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春梅，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辉，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贵阳，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吴雁成，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开航，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柯贵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柯春梅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审判决依据程序违法且内容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治疗终结时间为60天与事实严重不符，据此所认定的上诉人的医疗费也是严重错误的，原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尚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内容错误，不应当作为认定柯春梅医疗费数额的依据，应当进行重新鉴定。1.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①柯贵阳申请鉴定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②柯贵阳申请鉴定事项为“柯春梅医疗费用的合理性”。但柯春梅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却发现鉴定事项变成了对“柯春梅治疗终结时间的评定”。但一审法院却从未通知柯春梅鉴定事项的变更。2.柯春梅的伤病经三甲医院专业医生和科学检测仪器的医疗诊断均显示直至2019年3月4日仍在继续治疗，而鉴定意见书却评定治疗终结时间为60日，显然该结果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①直到2019年3月4日，医生在诊断记录的医嘱仍是“继续治疗”。在医生遗嘱要求继续治疗的情况下，因鉴定机构只评定60天的治疗期，所以柯春梅就不能再治疗了？这显然是荒谬的。②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60天治疗期，则柯春梅只可以治疗到2017年4月11日，但根据MR（核磁共振）检查报告，柯春梅直到2017年6月6日（距离受伤已有116天）病情仍未治愈，并且出现大腿“血肿机化”情况，2017年8月和10月的彩超报告也显示柯春梅大腿内侧出现皮下囊块，医生在医疗中均要求柯春梅随诊并接收继续治疗。可见60天的治疗期根本不能治愈柯春梅的伤害，专业医生也是建议继续治疗，所以为何鉴定意见只给出60天的治疗期是对伤者不负责任和不专业的。③在柯春梅受伤60日后，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的主治医生在治疗柯春梅的伤情时，考虑到柯春梅伤情的严重性，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10月13日、2018年3月5日建议上诉人分别休息一天。如果柯春梅的伤病已经痊愈或治疗完成，专业医生是不可能在给柯春梅治疗后又建议休息，显然柯春梅的病情根本不可能在60日内治疗痊愈。3.截至2019年6月，柯春梅因治疗大腿内侧的伤病已花费近6万元的医疗费，而如果根据鉴定意见60天的治疗期，柯春梅仅可主张2017年4月11日以前的治疗费用，该部分费用仅有5000余元，不及柯春梅实际花费医疗费的10%，显然鉴定意见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4.每种类型的伤病有每种类型的特殊性，本案柯春梅是遭受暴力的铁棍殴打受伤，此后虽经持续治疗病情仍是反反复复，可见病情之严重性，60天是根本无法治愈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的规定确定柯春梅的治疗终结时间是错误的。二、柯春梅是根据三甲医院专业医生的建议进行的合理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均为治疗被殴打致伤部位的必要费用。1.柯春梅在2017年2月10日23时左右被柯贵阳用铁棍殴打致伤后，双侧大腿开始严重淤青，并且行走困难。柯春梅根据医生的建议到医院接受治疗，包括放学疗法、电针、红外线治疗等，直到2019年6月27日共花费医疗费59321.31元，这些费用均有医院的病例和医疗费发票为证，是为治疗被柯贵阳殴打致伤部位的必要费用。2.康复训练费是柯春梅根据医生在2017年9月、10月份的建议到康复训练机构进行康复训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柯贵阳应当赔偿该笔费用。三、柯贵阳的行为已给柯春梅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柯春梅与柯贵阳是亲兄妹，但柯贵阳却完全不顾兄妹感情，仅因一点家庭琐事便用铁棍殴打柯春梅，并将柯春梅赶出家门，至今柯春梅仍自己租房在外生活。2.柯春梅受伤两年多来，不断来回于工作单位和医院之间，并且又是从同安区到思明区，前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进行治疗，并且在治疗的过程中遭受的了巨大的疼痛，根据医嘱今后还要继续到医院治疗。自受伤后一旦遇到天气变化或是遇到阴雨天气，大腿就像被蚂蚁咬了一般，无法安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柯春梅的原审诉讼请求。 柯贵阳辩称：一、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系由柯贵阳提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针对柯春梅的疑问出具了书面回复函，一审法院亦根据柯春梅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做了充分、清楚的说明，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二、鉴定结果客观、真实，与柯春梅的伤情相符合。1.柯春梅只是轻微外伤，挫伤面积为15平方厘米，大约一个iPhone8手机的四分之一左右，60日的治疗时间是非常充分的。2.柯春梅反复陈述伤情严重，但受伤后没有住过一天院，普通的软组织挫伤却治疗了长达两年多不见任何好转，明显不符合常理。3.柯春梅居住在同安区，厦门市第三医院作为三级乙等医院完全有能力治疗其轻微伤，但其却在厦门市第三医院、174医院反复接受同样的治疗，时间极其密集，甚至存在同一天分别在两家医院进行诊治的记录，存在过度治疗的故意。4.柯春梅自身存在疾病。根据其在原审中提供的CT检查报告单、磁共振诊断报告单可以看出其存在双侧骶髂关节炎、腰痛、颈椎病，柯春梅所谓的中医理疗都是针对其自身疾病，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柯春梅合理的经济损失。1.康复训练费非法定赔偿项目，柯春梅仅是极其轻微的外伤，不存在康复训练的必要，且柯春梅没有在医院的康复中心接受康复，而是在健身房进行的健身活动，与本案无关。2.