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8107号 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泸大道27号5号楼3单元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078860967Y。 法定代表人：杨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绵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廷，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10966。 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慈松，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邦，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慈松和俞邦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绵才、胡发廷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慈松、俞邦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60天，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4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土建部分发包给原告，工程造价暂列1500万元，以最终业主审定的结算为准。2016年2月1日，原、被告又就新增土建部分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工程已于2016年12月提前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85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3481.25元，此后按照同一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被告答辩称：涉案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1767881元，原告主张工程款为2226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已直接支付给原告15413000元，根据总包和分包合同约定，应扣减总包管理费653036元、审计核减追加费74421元及承兑贴息费86347.50元，共计813804.50元，此外还应扣减施工现场发生费928053.14元，其中水电费372683元、安全罚款70770元、质量罚款200000元、缺陷处理费142894.50元、易耗品和劳保品12402元、施工现场清扫费52000元、现场办公室仓储用房代建费12000元及资料费65303.64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本息合计3791950元，该款应在工程款结算时扣减。所以被告实际尚欠工程款821073.36元，因涉讼工程两年质保期未届满，被告还应扣留1088394元质保金，现被告无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 经审理，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又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7月，案外人宁波榭北热电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将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项目发包给本案被告，发包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等。 同年10月17日，本案原、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土建部分）》（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即被告，下同）将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范围内土建部分（不含钢结构制安及钢制构件）委托乙方（即原告，下同）施工，具体工程范围详见总包合同及招标文件项目清单，还包括业主增加土建部分的联系单、设计变更单以及另行委托的工程内容，具体以施工图或委托单为准；工程造价根据施工图纸及联系单，按业主与甲方签订的主合同计价依据、费率、下浮率等依据确定暂列含税合同价为1500万元，最终以业主审定的决算造价为准，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决算总造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费，总合同的固定技术措施费以及乙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总合同计价依据计取，以最终业主审定的结果为准，施工水电费按定额消耗量扣除；合同工作内容完成并经甲方、业主验收合格完成工程移交，乙方提供全套合格工程资料，安全保证金退回，甲方收到业主结算款后，甲方支付乙方的工程款至结算款的95%，结算经审计完毕，乙方的履约保函或保证金退回，5%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后2年期满，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质保金后30天内支付完毕，工程款以支票、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承兑比例为50%；本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往来，均须汇入乙方企业银行账户，否则乙方不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以上工程款拨付时，按规定扣除甲方供应设备、材料及水电费。 2016年2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将暂列工程造价增加820万元。 涉讼工程于2016年12月完工，于同年12月29日通过验收。 2018年3月，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其于4月底前派员来完成工程决算及财务结算工作。 2018年4月27日，本院因另案财产保全需要，向被告送达“（2018）浙0206立预11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要求被告协助冻结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可领取的关于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款质保金，在5945530元的额度内（以实际结算为主）停止支付。 