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梁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朗，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清山，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辉，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洪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山劳动争议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1319/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立华，被上诉人李清山的诉讼代理人梁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后未提供劳动，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后继续提供劳动属事实认定错误。2、因一审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导致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应予纠正。3、上诉人因公司公章被第三人抢占，无法加盖公章，且时间没有6个月，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已过仲裁时效。李清山辩称，被上诉人2016年8月后一直在上诉人办公地工作，上诉人称2016年8月停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正确。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洪利公司不承担李清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266元；2、依法判决洪利公司无需支付李清山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146373元；3、依法判决洪利公司无需支付李清山2017年4月至11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73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清山承担。李清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2、要求洪利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430元；3、要求洪利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231750元；4、要求洪利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750元；5、要求洪利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8-9月及2017年6-9月的防暑降温费12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通讯费5100元，2016年年终奖金19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洪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利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6日，其经营范围为筹划、投资、建设、经营和管理湖北洪湖-监利高速公路及配套设施（筹建）。李清山于2014年5月9日入职洪利公司，任财务部经理。2014年5月1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4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工资标准为税前12000元/月，工资中包括加班工资及各项职务补贴，福利待遇包括国家规定的福利及公司提供的其他福利。双方约定，公司按国家规定为李清山缴纳基本养老等五项社会保险费用，个人缴纳部分，公司可在工资中代扣代缴。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公司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公司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金标准支付停工期间的生活费。2016年9月起，洪利公司未向李清山发放工资。2017年1月16日，洪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公司职工投诉洪利公司拖欠工资而介入调查。2017年7月25日，荆州市交通局通知洪利公司终止（解除）湖北省武汉至监利高速公路洪湖至监利特许经营权协议。7月27日，荆州市洪湖至监利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发文通知洪利公司移交项目财务资料。8月2日，洪利公司与有关方面办理了资料移交手续，李清山作为移交方工作人员在移交清单上签字。2017年12月1日，李清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工资、福利待遇、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及其经济补偿金等争议，李清山向洪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部门于2018年4月24日受理后，于5月22日开庭审理，2018年8月9日向李清山送达了裁决书。李清山对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以前述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不受一年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李清山于2018年4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停工时间及原因的认定问题，洪利公司主张公司于2016年8月起因第三人违法行为停工，其举证责任在洪利公司，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荆州市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7月25日通知洪利公司及有关方面解除湖北省武汉至监利高速公路洪湖至监利特许经营权协议，洪利公司因此丧失洪湖至监利高速公路特许经营权。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故认定，因丧失特许经营权，洪利公司自2017年7月25日起停工。三、关于李清山工资标准的认定问题。李清山主张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标准为19000元／月，9月至11月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洪利公司不予认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必须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等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双方劳动争议于2018年5月22日在仲裁部门开庭审理，仲裁请求涉及工资支付标准，因此，洪利公司应当保存2016年5月22日以来的工资支付记录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对李清山主张的停工前的工资标准，洪利公司不予认可，李清山向提交了人员变动审批表复印件，但洪利公司未向提交同期工资支付记录或证明工资发放标准的其他证据，据此推定，李清山关于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标准为19000元／月的主张成立。2017年7月后的工资标准，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及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停工后的第一个月，应按工资标准支付，即2017年8月的工资标准为19000元／月；2017年9月至11月，应按当地失业保险金标准确定。根据《湖北省人社厅、财政厅关于提高失业人员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鄂人社发[2015]44号、鄂人社发[2018]8号）的规定，洪湖市2017年11月1日以前失业保险金的标准为每月770元，之后的标准为每月1063元。即2017年9-10月支付生活费的标准为770元／月，11月为1063元／月。四、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洪利公司自2016年9月起未向李清山发放工资，根据认定的工资标准，洪利公司应当向李清山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即19000元／月×12月＋770元／月×2月＋1063元=230603元。五、关于支付防暑降温费、通讯费、年终奖金的问题，李清山要求洪利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8-9月及2017年6-9月的防暑降温费12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通讯费5100元，2016年年终奖金19000元，上述福利待遇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李清山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六、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8日期满。期满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存续，直至2017年12月1日解除，洪利公司未与李清山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洪利公司除应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工资外，还应支付同期二倍工资差额，即19000元／月×3月＋770元／月×2月＋1063元=59603元。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或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洪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丧失特许经营权主体资格后不能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李清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洪利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李清山2014年5月9日入职，2017年12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洪利公司应当按四个月工资向李清山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清山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000元／月×9月＋770元／月×2月＋1063元／月）÷12月=14467元／月，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即洪利公司应当向李清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111元／年÷12月／年×3×4月=43111元。综上，一审判决：1、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与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2、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230603元；3、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59603元；4、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111元；5、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支付通讯费、防暑降温费、年终奖金；6、驳回原告（并案被告）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李清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2014年5月17日广东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清山签订的《外派财务经理责任书》、洪利公司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任职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李清山属劳务派遣人员，洪利公司的财务管理实际是龙浩公司控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是否签署不记得，即使为真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李清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查认为，2014年5月17日洪利公司与李清山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不符合劳务派遣关系的特征，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李清山为劳务派遣人员的证明目的，至于洪利公司的财务由哪个关联公司控制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联，故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在2017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提供劳动，双方处于事实劳动关系状态，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有财务凭证等资料移交约定、财务凭证等资料移交清单、费用报销审批表、告知书、考勤表、监理服务费支出月报拟予证明，其中费用报销审批表、考勤表、监理服务费支出月报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告知书所载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工作情况，财务凭证等资料移交约定、财务凭证等资料移交清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清单显示2017年8月2日李清山作为移交方工作人员签字，可以证明至2017年8月2日李清山作为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动，2017年8月2日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仅能认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8月2日。本院认为，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之前就已经处于待岗状态依据劳动合同只能按洪湖市失业保险金标准支付生活费的上诉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9月之前已安排被上诉人待岗的相关事实，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根据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足额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2日期间的工资，2015年4月23日经法定代表人梁志雄审批被上诉人的工资调整至19000元/月，故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为210747元（计算公式为19000×11＋19000/21.75×2）。2017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用工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数额为34724元【计算公式为19000（6.9-7.8期间工资差额）+19000/21.75×18（7.9-8.2期间工资差额）】。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变化，经济补偿金应调整为37722元（计算公式为43111元／年÷12月×3×3.5月）。另，关于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8月2日，洪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受理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1319/143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清山支付工资21074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724元、经济补偿金37722元，以上合计283193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清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清山各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洪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谢本宏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