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7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春燕，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田州镇凤马村秣马屯203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爱荣，女，1957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田州镇凤马村秣马屯203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月信，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海庆，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上诉人黄春燕、罗爱荣因与被上诉人梁月信、一审被告黄海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调查、询问和调解并听取各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燕、罗爱荣上诉请求：1.变更（2019）桂10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春燕支付40680元给被上诉人梁月信；2.维持（2019）桂10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就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单据所载的货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仅是田阳县运达砂场收到送货人交付货物或提货人提货后，向送货人或提货人出具的单据，因为送货人或提货人大多为运输人，不一定是实际货主，上诉人向送货人或提货人出具此类单据的目的是便于送货人或提货人与实际货主结算运费。实际供货人只有送货人知晓，上诉人不一定知情。上诉人经营砂场期间，大多采取现金结算，所以付款后没有注明款项，只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会注明“未付”及金额，并且另行与实际货主结算。（二）在黄春燕与梁月信的电话通话中，梁月信提出欠款是60多万元时，黄春燕一口否认，为此，双方还争吵起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电话中承认上诉人欠款60多万元错误。（三）证人与梁月信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至2017年6月，上诉人与梁月信交易总额为130680元，上诉人已付90000元，上诉人尚欠梁月信货款40680元。2017年7月起，上诉人全部现金收货，不拖欠任何人货款。且双方电话及手机短信往来均未提及2017年7月份后的情况，梁月信于7月份是否供应砂石给上诉人，供应多少，均无可考。（五）田阳县运达砂场是黄春燕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罗爱荣只是帮助黄春燕进行开票、付款等工作，相应权利义务由黄春燕承担，罗爱荣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被上诉人梁月信辩称，（一）本案所有的票据均没有注明“未付”，包括上诉人认可尚欠40680元货款相应的票据亦没有注明“未付”。（二）根据证人证言，送货人是按月发放工资，不是按运货吨数发放，故不存在上诉人出具提货单的目的是为便于送货人与货主结算运费的说法。（三）上诉人在通话中确认票据就是结算，数额清楚。（四）电话通话中，黄春燕对梁月信提出欠款60多万，没有异议，均表示“给的会给的”。（五）票据、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了交易的数量、价格，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罗爱荣参与经营管理，也无法区别是个人财产经营还是家庭财产经营，罗爱荣应共同承担责任。 梁月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28,5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628,58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阳县运达砂场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春燕，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销售，现已注销。罗爱荣与黄春燕系母女关系。黄春燕、黄海庆于2017年5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22日登记离婚。 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月19日，黄家柱作为开票人向客户桂平货0165、百色水运28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12张，其中1张单据载明砾石285方、6张单据载明砾石300方、5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 2017年2月26日、28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桂平货0165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2张，单据分别载明砾石300方。2017年3月29日，黄庆作为开票人向客户桂平货0165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1张，载明：砾石300方。2017年3月1日至28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桂平货0165、百色水运28、百色水运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23张，其中10张单据载明砾石300方、1张单据载明砾石225方、12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 2017年4月3日至30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百色水运28、百色水运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31张，其中9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22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 2017年5月1日至31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百色水运28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34张，其中18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16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 2017年6月1日至29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桂平货0165、百色水运28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36张，其中12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6张单据载明砾石300方、1张单据载明砾石290方、1张单据载明砾石140方、1张单据载明砾石230方、15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 2017年7月1日至24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桂平货0165、百色水运28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17张，其中9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3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5张单据载明砾石300方。 2017年8月3日至26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桂平货0165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26张，其中6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4张单据载明砾石300方、16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 2017年9月8日至17日，罗爱荣作为开票人向客户168船、百色水运28出具“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共12张，其中2张单据载明砾石240方、10张单据载明砾石100方。 2017年2月17日、4月6日，黄春燕分别向梁月信转款20,000元、50,000元。2017年7月16日，黄春燕发短信给梁月信，载明：六月份168号船12船共1200方，28号船16船共3840扣10方，0165号船7船共2100+半船，扣10方。