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分包合同的效力。 原告主张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无效，理由是分包未经发包人同意，且原告施工的土建部分属于建筑主体工程，而主体工程依法不能分包。被告提供《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安装施工总承包项目资格预审文件》、《施工招标文件》、宁波榭北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的施工资质网络查询等证据，用以证明业主单位同意分包，且原告也具备施工资质。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形式不合法，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明》虽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结合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明，尤其是被告提供的招标文件，业主单位表示土建工程部分允许分包，在施工过程中也知晓原告单位作为一个施工主体存在，因此可以认定业主单位同意被告分包。原告具备业主单位要求的施工资质，至于原告施工的部分是否为主体结构问题，本院认为，该整体项目名称为“公用热电工程安装施工总承包项目”，要求总承包人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或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相应资质，工程总造价超过25000万元，而原告施工部分的造价仅为2000余万元，再结合原告的具体施工项目，可以认定原告施工的部分不属于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二、涉讼工程造价。 原告主张涉讼工程结算价款为22263000元，原告提供《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二张、《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用以证明在扣除各种费用之后，原告应收工程款为22263000元。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资料。本院认为被告为该证据的持有者，遂要求被告提交，后被告提交《关于万华化学（宁波）热点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结算二审审核报告》（以下简称总包二审审核报告）一份。 被告认为，开具发票是原告的单方行为，未经被告认可，发票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被告与业主之间就涉案工程的二审审定价为21767881元。被告提供《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及《场内土建签证单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涉讼工程造价。原告认为邓某在工地上仅仅是一个资料员，仅负责管理和保存文字资料，无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对邓某的行为既没有授权也没有事后追认，《场内土建签证单说明》上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不能代表公司意见。被告提供另案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邓某是原告方负责预算、报价和对账的人。原告认为工地上除了邓某以外还有其他管理人员。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发票于2018年1月16日开具，而被告于同年3月还发函要求原告派员前来结算，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发票是按照双方结算金额开具的，因此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工程造价或结算价款；原告分包的工程仅是被告总包工程的一部分，在总包二审审核报告中并未单独列明由原告分包部分的工程造价，故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总包二审审核报告也不能证明工程价款为原告主张的22263000元。 后原告又提供证人邓某证言一份，承认被告提供的《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上的“送审金额”、“一审定金额”、“二审定稿”项下金额属实，认为该汇总表上的“二审定稿”合计金额23216205元即为涉讼工程造价，但不认可该结算汇总表上总包管理费、核减费及扣减水电费项下金额。被告则认为，该结算汇总表上“场内土建签证”一项中包含了案外人宁波大榭开发区鹏程拆迁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由原告施工的部分仅占“场内土建签证”一项的41.8709%，原告仅能按该比例享有工程款。因为签证单是由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共同形成，并不涉及分包单位，故在竣工后的送审、结算阶段，由原告和鹏程拆迁公司共同向被告报送了签证单的送审材料和金额，然后由被告统一报送给业主单位。被告为此提供了工程签证单若干份、涉案工程总平面布置图和局部范围布置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鹏程拆迁公司的工程范围是互相独立的。原告对鹏程拆迁公司与被告的合同以及签证单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应提供工程价款的结算证据，原告诉讼之初提供的发票不能作为结算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也不认可，认为邓某不能代表公司结算，后又提供了邓某证言，等于承认邓某在汇总表上的签字可以代表公司。至此原、被告关于主厂房土建工程的工程造价达成一致，但对场内土建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仍存在争议，原告对于场内土建签证部分的造价仍负有举证义务；其次，被告提供的《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上“场内土建签证”一栏中，“送审金额”为3665163.07元，“二审定稿”金额为2491566元，“核减金额”为1173597元，“扣水电费后金额”为1043242元，从业主二审审定的2491566元到扣水电费后的1043242元，中间相差了约145万元，显然扣除的不仅仅是水电费；再次，在该结算汇总表上，第六项“场内土建签证单部分”的备注栏里有“四川中建承担总核减的41.8709%”打印字样，这与被告关于场内土建签证部分原告享有41.8709%工程款的主张一致，表明被告在与邓某对账时既有该主张，而不是在此后形成的。