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法定代表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女，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玲，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忠,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华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被上诉人尹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5日，尹华玲驾驶鄂Ｆ×××××号车辆涉水驾驶导致发动机进水，是属于涉水险的责任范围，而不是车损险的责任范围，由于被上诉人未投保涉水险，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因涉水行驶而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认为任何原因导致发动机进水造成的损失，均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在未投保涉水险的情况下，保险车辆因发生涉水损失事故的，保险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涉水条款约束的是人的行为，本案中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莽撞冒失的人为因素引起，如果车辆不进行再次启动，通过积水路面时，发动机不会通过进气管汲水，发动机通常是不会损坏的，除非在涉水过程中熄火，且驾驶员强行再次打火，这样积水才会进入发动机缸体，造成硬顶，导致发动机损坏。该损失属于涉水行驶损失险的理赔范围，另被上诉人没有购买涉水险，故本案不属于上诉人保险理赔范围。发动机进水熄火后，进行二次打火，汽车利用启动机强行拖动发动机运转，进入发动机的水分与发动机机油在搅动的作用下混合失效，无法对发动机进行有效润滑，活塞在汽缸内高速运转，活塞与缸壁表面无法得到有效润滑，才会导致摩擦过热黏连，造成发动机拉缸现象。故本次事故中发动机损失应属于二次启动打火造成的。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暴雨造成保险事故，要求保险公司按照车辆损失险进行赔付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尹华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尹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支付尹华玲理赔款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尹华玲通过电子的方式为案涉车辆投保机动车不计免赔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4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9日16时30分至2020年5月29日24时00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2019年6月5日17时30分左右，原告驾驶其所有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由襄城区欧庙镇文姥村向法龙方向行驶过程中，因突降暴雨（当日2小时降雨量达到45.4毫米，属于大暴雨级），路面低洼积水，车辆涉水行驶过程中被水淹、发动机进水，车身亦受损。事故发生后，尹华玲的向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报警。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及时到现场勘验并在其《出险车辆信息表》载明“出险经过及损失情况：鄂ＬＳ354800（系车架号）水位到车轮受损，车辆被淹等”。2019年6月26日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向尹华玲送达了《鄂Ｆ×××××号车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内容为“尊敬的被保险人你好：贵方在我司投保的牌号为鄂Ｆ×××××号梅赛斯奔驰车，保单号码为ＡＷＵＨＦ55Ｙ1419Ｂ002591Ｅ于2019年06月05日，在襄城区因涉水出险，造成车辆受损，该车辆受情况属实，现贵方自愿要求车辆前往湖北襄阳恒信巨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经我司慎重考虑，现同意贵方要求在该承修厂家维修，由于该车辆未投保涉水损失附加险，发动机内部损坏不在我司赔偿范围之内。对其他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损失，经友好协商，一次性定损金额为（含施救费）80500元（其中施救费500元）损失项目及金额不再追加，需整案回勘回收销毁旧件和提供专票，维修质量由承修方负责”。尹华玲在该定损协议书尾部被保险人签章处签字后，用微信将该定损协议书发给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输出后在保险人签章处盖章，湖北襄阳恒信巨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修厂在签章处盖章。2019年6月7日，湖北襄阳恒信巨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报价，2019年7月6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修理。案涉车辆除发动机其他损失外，还对发动机进行修理，共支付发动机修理费30973.45元，税4026.55元，合计35000元。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了尹华玲发动机损失以外部分的80500元，对发动机损失的35000元未予以赔偿。亦因此引此纠纷。驾驶员的驾驶证及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尹华玲、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提交的驾驶证、行驶证、降水量证明、气象证明、保单、配件报价单、账单、维发票、定损协议、微信截图、商业险示范条款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尹华玲与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不计免赔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事故车辆在保险期间因暴雨致车辆在通过积水路段被水淹，造成保险车辆损失，其中发动机进水亦受到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情形，属于车损赔偿的责任围范，所以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除了对案涉车辆发动机以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当对发动机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其向原告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未生效。所以尹华玲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发动机的损失属于涉水险的责任范围，非车损险的责任范围，但是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并未规定涉水险的定义，以及涉水险与车辆损失的区别，更没在投保时向尹华玲明确说明车损险和涉水险内容、含意、性质、法律后果，以及两险的区别等，同时亦未说明“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造成的发动车进水不属于车损险的范围，这在本质上只免除投保人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因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到底属于何种险种，应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所以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以尹华玲未投涉水险，本案发动机损失不属于车损险的范围的辩称理不成立，不予采纳。