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66号6幢2层2032。 法定代表人：席刚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辉，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青，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张北县。 上诉人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特金田）因与被上诉人李燕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洁特金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辉、被上诉人李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特金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李燕青与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服务协议》，约定马铃薯全程养护；第一条，区域为东太平；第二条，面积为450亩，种植品种226并且为甲方服务提供一切便利条件；第三条，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0月15日止；第四条，协议金额及计算方法。1、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费用单价肥料219.5元每亩，农药168元每亩。2、一年养护费用总价174375元，该费用不含特约服务费；3、全程预付，按照公司红利政策，给予20%返现红利，红利前置；4、预付50%，按照公司红利政策，给予10%返现红利，红利倒置。”被上诉人李燕青提供的这个《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服务协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其真实性有待考虑，仅仅凭借复印件来认定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对于上诉人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于2017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李燕青配送价值40500元的肥料、2017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李燕青配送价值21600元的肥料、2017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李燕青配送价值32626元的肥料等三张配送单，被上诉人李燕青对以上证据签字认可，但对事实不认可，未向上诉人购买过肥料，这显然不符合常理。2019年12月25日，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也收到张北县人民法院李亚男法官通过网上立案平台发送短信息：“您好，您的证据肥料配送单及欠款金额三张审查不通过，审查意见：0，审查法官李亚男。”对于证据的审查要考虑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这显然是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燕青之间口头约定买卖化肥的说法不予采信，这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了由被上诉人李燕青亲笔签字的欠款条，李燕青对此也认可，在配送单暨欠条上的签字系李燕青本人的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化肥等农资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虽然未订立书面买卖协议，但是其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根据与农民的交易金额和市场交易习惯，讲究的是方便、快捷，促进合同成立，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对于货物买卖合同必须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所以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成立了有效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履行了交付化肥等农资的义务，被上诉人就应当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2、对于被上诉人李燕青与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服务协议》，这属于另外的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燕青答辩称，我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李燕青支付所欠货款94725元；二、判决李燕青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三、诉讼费用由李燕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李燕青与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服务协议》，约定马铃薯全程养护：第一条，区域为东太平；第二条，面积为450亩，种植品种226并且为甲方服务提供一切便利条件；第三条，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0月15日止；第四条，协议金额及计算方法。1、马铃薯苗后全程养护费用单价肥料219.5元每亩，农药168元每亩。2、一年养护费用总价为174375元，该费用不含特约服务费；3、全程预付，按照公司红利政策，给予20％返现红利，红利前置；4、预付50％，按照公司红利政策，给予10％返现红利，红利后置。洁特金田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7年6月1日至7日向李燕青配送肥料40500元；2017年6月28日向李燕青配送肥料21600元；2017年7月5日至19日向李燕青配送肥料32625元。李燕青对以上证据签字认可，但对事实不认可，未向洁特金田购买过肥料。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订立应当有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订立书面合同也可以口头约定。李燕青主张要求洁特金田给付货款，提交了三份配送单，虽记载了公司名称及客户姓名并有李燕青的签字，但李燕青并不认可以上购买事实，并提交了2017年李燕青与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程养护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肥料由此公司提供，李燕青辩称未与洁特金田订立过合同，洁特金田未能补充提交双方曾经的交易习惯或交易转账、联系电话、联系人等信息，因此本案洁特金田与李燕青之间在未订立过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洁特金田提交的配送单不能充分认定双方有购买化肥的意思表示。洁特金田提交证据单一，依照证据规则及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洁特金田提交证据不足，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与李燕青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有李燕青签字确认的《肥料配送单》，应当认定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与李燕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请求李燕青给付相应的肥料款，于法有据，李燕青应履行给付案涉肥料款的义务。因《肥料配送单》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关于李燕青应向其支付肥料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燕青与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全程养护服务协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李燕青以此主张案涉肥料系北京京农克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配送，拒付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肥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 二、李燕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肥料款94725元； 三、驳回北京洁特金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减半收取计1084元，由李燕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由李燕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