在柯春梅的伤情未达到伤残级别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柯春梅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柯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贵阳赔偿医疗费用（包括康复训练费暂计至2019年6月27日为59321.31元）、交通费955.68元、误工费6650元（误工38天，月平均工资3850元，按一个月上班22天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为7192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贵阳与柯春梅是亲兄妹关系。2017年2月10日23时许，柯贵阳与柯春梅在厦门市同安区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柯贵阳砸坏柯春梅购买的塑料椅并持棍子殴打柯春梅手臂、腿部等处。经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作出鉴定意见：柯春梅外伤致四肢挫伤面积超过15.0平方厘米，柯春梅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2017年8月11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作出厦公同（新民）行罚决字【2017】002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柯贵阳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 伤后，柯春梅先后前往厦门市第三医院、厦门市同安区中医院接受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 审理中，柯贵阳申请对柯春梅的治疗终结时间进行评定。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6日出具尚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被鉴定人柯春梅2017年2月10日多发软组织挫伤，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60日。柯春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魏佳瑜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柯春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查柯春梅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在伤后60日内所支出的医疗费为503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柯贵阳因琐事持棍殴打柯春梅，侵权行为成立，主观系故意，未见柯春梅对此存在过错，故柯贵阳应对柯春梅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柯贵阳主张柯春梅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柯春梅因本次伤害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柯春梅治疗终结时间为60天，其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柯春梅因伤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5033.6元，有其提供的就诊资料及收费票据为证。其余医疗费不在合理期限内，不予支持。2.交通费。柯春梅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柯春梅治疗实际，酌情认定为300元。3.误工费。柯春梅伤后未住院治疗，且柯春梅亦未能提供工资明细证实其因伤情存在误工损失，故对柯春梅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4.康复训练费。柯春梅主张的康复训练费系健身支出费用，非法定赔偿项目，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柯春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333.6元。此外，柯贵阳与柯春梅系亲兄妹关系，柯贵阳因家庭琐事殴打柯春梅致伤，虽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却对家庭伦理造成较大伤害，对柯春梅造成确实有异于普通侵权的精神伤害，故酌情认定柯贵阳赔偿柯春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柯贵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柯春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33.6元；二、柯贵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柯春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柯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柯春梅提交病历3张，拟证明其直至2020年1月13日，医嘱仍然是继续治疗。柯贵阳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柯春梅本身存在疾病，两年多来的病例都是其自己陈述存在疼痛，于是医生嘱咐继续治疗，实际上所有的病历均是没有任何的好转，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措施，都是进行中医理疗。因此，和本案没有关系。 柯春梅还申请证人苏某（174医院医生）出庭作证。证人苏某出庭作证陈述，柯春梅是在2017年3月17日以外伤致双大腿、臀部肿痛等到174医院治疗，主要是做理疗和针灸，治疗的部位是大腿和臀部；病例记载的“双大腿内侧压痛明显，可触及的面部僵硬硬块，触痛明显”是指淤血没有消退；因为疼痛通过治疗会缓解，而柯春梅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才要继续治疗；根据检查报告单柯春梅有存在颈椎病、关节炎，只是其没有拍片。证人苏某还陈述，只要患者自称存在腿部疼痛，都可以到医院接受理疗。柯春梅和柯贵阳对证人苏某的陈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其接受法院的委托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定程序，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本案，柯春梅的伤情只是挫伤，其后续的治疗只是做理疗，证人也陈述只要患者自称存在腿部疼痛都可以到医院接受理疗，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对柯春梅超过治疗终结期的医疗费用（包括康复训练费）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柯春梅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一审判决鉴于柯贵阳与柯春梅系亲兄妹关系，柯贵阳因家庭琐事殴打柯春梅致伤，该情形有异于普通侵权，酌情认定柯贵阳赔偿柯春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柯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柯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