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君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女，汉族，1976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系杨凯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成，男，汉族，1982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凯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杨凯及其委托代理人邝君华、吴莉，被上诉人张金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杨、裴沛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金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一审的庭审过程，可以反映张金成没有见过杨凯，不认识杨凯，杨凯也不认识张金成，双方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二、关于杨凯手拿借据的照片问题。黄某、张金成一直说杨凯是在鲍记茶餐厅给他们写的字据，并且在鲍记茶餐厅的卫生间拍摄照片留下证据。可实际情况是杨凯在鲍记茶餐厅中没有签署任何字据，并且鲍记茶餐厅的卫生间根本与张金成提供的杨凯拍照背景非常不同，杨凯照片的实际拍摄地是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卫生间。三、杨凯在拱北派出所报案，拱北派出所认为，杨凯提供大量证据给斗门法院足以证明张金成和黄某两人在说假话，所以拱北派出所派了警员协助我们取证鲍记茶餐厅现场图片，并询问鲍记老板的装修时间，且公安机关还没有侦查清楚所以尚未有立案或者不立案的决定。综上，杨凯在3月22日在中国境内时清醒状态的，杨凯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向张金成借款，也没有在鲍记茶餐厅签署过任何文件及字据，也未拍摄过照片。杨凯与张金成、辛某某不认识，怎么会借款和汇款，杨凯是在黄某授意下帮黄某转账给辛某某。杨凯不认识张金成也不认识辛某某，但张金成认识辛某某，且两人的开户银行都在珠海建设银行拱北支行，辛某某在收到款项没有多久就销户了。由此可看出，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诈骗行为，请法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张金成答辩称，一、杨凯在庭审中故意引导张金成错认自己，其意在证明张金成不认识杨凯，而得出结论：张金成向不认识的杨凯出借款项是不符合常理的。而在本案，在张金成了解到杨凯拥有多处固定资产，杨凯承诺给自己介绍生意，自己又有能力的情况下，为了日后开拓店面的生意于是将款项出借给了杨凯。张金成在多方考量下出借款项，并不如杨凯所述借钱给了不认识的人，而张金成与杨凯是否相熟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二、杨凯一直声称自己没有签署任何文件，没有拍摄照片，却一直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如果杨凯确实没有签署过任何的文件，为什么没有提出过笔迹鉴定申请？这足以证明杨凯确实签署过借款文件，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订合同及借据的法律后果”。另，从照片中杨凯的状态可知，杨凯是清醒的，杨凯对其状态的陈述不真实，没有客观事实依据。既然杨凯上诉称骗取款项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事实应由公安机关依法审查处理。三、至于杨凯向案外人辛某某转出了全部的借款，这个事实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本案的焦点在于张金成与杨凯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据》对于借贷双方主体身份、借款金额、借款款项的交付、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息等约定明确，内容没有歧义，杨凯亲自签名捺印确认借款45万元的事实，为此张金成提供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以及转账记录和照片，具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相应事实。张金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凯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张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凯向张金成支付所欠借款本金450000元；2．判令杨凯向张金成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判令杨凯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张金成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由杨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张金成、杨凯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杨凯向张金成借款450000元，月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2日至同年4月22日；杨凯于当日出具《借据》，注明杨凯向张金成借款450000元，张金成已支付上述款项，借款期限与利率如上所述，并注明杨凯承诺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如因本人原因导致未能还款，愿意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张金成出借给杨凯的款项来源，由案外人余某某于2019年3月22日分三笔、每笔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合计450000元支付到张金成的银行账户。张金成每收到一笔款项，就分三笔、每笔50000元，共九笔合计4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杨凯的银行账户。杨凯每收到张金成转账支付的50000元，就转账支付至案外人辛某某的银行账户，共九笔合计450000元。张金成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金成、杨凯均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张金成的陈述及表现存在一定问题，具体如下：（1）张金成陈述的合同签订、转账过程与案外人黄某陈述不一致：张金成陈述是先拿到合同再转账，案外人黄某陈述是杨凯签订了合同、案外人黄某再打电话给张金成转款，转账后才将合同交回给张金成；（2）案外人蒋某某陈述签订合同当天即2019年3月22日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杨凯的房产信息，但查询结果上显示的查询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3）拍摄杨凯手持合同及借据的餐厅洗手间，与杨凯举证的不一致。另，杨凯的陈述也存在不合理之处：（1）杨凯自述签订合同是受药物影响，但无证据证明拍摄杨凯手持合同及借据照片时，是受药物影响，杨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订合同及借据的法律后果；（2）杨凯与案外人黄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凯的语音聊天提到“昨天说的那个8000，我今天还了，还有一个小缺口，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个5000块，我，今天我们办完不行，明天早晨过去开工，然后50万干个10万回来”，聊天中提及“50万元”与本案标的相近，杨凯将该50万元解释为“50个”、是逼案外人黄某归还杨凯在澳门太阳城下属公司的消费账户的借款，但联系该语音前半部的内容，该语义明显不是杨凯向案外人黄某追款；（3）张金成或案外人黄某等人必须掌握到产权人的身份信息等信息才能查询到房产信息，张金成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中，两套房产均为杨凯妻子吴莉100%所有，在没有杨凯的配合提供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张金成难以获得相关信息；（4）杨凯的新疆房屋产权证照片、杭州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照片，若不是杨凯提供，张金成也无法获得；（5）杨凯陈述案外人黄某借用其账户转款给他人，没有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均存在一定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予以认定，本案中，张金成提供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记录、照片，就民间借贷案件来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杨凯所陈述的过程，仅有洗手间照片及其个人陈述，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其陈述的过程的真实性，即使照片的拍摄地点并非如张金成所述，也不足以推翻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且杨凯陈述其已到公安部门报案，一审法院限期杨凯于2019年10月28日前将公安部门的受理资料提供给法院，但杨凯至今尚未提供，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的盖然性较高，一审法院对张金成要求杨凯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杨凯在借据中约定了承担律师费，张金成就本案支出了律师费2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金成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二、杨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金成偿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从2019年3月2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杨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张金成支付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64元（张金成已预交），由杨凯负担。二审期间，杨凯提交两组照片，证明张金成所说的所谓引导错认并不存在，该两名男子系高矮肥瘦样貌完全不一样的，非血亲关系。张金成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可以看出照片中两名男子最大特征是光头，这正是张金成错认杨凯最重要的因素。在本案中，将款项出借给认识的人或陌生人，风险是一样大的，是否认识杨凯本人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借款唯一可以降低借款风险是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在张金成了解到杨凯妻子拥有多处固定资产，有足够偿还能力情况下，才向杨凯出借本案款项。张金成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针对杨凯的上诉请求和张金成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金成和杨凯之间是否存在4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经查，张金成一审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照片，作为出借人，张金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杨凯上诉所提张金成并不认识他以及其拍摄地点并不是张金成所述的地址，这些均不能推翻张金成已经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杨凯转账人民币45万元。至于杨凯所提收到45万元后，就按案外人黄某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案外人辛某某。而黄某陈述杨凯收到张金成的转账后，说是欠银行的贷款怕被银行划走，立即将款项转出。杨凯该主张没有得到黄某的佐证。正如一审判决所评述的，杨凯和张金成对本案的陈述均有不实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认定张金成和杨凯之间存在4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杨凯与辛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对抗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已经成立的事实，如杨凯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杨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4元，由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