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莲塘路251号14幢30052室。法定代表人：张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2809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定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应追加上海××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原告，以准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涉案三亚海棠湾亚特兰蒂斯酒店项目（一期）客房（二期）23-31层精装修工程项目工程灯具项目，是由上海××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以下简称××公司）。随后，××公司将其中标的灯具项目于2016年3月31日授权给被上诉人执行，并在《授权委托书》中列示被上诉人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有权“签订灯具供货合同和执行合同中灯具供应、开发票、收款、账款往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等”，“××公司对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双方具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公司的投标报价及承诺对受托人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有约束力。另外，本案当事人讼争原因是因双方结算不一致引发的货款纠纷，依据《授权委托书》中列明的委托权限，被上诉人仅能提供结算资料并不具备与需方（上诉人）结算确认的代理权限。为明确本案××公司、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之间的法律责任，同时查清××公司在投标中对成套灯具采购包括灯具、光源以及设计要求的灯具变压器/控制器与附带线缆承诺不再收费，以及《灯具供应安装协议》中约定以合同结算之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追加××公司为本案原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原告系涉案合同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合同货款”为理由，遗漏本应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故原审判决存在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进行纠正。二、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总额不准确。一审判决认定“送货单是卖方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其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总价能够体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略有调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应依据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关于货款问题未予查清，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供货第1—5项属于灯带本身应配的备件（详见上诉状），不应该再单独计价。××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承诺：“本工程属于成套灯具采购工程，即灯具须迖到通电即亮要求，包括灯具、光源以及设计要求的灯具变压器或是控制器与附带的线缆”（详见一审上诉人证据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灯具供应安装协议》附件单价清单中也将此部分统一包括在“灯带”中报价而未予拆分。所以，此项涉及货款金额为14200元不应再重复计价，应从原审认定的货款金额中减去。2.一审判决中认为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合同单价略有调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并以此确认送货单载明金额为涉案货款总额。可是，本案所涉的统计表中第3—5项灯具送货单的单价较之合同单价都上浮了近一倍，被上诉人（供方）擅自单方面做出如此巨大幅度的单价提升却被一审法院判定为“略有调整”，不仅与一般商业交易习惯相悖，也违反了商业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另外，《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后期结算以合同为准”基于以上理由，以下统计表（详见上诉状）中第1—5项灯具应按合同单价结算，与原审判决按送货单载明金额核算相比，多核算了货款92507.4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在《灯具供应安装协议》中约定可以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单方变更合同单价，反而是在《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及乙方各执一份。所有汇款及账务往来，后期结算以此合同约定的为准”，并且该协议第一条“说明”第2项:“具体结算金额，以实际每批供货数量为准，单价按照附件单价及双方确定好的优惠10%执行”。以上二条合同内容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双方后期结算货款总额应以《灯具供应安装协议》、合同附件和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本案中的送货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送货义务，上诉人的材料采购员、仓管员依据送货单进行了货物的接收和初步验收。送货单上工作人员依职权对到货数量的验收签字并不代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单价变更的确认，原审判决以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为依据核算货款总额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合以上3点意见，一审判决对货款部分没有查清事实，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应付的货款金额，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对本案中存在的产品质量异议问题和保修异议问题未查清。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第二条约定提供产品质保书及CE认证书，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上诉人因此提出异议属于质量异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在未取得产品质保书及CE认证书之前，行使合同抗辩权，拒付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合理合法。2019年4月，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更换防雾灯驱动属于被上诉人的产品保修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以“原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防雾灯驱动已部分予以更换且庭审中表示继续承担更换义务，该理由不足以抗辩原告的货款请求”不支持上诉人，混淆了产品质量异议与保修异议二者之间的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灯具安装采购合同剩余价款154638.7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7447.36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31日，案外人上海××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有××公司中标的三亚海棠湾亚特兰蒂斯酒店项目（一期）客房（二期）23-31层精装修工程项目工程灯具项目，我司授权原告与被告签订和履行灯具供货的以下事宜：签订灯具供货合同，执行合同中的灯具供应、开发票、收款、账款往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等；委托期限为自本授权签订起至本项目结算完成止。