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刑初586号公诉机关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世佑，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钟祥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荆州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扬，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汪群，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刑诉〔2019〕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世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张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世佑及其辩护人张扬、汪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2010年4月、2010年6月，被告人胡世佑明知其妹夫杨某1、其妹妹胡某1两人均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两人的女儿杨某2尚无收入，家庭合法总收入不足以购买大量房产，仍帮忙代持了由杨某1、胡某1实际出资购买的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湖路10号1层74号（时值46余万）、武汉市武昌区姚家岭村星海虹城4栋1单元2层2号（时值144万）、4栋1单元1层4号（时值366万）等3处房产。被告人胡世佑在杨某1、胡某1的授意下，到武汉市武昌区房管局用其身份证将上述3处房产登记在自己和杨某2的名下。2017年上半年，胡世佑明知杨某1因资产问题受到组织涵询，为了帮助杨某1逃避组织审查，被告人胡世佑应杨某1请托，将上述3处房产证件带回自己家中保管。2019年2月13日，侦查人员在钟祥市胡集镇大桥路26-1号被告人胡世佑家中搜缴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湖路10号1层74号、武汉市武昌区姚家岭村星海虹城4栋1单元1层4号、2层2号的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人胡世佑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调查，悔罪态度良好。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胡世佑明知杨某1、胡某1没有购买大量房产的经济实力，所购买上述3处房产的钱款明显不属于合法收入，可能系犯罪所得，仍以帮助代持的方法实施掩饰、隐瞒行为并与杨某1、胡某1堵口串供，逃避组织审查，阻碍司法活动，经认定涉案房产价值人民币556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世佑到案后积极配合侦查，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并处罚金。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胡世佑当庭表示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部分异议，辩称：1、被告人胡世佑帮其妹夫杨某1、妹妹胡某1两人代持该三处房产时，并不明知杨某1、胡某1的家庭合法总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产，其不知道杨某1、胡某1的家庭收入情况；2、被告人胡世佑知道杨某1因资产问题受到组织函询而帮助他逃避组织审查的时间不是2017年上半年，而是2018年10月左右。辩护人汪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世佑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本罪应同时满足“窝藏、转移、收购的对象是犯罪所得及收益”和“行为人主观上是明知”两个条件。具体理由：①胡世佑挂名持有涉案房产时，杨某1家庭累计合法资金流入已足够购买三套涉案房产；②公诉机关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三套房屋购房款中有犯罪所得的资金，起诉书指控涉案三套房产为犯罪所得，没有核实为上游哪一笔犯罪所得，没有任何证据证实；③胡世佑对杨某1家庭财产、收入及经济实力不知情，对购房款项的来源也不清楚，挂名时并不知道杨某1涉嫌犯罪，那时杨某1也没有被调查，不具有指控罪名的主观故意；④胡世佑仅仅签了字，购房手续及其他操作没有参与，涉案房屋也一直没有交给胡世佑使用、控制，房产证当时也由杨某1、胡某1持有，胡世佑对房屋未行使过任何权利。2、胡世佑行为应定为伪证罪，胡世佑、杨某1、胡某1供述证实胡世佑收到房产证件后，受杨某1指示编造虚假证言对付调查，目的是隐匿杨某1的罪证，符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3、胡世佑有自首、认罪从轻情节，平时表现良好，为近亲属作伪证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张扬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控方没有证据证明胡世佑是明知犯罪而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控方也不清楚哪些是合法财产、收入，三套房屋的购买资金来源是否非法的问题，控方也没有证据证明。2、控方指控的依据只有当事人的口供，而这些口供的取得时间都在事情发生了十年以后，十年以后当事人被抓获了，他们口供可能存在主观臆断。3、从庭审来看，胡世佑根本不知道涉案房产是犯罪所得，也不知道杨某1家庭收入来源、支出情况及涉案房产的价值。