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民初5137号原告:洪水萍，女，197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告：王洪量，男，199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金轮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沈宏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尉，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成，南通市通州区二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新苏商业（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银杏大道与瑞兴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印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华与被告江苏金轮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新苏商业（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聪、高孟浪，被告金轮公司诉讼代理人冯尉、季文成，被告新苏公司诉讼代理人高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水萍、王洪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11928.27元；2、确认原告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轮公司作为承包方，新苏公司作为发包方，先后签订以下两个施工合同：1、《邳州新苏中心商业外墙涂装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1月23日）；2、《邳州新苏中心1%CDE座外立面多彩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6月27日）。金轮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6月30日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朱慧敏，与朱慧敏签订转包合同，约定朱慧敏完成上述工程，按转包工程造价5%向金轮公司支付转让费。朱慧敏签订合同后，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对上述工程进行建设，现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但二被告在给付部分工程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尚欠1811928.27元。朱慧敏将上述工程债权转让给原告亲属王建华，现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金轮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属实。被告新苏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金轮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与王建华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建华及其亲属对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如王建华在起诉状所称属实，朱慧敏与被告金轮公司之间有违法分包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金轮公司给付工程款。2、依据王建华在起诉状所述，王建华与朱慧敏有债权转让关系，但该债权转让未通知答辩人，王建华对答辩人不享有诉权。如果王建华与朱慧敏债权转让行为存在，但在答辩人与金轮公司所有工程未决算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金轮公司对答辩人享有工程款债权，更不能认定朱慧敏对答辩人享有债权，故王建华与朱慧敏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3、答辩人与金轮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施工合同关系，如果王建华所述属实，朱慧敏与金轮公司之间也应认定为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而取得合法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符合立法精神，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4、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向答辩人(2017)苏0612执保349、3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答辩人协助冻结被告金轮公司工程款6350万元;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向答辩人送达(2017)苏0311执13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答辩人协助冻结67万元；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向答辩人送达(2017)苏0116民初1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答辩人协助冻结金轮公司应收款（工程款、债权）2200万元；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389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通知答辩人协助冻结金轮公司工程款20万元。上述四家法院协助冻结总额8637万元。答辩人已支付被告5762.14177万元，且协助四家法院冻结8637万元的情况下，答辩人更不可能欠付被告金轮公司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新苏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被告新苏公司（甲方）与金轮公司（乙方）签订《邳州新苏中心商业外墙涂装工程施工合同》，将新苏中心项目外饰面装修工程发包给金轮公司施工，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为60日历天；本工程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内阳台弹性平涂全费用综合单价为26元/平方米，暂定工程量为14000平方米，外墙水性氟碳漆全费用综合单价为95元/平方米，暂定工程量为6600平方米，2#楼商业北立面多彩真石漆全费用综合单价90元/平方米，暂定工程量为2000平方米，结算时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总价暂定为1171000元；本工程无预付款，月进度付款，甲方按月审核已完工程量，底漆全部完成后付至该合同价的20%，待外墙涂料全部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二年后（质保期自项目竣工备案完成之日起算），在保证外墙涂料无任何质量问题情况下无息退还；等内容。2016年6月27日，被告新苏公司（甲方）与金轮公司（乙方）签订《邳州新苏中心1#CED座外立面多彩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将邳州新苏中心1#CED座外立面多彩真石漆工程发包给金轮公司施工，约定：工作内容为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范围及图纸，完成图纸所有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合同价款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125元/平方米，工程量暂估2200平方米，合同价暂估为275000元；本工程无预付款，月进度付款，甲方按月审核已完工程量，底漆全部完成后付至该合同价的20%，待外墙涂料全部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二年后（质保期自项目竣工备案完成之日起算），在保证外墙涂料无任何质量问题情况下无息一次性退还；等内容。2015年11月27日、2016年6月30日，金轮公司将前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朱慧敏，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参照前述合同执行，朱慧敏应向金轮公司支付总价款的5%。2017年5月8日，朱慧敏与新苏公司就前述工程进行核算并制作清单一份，载明：真石漆单项总价为1574283.3元、弹性平涂单项总价为314521.51元、增项腻子施工单项总价为56958.11元、抹灰单项总价为20683.20元、2#多彩漆单项总价为197100.9元、金街CDE多彩单项总价为266816.25元，以上工程款总计2430363.27元。被告新苏公司工作人员同时在该清单上备注：“现场数据已复核。此数据只作为付款和拟定合同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2017年5月25日，新苏公司在编号为PXG-201609-761的“工程签证原始记录表”上盖章确认朱慧敏因“金街C座4层阳台整改”增加工程款4440元，在编号为PXG-201611-885的“工程签证原始记录表”上盖章确认朱慧敏因“金街七彩雨篷上部多彩漆修补相关事宜”增加工程款10125元。至庭审结束时，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造价审计。2017年6月28日，案外人朱慧敏与原告王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建华。另查明：2017年7月3日，王建华就其承建的新苏商业中心的1#、2#楼外装饰幕墙工程等其他工程起诉金轮公司、新苏公司，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该案就工程造价已委托鉴定，但因申请人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退回。诉讼过程中，王建华于2019年9月20日去世，其妻洪水萍、子王洪量要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其父王子富、母洪粉林自愿放弃本案所涉权益继承权。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5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主体资格问题。金轮公司将所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案外人朱慧敏，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工程已交付使用，施工人可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金轮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现朱慧敏将相应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建华，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王建华的继承人洪水萍、王洪量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新苏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金轮公司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被告新苏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工程价款认定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后，如被告否认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反驳。本案中，工程施工完成后，朱慧敏、新苏公司已于2017年5月8日对朱慧敏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新苏公司已在核算单上注明“现场数据已复核”，足以证明新苏公司认可朱慧敏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原告关于工程量的举证证明责任已经完成。虽然新苏公司同时注明“此数据只作为付款和拟定合同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自工程完工至庭审结束，被告新苏公司就案涉工程一直未进行审计、结算，在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价款鉴定，在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形下，新苏公司并无充分证据反驳已经其确认的工程量数据。而金轮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又不持异议。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约定的单价，工程款价款2430363.27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变更增加的“金街C座4层阳台整改”4440元、“金街七彩雨篷上部多彩漆修补相关事宜”10125元，因均形成于前述核算清单之后，且新苏公司已盖章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吊篮闲置费用”，因相关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新苏公司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问题。鉴于当事人之间的发包、分包关系，本案工程的付款模式是新苏公司向金轮公司付款，金轮公司再向王建华（朱慧敏）付款，对于王建华（朱慧敏）就案涉工程已从金轮公司领款65万元的事实，金轮公司不持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新苏公司与金轮公司之间的付款是否区分具体用于哪些分项工程，不影响王建华（朱慧敏）从金轮公司领款数额的认定。因此，工程总造价为2444928.27元，被告金轮公司已付65万元，尚欠1794928.27元，该款已过质保期，被告应全额予以支付。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朱慧敏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将工程价款转让给原告王建华后，优先受偿权作为工程款债权的从权利应当一并转让。而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权利行使期间，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过程中被告新苏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相应质量问题原告不予认可，新苏公司又未提出反诉，该抗辩本院不予处理。新苏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金轮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洪水萍、王洪量工程款1794928.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新苏商业（邳州）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欠付江苏金轮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责任。三、上述债权原告洪水萍、王洪量有权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洪水萍、王洪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7元，由被告江苏金轮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苏商业（邳州）有限公司负担20954元，由原告洪水萍、王洪量负担1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董可伟人民陪审员  马 跃人民陪审员  张筱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籽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