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６号。 负责人：王翔，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方，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斌，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方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被上诉人张建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斌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减少承担死亡残疾赔偿金189,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丧葬误工费用2,500元，抚养费73,756.5元，以上总计278,41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建方提供的受害人证据、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户籍情况，显示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一审判决以城镇统计标志认定受害人属于城镇户籍人口，不予认可。受害人需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来源于城镇，才可以城镇标准请求赔偿。二、一审判决将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抚慰金定为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受害人和保险利益人（司机）负同等事故责任，根据双方明确的过错认定和受害人的年龄、身份、工作及生活情况认定50,000元的满额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三、一审判决丧葬误工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丧葬费用作为一揽子费用已经包含了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该从此费用中列支。四、一审判决支持抚养费没有依据。杨彦芳现年54周岁，并没有丧失相应的劳动能力，一审判决却认定其生前由王景书抚养。张建方提供的残疾证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其不具备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2023年到期后是否构成残疾尚需鉴定，一审判决2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张建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死者王景书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显示为城镇。二、本院机动车交通事故会议纪要中，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一审判决正确；三、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家属处理丧葬的相关误工费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支付；四、死者妻子杨彦芳为二级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没有工作收入，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 张建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赔偿张建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0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18时35分左右，张建方驾驶冀Ａ×××××号小型客车沿京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佐村东十字道口时，与沿南佐村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王景书骑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景书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元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建方、王景书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建方赔偿了王景书近亲属损失66万元。张建方及其驾驶车辆均有合法有效的证件。张建方为证明事故原因及损失情况提交证据如下：1.事故认定书，证明张建方与王景书分别负同等责任，且受害人王景书60周岁；2.村委会证明、家属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景书家庭成员有：妻子杨彦芳，儿子王世海、王世堂；3.受害人王景书元氏县医院医药费票据7张计10823.94元、住院病历一份（显示住院3天，长期医嘱记录单：特级护理）、诊断证明一份；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法医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受害人王景书因发生交通事故治疗无效死亡；5.受害人王景书妻子杨彦芳残疾证：（二级）视力（盲）、儿子王世海学生证和新疆大学的2017年、2018年收据2份；6.村委会证明：妻子杨彦芳、儿子王世海事故前一直由受害人王景书抚养；7.村委会证明一份，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000元；8.元氏县公安局南佐派出所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4份（人口统计标志为城镇），证明受害人一家4人均为城镇人口；9.张建方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10.张建方与受害人家属调解协议、受害人家属收条各一份，证明张建方已经赔偿受害人近亲属损失66万元。张建方主张损失：1.医药费10823.94元；2.伙食补助费300元；3.营养费50元／天×住院3天＝150元；4.误工费23461÷365×住院3天＝193元；5.护理费，居民服务业39947÷365×住院3天×2人＝656元；6.交通费4596.6元；7.死亡赔偿金32997×20年＝659940元；8.丧葬费71633÷2＝35816.5元；9.精神抚慰金80000元；10.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265524元；（妻子杨彦芳54周岁需要被抚养20年：22127÷2个抚养人×20年＝221270元，儿子王世海需要被抚养2年：22127×2年＝44254元）；12.车损12000元（包括双方车损）；张建方主张损失共计（1078000元-122000元）÷2＋122000元＝600000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一审质证意见：王景书应以61周岁计算；对元氏县中医院的60元医药费票据应以交通费计算；诊断证明关联性不予认可；居民死亡殡葬证、法医鉴定意见书需进一步核实；被扶养人杨彦芳、王世海不能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按照法律规定其有自理能力，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村委会出具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交通费无票据酌情认可200元；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19年；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被扶养人杨彦芳应由其成年的儿子王世堂抚养；王世海不需要抚养；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认可；车损可取得证据后另行起诉；如对财产进行赔付，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享有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与张建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的赔偿损失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依法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受害人王景书近亲属的损失包括：1.医药费10,823.94元-60元=10,763.94元，有票据为证，一审判决予以支持；2.营养费：依据受害人年龄、病情等为50元/天×3天=150元；3.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3天=300元；4.