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全，男，汉族，住西和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阁，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会，总经理。地址：西和县汉源镇香山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峰，系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海龙，男，汉族，住西和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盘，男，汉族，住西和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汉族，住西和县，农民。上诉人张来全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代海龙、张盘、张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来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张来全、代海龙、张盘、张良四人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来全与张盘、张良属于承揽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应是雇佣关系，张盘与张良为平整土地修建板房，与张来全达成协议，由张来全为其二人干活。搭建板房没有图纸示意，板房的长宽高无法确定。张来全如何具体施工完全是听从张盘、张良二人指挥，张来全无决定权。双方并未就搭建板房的费用签订过书面协议，更没有在施工过程中就每平方米造价达成过口头协议。张来全与张盘、张良并不属于承揽关系，张来全根据张盘、张良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平整土地搭建板房工作，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张盘、张良在现场指挥，所以双方是雇佣关系。张来全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来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财产损害，应由张盘、张良对外承担责任，而非张来全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来全与代海龙属于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应是承揽关系，且均为张盘、张良提供劳务。张来全找来代海龙，欲让其完成土地平整工作。张来全交代完土地平整的具体要求后，双方商定平整完土地后由张来全一次性支付代海龙700元费用。张来全并不是按每小时多少计算向代海龙支付工资的，代海龙也未在张来全的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土地平整工作，双方应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代海龙在从事承揽的工作时因违规操作致人财产损害，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张来全无关。张盘、张良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并未给其二人划分责任。张盘和张良二人在未向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履行批准手续和采取安全措施的前提下，雇佣张来全为其平整地基和搭建工棚。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代海龙的疏忽大意和西和电力公司的过错，导致发生本次事故。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一）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工程及打桩、钻探、开挖等作业；（二）起重机械的任何部位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施工；（三）小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通过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的规定，本次事故也正是张盘、张良在未获得有关部门的批准下擅自在10KV架空电力线路拉线下进行施工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的。张盘、张良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其二人承担责任是不适当的。西和电力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代海龙在开挖掘机平整土地过程中将电杆拉线损坏，致使电杆倾倒，拉断高压线并搭接在居民用电线上，造成较大损失，代海龙具有一定的过错。西和供电公司的违规操作和消极不作为大大加重了事故造成的后果。首先，事故发生地分支电杆周围及拉线旁无任何警示标志及标记。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西和电力公司并未在事故发生处的分支电杆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属于明显的不作为。其次，事故发生后三分钟，现场施工人员郭某便拨打了电网服务专线95598，请求立即停电。二十分钟后到达现场的卢河电站工作人员也拨打电话请求立即停电，但是西和供电公司并未立即拉离电闸。事故发生约40分钟后，被损毁的电力设施燃起大火，约1小时后西和县电力公司才拉离电闸。西和供电公司未在事故发生后立即采取措施，造成损失扩大。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西和供电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具有严重的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西和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西和电力公司的损失为404379元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实际。因电杆拉线损毁后约40分钟电力设备才起火燃烧，故西和供电公司的迟延断电和应急措施不到位是导致陈山村村民电器受损的主要原因，西和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西和供电公司委派了电器公司前往陈山村村民家中维修电器。一审时西和供电公司提交了多张电器公司开具的发票，预证明为维修受损电器花费了404379元，其提交的证据具有重大瑕疵。本次事故发生在中午，鲜有农村人家使用电视等家用电器。更重要的是，事故发生前两天电力局刚安装了新的电表箱和漏电保护设备，各用电户也安装有漏电保护设备。该村几户村民的证人证言显示损坏的电器其实没有维修，所谓的补贴费也没落实到位，存在虚开发票的重大可能性。并且，仅凭西和供电公司单方面的发票也无法准确客观地反映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维修费为404379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系张来全、张良、张盘、代海龙在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10KV架空电力线路下进行施工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故被答辩人张来全、张良、张盘、代海龙应依法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所有损失。本案中被答辩人及各被告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明确且客观存在，各被告应全额赔偿。本案中，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对本案的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得知情况后便立即组织人员、租用吊车对涉案线路进行抢修，而且本次事故造成答辩人管理的35KV西峪121西卢线鱼陈分支电杆挂倒。答辩人抢修中付出了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时间成本，现被答辩人毫无依据的推卸责任，其上诉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张盘、张良、代海龙未提交答辩意见。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844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和县卢河乡陈山村村民张盘、张良与张来全达成协议，由张来全承揽为张盘、张良修建板房。2018年5月24日张来全雇佣代海龙驾驶挖掘机平整土地，代海龙在施工过程中将该幅土地边的电杆拉线损坏，致使电杆倾倒，该电杆高压线拉断并搭接在居民用电线上，造成配电装置及设配、陈山村村民电器受损及陈山村停电四天。