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4717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刚，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法定代表人：罗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梅，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电力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之委托代理人肖义刚、被告四川电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1、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在其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主推文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侵权图片使用情况；3、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葛优系我国内地著名男演员。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在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四川送变电】中推送了标题为“你也可以葛爷瘫，躺着就能交电费”的配图文章。文章配图使用原告的多张肖像，并植入了诸多广告词等商业信息。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和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其品牌业务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由某种合作关系，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四川电力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微信公众号【四川送变电】是我方的公众号，目前已经没有涉案文章，是否发过需要原告证明。一、答辩人微信公众号中并没有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案涉链接及图片，原告关于“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提交的（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00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从受理到出具该公证书的时间已远远超过6个月，严重违反《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因此，公证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采纳。故而，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方正公证处2016年5月11日受理该公证，2017年4月12日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7月31日出具公证书，从受理到办结公证历时14个月，已远远超过6个月的限期。三、公证书的公证流程严重违反《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互联网公证意见”）等相关规定，原告不能证明该公证内容是通过合法、适当地安全程序所得来，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客观性及真实性，故而不能证明答辩人实施了侵权行为。1、公证机构没有按照《互联网公证意见》的规定现场记录接入互联网的接口，不能证明公证所接入网络的真实性及安全性。2、基于在技术上确实存在可以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通过该电脑访问互联网时，该虚拟的目标网页与其他真实的互联网页同时并存的可能性。公证书违反《互联网公证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未记录进行保全公证时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的全过程，不能排除通过该电脑访问互联网时，存在QQ浏览器访问的是虚拟目标网页的可能性，因此不能证明所保全网页内容的真实性。3、方正公证处就该《公证书》所作工作记录，没有按照《互联网公证意见》第十一条以及《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记录电脑接入互联网及接入后的全部操作步骤以及计算机所使用的操作系统以及其他相关软件的名称、版本，其程序违反了公证相关规定，不能证明公证内容是通过合法、适当地安全程序而得来。故而不具有证明力。4、公证处提取与固定、保管证据等环节存在违反《互联网公证意见》规定的情形，不能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与公证保全的内容是同一内容。因此，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四、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内容中，涉及答辩人的网页内容连续性存在问题，不能证明该网页系从真实的互联网搜索而得来，更不能证明该网页内容来自于答辩人的微信公账号。因此，原告的侵权主张不能成立。五、答辩人并非售电企业，并未从事过也不可能从事售电业务，更未由此获得过任何经营收入。六、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推送案涉文章，也不会给葛优的形象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反而会增加葛优的美誉度。七、答辩人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给其造成损失。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葛优系国内著名演员，主演多部影视剧，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在室内大型情景剧《我爱我家》中季春生一角，形象突出，特色鲜明，具有较高的辨识度和代表性。2016年5月11日，葛优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申请人发现有人侵犯其肖像权，申请办理浏览并截取相关网页行为的证据保全，2017年4月12日13时18分，公证员与该处工作人员王垚监督徐斌使用本处办公区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一、打开电脑（确认该电脑已连接互联网）；二、打开并清除电脑桌面上QQ浏览器的缓存；三、在上述电脑中新建一个名为“2017-4-12-丰亚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民生易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葛优”的word文档，调整上述新建文档的页面布局。进行页面设置、插入页码；四、徐斌通过上述QQ浏览器进行相关网页浏览、截取相关网页内容并保全至上述新建word文档中，得到共计44页保全内容。以上保全过程结束后，本公证员将上述名为“2017-04-12-丰亚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民生易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葛优”的word文档刻录成光盘，其中一份留存于我处。（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008号公证书内光盘内容显示：2016年7月15日文章标题为“你也可以葛爷瘫，躺着就能交电费”的文章，标题下标明四川送变电，点击四川送变电显示二维码，二维码注明为微信公众号四川送变电，微信号×××，功能介绍：品牌传播，文章中使用4幅《我爱我家》剧集中“季春生”剧照的截图，其中一幅与其他图片拼图编辑1幅次，同时配有文字内容。经查询，微信公众号四川送变电，微信号×××，账号主体四川电力公司。庭审中，葛优确认未将其肖像权，转让或授权给第三方管理使用。且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庭审中，四川电力公司以葛优提供的公证书自受理日至出具公证书日达14个月，公证程序违法，且该公证未按照《互联网公证意见》的规定现场记录接入互联网的接口，不能证明公证所接入网络的真实性及安全性，电脑未清洁，公证书未记载公证过程为由，否认公证书效力。庭审中，四川电力公司认可涉案微信公证号系由其公司运营，但否认发过涉案文章及使用过涉案图片。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葛优作为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葛优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四川电力公司对公证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公证处使用的系确认缓存已清空并无历史记录的公证处的电脑并记载接入互联网，故四川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用于公证的电脑使用虚拟网络而非互联网，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电脑未清洁以及公证书未记载公证过程一节，对此公证书中有相关清洁记录，并提供公证过程的光盘，光盘的内容等同于文字记载，故四川电力公司对公证过程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以及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四川电力公司提出该公证书自2016年5月提起至2017年7月31日出具公证书，超过了规定的期限，并提供公证程序规则第50条规定的因当事人原因致使该公证事项在6个月内不能办结的，应当终止公证，四川电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公证事项不能办结系因当事人原因造成的，故亦不能证明该公证是否符合终止公证的情形，且公证事项系2017年4月12日开始并在2017年7月31日出具公证书，且四川电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公证书不符合规定的情形是否对公证的内容有影响，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故四川电力公司使用的图片系《我爱我家》电视剧剧集播放截图，系剧照，而剧照必然涉及表演者的肖像，影视剧照中的演员形象体现了演员的个性特征，不同的演员塑造的艺术性形象也有所不同，因此承载着演员的人格利益，演员突出形象的影视剧照具备肖像的法律特征，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同时作为一个独立于影视剧之外的静止影像，更突出了演员的外在形象特点，演员本人的人格利益体现亦更加明显。即剧照涉及双重利益，即制片者的著作权和表演者的肖像权，故如将剧照用于商业用途，需获得双重许可，故即使取得制片方著作权的许可，亦需获得表演者基于肖像权的许可，故《我爱我家》电视剧的制片者应对该剧照享有著作权，葛优作为剧照中“季春生”一角的表演者，对剧照中的肖像亦享有肖像权，且该人物形象突出，特色鲜明，具有较高的辨识度和代表性，受到广大公众的喜爱，故葛优在该剧照中的人格利益尤其明显。本案公证书中所涉及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葛优图片，且四川电力公司经营的该微信公众号具有商品推荐功能，并显示四川电力公司微信公众号二维码，起到了商业宣传作用。四川电力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商业性使用葛优肖像的行为，侵犯了葛优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赔偿数额，本院考虑葛优作为明星，其肖像所具有的商业价值，根据葛优的知名度、四川电力公司对其肖像的使用方式、使用范围，结合四川电力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当前市场因素酌情确定损失金额。对葛优超出部分的有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葛优未提供维权成本的票据，但其律师参与了出庭等活动，本院对其合理支出予以酌定。现涉案图片已经实际删除，故本院对葛优要求删除一节，不再予以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公众号“四川送变电，微信号×××”首页持续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葛优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葛优自行负担125元，由被告国网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姚 琳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