汇总表上合计一项“扣水电费后的金额”21395198元，加上被告主张的水电费372683元，即是被告在诉讼中主张的工程造价21767881元，被告对涉讼工程造价在诉讼前后没有变化，反而是原告在对该汇总表的质证意见前后有反复；最后，原告认为邓某在结算汇总表上写的“工程量属实”，只是对送审金额和二审定稿金额的确认，不包括对扣水电费等其他项目的确认，但实际上，工程量是指工程数量，而结算汇总表上体现的全部是价款和费用，“工程量属实”的指向含混不清，原告现主张“工程量属实”仅指“送审金额”和“二审定稿”金额，不是指“扣水电费后金额”，不符合逻辑。综上，原告提供的邓某证言显然不能达到证明工程造价的目的，原告就双方争议的场内土建签证单范围的工程造价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对场内土建签证单部分涉及原告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043241.11元予以认定，对原、被告之间涉讼工程的决算价款为21767881元予以认定。 三、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 根据原告诉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5413000（22263000-6850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已付款15413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 四、在工程款中应扣减的金额。 被告主张，工程决算造价扣减总包管理费、水电费、审计核减追加费、承兑汇票贴息费、安全罚款等若干项费用后，才是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按照合同有无约定，本院将被告主张扣减的费用分为有合同约定和无合同约定两类，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分别予以认定： ㈠有合同约定的扣减。 根据原、被告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业主审定的决算造价为准，原告须向被告交纳总造价3%作为总包管理费，施工水电费按定额消耗量扣除，工程款拨付时，扣除甲方供应设备、材料及水电费。此外，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严抓安全、质量、进度及文明施工。施工过程中，如有严重的不服从管理或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等方面情况的现象，造成后果和比较大的影响力且整改不力的，由甲方进行整改，所产生的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从乙方向甲方决算中扣除，……”。可见，总包管理费、施工水电费及被告施工中向原告提供的设备和材料的费用，以及因质量、安全、文明施工问题整改所产生的费用，都是合同约定可在工程决算造价中扣除的费用，具体如下： 1.总包管理费。 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纳工程决算总造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费，现工程决算总造价已认定为21767881元，被告主张总包管理费为653036元，本院予以认定。 2.施工水电费。 被告辩称应扣除水电费372683元，原告不认可。被告遂就《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主厂房土建工程二审金额20724639元中的水电费申请造价鉴定。本院委托鉴定后，宁波国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项目编号：NBGZZJ219122-4），鉴定结果为：《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主厂房土建工程二审定稿金额20724639元中水电费的造价金额为327961元。原告对造价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没有关于提取水电费鉴定的条款，且用以鉴定的光盘是被告提供的。本院认为：水电费造价的电子数据原由被告提供，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应由法院调取原审计单位的资料以供鉴定。后本院向总包二审审核报告的出具单位——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数据的电子版和套价软件版，并提供给水电费造价鉴定单位，现原告仍对鉴定使用的数据及软件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述造价鉴定的结论予以采信，即对主厂房土建工程造价中的水电费为327961元予以认定。 3.审计核减追加费。 被告主张，应扣除审计核减追加费74421元。经审查，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中并未就审计核减追加费进行约定，但约定了总包合同是分包合同的组成部分，分包合同没有写入的条款按总包合同执行。而总包合同33.2条规定：承包人报审结算经发包人和发包人委托的中介机构审核后，在承包人报审总额基础上审减率超过10%的，按超过量另外加扣报审核减额的5%。又根据邓某的陈述，《四川中建结算汇总表》上所列“送审金额”一项是其报给被告。根据该汇总表，主厂房土建工程的送审金额合计24305701.58元，业主核定金额20724639元，核减了3581063元，超过了送审金额的10%，按约定应扣减5%，即57524.6元。至于场内土建签证部分，邓某在对账时对“四川中建承担总核减的41.8709%”的注明未提异议，原告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场内签证部分总核减41.8709%的证据，本院对场内土建签证部分价款中应扣减16896.6元的审计核减追加费予以认定。合计应扣除的审计核减追加费为74421元。 4.劳保用品和施工材料费。 被告主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多次领取安全帽、乙炔、氧气等用品，共计12402元，该项费用应予扣减。被告提供《领料单》4份、《榭北热电6#、7#炉劳保用品领取清单》及《气体领用登记明细单》各1份。原告对领用物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应费用不应当扣除。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领料单》上载明的领用物品是安全帽和工作服，有领用数量、单价以及金额，下面有“领料人”的签字，或者附有领用人签字的清单；《气体领用登记明细单》上对领用氧气和乙炔的瓶数以及是满瓶还是空瓶做了登记，并有领用人签字。本院认为，原告在施工期间领用上述物品，详细记载件数，载明单价、总价等，表明并非无偿使用，因此上述物品可以归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甲供设备或材料，可以在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即可以扣减12402元。 5.现场办公用房和仓库代建费。被告认为，原告使用了被告统一搭建的办公用房和仓储用房，应分摊费用12000元。原告承认确实使用了1间办公室，但是仅使用约1年。