本月共计款为130,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黄春燕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砂石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尚欠货款是多少；三、原告诉请三被告连带清偿货款及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田阳县运达砂场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被告黄春燕作为田阳县运达砂场的经营者，其认可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从原告处采购河砂，原告与田阳县运达砂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被告黄春燕是田阳县运达砂场的经营者，田阳县运达砂场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应由砂场承担。但是，田阳县运达砂场因依法登记注销，已丧失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资格，田阳县运达砂场工商登记被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应当由经营者承担。故原告主张与被告黄春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黄春燕尚欠其货款628,580元，并提供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手机短信、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被告黄春燕辩称，其经营的砂场确实与原告存在买卖砾石的合同关系，但是双方交易一般是货到付款，其只有2017年6月部分货款未付，且会在单据中标注“未付款”，原告提货单并不是欠付货款凭证，不能证实被告黄春燕尚欠原告货款628,58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提供的提货单是否可认定为欠付货款凭证。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黄春燕电话联系时，原告要求被告黄春燕确认货款总数，被告黄春燕答称“总数我已给你了，没有错的，给票据给你就是了啊”。2019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黄春燕电话联系时，原告称“我已经等两年了，六十几万啊，你原来说每个月给五万，要给都给完了，我怎么相信你”，被告黄春燕答称“给的给的，你等一个月得了”。可见，被告黄春燕认可向原告提供的票据就是欠付货款凭证，其也认可欠付原告货款六十几万元的事实。庭审中，被告黄春燕亦认可2017年6月仍欠付原告部分货款，其辩称按交易习惯欠付部分会在单据中标注“未付款”。但是，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份“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未见标注“未付款”，与被告黄春燕所称的交易习惯并不一致，结合原告提供的手机短信、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认定原告持有的提货单原件为被告黄春燕欠付原告货款的凭证。根据确认的提货单载明的内容，原告与被告黄春燕买卖砾石的总量为：1.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285m³/船×1船+300m³/船×6船+240m³/船×5船=3285m³；2.2017年2月至3月：300m³/船×13船+240m³/船×12船+225m³/船×1船=7005m³；3.2017年4月：100m³/船×9船+240m³/船×22船=6180m³；4.2017年5月：240m³/船×16船+100m³/船×18船=5640m³）；5.2017年6月：100m³/船×12船+300m³/船×6船+290m³/船×1船+140m³/船×1船+230m³/船×1船+240m³/船×15船=7260m³；6.2017年7月：100m³/船×9船+240m³/船×3船+300m³/船×5船=3120m³；7.2017年8月：240m³/船×6船+300m³/船×4船+100m³/船×16船=4240m³；8.2017年9月：240m³/船×2船+100m³/船×10船=1480m³，以上共计38,210m³。二、被告黄春燕欠付原告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原告提供的提货单仅载明砾石数量，并未载明单价。根据原告提供的提货单及手机短信，原告与被告黄春燕2017年6月交易的货物总量为7260m³，2017年6月的总货款为130,680元,则单价应为18元/m³(130,680元÷7260m³=18元/m³)。庭审中，被告黄春燕称，双方交易的砾石一般是18元/m³，质量不好的砾石每立方米为14元或15元，被告黄春燕并未在提货单中特别标注收到货物的等级，故双方交易的单价应按一般单价即18元/m³计算。综上，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确认被告黄春燕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向原告采购砾石的货款总额为687,780元（38,210m³×18元/m³=687,780元）。2017年2月17日、4月6日，被告黄春燕已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50,000元。被告黄春燕辩称，其曾向原告现金支付货款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确认被告黄春燕尚欠原告货款617,780元（687,780元-20,000元-50,000元=617,780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买卖双方没有约定价款支付的时间，被告黄春燕应在收到砾石的同时支付价款，其未按时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黄春燕支付尚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系被告黄春燕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告要求从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次月即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罗爱荣与被告黄春燕系母女关系，原告与田阳县运达砂场交易过程中，被告罗爱荣参与了该砂场的经营管理，故认定被告罗爱荣与被告黄春燕共同经营田阳县运达砂场，其应对田阳县运达砂场对外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黄春燕与被告黄海庆于2017年5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22日登记离婚，而本案原告与被告黄春燕之间的买卖发生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无证据证实被告黄海庆参与了田阳县运达砂场的生产经营，故原告诉请被告黄海庆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被告黄春燕、罗爱荣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617,7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617,78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黄海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春燕、罗爱荣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梁月信支付货款617,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617,78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月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春燕提供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拟证明：上诉人黄春燕转款给罗爱荣，罗爱荣在收货时现金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梁月信质证意见：钱不是转给梁月信的，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能证实黄春燕与罗爱荣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现金支付梁月信货款，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问题。上诉人称“田阳县运达砂场提货单”是田阳县运达砂场收到送货人交付货物或提货人提货后，向送货人或提货人出具的单据，那么根据票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收到了票据载明的砂石。上诉人称货到付款，现金支付，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梁月信提供了田阳县运达砂场出具的票据、通话录音、短信、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砂石的数量、价格以及上诉人尚欠的货款，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罗爱荣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罗爱荣参与经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黄春燕个人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由罗爱荣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春燕、罗爱荣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1元，由上诉人黄春燕、罗爱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吴文良 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