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2207号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岗北街牛角二横巷4号10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KJ2P2A。法定代表人：李滨，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许柱梁，男，199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玖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霏创公司）诉被告许柱梁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滨，被告许柱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霏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霏创公司与许柱梁不存在劳动关系；2.霏创公司无需向许柱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00元。事实和理由：许柱梁于2017年12月许经人介绍到霏创公司处从事设备维护，许柱梁上班并没有固定的时间、地点，并不听从霏创公司的命令与指示，霏创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制约许柱梁。霏创公司与许柱梁之间事实上是劳务关系或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即使霏创公司与许柱梁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许柱梁主张的未签订二倍工资差额也有部分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外，本来许柱梁是属于霏创公司的股东，后来许柱梁想退股，霏创公司也是同意的，但许柱梁又说不退了。现在又因为劳动争议起诉至法院，霏创公司也刚成立两年，如果法院判决霏创公司承担二倍工资差额，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会这样做。当初发钱时确实写的是工资，但这仅是生活补助，并不是工资。被告许柱梁辩称，劳动仲裁中已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查明清楚，许柱梁自2017年12月20日入职霏创公司处，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许柱梁依法有权要求霏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同意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结果，请求驳回霏创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许柱梁主张2017年12月20日入职霏创公司，系由同学陈智介绍入职，没有办理正式入职手续，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岗位是运营部负责人，负责自助洗车设备及其场地的环境维护工作；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工资3000元/月，2018年2月起底薪为3300元/月，2018年5月起调整为3800元/月，工资由霏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滨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其中有2个月是支付宝转账支付，都是每月15日左右支付上月工资，没有签收也未发工资条；法定代表人已在微信群中将公司的工作进行了分工，具体的工作由各部门自己细分，其工作时间不固定，视各场地设备维护情况而定，但每天均需要去各个设备点场地巡视，其所在营运部负责了13-15个点，分布在整个广州市内，设备点从最初只有4个，到后来增加到15个，且每个点都有2个以上的设备，其在职期间是向法定代表人请示汇报工作；请假是向上级陈智申请，公司没有相应的管理制度，但设备场地管理是有规定的。霏创公司确认许柱梁的入职时间、岗位、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及发放方式，表示许柱梁主要负责场地维护工作，工作时间及工作状态法定代表人并不清楚，整个运营部运营情况也不清楚，按照要求许柱梁是需要向法定代表人汇报的，但其从未汇报过；公司确实存在13个场地设备维护点，这些点都是运营部负责维护的范围，但许柱梁是否有负责所有维护点的场地维护工作无法确认。霏创公司坚持主张与许柱梁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只是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许柱梁主张其一直正式在霏创公司处上班，有明确的职责分工，有按照职责要求上下班，且在2018年1月、5月有签订两份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要取得股权必须先入职霏创公司工作，且由于公司未聘请专门的财务人员，所有员工的工资均由法定代表人直接支付，其在职期间法定代表人从未表示许柱梁系个人雇佣。许柱梁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与霏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工资转账记录，显示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滨支付许柱梁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分别为1000元（2018年1月15日微信支付）、3000元（2月15日微信支付）、3800元（3月14日微信支付，其中包括春节奖金500元）、3300元（4月17日微信支付）、3300元（5月18日微信支付）、3800元（6月15日微信支付）、3800元（7月15日微信支付）、3800元（8月15日微信支付）、3800元、3800元（10月18日微信支付）、3800元（11月21日支付宝支付，转账备注10月工资）、3800元（12月14日微信支付）、3800元（2019年1月16日微信支付）、3800元（2月17日支付宝支付，转账备注1月工资）、4850元（3月15日微信支付）。2.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公司分工情况为“市场部：负责人李滨，职责公司市场规划、市场拓展、公司内部管理、财务资金支配、市场合作洽谈。运营部：负责人陈智、许柱梁，职责场地运营事务管理、场地后期维护、设备故障处理。财务部：负责人文慧，职责公司所有账目统计与查询、收支项目及报销。工程部：负责人戴鹏，职责新场地装修、现有场地维修维护，包括水电但不包括设备。后台管理：负责人吴姐，设备后台系统查询、费用充值管理、总业绩统计管理。公司服务中心：负责人丽玫，接听所有客人电话反馈、回答客人所遇到的问题，如有现场事故故障并及时转交给运营部处理”。3.微信群工作安排记录，显示了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许柱梁负责各站点维护的工作情况。4.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2018年1月10日签署）显示出让方（甲方）为霏创公司，受让方（乙方）为许柱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公司所持的5%股权转让给乙方，以15000元每股的价格出让，并在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需在公司任职方可拥有股权；第二份（2018年5月22日签署）显示出让方（甲方）为霏创公司，受让方（乙方）为许柱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公司所持的5%股权转让给乙方，以29000元每股的价格出让，并在第三条约定乙方需在公司任职听从公司的工作安排方可拥有股权。