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02民初2308号 原告：刘某，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林，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的儿子），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被告：广西某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覃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7年5月3日出生，壮族，该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告：莫某，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 第三人：广西劳务公司南宁股份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负责人：李某1。 第三人：马某，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刘某与被告广西某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莫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职权追加马某、广西劳务公司南宁股份公司（以下简称超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蒙健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温凤娥、人民陪审员黄星东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林、刘某1，被告莫某、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第三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超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和两名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下：冶金公司取得崇左市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崇左市江州区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2015年新增投资计划（30亿）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等82个10KV及配电合区以下项目工程建设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莫某。2016年7月5日，二被告又将崇左市渠干村至盛隆新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崇左市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工程的电杆和铁塔基础开挖、电杆焊接、铁塔吊装和线路布线等项目交给原告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180万元。原告进场施工后，被告按总投资款的30%预借工程款给原告做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按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的80%支付。工程合格后一个月内，被告将剩余工程款待业主拨付给被告后再转支给原告。原告进场施工后，被告莫某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5日向原告之子刘某1的账号为21×××9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入5笔工程款，分别为4万元、4万元、0.3万元、1.5万元、3万元。2017年6月19日，原告与二被告补签《崇左市渠干村至盛隆新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崇左市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20日，原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前述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原告施工的前述工程价款为18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8年2月14日，被告冶金公司以戴滔的名义将43万元工程款转给原告。至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尚欠原告1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马某、超跃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 被告莫某辩称：1.莫某确实在《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书上签字捺印，但是受刘某花言巧语蒙骗并且受胁迫所签字的；刘某说签订《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书是为了向崇左市水利电业有限公司追讨工程欠款，并且威胁莫某不签字就不让莫某回去，因此该份合同和结算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刘某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实莫某、刘某以及姜田是合伙关系，三方按照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莫某已经投入477268元。3.莫某只是冶金公司、马某、周义斌的协助管理者，本案责任应由冶金公司、马某负担。 被告冶金公司辩称：1.冶金公司并没有将工程转包给莫某；冶金公司员工戴滔转付给刘某的43万元是应超跃公司的要求转付给刘某；刘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有资金投入，冶金公司也没有直接以公司名义向刘某支付任何款项，刘某只是涉案工程的劳务人员而非实际施工人，因此刘某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刘某不是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却在《工程量签证单》和《验收组成员登记表》上签字，与常理不符。3.莫某只是作为劳务方的一个现场管理，并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无权将工程分包出去，因此刘某与莫某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综上，刘某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第三人马升文辩称：与超跃公司的《劳务协议》确实是马某本人所签订，但超跃公司的劳务负责人实际是周义斌，只是签订《劳务协议》的当天，周义斌没有空才叫马某去代为签字而已。马某不认识莫某和刘某，与二人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对于本案纠纷完全不知情，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超跃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超跃公司在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后与冶金公司补签《劳务分包合同》，就该工程冶金公司共支付劳务款206.8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超跃公司直接或通过戴滔支付给相关劳务人员1907800.55元。2.超跃公司与刘某、莫某无任何合同关系，超跃公司无权将劳务分包给他们二人，也未向二人支付过任何的款项。3.莫某无权分包涉案工程，因此二人签订的《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刘某并非实际施工人；刘某提交的《结算书》是莫某与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超跃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4.刘某不是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却在《工程量签证单》和《验收组成员登记表》上签字，与常理不符。 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2月5日，崇左市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将崇左市江州区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2015年新增投资计划（30亿）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等82个10KV及配电合区以下项目工程发包给冶金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17年9月5日，冶金公司与超跃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超跃公司负责配电工程劳务作业，超跃公司委派马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同日，超跃公司与马某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由马某作为超跃公司承包的涉案劳务的现场负责人。 