又辩称本案发动机进水是因尹华玲再次启动而导致的，因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所以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又辩称本案发动机的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的除外责任，并其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这与事实不符，因庭审中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承认未向尹华玲送达保单险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对除外责任的内容、含意、法律后果等履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所以此辩称理由亦不成立，亦不予采纳。又辩称保险法适用的是近因原则，而本案的事故是驾驶员驾驶案涉车辆涉积水行驶、车辆被淹、发动机进水之间存近因关系，而非降雨本身引起的，不属于保险事故。因为尹华玲驾驶案涉车辆行驶在先，暴雨在后，暴雨引起的路面积水而淹没了发动机才进水的，并非先有水坑而驰过水坑时发动机被淹，所以本案的近因仍然是暴雨，故此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在庭审中还辩称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已赔偿不应再起诉。因为从《鄂Ｆ×××××号车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的形式来看，是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告知尹华玲案涉车辆定损的事，并不是双方协商解决保险事故赔偿事宜，例如该定损协议的首部为“尊敬的被保险人”，而没有协议对等的双方当事人的“甲方”和“乙方”的平等地位的意思表示；从内容来看，是告知尹华玲案涉车辆可以在湖北襄阳恒信巨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同时告知尹华玲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失不属于车损保险范围属于涉水损失附加险的范围，其公司不赔。以及对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失险之外的损失经过了双方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共计赔偿80500元，属保险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定损告知义务的行为。再者从该定损协议中的“对其他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损失，经友好协商，一次性定损金额为（含施救费）80500元（其中施救费500元）损失项目及金额不再追加，需整案回勘回收销毁旧件和提供专票，维修质量由承修方负责”可以得出，尹华玲、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双方已对整个保险事故的赔偿协商过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对案涉车辆发动机以外的损失达成了一致意见，这刚好证明了尹华玲陈述的“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理赔员告知尹华玲就发动机的损失可以通过诉讼解决”的说法，不能说双方就整个事故达成了赔偿协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作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并说明理由”，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此种作法亦正好符合保险法规定保险人理赔程序的要求，亦是在履行自己拒赔的通知、说明理由的义务，所以不能因为尹华玲在此定损协议上签字就认定其对该定损协议上所承载的内容认可，所以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此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尹华玲车辆维修费人民币35000元；二、驳回尹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华玲向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尹华玲与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之间因此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按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暴风、暴雨、洪水等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行驶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显然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系涉水驾驶及二次点火导致发动机进水，属涉水险的责任范围，不是车损险的责任范围，尹华玲未投涉水险，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因涉水行驶而造成的损失。本院审查认为，其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保险条款中有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中行驶造成损害，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害，按正常人理解有以下三种情形：（一）暴雨“砸”车损害；（二）暴雨中被保险机动车正常行驶道路因积水造成损害；（三）被保险机动车在静止状态下遇暴雨积水淹没。按生活常识第一种情形显然不可能发生。关于第二种情形，因机动车保险的主要目的是行驶中发生损害的救济赔偿，而保险条款却把此种情形排除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之外，实际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此条款应认定无效；三、如果认定前述免责条款有效，则与保险条款第六条关于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应负赔偿责任的约定相矛盾。因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被保险机动车暴雨涉积水造成损害，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发动机涉水险属附加险，本案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只有投保该附加险才对暴雨中涉水造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还称，本次事故中发动机损失属二次启动打火造成的。本院审查认为，驾驶员在车辆熄火后再次启动车辆，是正常的本能反应，即使存在车辆驾驶人二次点火的行为，也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故对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