5.律师函及快递单，显示许柱梁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17日向霏创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许柱梁自2017年12月20日开始已经和霏创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霏创公司不和许柱梁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会保险的行为已经侵犯许柱梁作为霏创公司员工的合法权益，许柱梁有权要求霏创公司自2018年1月21日开始支付两倍工资，直至2018年12月20日，共计11个月，除霏创公司已付工资外，另应支付工资39700元。同时，许柱梁有权依法要求和霏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霏创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霏创公司主张公司仅有2名正式员工，即法定代表人和陈智，其他人都是兼职，都有自己的工作；公司有办公场所，但没有要求兼职人员来坐班，因为实行电子化管理，也无需坐班；公司营运期间有部门的分工，一般的工作在部门内部就解决了，有特别情况大家会发微信给法定代表人，偶尔会开会讨论。许柱梁则主张公司共有5名员工（包括法定代表人），即许柱梁、陈智、李滨、丽玫、戴鹏，另有兼职人员文慧和吴姐，丽玫固定在办公室办公，其他人机动性较强，正常情况下部门自己就能完成好负责的工作，只有特别情况才需要跟李滨沟通或召开会议。许柱梁主张其在2019年3月曾找法定代表人李滨沟通工资标准、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及股权问题，但没有得到回复，故其在2019年4月17日向霏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自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霏创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并进行了书面回复，许柱梁表示公司的回复意见是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发生争议，许柱梁于2019年5月9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确认自2019年3月31日解除与霏创公司的劳动关系；二、霏创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800元；三、霏创公司足额补缴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期间应缴的社会保险金。仲裁中，许柱梁当庭撤回第三项仲裁请求。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2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许柱梁与霏创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霏创公司支付许柱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00元。另查明，除了上述《仲裁裁决书》外，霏创公司未就本案提交任何证据。再查明，霏创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李滨，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推广服务;环保技术开发服务；环保技术咨询、交流服务；环保技术转让服务；环保设备批发；为电动汽车提供电池充电服务；代办汽车年审、过户手续；汽车援救服务；汽车维修工具设计服务；汽车零配件设计服务；运输设备清洗、消毒服务（汽车清洗除外）……庭审中，霏创公司主张其经营范围为自助洗车机，许柱梁主张霏创公司经营自助洗车的业务。以上事实，有工资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工作安排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律师函及快递单、穗埔劳人仲案〔2019〕1213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柱梁与霏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霏创公司的主营业务为自助洗车业务，而许柱梁自2017年12月20日入职霏创公司以来，一直在霏创公司的运营部从事场地运营事务管理、场地后期维护、设备故障处理等工作，具体为接受霏创公司的工作安排，到广州市内各自助洗车站点进行场地和设备维护，霏创公司则按月向其发放工资。可见，许柱梁受霏创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霏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霏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霏创公司主张许柱梁系霏创公司的股东，其与许柱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许柱梁是否具有霏创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其与霏创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其作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相关权利。霏创公司主张与许柱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双方均确认许柱梁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许柱梁向霏创公司发函要求自2019年3月31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霏创公司对该解除时间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许柱梁与霏创公司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起解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许柱梁与霏创公司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在此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霏创公司应当支付许柱梁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许柱梁提交了工资转账记录证明其在该期间的工资情况，霏创公司未就许柱梁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本院对许柱梁主张的工资数额予以采信。经核算，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0375元（3000元÷21.75天×8天＋3800元＋3300元×2个月＋3800元×7个月＋3800元÷21.75天×13天）。许柱梁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本院确认霏创公司应向许柱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许柱梁与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柱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霏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春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陈书记员姚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