本院认为，原告使用的办公用房由被告建造，双方对此未约定无偿使用，因此办公用房可参照双方关于甲供设备的约定，相关费用在工程价款中扣除，本院酌定扣除金额为10000元。至于仓库代建费，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使用了仓库，该项费用本院不予认定。 以上1-5项，合计1077820元。 ㈡无合同约定的扣减。 1.承兑汇票贴息费。被告主张扣减承兑汇票贴息费86347.5元，并主张适用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经审查，分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时，以支票、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承兑比例为50%，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本工程工程款总体支付方式：银行承兑汇票和电汇（承兑汇票原则上不超过50%）。显然，原、被告仅约定了支付方式，未约定原告接受银行承兑汇票超过50%即承担贴现利息，故被告主张扣减承兑汇票贴息费无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2.安全罚款。被告主张扣减安全罚款70770元，并提供《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大榭项目部安全文明施工处罚单》3份、《万华热电安全生产违章处罚单》2份、《榭北热电安全生产违章处罚单》24份以及照片、汇总表等证据。经审查，被告提供的《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大榭项目部安全文明施工处罚单》显示的考核单位是“浙安集团大榭项目部”，责任单位是“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土建）”，工号区域是“2#炉引风机基础、支架土方开挖施工”、“2#炉引风机脚手架搭设”及“2#炉北侧主厂房5米层钢筋敷设”。原告认为上述3份处罚单上载明的责任人都是“邬安龙”，而邬安龙是代表大榭鹏程拆迁公司的，所以处罚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虽然上述处罚单载明的发生安全问题的区域在原告的施工区域之内，但处罚单上也载明“在安全押金中扣除”，可视为双方约定罚款在安全押金中扣除，合同也约定了安全押金，被告现主张上述3笔罚款在工程价款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万华热电安全生产违章处罚单》上显示“责任部门/单位”为“浙江省安装公司”或“省安”，安全监管部门盖的是“万华热电安全督查专用章”，《榭北热电安全生产违章处罚单》上显示的责任单位是被告，安全监管部门是“宁波榭北热电有限公司工程部”或者“宁波榭北热电有限公司生产准备部”。上述两种处罚单上载明的处罚主体是业主单位，被处罚单位是被告，是业主单位对被告的处罚，上述罚款不属于因安全问题发生的整改费用，即便该处罚由原告造成，相关罚款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可在决算中扣除的费用，被告要求在工程价款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 3.质量罚款。被告主张扣减质量罚款200000元，并提供《工程联系单》、《关于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7#锅炉主厂房混凝土地坪浇注质量事故处理意见》、《关于主厂房9m平台板北侧混凝土浇筑质量事故处理措施》以及照片9张等。经审查，工程联系单的内容为：业主单位认为7#锅炉主厂房混凝土浇筑质量不合格，责令被告进行整改，上面有业主单位和被告签章；《关于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7#锅炉主厂房混凝土地坪浇注质量事故处理意见》的内容为被告公司大榭项目部对质量事故的处理意见，要求重新施工，更换四川中建现场主要负责人庄国忠，对四川中建处罚20万元；《关于主厂房9m平台板北侧混凝土浇筑质量事故处理措施》的内容为被告就上述质量问题提出的整改方案，有被告项目部签章，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也在上面签署了意见并盖章。原告认为，双方是平等主体，被告无权对原告罚款，庄国忠也不是原告公司人员，罚款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区域属于原告的施工区域，可以认定与原告有关，但根据分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可以在决算造价中扣除的是因质量原因导致的整改费用，而质量罚款200000元并非整改费用，被告主张在工程价款中扣除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缺陷处理费。被告主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盗用被告及业主单位的材料、借用劳动力、修补等，应承担各项缺陷处理费142894.50元。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由被告公司大榭项目部沃国平制作，并由其签字，加盖项目部章，只能认定为被告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该项抗辩事由难以认定，对被告主张扣减的金额亦不予认定。 5.施工现场清扫费。被告陈述，其作为总包单位出面对施工现场统一安排清扫，并于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共支出费用260680元，各分包单位应按比例分摊，被告应承担20%，即52000元。被告提供沃国平书面陈述、《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垃圾清运结算汇总表》、《结清证明》各1份及《记工单》15份。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但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对施工现场清扫费并无约定，被告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曾同意在工程价款中扣除该笔费用，因此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6.资料费。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资料归档工作，导致被告另外聘请专业人员归档，原告应按工程款的3‰承担资料费65303.64元。被告提供《工程资料承包协议书》一份。原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已经按要求完成了归档工作，否则被告不可能凭空做出一套资料来，而且被告也无证据表明其已支付了该笔资料费。经审查，原、被告关于资料的约定见于分包合同第一条和第十一条：“施工过程资料按甲方要求进行报验、保存，待工程结束后按主合同内容进行归类、装订并报当地档案馆存档”，“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相应当地政府管理部门的备案，并提供备案所需相应材料。”