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八一街道八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199882548Y。 法定代表人：覃恩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秋月，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原名广西壮族自治区冶建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坚，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会，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合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秋月、陈丽燕，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坚、杨欢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合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由于资金运转问题被迫停产，向被上诉人发出停工通知，被上诉人已悉收该通知，也表示理解并愿意等待上诉人的复工通知。2015年10月上诉人已告知该项目经理李观水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按照甩项竣工协议约定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愿意继续等待工程续建。因被上诉人未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8148832.01元进度款占已完成工程量的82.96%，符合合同进度款支付约定，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利息，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清算或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后解除担保。本案合同在判决生效后才解除，退还保证金应从判决生效后起算，一审判决从2016年9月13日起算不合理。涉案工程因施工产生的电费一直是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代缴，最后结算时再从工程款中扣减。自2014年11月17日工程停工后，双方一致约定上诉人承担值守人员费用，被上诉人承担值守产生的电费。上诉人已开具电费发票给被上诉人，对方工程负责人李观水收到发票时也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该费用不予认可过于片面，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或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明情况下判定上诉方承担案件受理费不合理。 因上诉请求不明确，经法庭当庭释明，上诉人当庭确认变更上诉请求，并在庭后补交新的上诉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三、第五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违约金及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电费5437.53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未作变更。 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答辩称，该公司除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只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有异议外，其余判项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工程已经结算，铁合金公司应当按照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从结算之日起支付冶建公司利息。本案合同12.4.4条仅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不是结算价款支付方式，工程停工是铁合金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应由铁合金公司承担。冶建公司早在2016年9月13日就已经向铁合金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但铁合金公司仅于当日退还25万元，剩余124万元迟迟不予退还，应当从当日起支付利息。本案工程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铁合金公司应承担增加的费用和延误的工期，并支付冶建公司合理利润，电费也应由铁合金公司承担。 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27663.65元，违约金1299711元（其中：2633838.87元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20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为19974元，2015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违约金为909113元，以后另计直至付清；1093824.8元从2015年11月17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11日违约金为8082元，2016年1月12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违约金为362542元，以后另计直至付清）；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240000元及利息283910元（从停工次日即2014年11月18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为283910元，以后另计直至付清时止）；3.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3×3.5万吨精炼锰铁合金技改工程二期项目冶炼车间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承包范围为冶炼车间的炉子变压器跨、浇铸跨、精整跨和成品跨的土建、轨道及配套电气给排水安装即附件4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8月3日，签约合同价为34732510.25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合同。其中通用条款14.4.2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专用合同条款3.7履约担保约定，履约担保可以是现金或银行保函，金额为合同价款的5%，期限是发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28天；16.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可以计算工期延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后，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49万元。2013年9月22日，原、被告签发开工申请、开工令，原告开始进场施工。 2014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停工通知》，载明：由于供电公司停电的客观原因，双方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3×3.5万吨精炼锰铁合金技改工程二期项目冶炼车间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止，现通知贵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起暂停对3×3.5万吨精炼锰铁合金技改工程二期项目冶炼车间土建工程的施工，暂停施工期间，请贵公司做好现场防火、防盗及已完工程的保护、安全防护措施等工作。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工程仍未复工，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被告委托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复工时间不能确定。 另查明，因工程一直未能复工，2015年7月27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完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21876495.66元，并形成《竣工结算总价》。2015年9月18日，被告公司内部各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前述结算价格。2016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250000元。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8148832.01元，被告认为已付工程款除了18148832.01元外，还应加上被告代原告交纳的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地电费5437.53元。 2019年5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未果；同年7月2日，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依照约定进行施工，但由于被告的原因工程于2014年11月17日停工至今尚未复工，而具体复工时间被告也自认无法确定，即被告的持续停工行为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事实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合同既已解除，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对于原告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确认为21876495.66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18148832.01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3727663.65元。被告抗辩前述工程价款为中间结算，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总价款未确定，不应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因被告原因停工至今，复工时间亦未知，未能竣工验收原因在于被告，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代原告垫付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地电费5437.53元，并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但是该电费既未得到原告认可，也与原告早在2014年11月17日停工的事实不符，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工程停工后进行结算并形成《竣工结算总价》，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该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及迟延支付的后果，而被告在停工及对原告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进行结算后迟迟未支付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能完全按照合同中关于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最终结清工程款的违约条款计算，故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其中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以2633838.87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11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727663.65元为基数计算。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确认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过法定期限，不予确认。 对原告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及其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退还期限是发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28天，但原告在本案中已经依法提出解除上述合同并已得到支持，则具有保证合同顺利履行性质的履约保证金，自然应当在合同因被告的过错导致解除时，返还给对合同无过错的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24000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首次向被告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具体日期，故确认从被告第一次即2016年9月13日向原告退还25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日期作为原告首次主张返还的日期，因此，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为以1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27663.65元；三、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其中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以2633838.87元为基数，2015年1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27663.65元为基数计算；四、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40000元；五、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利息以1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驳回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铁合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材料。因该公司提供的《发票签收表》及发票复印件没有提供相应的原件进行质证，且该证据材料内容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冶建公司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自愿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工程款违约金问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铁合金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并迟迟不能复工，应当承担支付冶建公司已建工程工程款和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停工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完成结算，确认本案工程总造价为21876495.66元。在结算后，铁合金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但铁合金公司至今还欠付冶建公司工程款3727663.6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铁合金公司应当从冶建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起支付利息，但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冶建公司提交结算文件时间，应当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从双方结算之日后的2015年9月26日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铁合金公司关于已经告知冶建公司可以进行甩项验收的事实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停工后，双方已进行结算，应按合同中的结算条款支付工程款，铁合金公司主张按合同中的进度款支付条款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问题，铁合金公司自身经营陷入困境多年，其明知自身已经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能力，故其继续占有冶建公司缴纳的124万元履约保证金显然不是为了让冶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而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因本案冶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铁合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铁合金公司首次退还2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判决从2016年9月13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铁合金公司主张从合同解除之日起退还履约保证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值守电费负担问题。铁合金公司主张其与冶建公司就值守电费达成分担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从合同权利义务角度来看，因双方对值守费用约定不明，铁合金公司是业主单位，是施工单位产生的包括值守电费在内的费用的最终负担者。从停工原因来看，本案因铁合金公司原因造成停工，应当对因停工产生的值守费用承担付款责任。因此，铁合金公司主张冶建公司承担值守电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判项中关于利息计算部分存在瑕疵，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铁合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第六项； 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以263383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2015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3727663.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27663.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被告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利息以12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59元）合计57709元，由上诉人广西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覃学敏 审 判 员 田宁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