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神木市桑树塔村。负责人：王德仁，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智林，男，1934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神木市。系社区推荐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子荣，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神木市，该村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耀，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云，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137号7层E座722D室。法定代表人：刘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云，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晶普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神木市锦界镇锦界工业园区南区。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标，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桑树塔村)因与被上诉人刘忠耀、上海绿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璟公司)、神木市晶普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普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律师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忠耀三被告毁林5100亩，刑事轻判，民事不赔，严重违法。毁林后刘忠耀串通神木有关单位发出虚假文件、国有土地等伪证认定为合法有效批文，将神木县林业局虚假恢复植被验收合格的文件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依据，把刘忠耀毁林犯罪说成林光互补、无需办批、占地合法，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一律无效。上海绿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多次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不是要确认合同无效，而是要以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索要钱财。这个诉讼并非桑树塔村村民通过民主方式提起，仅仅是上诉人代理人个人挟持村委会提起的，不是桑树塔村其他村民的真实意思和想法。刘忠耀答辩意见与上海绿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意见一致。神木市晶普电力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同有效，依法应予维持。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桑树塔村与被告绿璟公司及刘忠耀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二、请求依法确定被告绿璟公司、刘忠耀与被告晶普公司的口头转租合同无效；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17日原告桑树塔村原村委会负责人王永兵代表原告与被告绿璟公司签订二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村内的2000亩林地租赁予被告绿璟公司开发利用，约定租期为20年，租期届满可再续租10年，且约定租金为每亩210元，另约定在被告绿璟公司租赁期间，原告不得干涉绿璟公司及子公司与合作公司对租赁土地的招商引资、开发经营。2015年10月18日，原告桑树塔村原村委会负责人王永兵代表原告与被告刘忠耀、绿璟公司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在双方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在原合同的租赁期限届满后续租10年。2016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绿璟公司在神木市高家堡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签订了关于上述三份协议的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绿璟公司利用上述租赁土地建设光伏发电项目，且由绿璟公司向原告村民补偿树木青苗款6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绿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土地租赁费，后将租赁土地交予其全资子公司晶普公司（现绿璟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晶普公司全部股权份额转让）使用，用于建设光伏项目建设开发，截止诉讼前案涉土地已建成光伏发电站，且已投入使用。另，2015年5月29日，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神木县发展改革局下发了关于晶普神木10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2015年11月26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陕国土资预审（2015）73号复函，同意通过案涉光伏项目的用地预审。2016年4月22日，神木市人民政府作出神政转字（2016）10号批复，批准划拨国有土地8亩作为案涉光伏项目的变电设施用地。2016年5月3日，神木市晶普电力有限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取得了神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12月27日，神木县林业局作出神林资光伏（2016）18号、19、22号关于晶普公司光伏电站项目使用林地植被被恢复方案的批复文件，限晶普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完成植被恢复。2017年12月20日，神木县林业局作出神林资光伏（2017）3号、10、11号关于晶普公司光伏电站项目使用林地植被被恢复验收结果通知文件，植被恢复验收合格。再，被告绿璟公司租赁原告土地后，将案涉土地的场平工作承包于刘忠耀，后刘忠耀实施了土地场平工作。2016年12月18日，刘忠耀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神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神木市人民检察院以刘忠耀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该案经本院一审后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4日，神木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出具有关被告绿璟公司租赁原告土地的地类认定说明，确认案涉出租土地地类为林地、灌木林地及其他草地。2019年8月7日，神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出具关于案涉光伏项目用地情况说明，认定案涉光伏项目用地符合陕政办发(2013)24号及陕国土资发(2015)27号文件规定。2019年9月3日，神木市晶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土地复垦保证金向神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请示，请示项目包括案涉晶普140MWP光伏项目。同日，神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神木市晶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确认生态治理项目土地复垦保证金相关事宜的函，确认案涉光伏项目的光伏阵列，是利用优质牧草基地上方空间架设，属农光互补项目，不改变土地性质，无需再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2015年11月27日，国家林业局发布《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通知第四条规定：光伏电站建设必须依法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审批手续。采用“林光互补”用地模式的，电池组件阵列在施工期按临时占用林地办理使用林地手续，运营期双方可以签订补偿协议，通过租赁等方式使用林地。