2016年4月15日，原告作为供货方、被告作为采购方签订《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三亚海棠湾亚特兰蒂斯酒店项目（一期）客房（二期）23-31层灯具，合同金额为1780555元，说明：1.以上单价包含整套灯具的光源以及到达工地现场的运输费用，现场调试费用，技术支持费用，含劳务安装费，含普通发票；2.具体结算金额，以实际每批供货数量为准，单价按照附件单价（我司中标单价）及双方确定好的优惠10%执行。协议第三条乙方（原告）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约定，自到货之日起，灯体质保3年，LED产品质保2年，驱动质保2年，变压器质保1年，应急及疏散指示质保1年。质保期内，所供应照明产品任何质量问题，原告无条件提供对应产品的更换及配件更换。协议第八条交付预付款数额及时间约定，自签订合同起3天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账即为合同生效。原告收到预付款开始准备货物排产及相关样板房灯具配合及准备。每批发货之前被告支付发货金额的60%（即付止到货金额的90%），货到工地清点完毕之日起7天内付清10%尾款。附件2合同清单中载明了灯具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并附有说明：1.以上变压器为灯带部分标配变压器，超出部分额外按照单价结算。原告提交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19张送货单，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金额为1602043元。被告认可该19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送货单金额。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87200元。原告提交2018年9月19日工程/材料完成情况确认表一份，上面载明入库数量属实，但在工程材料结算款计算栏下方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另查，被告提交2019年4月10日致原告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由于贵方供货的灯具驱动器存在质量问题，业主及酒店管理公司提出要求对我标段的所有卫生间防雾射灯驱动器进行更换，由于属于防雾射灯驱动器本身质量问题，所以更换费用由贵司承担。”原告不认可该联系函的真实性，同时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产品质量问题，原告承担无条件更换义务。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已更换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以上事实有授权委托书、《灯具供应安装协议》、送货单、银行回单、《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涉案《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系原告受案外人上海××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签订，但委托书授权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及结算收款，且被告实际接受原告以自己名义签订《灯具供应安装协议》，因此，原告系涉案合同主体，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合同货款，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原告主张依送货单计算，被告亦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走道射灯、门头灯带的送货单上单价高于合同附件中列明单价，带线对接头等属于配件，不应当计价。送货单是卖方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其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总价能够体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略有调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应依据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同时对于写明价格为零或用斜线划掉送货金额栏的送货单，应推定是不需计价格的货物。经核算，19张送货单中，有5张送货单未记载价格，剩余14张送货单金额总计为1589221元，按双方约定的优惠10%执行，扣除被告已支付货款1287200元，被告尚欠货款金额为143098.9元{1589221元×（1-10%）-1287200元}。被告以部分防雾灯驱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货款请求，但原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防雾灯驱动已部分予以更换，且庭审中表示继续承担更换义务，该理由不足以抗辩原告的货款请求，但因该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43098.9元，原告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098.9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雷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414.7元，被告负担3127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上诉人在二审亦提供了详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系涉案《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的供货方，上诉人系《灯具供应安装协议》的采购方，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向上诉人供货，其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符合本案主体资格，原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供货的货款总价问题，双方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送货单上的部分货品和价格不符合约定，本院认为，送货单系本案货品交货和收货情况的凭证，原审根据双方确认的供货单的内容进行分析，酌情认定的货款总价并无不当，据此认定的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为143098.9元【1589221元×（1-10%）-1287200元】亦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上诉人虽主张部分防雾灯驱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货款请求，但上诉人未就此问题提出反诉，且被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防雾灯驱动已部分予以更换，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抵扣货款金额难以采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72元，由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