两个案由，一个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个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方在山西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本案起诉和开庭（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9年，本案是独立的案件，所以我方起诉时按照最新的河北省统计数据计算我方损失（402585.5元）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的标准认定我方损失总额（364990.5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并按照402585.5元的损失数额进行计算。2、一审法院扣除车上人员险5万元不当，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而保险公司与我方之间系合同关系，法律和司法解释并不禁止我方可以同时获得赔偿，所以上述5万元不应当进行扣减。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1、被上诉人河北奥资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也负有相应的责任。对于挂靠在其名下的车辆，河北奥资运输有限公司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也应当对车辆的安全性负责。2、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雇主的责任比例为2:8，我方认为不当，我们认为依照公平原则和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再考虑车辆安全性等因素，我方责任不应该超过10%。所以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方应当连带赔偿我方的金额为:（402585.5-237495.25）＊0.9-40000＝108581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魏自明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其实际损失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在事故发生后，司机死亡的同时，与我方的合同关系即终止。上诉人的损失也经过山西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我方投保车上人员险5万元属于财产险，也已经赔偿给上诉人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没有错误。关于责任承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加重了我方的赔偿责任比例，我方认为应当按照对方承担50%的责任，因为事故认定书明确系司机追尾他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主张的损失存在重复计算，重复评价，不应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258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被告魏自明称请法庭依法核实死者是否还有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对于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侵权责任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范畴，我方不是侵权责任人，该项费用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法院查明死者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76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30030.5元，上述费用三者方保险公司已赔偿237495.25元，剩余损失我方车上人员险于2019年3月27日已赔偿50000元，我方另垫付4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者赔偿以及我方车上人员保险赔偿数额已超过其实际损失，原告方应返还我方垫付的40000元。2、奥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原平交警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实彭小会所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奥资公司名下。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3、杨学霞姑姑和魏自明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文档一份，拟证实被告魏自明为实际车主。被告魏自明称该视听资料不能证实任何问题。4、事故认定书，拟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肯定彭小会存在重大过失。5、原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拟证实彭小会的死因为交通事故。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6、死亡医学证明及曲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拟证实彭小会已死亡殡葬。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7、山西金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二被告所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或者重大因素。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书明确显示我方车辆因事故造成严重损坏，司机频繁使用制动导致制动效能下降，可证实司机有操作不当的驾驶行为，鉴定意见显示车辆发生事故时速度为61千米每小时，事故地点是连续下坡路段，司机应当下坡前降低车速保持安全车速，且该鉴定意见书是事故发生后对车辆进行的鉴定，并没有显示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明显属于人为操作不当。被告奥资公司称，我公司与本案事故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证据请法庭依法审查后确认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证据1、2、4、5、6、7，符合证据要求，予以采信；证据3，该录音系单方行为，且被告魏自明不认可,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损失情况：1、死亡赔偿金:14031元／年×20年＝280620元；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损失费：5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杨瑞萌、杨某（11383元／年×2年＋11383元／年×4年）÷2＝34149元。被告魏自明称，损失部分以山西法院确认的为准，原告现属于重复主张，我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方的损失，因（2019）晋09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晋09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故对该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损失部分，即死亡赔偿金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300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共计364990.5元，应予以认定。被告奥资公司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拟证明事故车辆在签合同时以分期付款方式卖给了魏自明。原告不认可证据的证明指向。被告魏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被告奥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要求，予以采信。被告魏自明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4份，拟证实给原告方垫付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0000元；2、保险公司打款截图一份，拟证实保险公司已赔偿原告方50000元车上人员险。原告无异议，被告奥资公司称请法庭审核。一审法院经审查，被告魏自明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要求，予以采信。庭审中，原告方称，彭小会于2018年9月初给被告魏自明提供劳务。被告魏自明对此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冀Ｆ×××××、冀Ｆ×××××大运牌重型半挂车系魏自明于2017年9月30日在被告奥资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魏自明系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彭小会系魏自明的雇员。2018年9月15日0时50分许，彭小会驾驶冀Ｆ×××××、冀Ｆ×××××大运牌重型半挂车沿大西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二广高速大营出口与Ｇ108国道连接线5ＫＭ＋620Ｍ处时，与从二广高速大营出口由南向北驶上该连接线的闫跃琦驾驶的晋Ｄ×××××、晋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道路南侧外的树木损坏，二广高速大营出口标志标牌损坏，彭小会、闫跃琦死亡，晋Ｄ×××××、晋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乘车人武文杰死亡。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小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杨学霞系死者彭小会的妻子，原告杨夕萌系死者彭小会的长女，原告杨瑞萌系死者彭小会的次女，原告杨某系死者彭小会的儿子，死者彭小会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事故发生后，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向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晋09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300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共计364990.5元，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四原告237495.25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发生事故后，魏自明给付原告方40000元，原告方已收到车上人员险赔偿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彭小会受雇于被告魏自明从事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彭小会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依法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小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规定，显然彭小会自己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其过错大小，以承担20%为宜。本次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64990.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四原告237495.25元，剩余127495.25元，按被告魏自明的过错比例80%计算为101996.2元，应由魏自明赔偿。因魏自明为事故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且原告已得到了赔偿，扣除魏自明已付的40000元和车上人员险赔偿款5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1199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魏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11996.2元；二、驳回原告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9元，由四原告负担7120元，被告魏自明负担2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计算问题。上诉人因2018年9月15日交通事故致被继承人彭小会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在内的全部损失已经经过生效的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虽以不同的案由及法律关系另提出请求，但实际上还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只是对同一法律事实因有不同的法律规范而产生的不同的请求权而已，本质上是请求权竞合。上诉人根据新的年度赔偿标准主张损失实际上是挑战生效判决，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2019）晋09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次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64,99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判决扣除车上人员险5万元是否不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条还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依此规定可知，投保人投保责任保险的目的就是籍由保险制度而分散自己的损失。一审法院将投保人所投保的并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的车上人员险5万元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并非合同关系，因其并非是投保人。三、关于奥资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从一审法院及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奥资公司虽系案涉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但系魏自明于2017年9月30日从该公司分期付款购买，魏自明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奥资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上诉方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9811201800001732号）关于事故的成因来看，彭小会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及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被认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彭小会自己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其过错大小，以承担20%为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62元，由上诉人杨学霞、杨夕萌、杨瑞萌、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