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宁西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3491848E。法定代表人：宋晓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乔恩，女，1979年4月4日出生，台湾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丽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乔恩肖像权、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1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百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百丽公司向陈乔恩支付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乔恩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停止侵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新百丽公司在得知可能涉嫌侵权之时，即已删除微信公众号“BeLLE百变所以美丽”发布的涉案文章，已停止使用陈乔恩的肖像及姓名。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新百丽公司也已明确表示早已删除涉案文章，可当场核实。陈乔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新百丽公司在本案立案后至今仍在继续使用陈乔恩的肖像或姓名。一审判决新百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停止对陈乔恩肖像权、姓名权的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超出正当性范畴，且赔偿金过高。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期限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相当。新百丽公司仅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其中一篇文章中使用了陈乔恩的照片，且未对涉案文章或陈乔恩的照片进行推荐、置顶等广泛推广的操作，对陈乔恩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一审判决要求新百丽公司在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且持续保留三十天，超出了消除可能造成的影响的范畴，缺乏合理性。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传播期限短、传播范围小，侵权情节显著轻微，未对陈乔恩造成明显的损失。一审判决新百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畸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新百丽公司愿意向陈乔恩支付赔偿金2万元。陈乔恩答辩称：1.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其不认可新百丽公司提到的在一审中已经删除相应侵权内容，删除的时间应当由新百丽公司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新百丽公司证据的情况下判令停止侵权是没有问题的，直到本案二审开庭为止，新百丽公司的侵权主观过错明显，仍然没有删除侵权内容，请法庭对此予以考量。2.关于关于赔礼道歉及赔偿的部分，本案的侵权行为是未经陈乔恩许可使用陈乔恩的照片、姓名，制作店铺广告图片及新百丽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产品宣传推广图文，目前查询到的有23个微信账号，涉及到多个百货公司。截至目前，新百丽公司的侵权行为仍未停止，新百丽公司的侵权故意明显。关于新百丽公司侵权行为的影响，从时间的长度看，自2015年起至今已经有五年之多，侵权的形式包括线上的微信账号，包括线下的店铺，新百丽公司的店铺涉及全国各地，销量也在行业之首。因此，结合新百丽公司的侵权故意、侵权持续的时长及侵权的范围，一审判决道歉的范围及方式并没有超出合理范围，对于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虽然陈乔恩没有上诉，但认为这个判决金额并非过高，相反已经过低，与新百丽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及情形并不相符。陈乔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百丽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使用陈乔恩肖像及姓名的行为；2.新百丽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赔礼道歉（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在新百丽公司官方网站(网址：××)首页醒目位置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并保持30天以上，在新百丽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账号（名称：BeLLE百变所以美丽，账号：BeLLEHome）上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连续不少于30次；3.新百丽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2,000,000元以及陈乔恩就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50,000元。陈乔恩在庭审中将维权费用50,000元变更为2,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乔恩和新百丽公司共同确认（2016）沪0112民初35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以下事实：陈乔恩系我国台湾地区知名女艺人，在我国具有较高的公众知名度。2015年2月5日，新百丽公司（作为甲方）与深圳市智涵时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智涵时尚公司）签订《Belle（品牌）知名艺人植入明星娱乐营销推广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Belle（百丽）品牌2015年度常规广告投放代理公司，合作期限：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甲方委托乙方在2015年2月－2016年1月期间，联系8位国内知名男女艺人，按照甲方推广波段把Belle（百丽）品牌产品植入乙方提供的时尚杂志、网络大片拍摄及明星红毯三种方式合作中（每位艺人仅限拍摄一款鞋履）。方式为甲方提供当季产品图片，乙方从中确定拍摄产品后由甲方于拍摄前二天将产品寄到指定地点供艺人穿着拍摄。乙方免费提供给甲方项目内确认的每位艺人着Belle（百丽）产品的媒体版权照片（拍摄完成上刊的照片效果以媒体为准）。并在上刊（准确上刊时间以媒体为准）后三天内免费向甲方提供上刊电子样片、拍摄大图及杂志样刊1本，以便甲方进行宣传推广。（成果照片使用规范及备注：乙方提供每位合作艺人相应的杂志、网络等媒体自有版权的图片一张。甲方可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用于包括品牌官方网站、品牌内刊、品牌微信、微博、A3尺寸内的店铺海报等。使用照片时需要在照片上标明图片媒体出处。此合作方式并非品牌代言。在未征得艺人同意下，甲方不得将照片用于商业性的广告推广，如店铺灯箱、电视、杂志、户外硬广等，否则引起的商业纠纷由甲方自行承担）；战略合作价3万元每次每位；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2015年3月30日，智涵时尚公司品牌推广总监王高，向新百丽公司相关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一则，内容：附件为此次STYLE（风格杂志）4月刊合作的陈乔恩的大图。请查收，另外使用规范还请留意看一下哈。有问题随时电话沟通哈。以下为图片使用规范，以确保使用权限及法律保障，烦请遵守。成果照片使用规范及备注：智涵传播提供合作艺人相应的杂志网络等媒体自有版权的图片一张。使用范围：用于贵司品牌宣传（包括品牌官方网站、品牌内刊、微信、微博等）。贵司未征得艺人同意不得将照片用于商业用途的公开宣传和推广（如电视广告、户外广告、店铺灯箱、杂志硬广投放等，否则引起的商业纠纷由贵司自行承担）此合作操作方式并非品牌代言。为避免版权等法律条文纠纷，贵司在任何场合使用照片时需要在照片上标明图片出自STYLE（风格杂志）或媒体。该微信有附件5个，其中包含有本案陈乔恩穿着红色百丽皮鞋的坐姿照片。2015年4月版STYLE（风格杂志）第14、15页刊载本案陈乔恩的上述坐姿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陈乔恩穿着红鞋一双，右上角标有“红色高跟鞋Belle”等字样……。（2016）沪0112民初35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新百丽公司未经陈乔恩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陈乔恩的肖像并盗用陈乔恩的名字，侵犯了陈乔恩的肖像权和姓名权。该案另一新百丽公司百丽鞋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丽上海公司）未经审核，在未征得陈乔恩同意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了上述照片及陈乔恩的姓名，同样侵犯了陈乔恩的肖像权和姓名权。