2016年9月23日，陕西省林业厅发布《关于光伏电站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有关问题法人通知》[陕林资发(2016)274号]文件，通知明确：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下发后，严格按照国家林业局有关规定执行，在此之前，按照省政府办公厅《陕西省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建设用地管理办法(试行）》[陕政办发(2013)24号]和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陕西省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建设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陕国土资发(2015)27号]规定办理。2017年9月25日，国土资源部、国务院扶贫办、国家能源局发布《关于支持光伏扶贫和规范光伏发电产业用地的意见》[国土资规(2017)8号]文件，文件提出：对于使用永久农田以外的农用地开展光伏复合项目建设的，省级能源局、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商同级有关部门，在保障农用地可持续利用的前提下，研究提出本地区光伏复合项目建设要求、认定标准……对于符合本地区光伏复合项目建设要求和认定标准的项目，变电站及运行管理中心、集电线路用地可按农村道路用地管理；利用农用地布设的光伏方阵可不改变原用地性质；采用直埋电缆方式敷设的集电线路用地，实行与项目光伏方阵用地同样的管理方式。上述意见发布后，天津[津国土房资函字(2017)1741号]、宁夏[宁发改能源(2018)118号]、西藏[藏能源(2018)43号]、山东[鲁国土资规(2018)4号]等七省相继发布了光伏复合项目建设要求和认定标准，上述文件提出光伏复合项目是对农用地进行复合利用光伏发电项目，包括农光互补、渔光互补、牧光互补及其他“光伏﹢”模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绿璟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条规定，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审查合同是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本案中，原告以案涉四份合同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由，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一、案涉合同是否损害国家及集体利益。经查，就合同的内容而言，原告以出让其所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租金，而被告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取得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在合同层面双方均且仅代表其自身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利益，不应简单将该利益与国家利益及集体利益混同。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刘忠耀损毁租赁土地上林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非属合同下为被告绿璟公司设定的权利享有或义务承担，即该行为与案涉合同并无本质的关联，再刘忠耀的行为是否触犯刑法构成犯罪已刑事立案审查，亦非属本案审理对象，故刘忠耀行为并不能作为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事由。二、案涉合同是否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合同开头就明确了签订合同的目的为绿璟公司租赁原告土地用于光伏发电项目建设，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确实按照合同约定用于光伏发电项目建设，故签订合同的目的与合同的实际行使及履行情况一致，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三、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八十一条均规定非经法定审批程序严格禁止使用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则案涉光伏项目的用地是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经查，现行涉及光伏发电项目的用地管理情况的文件有前列[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及[国土资规(2017)8号]文件，该二文件均根据光伏项目的用地模式区分了用地管理：其中[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提出了采用“林光互补”用地模式的，除光伏电站建设用地必须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审批手续外，其他电池组件阵列用地在运营期可通过签订补偿协议及租赁方式使用林地；[国土资规(2017)8号]文件规范了“光伏复合项目”用地管理，亦规定除变电站及运管中心、集电线路杆塔基础用地按建设用地管理，利用农用地布设的光伏方阵可不改变原用地性质。根据上述规定及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光伏项目中涉及变电站建设的用地已按照规定办理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涉及光伏阵列的用地采用的是“农光互补”用地模式，未改变土地性质，仍应按照农用地管理，无需办理审核审批手续，故案涉光伏项目用地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合规用地。综上，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且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现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原告请求解除与刘忠耀及晶普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诉讼，因证据部分已认定该二被告并非合同主体，故原告的该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称刘忠耀损毁租赁土地上林木、损害上诉人利益租赁合同无效之主张。经审查，刘忠耀的行为与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并无本质的关联，刘忠耀的行为已经刑事立案审查，不属本案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对象，上诉人所持刘忠耀行为属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致本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之主张。经审查，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明确提出采用“林光互补”用地模式的，除光伏电站建设用地必须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审批手续外，其他电池组件阵列用地在运营期可通过签订补偿协议及租赁方式使用林地。国土资源部、国务院扶贫办、国家能源局《关于支持光伏扶贫和规范光伏发电产业用地的意见》[国土资规(2017)8号]文件规定除变电站及运管中心、集电线路杆塔基础用地按建设用地管理，利用农用地布设的光伏方阵可不改变原用地性质。神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神木市晶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确认生态治理项目土地复垦保证金相关事宜的函，确认本案涉及的光伏项目属农光互补项目，不改变土地性质，无需再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即本案涉及光伏项目用地未改变土地性质，仍应按照农用地管理，无需办理审核审批手续。上诉人诉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之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上诉人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上海绿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综上，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神木市高家堡镇桑树塔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白江审判员  杜波云审判员  任小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飞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