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1民初10753号原告：王某甲，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学，新沂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某乙，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住所地新沂市钟吾路（原老干部局）。法定代表人王庆平，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许某甲，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第三人：李某甲，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某(系李某甲丈夫)，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告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许某甲、李某甲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王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学，被告王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第三人许某甲、李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王某乙返还拆迁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王某乙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王某甲与王某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5月2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坐落在新沂市新安街道XX巷X上X下X层楼房及院落归王某甲所有，王某甲须付给王某乙房屋折价款10万元。调解书生效后，王某甲欲将涉案房屋出售以支付王某乙房屋折价款，而王某乙以王某甲没有按时支付10万元折价款为由，将王某甲赶出家门。2015年，案涉房屋拆迁，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与一名叫许某甲的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取得拆迁安置房两套(折价款60.7866万元)、拆迁补偿款75.5057万元，而拆迁部门一直未就被拆迁房屋补偿事宜与房屋所有权人王某甲进行协商，也未与王某甲签订补偿协议。另，王某甲也从未委托许某甲办理拆迁补偿事宜，新沂市动迁办公室就轻易通过公示、审核，并将拆迁款发放给非房屋所有权人，存在过错，导致王某甲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王某甲因未按照离婚协议向王某乙支付折价款10万元，现自愿放弃拆迁补偿款36.2923万元，仅要求王某乙返还其中的100万元，新沂市动迁办公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王某乙辩称：案涉被拆迁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在王某乙2006年与王某甲离婚时经法院调解归王某甲所有，王某甲应支付王某乙房产折价款10万元。离婚后，王某乙搬出房屋，因王某甲一直未能支付折价款，加之其自行出售房屋未果，后经双方私下协商，王某甲于2007年5月18日将房屋出售给王某乙，王某乙向王某甲支付房屋一半价款12万元。后王某甲向王某乙交付钥匙后自行搬出房屋，王某乙入住，直至房屋被拆迁时。房屋拆迁前，王某甲还特地到现场察看，告诉王某乙该当年建造房屋时地基较深，可掏空地下空间形成地下室增加拆迁补偿，后王某乙掏空地下空间泥土及杂物，另开通道进入，形成完整的地下室。至拆迁时，被拆迁房屋面积总404.1㎡，含地下室121.95㎡，共计补偿136.2923万元。因邻居李某甲家拆迁面积不够，经协商，王某乙将其中一套安置房以30万元价格出售给李某甲。又因王某乙仅有一名女儿许某甲，为减少将来房屋过户费用，王某乙指定许某甲、李某甲与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由于案涉被拆迁房无产权手续，拆迁部门在调查时得知王某乙曾有前夫王某甲。为避免争议，拆迁部门要求王某乙通知王某甲到场签字后才同意发放拆迁款。2014年11月15日，王某甲应王某乙之邀在拆迁部门领款手续上签字，拆迁补偿款直接支付至许某甲账户。在此前后，王某乙与王某甲从未因被拆迁房屋产生权属争议。现王某乙突然收到王某甲起诉材料，感觉很纳闷，而王某甲对被拆迁房屋早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无权要求分割拆迁补偿利益。另，不论王某甲是否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权益，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请求驳回王某甲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述称，与许某甲、李某甲签订拆迁协议的是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而非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两者均属于新沂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下属单位，但职能稍有不同。本案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无论是新沂市动迁办公室，还是其他拆迁相关部门，均不是婚姻当事方，王某甲将新沂市动迁办公室列为第三人不合适。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关于被拆迁房屋面积、权属，拆迁部门在拆迁前进行公示、公告，直至拆迁五年后王某甲起诉，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也无人向拆迁部门主张权利。由于案涉房屋无产权登记，拆迁部门避免拆迁争议，在拆迁款发放前要求王某乙通知可能的利害关系人到拆迁部门签字，告知其拆迁事实，王某甲签字时也从未主张权益，或表示反对。