百丽上海公司与该案另一被告上海莘庄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庄百盛公司）之间建立的是联营关系，百丽上海公司在争议商场内系以莘庄百盛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莘庄百盛公司是参与销售提成的，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应当对百丽上海公司在其商场内实施的销售行为承担责任，故判令本案新百丽公司、百丽上海公司、莘庄百盛公司在新百丽公司官网上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维权费用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新百丽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百丽星之选]你们爱的偶像剧女王来啦》文章，目的明显是为了对百丽品牌女鞋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属于营利性宣传活动。本案所涉两张照片，一张系陈乔恩在接受风格杂志采访时所拍，新百丽公司根据其与案外人智涵时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该张照片附条件的使用权，但新百丽公司违反该协议的约定，将该张照片进行改编，植入《[百丽星之选]你们爱的偶像剧女王来啦》的文章中，且未按约定标注照片出处，新百丽公司使用该照片已超出了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侵犯了陈乔恩的肖像权。另一张照片新百丽公司自认是摘取自陈乔恩主演的电视剧，而新百丽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改编及植入行为经过了陈乔恩的同意或者有合同依据，故也侵犯了陈乔恩的肖像权。此外，新百丽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未经陈乔恩同意使用陈乔恩的名字，已侵犯了陈乔恩的姓名权。陈乔恩主张除新百丽公司在自己的公众号中使用了该文章外，另有23个案外人注册的公众号也使用了该文章，还有4个实体店铺使用了陈乔恩的肖像和姓名做宣传。对于其余23个案外人的微信公众号和4个实体店铺的侵权行为，陈乔恩自认其已对23个微信公众号中的7个和4个实体店铺的侵权行为另案提出诉讼，对于已另案提出诉讼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不做审查。对于陈乔恩未另案提出诉讼的23个微信公众号中的16个微信公众号的侵权行为，陈乔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侵权行为与本案侵权行为存在关联性，且新百丽公司也否认其与另外的23个微信公众号侵权行为的关联性，因此，对于陈乔恩主张23个微信公众号的侵权行为系新百丽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乔恩可另寻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陈乔恩的姓名权、肖像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新百丽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相应损失。陈乔恩主张新百丽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陈乔恩肖像、姓名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乔恩要求新百丽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赔礼道歉，并在新百丽公司官方网站（××)首页醒目位置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并保持30天以上，在新百丽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账号（名称：BeLLE百变所以美丽，账号：BeLLEHome）上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连续不少于30次。一审法院认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新百丽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新百丽公司的照片和姓名，相关信息的受众对象限于关注微信公众号的人，新百丽公司通过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新百丽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且应保留30天。鉴于在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中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良影响，故对陈乔恩要求新百丽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乔恩要求新百丽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2,000,000元以及陈乔恩就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2,6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具体的损失及维权费用，应结合新百丽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损害后果及陈乔恩的知名度等因素合理确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相关情况酌定新百丽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费用2,66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第141条的规定，判决：一、新百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停止对陈乔恩肖像权、姓名权的侵权行为；二、新百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百丽公司官方网站（××)、微信公众账号（名称BeLLE百变所以美丽，账号BeLLEHome）上对未经许可使用陈乔恩肖像、姓名的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持续保留三十天；三、新百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费用2,667元；四、驳回陈乔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新百丽公司负担5,000元，陈乔恩负担18,2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案二审期间，陈乔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一份浏览新百丽公司微信公众号演示视频并当庭播放，以证明直到本案二审开庭为止，新百丽公司并没有删除侵权内容，仍有侵权内容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经法庭当庭确认，百丽VIP的微信公众号中，仍有两篇使用陈乔恩的肖像及姓名的产品推广图文。本院认为，本案系肖像权、姓名权纠纷。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乔恩的姓名权、肖像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新百丽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新百丽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停止侵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新百丽公司在已停止使用陈乔恩的肖像及姓名的上诉理由，新百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删除相应侵权内容，且直到本案二审期间，新百丽公司仍有侵权内容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新百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新百丽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陈乔恩的照片和姓名，相关信息的受众对象一般限于关注其微信公众号的人，一审认定通过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且应保留30天，并未超出新百丽公司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对于新百丽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超出正当性范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一审结合新百丽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损害后果及陈乔恩知名度及公众影响力等因素酌情新百丽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100,000元,并无不当，新百丽公司关于赔偿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百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