事故发生后西和县供电公司对受损的陈山村村民电器进行了维修、更换，支出404379元，对受损线路、配电装置及设配进行了维修、更换，2018年5月27日成县陇电电力设计所出具的预算书载明合计费用204064元。西和县供电公司、张来全、代海龙、张盘、张良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西和县供电公司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盘、张良与张来全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张来全与代海龙之间属雇佣合同关系，雇员代海龙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驾驶挖机平整土地过程中将电杆拉线损坏，致使电杆倾倒，拉断高压线并搭接在居民用电线上，造成较大损失，其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来全主张原告西和县供电公司未能及时停电、电杆及周边无警示标志及标记、电杆质量不合格，因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张来全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张盘、张良主张原告西和县供电公司在电杆周围及拉线旁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标识、电杆质量及填埋深度不达标、迟延处置导致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张盘、张良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张盘、张良主张原告西和县供电公司无权诉求陈山村民用电器损失，该起事故因被告代海龙驾驶挖掘机损坏电杆拉线，致使电杆倾倒造成，原告西和县供电公司主动修理、赔偿村民用电器损失后，可向赔偿主体追偿。综合全案，张来全依法承担70%赔偿责任，代海龙依法承担30%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来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维修、更换卢河乡陈山村村民受损电器支出404379元的70%，即283065元；被告代海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维修、更换卢河乡陈山村村民受损电器支出404379元的30%，即121314元；二、驳回原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原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承担3295元，由被告张来全承担4393元，由被告代海龙承担21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来全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郭某手机截图，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几分钟，郭某便打电话报警，但事发后50分钟左右才停电。第二组证据张来全与代海龙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上诉人与挖机师傅系承揽关系，工资一次性发放。第三组证据，证人郭某、唐某、吴某、张某证人证言，郭某证言证明电杆被拉断后，其随即拨打了国网95598电话请求停电，但约50分钟左右才停电，造成损失扩大。证人张某证言亦证明事发后40分钟才停电。证人吴某、唐某证言证明其损毁的电器未修好。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事后50分钟才停电。第二组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明确支付的是什么费用，不能证明是承揽关系。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首先证明事后约50分钟左右才停电和约40分钟后停电矛盾，不一致，都是大约猜测性表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事发2点10分左右，台区经理鱼三成接到用户电话，立即到达现场查看，2点45分供电所长带领抢修人员及车辆到达现场进行抢修；按照国家电网故障报修业务处理规范，农村地区抢修人员到达现场不超过90分钟，本案30分钟内及时抢修符合规范，而且供电所距陈山村较远；最后，村委会出具了村民的维修证明，而且也有维修记录予以佐证。张盘、张良质证称：就是50分钟左右停电的，是张来全雇佣的代海龙，他们啥关系，我们不知道。确实存在电器未修好的问题，我的电视拿去修了，也没有修好。代海龙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属实，对第二组证据，张来全是叫我干活的，一个小时140元，我把活干完了。第三组证据证明的电器是否修好，我不知道。张来全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不属实新证据，但经审查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可以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第一组、第三组证实的事故发生后40分钟后停电的问题，证人郭某，张某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向电力公司报警后，40分钟后才起火，并且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一审时称接到报警电话，到现场后30分钟后才停电，与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基本吻合，故可以认定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在接到报警电话40分钟后才停电。第二组证据仅能证明张来全支付了代海龙700元，不能证明张来全与代海龙属于承揽关系。第三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证明电器未修好，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人员给电力部门打电话报警后四十分钟后断电。二审审理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来全雇佣代海龙开挖掘机进行施工，张来全支付报酬，具有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代海龙在施工时造成电力事故，雇主张来全和雇员代海龙属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来全承建张盘、张良的板房，张来全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建造板房，向张盘、张良交付工作成果，张盘、张良支付承建款项，张来全与张盘、张良明显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完全独立，不具有依附关系，本案侵权责任应当由雇主张来全和雇员代海龙承担，现并无证据证明张盘、张良在张来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张盘、张良作为承揽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致使电线拉断，非常危险，必须及时采取断电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没有及时断电，在接到电话后40分钟以后才断电，必然会使事故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对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责任，按照过错程度，酌情减轻张来全、代海龙10%的责任，剩余财产损失363941.1元，由张来全、代海龙按照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即张来全承担70%，即254758.77元，代海龙承担30%，即109182.3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来全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二、张来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254758.77元；三、代海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109182.33元；四、驳回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西和县供电公司负担988.4元，由张来全承担88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冶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