误工费：事故发生时60周岁且有村委会证明为证其一直抚养家属，没有超过国民平均预期寿命76周岁，故应当以农林牧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3,461元÷365天×住院3天=193元；5.护理费：依据受害人病情特级护理和居民服务业标准为39,947元÷365天×住院3天×2人=656元；6.交通费要求过高，依据受害人住院时间、地点，一审判决酌定1,200元；7.死亡残赔偿金：依据元氏县公安局南佐派出所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受害人王景书人口统计标志为城镇，发生事故时其为不足61周岁，故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2,997元×20年=659,940元；8.丧葬费：71,633元÷12月×6月=35,816.5元；9.精神抚慰金，主张80,000元过高，依据受害人家庭情况其为家庭的主要劳动力，王景书死亡给妻子杨彦芳和儿子造成极大的痛苦，以50,000元为宜；10.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主张8,000元过高，考虑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酌定为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杨彦芳54周岁，依据村委会证明和残疾证其无劳动能力，发生事故前一直由丈夫王景书抚养，杨彦芳需抚养20年，为22,127÷3个抚养人×20年=147,513元；12.车损2,000元，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王世海虽系上学，但其已年满18周岁且系就读大专以上学校，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为911,532.44元。应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承担损失为（911,532.44元-交强险120,000元）×50%（同等责任）+交强险120,000元=515,766.22元。因张建方已将该部分损失赔偿给受害人近亲属，故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赔偿张建方损失515,766.22元。对于张建方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方损失515,766.22元；二、驳回张建方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承担4,212元，其余688元由张建方负担。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建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元氏县人民政府（通知）元政通［2001］22号，《元氏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公安局的通知》，本院（2015）石民一终字第0080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4）元民一初字第01211号民事判决，元氏县南佐镇南佐东北街村民委员会、南佐西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本案王景书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赔偿。2.元氏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用于证明王景书一家人一直在元氏县居住，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为各企业打工。 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元氏县人民政府（通知）元政通[2001]22号，《元氏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公安局的通知》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应当以法律和司法解释为依据，元氏县人民政府无权认定居民为城镇或农村居民，应该以居民实际户口或居住、收入来源为标准进行认定。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城镇户口有合法依据。证据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农村居民身份。依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其请求不适用新标准，仍应该按农村居民赔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建方主张，本案王景书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赔偿，王景书一家人一直在元氏县居住，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为各企业打工。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主张，“本案受害人王景书系农村户籍，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建方辩称，“本案王景书、杨彦芳、王海堂、王世海均居住在城镇，所以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河北省元氏县公安局南佐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显示，王景书、杨彦芳、王海堂、王世海“人口统计标志”均为“城镇”。本案受害人王景书居住在河北省元氏县，根据元氏县人民政府（通知）元政通［2001］22号，《元氏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公安局的通知》，南佐镇南佐西北街村、南佐东北街村在实施范围内。河北省元氏县南佐镇南佐东北街村民委员会、南佐西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南佐东北街村、南佐西北街村均属于南佐镇南佐。元氏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景书一家人一直在元氏县居住，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为各企业打工。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受害人王景书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受害人王景书是一家之主，以其劳动支撑着整个家庭的生计，受害人的死亡对其视力残疾的妻子和正在上学的孩子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对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2019年10月12日，元氏县南佐镇南佐东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海青、王建书、张建义、张泽、张攀系受害人王景书的近亲属，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一直办理王景书丧葬事宜，期间误工损失约为8,000元。一审判决受害人王景书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支持受害人妻子的扶养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残疾人证》显示，受害人的妻子杨彦芳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类别“视力（盲），残疾等级“贰级”，2013年5月28日签发，有效期十年。2019年10月8日，元氏县南佐镇南佐东北街村民委员会、南佐西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杨彦芳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发生事故前一直由王景书扶养。受害人王景书妻子杨彦芳1965年出生，不满60周岁，依据村委会证明和残疾人证，杨彦芳系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建方主张，杨彦芳视力（盲）为贰级，生活不能自理，之前其一直由本案受害人王景书照顾。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受害人发生事故前，杨彦芳一直由其丈夫王景书扶养，杨彦芳需扶养20年”，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被扶养人杨彦芳生活费为22,127元÷3个抚养人×20年=147,513元，亦无不当。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主张，杨彦芳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残疾人证2023年到期后是否构成残疾尚需鉴定，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七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政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