4、控方指控罪名不成立，胡世佑的行为主要是后来帮忙隐藏了三个房产证，并提供了虚假证言，应认定为构成伪证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8年期间，杨某1（时任湖北省委督查室主任）、胡某1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考虑到其家庭持有过多房产影响不好，于是找到被告人胡世佑（胡某1之兄）商量，希望买房产后由胡世佑代持，胡世佑表示同意。2007年4月，杨某1、胡某1出资44.6846万元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湖路10号1层74号房屋，以胡世佑和杨某2（杨某1之女）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登记在胡世佑、杨某2名下，胡世佑占有60%份额，杨某2占有40%份额。2008年6月4日，杨某1、胡某1出资购买了武汉市武昌区姚家岭村星海虹城4栋1单元1层4号门面（时值366.047万元）、4栋1单元2层2号房屋（时值145.5675万元），该两套房屋均以胡世佑、杨某2名义购买，登记两人名下，由胡世佑占有90%份额，杨某2占有10%份额。2017年，杨某1害怕自身问题被调查，与胡世佑商量就涉案三套房产问题统一口径。之后，杨某1将涉案的三套房屋产权证件送到胡世佑在钟祥市胡集镇的家中，交由胡世佑保管，并再次统一口径，对抗审查。2019年2月12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胡世佑接受调查，随后前往其住处搜缴出涉案房屋的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人胡世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文书、到案经过、身份信息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胡世佑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2）涉案房屋产权证照片、商品房买卖合同、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扣押清单，证实杨某1、胡某1实际出资购买的涉案三套房屋，当时价值分别为44.6846万元、366.047万元、145.5675万元，均登记在胡世佑、杨某2共同名下，其中第一套房屋胡世佑占60%份额，其余两套均占90%份额，涉案房屋产权证件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3）证人杨某1、胡某1、杨某2、蔡某的证言，①杨某1证实：胡世佑是我的小舅哥，我爱人胡某1与胡世佑是亲兄妹。我以胡世佑名义持有了三处房产，分别是武昌区星海虹城小区4栋1单元104号房屋、4栋1单元202室、武昌区水果湖广场1074号房屋。这三套房屋实际是由我和胡某1全额出资购买的，之所以要用胡世佑名义购买代持，就是为了让他帮我们掩饰一下我们房产过多的问题。当时我跟胡世佑说我名下房产多了些，想用他名义代持几套房产，他听说后表态同意。后来把这三套房屋登记在他名下，房产证由我保管。我和胡世佑商量，如果有人问起，就对外统一口径称这些房子是胡世佑全资购买的，还将部分房屋所有权赠送给了杨某2。以我和我家庭成员经济能力买不起这么多房产，我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有问题，这些钱大多是我收受请我帮忙办事的老板送的贿赂款，为了掩盖这些问题，防止组织调查，我就让胡世佑帮忙代持了一部分产权。2017年的时候，我怕手里持有这三套房产证暴露我是这三套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就将这三套房产证交给了胡世佑保管。2018年4月，我得知组织在对我的有关问题进行调查时，为了应对调查，我将我们家的银行交易信息打印出来，分析之后，又编造了胡世佑分两次拿400万左右现金到武汉交给我们，还从银行账上转了四笔近百万资金给我们用于购上述三套房产，把这些应对事项按时间顺序编排好，让我爱人胡某1把它记住，并跟胡世佑进一步统一口径。②胡某1证实：2007年初，我与杨某1一起看中了水果湖广场的1-74号商铺，有产权部分是30多平米，价格44万元左右。正式签合同前，杨某1说这个房子不要全部写在我们自己名下，让胡世佑代持60%股份。杨某1说我们都是公务员，他又是省委领导，房子多了影响不好。后来我们跟胡世佑说了，请他代持一部分房产，他同意了。2008年上半年，我和杨某1又看中了星海虹城的一套上下楼捆绑销售的商铺和住宅，这两套房子当时整体出售总价510万元左右。要买的时候杨某1说，还是让胡世佑帮忙持有，免得被组织调查。这两套房子登记在胡世佑、杨某2名下，胡世佑占90%份额，杨某2占10%份额。胡世佑知道这三套房子是我和杨某1出资购买的，当时杨某1跟他打电话说过，房子的价格和购房资金，我们没有告诉胡世佑。反正杨某1这样说了，胡世佑肯定会答应，至于其他东西，胡世佑一般不会多问的。③杨某2证实：这些房子，不是我出钱买的，买车的钱和这些房子的钱是我父母出资的，这三套房子买的时候，我只是去签过几个字，但这些房子具体在哪里，怎么买的，我都不清楚。④蔡某证实：胡某1是我妻子胡某2的姐姐，平时我们与杨某1、胡某1来往不多。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胡某1和杨某1突然回胡集了，叫上我们在胡世佑家里吃饭，我记得当时有我、胡某2、杨某1、胡某1、胡世佑5个人一起。杨某1说最近有人在调查他，如果有人问房子的事情就说是我们自己买的，跟他无关。（4）被告人胡世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胡世佑承认帮杨某1、胡某1代持了涉案三套房产，以便帮助杨某1隐瞒家庭财产。对于该购房款的资金来源，胡世佑最初供述认为是杨某1来历不明的受贿款，是为了帮助杨某1家庭隐瞒财产，之后供述表示并不清楚购房资金来源。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出示了武某成联合审字[2019]第043号《杨某1家庭财产、支出和收入专项审计报告》、杨某1一案的（2019）鄂10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杨某1所著文集，拟证明杨某1的受贿时间主要在购买涉案三套房产以后，在购买涉案三套房产时，其家庭自有合法收入有200万左右，所著文集稿费收入大概估计有100万元，加上向他人借款了380万元，加起来的收入可以合法购买涉案三套房产。