可见，工程资料的保存、归类和装订是原告的合同义务，如果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这项义务，属于原告违约，被告现要求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资料费缺乏双方合意，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的上述1-6项扣减，因无合同约定，原告又有异议，本院难以支持，如属于因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被告可另行主张。 五、被告主张抵销的借款本息。 1.第一笔借款10万元，利息2万元。被告提供《借款确认书》、沃国平和邬安龙分别出具的《证明》。经审查，《借款确认书》上“借款人”处署名为“徐平”，载明“……承包人徐平因民工工资支付发生困难，借用大榭项目部沃国平现金共计叁拾贰万元整……”。 2.第二笔借款330万元，利息269100元（算至2018年12月11日）。被告提供《借款协议》、《付款说明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邬安龙出具的《证明》、《宁波银行对账单》、徐平出具的《收条》、《委托书》、工资清单及《万华木工计算单工程量计算稿》等证据。经审查，《借款协议》上载明的甲方是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大榭热电项目经理部，乙方是宁波大榭开发区鹏程拆迁有限公司、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上载明“……经三方协商，由宁波大榭开发区鹏程拆迁有限公司代为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民工工资叁佰贰拾柒万伍仟柒佰伍拾玖元整，资金由宁波大榭开发区鹏程拆迁有限公司向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大榭项目部借款，借款额度为叁佰叁拾万元整……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宁波大榭开发区鹏程拆迁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3.第三笔借款1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0.15%计算的利息。被告提供《借条》、《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姚慈松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审查，被告提供的《借条》借款人处由徐平署名，载明“今借到姚慈松人民币100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主张在工程款中扣减借款，实际上是主张用借款抵销工程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被告提供的三份债权凭证，从表面形式上看，原告并非借款人或唯一的借款人，出借人也并非都是被告，因此从法律层面讲，原、被告是否互负到期债务尚不能确定，应当经过实质性审查后才能处理；其次，由徐平署名的《借款确认书》上载明：“最终按剩余本金加利息款合计壹拾贰万元整从万华化学（宁波热电有限公司）三期扩建工程-大榭开发区公用热电工程工程结算款中扣除”，虽然徐平是签订分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借款与建设工程分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徐平是原告在工地上的负责人，也不代表徐平有权同意借款本息可以在工程价款中扣除，除非原告对徐平有相关授权或事后追认；最后，从分包合同中关于被告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原告银行账户的约定，也可以看出原告在收取工程款上的谨慎态度，被告对此也应尽谨慎注意义务。鉴于以上原因，在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徐平关于可以在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据此主张在工程款中扣减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关债权债务权利人可另行理直。 综上，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涉讼工程造价21767881元-按约扣减费用1077820元-已支付价款15413000元=5277061元。涉讼工程于2016年12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现2年质保期满，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850000元的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3481.25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表明2018年2月17日是原、被告结算工程款的时间，原告以该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向被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早于邓某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的时间，被告自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之日起即负有停止向原告支付的法律义务，原告以逾期支付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该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77061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61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14元，由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739元，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75元；水电费造价鉴定费3992元，由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13元，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9元；印章鉴定费21700元，由原告四川中建上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卞 杰 人民陪审员  魏五星 人民陪审员  杨珊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鞠云翔 代书 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