2017年6月19日，莫某以“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工程崇左市10KV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刘某补签《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刘某承包崇左市渠干村至盛隆新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崇左市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包括电杆和铁塔基础开挖、电杆焊接、铁塔吊装和线路布线等项目；付款方式为刘某进场后，莫某按照总投资的30%预借工程款，工程进度款按照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支付，涉及图纸工程量完成后经合同双方以及业主验收，试电运行正常即视为合格，工程合格后一个月内，莫某将剩余工程款待业主拨付给莫某后再转给刘某。2017年6月20日，莫某与刘某签订《工程结算书》，确认崇左市渠干至中粮糖厂线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的核定价为180万元。 崇左市渠干至中粮糖厂线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于2017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刘某自认就其所做工程，从莫某处收到21.3万元，从冶金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戴滔处收到43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竣工结算审核总表、授权委托书、专项工程物资领用表、被告莫某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冶金公司提交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本院向戴涛、李承宽所作的询问笔录、本案庭审笔录为证。刘某提交的《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签证单》、工程竣工报验单、工程联系单、工程竣工验收表、验收组成人员表，各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认为刘某能在拿到上述文件并且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与常理不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未提交相反证据，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莫某提交的本人支付工人工资数目列表及相应收条以及黄文权、周珍伟、姜田、周建荣关于莫某与刘某是合作关系的说明，欲证明刘某与莫某是合伙关系，莫某在合伙关系中也有支出；对此本院认为，莫某与刘某并无合伙协议约定投资及收益分配比例，现刘某否认合伙关系，仅以莫某的陈述以及几个案外人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莫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莫某提交的支付给刘某款项的明细表，是莫某单方制作，刘某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莫某支付给刘某多少款项，本院根据刘某的自认以及莫某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在后文中综合认定。超跃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因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诉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刘某与莫某签订的《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3.刘某已收取多少款项；4.刘某主张的利息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某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刘某从莫某处承包了崇左市渠干村至盛隆新屯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崇左市盛隆新屯至中粮糖厂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包括电杆和铁塔基础开挖、电杆焊接、铁塔吊装和线路布线等项目，刘某自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而且刘某在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签证单》、工程竣工报验单、工程联系单、工程竣工验收表、验收组成人员表上签字，说明刘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1）关于刘某与莫某签订的《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刘某并不具备建筑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刘某与莫某签订的《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但因刘某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某可以主张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莫某作为《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向刘某支付工程价款。刘某和莫某均主张冶金公司、超跃公司以及马某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刘某和莫某均未能举证证明冶金公司、超跃公司以及马某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对其主张冶金公司、超跃公司以及马某承担本案责任，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某已收取多少款项的问题。刘某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戴涛支付的43万元，以及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6月7日、2017年8月13日收到莫某支付的4万元、3000元、4万元、1.5万元、3万元、0.5万元、3万元、5万元，合计21.3万元。 对于争议的2016年9月13日在南宁北大路刘某的车上现金支付5万元，莫某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确实在2016年9月13日银行取现5万元，结合刘某的司机李承宽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莫某给钱给刘某时其在现场，只是时间太久不记得给了多少钱），本院确认莫某于2016年9月13日确实给过刘某5万元。对于争议的2016年9月30日在崇左市江南路工行现金支付2万元，莫某未提交转账凭证或者刘某的收款收据，现仅有2016年9月30日莫某取现2万元的记录，不足以证明当天向刘某支付了2万元，故对该笔2万元不予确认是已付给刘某的款项。 对于莫某辩称2016年11月28日其老婆转账给刘某0.5万元、2017年8月13日其本人转账给刘某3.1万元以及支付卸车费2800元以及运费1000元，2017年1月5日通过戴滔向刘某的儿子刘某1转账3万元，莫某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刘某就本案工程收到的工程款共计69.3万元（43万元+21.3万元+5万元）。莫某在结算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刘某涉案的工程款为180万元，扣减刘某已付的69.3万元，莫某尚应支付110.7万元。莫某辩称《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书是受胁迫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莫某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真实，而且也不能合理说明如若是受胁迫所签为何在事后仍继续付款给刘某，因此对莫某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四）关于刘某主张的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评述，因《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归于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以交付之日确定应付款时间；对于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告主张从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莫某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工程款110.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16528元，原告刘某负担1281元，被告莫某负担152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健峰 审 判 员  温凤娥 人民陪审员  黄星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天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