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贤河，男，1968年7月22日生，汉族，河北省襄阳市枣阳市人，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霞，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洁，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凤英，女，1966年3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能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项雪兰，女，1963年9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家务，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张贤河、叶凤英因与被上诉人项雪兰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贤河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支持项雪兰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叶凤英承担主要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过错责任分担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赵某及涉案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起因是由张贤河和叶凤英口头争吵后叶凤英先击打张贤河胸部引起的双方肢体冲突，叶凤英不依不饶主动出脚相踢，上诉人张贤河为了避让才抓住叶凤英的脚，而后叶凤英摔倒致使一旁的项雪兰也倒地受伤；二、一审判决对项雪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项雪兰个人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判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以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项雪兰个人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仅作为项雪兰的举证证据，与治疗机构意见出现较大不一致，而实际情况中项雪兰的损伤不至于失去自理能力需要护理，该鉴定意见中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时间过长，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一审判决完全以鉴定意见计算项雪兰的各项损失，未综合考量治疗机构出具的客观治疗记录，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也可申请重新鉴定；三、一审判决支持项雪兰的误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项雪兰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了相应的家政工作，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有误；四、一审判决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即使有护理费，应根据具体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计算，项雪兰应举证证明实际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营养费计算高于江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上诉人叶凤英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答辩意见，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张贤河赔偿被上诉人项雪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004.33元，上诉人叶凤英不承担被上诉人项雪兰的赔付责任，并返还上诉人叶凤英垫付的医疗费1,080元；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项雪兰摔倒受伤的原因认定错误，在张贤河与叶凤英争吵过程中，被上诉人项雪兰在家做早饭时听到外面争吵出来劝架，项雪兰劝架过程中，被张贤河一推，项雪兰在倒地过程中顺带碰撞到上诉人叶凤英，致使两人倒地受伤，故被上诉人项雪兰受伤全部原因是因为张贤河推其倒地所致，与上诉人叶凤英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叶凤英也是受害者。故被上诉人项雪兰受伤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张贤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叶凤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项雪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但该经济损失应由张贤河全部承担，与上诉人叶凤英无关；三、张贤河应赔偿上诉人叶凤英因本次侵权行为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保留向张贤河追究赔偿责任的权利。张贤河答辩称，项雪兰受伤是因张贤河和叶凤英二人肢体冲突过程中过失导致的，公安机关认为张贤河及叶凤英对纠纷的引起具有同等过错，对二人均采取了相应的治安管理处罚措施，因此，对于项雪兰的受伤，张贤河和叶凤英二人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项雪兰的误工损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项雪兰个人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三期鉴定意见明显有误，法庭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项雪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我是在张贤河殴打叶凤英的过程中上前拉架，受到张贤河的殴打受伤，我自己没有任何过错，打架纠纷是张贤河挑起的，一审法院判决张贤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妥；二、张贤河要求改判不支持我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是错误的，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一审庭审时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张贤河对鉴定意见虽有不同意见，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也未提起重新鉴定，按照证据规定张贤河系认可且接受了鉴定结果，其在二审才称有必要将申请二审法院进行重新鉴定，违反了诉讼证据规定；三、我在受伤前一直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在社会生活中个体人员从事清洁、保姆或厨卫等工作极为普遍，并不一定要进入正式注册的家政服务公司，对此法律也没有强制性规定；四、无论张贤河和叶凤英谁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都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赔偿给我。项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贤河、叶凤英赔偿医药费8,860.82元，误工费35,388元，护理费9,228.6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9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60,372.66元；二、诉讼费由张贤河、叶凤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凤英因与张贤河有部分货款尚未结清。2019年4月15日清晨，两人在五都镇菜市场赶集买菜，两人因之间未结清的货款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项雪兰恰好路过，就上去劝架，但张贤河、叶凤英的肢体冲突仍然继续。叶凤英用右脚向张贤河踢去，张贤河躲开后，随即抓住叶凤英的右脚向旁边带，致叶凤英倒地，倒在站在其身后准备拉其离开冲突现场的项雪兰身上，致项雪兰腰背部受伤。后项雪兰的丈夫闻讯赶了过来，与张贤河、叶凤英一起将项雪兰送到广丰周建华骨伤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项雪兰的伤势为：1、椎体压缩性骨折；2、1-5椎体向前轻度滑脱。于2019年4月29日出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5,069.3元。张贤河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叶凤英已垫付1,080元。后经江西铭志鉴定中心鉴定，项雪兰的误工期为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后项雪兰在广丰区人民医院门诊复查，发生门诊治疗费用共1,175.03元。