综上，本案纠纷系王某甲与王某乙因被拆迁房屋的权属产生的纠纷，与新沂市动迁办公室无关，且新沂市动迁办公室或其他拆迁部门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第三人许某甲述称，本人系王某乙女儿，房屋拆迁时，按照王某乙指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王某甲在房屋出售后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为此，请求驳回王某甲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甲述称，房屋拆迁时，本人从王某乙处以30万元价格购得XXX住宅小区9幢A-C单元1303室98.94㎡安置房一套。为了减少税费开支，经王某乙同意，李某甲作为被拆迁人之一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本人作为购房人，不牵扯王某甲与王某乙之间纠纷。庭审中，王某甲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2006）新民一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位于新沂市新安镇XX巷X上X下两层楼房及院落归王某甲所有，王某甲付给王某乙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应于2006年6月1日前付8万元，余款2万元于200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王某乙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房屋买卖合同》，证明王某甲于2007年5月18日将案涉房屋以24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乙，后王某乙搬入居住，直至拆迁时，该合同有王某甲亲笔签名及手印；2.证人夏某,4、赵某,4、朱某,4询问笔录，证明王某甲与王某乙之间房屋买卖情况；3.拆迁补偿付款凭证，证明2014年11月15日，王某乙、许某甲、王某甲共同在凭证上收款单位一栏签字，后该款支付至许某甲账户。新沂市动迁办公室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案涉房屋拆迁双方为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被拆迁方为许某甲、李某甲，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11月10日；2.拆迁奖励领款凭证、拆迁补偿付款凭证、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证明款项支付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材料如下：《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单》及附属物评估明细单，证明被拆迁房屋面积及补偿明细。经庭审质证，王某乙对王某甲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调解时涉及的房屋权属已转移为王某乙所有。王某甲对王某乙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系其本人书写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是为了配合王某乙到银行办理贷款而签订的假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签合同时王某甲未在名字上按手印，提出如果能办成贷款再按手印，之后王某乙是否办成贷款，王某甲不知情，退一步讲，出售房屋的面积为270㎡，而被拆迁房屋实际面积为404㎡，进一步证实买卖关系虚假；对王某乙提交的夏某,4、赵某,4、朱某,4询问笔录，认为该三人系王某乙朋友，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对《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拆迁奖励领款凭证、拆迁补偿付款凭证、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单》及附属物评估明细单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认为王某甲从未委托许某甲、李某甲签订补偿协议，本人也未领取拆迁补偿款，上述协议及材料因侵犯王某甲房屋所有权而无效，王某甲不予认可。第三人许某甲、李某甲、新沂市动迁办公室对王某乙、王某甲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乙与王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5月2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06）新民一初字第659号】，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新沂市新安镇XX巷X上X下两层楼房及院落1处归被告（王某甲）所有，被告（王某甲）付给原告（王某乙）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于2006年6月1日前付8万元，余款2万元于200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离婚后，王某乙从新沂市新安镇XX巷房屋内搬出。因王某甲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王某乙支付房屋折价款，王某甲与王某乙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某甲自愿以24万元将在新沂市新安镇XX巷22-5号三间二层面积为270平方米的私房壹处卖给王某乙，付款方式现金交付。房屋暂时无房产证，王某甲应协助王某乙办理，费用由王某乙负担；合同签订后，王某乙付清王某甲全部房屋款，王某甲如数收到房款后，即向王某乙移交房屋手续及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王某乙所有。后王某甲从房内搬出，王某乙入住至该房2014年拆迁时。拆迁时，经评估机构入户测量、评估，XX巷22-5号被拆迁房屋总面积404.01㎡，其中一层137.68㎡、二层137.68㎡，门楼6.7㎡、地下室121.95㎡，房地产拆迁补偿总款为104.3419万元，装饰装潢及附属物10.6566万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1861万元，搬迁补助费8080元，误工费500元，提前搬迁奖励8.0802万元，放弃安置补偿2.3067万元，违章补偿8628元，合计136.2923万元。后王某乙将拆迁安置XXX小区9幢A-C单元1303室98.94㎡安置房以30万元出售给李某甲。2014年11月10日，经王某乙同意并指定，许某甲、李某甲作为房屋被拆迁人与新沂市签订《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除通过产权调换方式置换XXX小区5幢A01单元1601室126.46㎡期房（置换价34.2707万元）及XXX住宅小区9幢A-C单元1303室98.94㎡期房（置换价26.5129万元）各一套外，另取得现金补偿75.5057万元及奖励1万元。