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涉案三套房产购买的资金来源问题，应由公诉机关提供证据证明。辩护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杨某1当时的一些家庭经济情况，对稿费收入、向他人借款的收入也无法核实，但其当时家庭收入情况与涉案房产购买资金来源问题其实关联性不大，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购房资金来自于杨某1家庭合法收入”这一证明目的。关于被告人胡世佑是否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及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胡世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具结书中显示其知悉并认可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庭审中仍然表示当庭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存有异议。本院庭审中释明了相关法律规定，虽被告人仍然同意适用认罪认罚制度，但因被告人对本案部分事实予以否认，已失去适用认罪认罚制度的前提，控辩双方也无法达成新的意见，故对被告人之前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不予适用。被告人胡世佑虽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行为表示认罪，只是因为对行为性质理解的偏差而提出了个人辩护意见，这是被告人合法的辩护权利，故该辩解不影响对被告人胡世佑当庭认罪的认定。被告人胡世佑在接受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接受调查，积极配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关于辩护人、被告人提出被告人并不明知杨某1家庭合法收入不足以购买大量房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关于“明知”的相关规定，结合被告人胡世佑人大代表的身份、经商的认知能力，作为一个高于正常人的认知水准，他是应当知道公务员家庭的合法收入是不足以持有大量房产的，而被告人胡世佑仍帮忙协助转移、代持与杨某1职业、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应当依法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明知”。故辩护人、被告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世佑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构成伪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认定。即认定本罪，有两个前提，一是存在上游犯罪事实，二是被告人明知存在上游犯罪事实。本案的上游犯罪事实为杨某1购买涉案房产资金来源的犯罪问题，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杨某1承认涉案购房资金来源大多是受贿所得的证言，及胡世佑承认明知该款是受贿所得仍帮忙隐瞒、转移房产的供述等证据，结合杨某1、胡某1均为公务员，不能经商，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为工资所得，其合法收入不可能购买价值556万余元房产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胡世佑明知购买涉案三套房产的资金明显不属合法收入，系犯罪所得，仍帮忙代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胡世佑事后帮忙保管、隐藏涉案房产证，与杨某1、胡某1统一口径，堵口串供对抗组织审查的行为，系之前帮助杨某1代持房产行为的延续，其虽有隐匿罪证之行为，但主观上主要是为了通过掩饰、隐瞒杨某1的犯罪所得，使杨某1逃避调查，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的追究，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世佑明知杨某1的家庭合法收入，不足以购买涉案三套房产，所购房产资金来源为犯罪所得，仍以帮助代持登记的方式掩饰、隐瞒该财产，并事后与杨某1、胡某1堵口串供、隐匿涉案房屋产权证件，帮助杨某1逃避组织审查，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的追究，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胡世佑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世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3年11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涉案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湖路10号（水果湖广场）1层74号、武昌区姚家岭村星海虹城4栋1单元1层4号、4栋1单元2层2号三套房产（产权证号：武房权证昌字第××号、20××31号、20××28号），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杜 为人民陪审员  朱安英人民陪审员  张敬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