另查明，张贤河、叶凤英因此事均被广丰区公安局进行了行政处罚，叶凤英罚款200元，张贤河罚款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容侵犯。项雪兰要求张贤河、叶凤英对其身体健康等损失进行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核，项雪兰住院天数为14天，而非19天，故以14天计算项雪兰的实际损失。至于项雪兰诉请要求张贤河、叶凤英赔偿误工损失。虽然项雪兰提交了五都镇黄丰村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项雪兰长期在外从事家政服务，但其未能提交具体家政服务公司与此份《证明》进行对应，同时鉴于项雪兰已逾退休年龄，故对此份《证明》不予采信，对其诉请的误工损失数额不予支持。但同时认为，项雪兰在事故发生前应从事着与其年龄、体力相适应的家务劳动，故其因本次事故，应存在着一定的误工损失。为体现公平性，酌定支持项雪兰的部分误工损失。根据项雪兰户籍是农业户口，可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水平26,877元/年，及项雪兰的身体状况、年龄，酌定其的误工损失为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项雪兰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244.33元；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误工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4天×40元/天=560元；营养费：90天×40元/天=3,600元；对项雪兰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共计200元予以采信；鉴定费1,400元，共计31,004.33元。项雪兰劝架的行为是制止双方纠纷，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张贤河在与叶凤英发生纠纷时，未能正确处理该纠纷。即使如张贤河所述，是在叶凤英将其插秧机拍落在地，从而其用巴掌扇向叶凤英。一审法院认为，此情形下仍是张贤河首先击打叶凤英，导致双方冲突加剧。同时，项雪兰已介入拉架，在叶凤英踢向张贤河时，张贤河在避让后，又主动“抓”“搂”着叶凤英的脚往旁带，该动作带有攻击性，以致叶凤英站立不稳而摔倒，从而带倒了项雪兰，并致项雪兰身体受损。其应对项雪兰的受伤承担过错责任。叶凤英在项雪兰已介入劝架并准备拉其离开纠纷现场时，仍执意脚踢张贤河，并最终使项雪兰倒地身体受损，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过错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张贤河在身体强壮性、力量、动作反应上比叶凤英均具有明显优势，在对纠纷的发展（首先肢体击打）和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抓搂着叶凤英的脚往旁带，致叶凤英摔倒并致项雪兰受伤）上均具有更大的过错，张贤河应承担项雪兰身体损失较大的责任。故一审酌定由张贤河赔偿项雪兰上述损失65%，即20,152.8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元，仍应赔偿项雪兰身体损失18,152.81元。其余35%由叶凤英承担，即承担10,851.52元，扣除已支付的1,080元，尚需支付9,771.52元。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身体健康受损的一方应由加害方赔偿损失，本次冲突事件是张贤河和叶凤英在打架时误伤项雪兰，项雪兰在此事件中自身无过错，无需减轻张贤河和叶凤英的责任。综合张贤河和叶凤英在本事故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张贤河承担65%的责任，叶凤英承担35%的责任。遂依法判决：张贤河赔偿项雪兰身体各项损失18,152.81元。叶凤英赔偿项雪兰身体各项损失9,771.52元。上述数额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由张贤河负担220元，叶凤英承担118元，其余由项雪兰自负。二审中，上诉人张贤河提交五都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与叶凤英承担同等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民事主体，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项雪兰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项雪兰的“三期”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三、项雪兰的误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被上诉人项雪兰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张贤河认为项雪兰的伤情系其与叶凤英的纠纷直接导致的，应由其二人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叶凤英认为项雪兰是被张贤河直接推倒而受伤，应由张贤河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项雪兰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项雪兰的伤情是因二上诉人张贤河、叶凤英的纠纷导致的；其次，项雪兰受伤的实际情况主要依据证人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确定。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系赵某，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确了“叶凤英想踢张贤河，张贤河躲开，并搂住叶凤英的右脚往旁边一带，叶凤英就往侧面倒下并带到了项雪兰”的事实；上诉人张贤河及其妻子占三英的陈述也分别明确“叶凤英突然一脚踢来，张贤河看到后就一把抓住叶凤英的脚，这时叶凤英就和项雪兰一起倒在地上”、“叶凤英用脚踢张贤河，张贤河打回叶凤英一巴掌，接着把叶凤英的脚一捞，叶凤英就摔倒了，并拉倒了项雪兰”的事实；而项雪兰与上诉人叶凤英关于项雪兰如何受伤的陈述大致内容为“项雪兰站在张贤河、叶凤英中间，张贤河推了项雪兰，项雪兰倒下时也撞倒了叶凤英”。从证据效力及高度盖然性分析来看，张贤河及其妻子占三英的陈述与赵某的陈述更为吻合，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第三，虽然张贤河提交了五都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但该材料并不能证明张贤河与叶凤英在本案中存在同等责任，责任比例问题应由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裁判予以认定，且二审中，五都派出所之后又出具说明将该份《情况说明》予以作废。综上，对于项雪兰的损失，二上诉人张贤河、叶凤英均存在过错，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项雪兰的“三期”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上诉人张贤河认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以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项雪兰实际不需要护理，鉴定意见对“三期”时间确定过长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法律并未强制规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必须以治疗机构意见为准，上诉人张贤河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份鉴定意见的程序、内容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且其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项雪兰的误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张贤河认为，项雪兰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项雪兰虽然已达到女性职工退休年龄，但并不意味其失去赚取经济收入的能力。一审中，项雪兰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虽然该份《证明》单独来看效力不高，但结合其在二审中提到其从事家政服务的详细对象，再根据其年龄及以往身体情况，可以认定项雪兰在事故前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存在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度项雪兰的误工损失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护理费、营养费标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基数，并未超出当年度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贤河、叶凤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张贤河负担304元，上诉人叶凤英负担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