因被拆迁XX巷22-5号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虽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但拆迁部门仍要求王某乙通知可能的利害关系人王某甲到拆迁部门签字才予以发放补偿款。2014年11月15日，王某乙、许某甲、王某甲在新沂市提供的《拆迁补偿付款凭证》上收款单位一栏签名。2014年11月17日，拆迁部门向许某甲支付76.5057万元。从房屋列入拆迁范围，直至2019年12月2日起诉时，王某甲从未向拆迁部门、王某乙或许某甲等提出异议，也未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属，王某乙与王某甲之间未因被拆迁房屋权属发生纠纷。本院认为，王某甲对新沂市新安街道XX巷22-5号案涉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一、虽然王某甲于2006年5月29日与王某乙离婚时约定XX巷三上三下两层楼房及院落一处归王某甲所有，但王某甲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在2006年6月30日前支付王某乙房屋折价款1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王某乙作为权利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王某乙在申请强制执行期限届满前，与王某甲协商房屋买卖，以解决折价款支付事宜比无视申请执行期限限制直接强占房屋的方式更符合情理。二、庭审中，王某甲、王某乙均认可离婚后王某乙已从XX巷房屋搬出，房屋实际由王某甲占有使用，一年后王某甲主动搬出，王某乙入住、改造，直至房屋被拆迁，王某甲从未要求王某乙搬出，期间也从未实际入住。王某甲在得知房屋已由他人签订补偿协议即将被拆迁时，也从未向拆迁部门或者王某乙主张权利，而是配合王某乙到拆迁部门签字，此后对拆迁部门向许某甲支付拆迁款一事从未提出异议。庭审中。王某甲表示放弃36.2923万元拆迁补偿款，以作为当年未按时支付王某乙折价款10万元的补偿，并称之所以拆迁时未解决上述争议，是因为安置房尚未上房，想等到期房上房后再行解决其与王某乙之间的争议。因本案涉及现金补偿70余万元，如果按王某甲所述，其完全可以在2014年拆迁部门支付现金补偿时就直接向王某乙支付36.2923万元补偿款，而非等到拆迁安置房上房后解决要求王某乙返还100万元，可见，如果王某甲系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其陈述的处理方式不合常理。三、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房屋被拆迁丈量前，各方对房屋面积仅仅是估测。2007年5月18日王某乙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被售房屋描述为“XX巷22-5号三间二层面积为270平方米私房壹处”，该面积与拆迁丈量房屋一楼、二楼总面积为275.36㎡基本相当。另，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提及地下室，而王某甲与王某乙2006年离婚时对案涉房屋描述为“3上3下两层楼房及院落”，也未提及地下室。根据双方陈述，因被拆迁房屋所处宅基地地势低洼，建造时地基较深，一楼下存在部分挑空空间，但从双方离婚时对房屋描述来看，当时楼房地下未形成独立用途的空间。拆迁前，王某乙将地下空间掏空形成独立地下室，并留通道进入，拆迁面积因此项增加121.95平方米。因地下空间系附属物，与主物（即楼房）同时存在，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附属物应随主物权属发生转移，2007年《房屋买卖合同》出售的房屋应包括主房下的地下空间，故王某甲认为即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也仅仅出售270平方米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王某甲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王某乙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可能遗失，并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多年后主张权利，在本院先行提供复印件交王某甲质证时，王某甲称合同系为了配合王某乙办理贷款而签订的虚假买卖合同，且由于是虚假合同，本人未在合同上捺印。在本院提交合同原件交王某甲质证后，王某甲却对合同上捺印不予否认，也未能陈述为何合同上有其捺印。从王某甲签名来看，其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应当知道签订合同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对于“假合同”之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合同签订后王某甲主动放弃对被拆迁房屋的占有、使用，拆迁时明知拆迁款被他人领取而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来看，王某甲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五、王某乙提交双方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虽未提交收款收据，但结合合同第二项内容，即“合同签订后，王某乙付清王某甲全部房屋款，王某甲如数受到房款后，即向王某乙移交房屋手续及门钥匙，从此房屋产权归王某乙所有”规定，从王某甲主动将房屋交王某乙实际占有多年的事实反推可以得出，王某乙已按合同约定向王某甲付清全部房款，故王某甲关于其与王某乙仅签订合同，未实际收到王某乙房款，房屋所有权未转移的观点也不能成立。综上，王某乙在离婚后，通过买卖从王某甲处取得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后指定他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侵犯王某甲合法权益，故王某甲要求王某乙返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甲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清华人民陪审员  吕 洪人民陪审员  吴本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宋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