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健昌，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宇，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仪，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健昌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洪健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洪健昌无需向陈丽仪偿还涉案借款本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丽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并非为民间借贷。涉案款项是陈丽仪向广东省绿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芒公司）的美元投资款，故双方之间仅为投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洪健昌并未欠付陈丽仪任何款项。陈丽仪经法院释明仍未变更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陈丽仪的涉案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018年8月间，陈丽仪拟进行外汇投资，但因其不懂手机操作，故提供身份资料并委托洪健昌帮其在绿芒公司开户及由该公司进行外汇投资。陈丽仪自2018年8月21日起陆续向洪健昌转账与美元汇率一致的人民币款项，所转款项均是通过洪健昌的账户换汇后转入其在绿芒公司的外汇MTA专户进行外汇投资。后因绿芒公司出现违规情况而被公安机关查处，包括陈丽仪在内的所有客户均收到绿芒公司的理赔承诺。2018年12月31日，绿芒公司按照当时的美元汇率向陈丽仪转回剩余投资款9988.68美元（折合人民币68422.45元），陈丽仪也对上述情况十分清楚。洪健昌之所以向陈丽仪出具涉案借条，是因绿芒公司的投资合同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出具给客户，陈丽仪担心资金安全要求洪健昌补出具借条，洪健昌基于信任出具了该借条。陈丽仪收到绿芒公司的合同后未向洪健昌归还借条，但该款项确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三、陈丽仪的陈述不实。陈丽仪诉称其先后累计向洪健昌转账40余万元，但洪健昌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形式先后向陈丽仪支付228198.18元。假如双方之间确为借贷关系，则洪健昌尚欠陈丽仪17余万元，与陈丽仪诉称尚未偿还137835元的主张明显不符。另外，双方之间约定出借美元,但陈丽仪折算汇率后向洪健昌转账人民币不合常理。四、陈丽仪收取绿芒公司支付的剩余投资款9988.68元，足以证明其投资外汇的事实。洪健昌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陈丽仪知情其投资及盈亏的情况，洪健昌并不欠付陈丽仪任何款项。五、陈丽仪故意隐瞒洪健昌为其开立外汇账户并于2018年8月22日、9月13日分别转入其外币账户10018.59美元、2万美元，及其2万美元外币账户中由绿芒公司退款9988.68美元（折合人民币68422.45元）且已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收取的事实。六、陈丽仪故意隐瞒其向绿芒公司追讨相应投资款及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已出具理赔承诺的通知书。七、陈丽仪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洪健昌已经归还涉案1万美元。实际是该1万美元由洪健昌完成陈丽仪委托其开立外汇账户的事项后，所涉借条自动作废。同理，本案2万美元也是陈丽仪委托洪健昌开设外汇账户且已于2018年9月13日开设完成，故所涉借条也已作废。陈丽仪辩称：一、洪健昌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先后签订了三张借条，其中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涉及20万元的借条无法找到。洪健昌已归还1万美元，不能等同于涉案2万元美元也已归还。陈丽仪确已收到绿芒公司退还的款项，但该笔款项是因洪健昌不能归还1万美元后，陈丽仪与其朋友前往绿芒公司时洪健昌才披露已投资到绿芒公司。二、洪健昌上诉所称外汇账户的账号及密码，陈丽仪均不知情，也不了解操作方式。如洪健昌将款项转入陈丽仪的外汇账号后所涉借条已经作废，则其不应继续向陈丽仪出具借条。陈丽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健昌归还陈丽仪借款137835元及利息14472.66元（以13783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为14472.66元），以上款项合计152307.66元；2.案件受理费由洪健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9月12日，陈丽仪通过其平安银行的账户分三笔转入洪健昌招商银行的账户，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及37835元，合计137835元。同日，洪健昌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陈丽仪（出借人身份号码440************044）美元20000元整，月利息300美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每月付息，到期还本。即日生效。2018年11月5日，洪健昌分别转付6000元、4103.40元到陈丽仪账户；11月21日，洪健昌分别转付5万元、5万元、5万元给陈丽仪；11月22日，洪健昌转付5万元给陈丽仪；12月6日，洪健昌转付8819.99元给陈丽仪，以上合计218923.39元。另查：1.2018年8月21日，陈丽仪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分两笔转入洪健昌的招商银行账户，金额分别为5万元、19000元；9月5日，陈丽仪又分四笔转入洪健昌招商银行账户，金额均为5万元，以上合计269000元。2.2018年8月21日，洪健昌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陈丽仪（出借人身份号码440************044）美元10000元整，月利息150美元（备注：每月25号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付息，到期还本。即日生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陈丽仪以洪健昌未依约归还借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陈丽仪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其生效要件一是双方有借款合意，二是有款项的交付，即借款合同的成立需以交付为标准。陈丽仪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方，对借款成立并已交付负有举证责任。其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对于交付借款，陈丽仪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该交易回单显示收款方为洪健昌，且洪健昌确认收款事实。洪健昌虽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健昌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并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洪健昌未按约定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尚欠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问题。首先，借款本金。洪健昌虽提出已通过转账方式向陈丽仪支付了218923.39元的款项，不存在欠款的抗辩，但依据查明的事实，除本案所涉的借款，洪健昌先后出具了多份借条，金额达269000元，款项交付的时间也不相同，本案所涉借款晚于前述的借款；洪健昌虽主张该款是偿还本案所涉款项，但从其提交的交易凭证上显示并未明确归还那一笔借款，况且还款金额也与本案所涉借款不符，而陈丽仪主张洪健昌所交付的款项是偿还此前所借的本金200000元及所有借款利息，较为合理，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因此，法院推定洪健昌主张的前述218923.39元并非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洪健昌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借条记载的金额为20000美元，但陈丽仪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37835元，而根据双方均确认按当时的汇率计算，因此，应以陈丽仪实际交付的币种及金额计算。综上所述，法院确认洪健昌尚欠陈丽仪借款本金为137835元。对陈丽仪主张洪健昌偿还借款本金137835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利息。案涉借条约定“美元20000元整，月利息300美元”，依据该约定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陈丽仪主张洪健昌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对陈丽仪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洪健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仪返还借款本金137835元及利息（以13783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由洪健昌负担。洪健昌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MP4光碟（包含微信视频记录电子信息及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纸质版），拟证明洪健昌分别替陈丽仪开设1万美元、2万美元的外币账户，后因外汇平台的操作导致陈丽仪2万美元的本金受损及该平台已向陈丽仪退回了折合9988.68美元的人民币68422.45元，相应的损失不应由洪健昌承担。陈丽仪与洪健昌的母亲于2019年1月1日一同前往绿芒公司追讨投资款，可见陈丽仪主张的涉案2万美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证据2.洪健昌自行制作的对账表格及银行、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陈丽仪主张的涉案2万美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及陈丽仪故意隐瞒事实。证据3.确认书三份，拟证明洪健昌之亲属于2019年1月收到绿芒公司的确认书，该公司确认因技术原因造成程序错误并导致洪健昌的亲属约16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多万元）的损失，并承诺尽快办理退赔手续。洪健昌曾听陈丽仪表示也收到了绿芒公司的确认书，但其故意隐瞒了该事实。证据4.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洪健昌分别替陈丽仪开设1万美元、2万美元的外汇账户，因平台原因导致陈丽仪的资金受损及平台通过该外汇账户向其平安银行账户进行退款。证据5.绿芒公司出具给案外人劳志勇的确认书及其身份证、结婚证、微信截图打印件、账户提存记录信息、银行交易电子回单，拟证明劳志勇为其妻子进行外汇投资合计3000美元，其作为投资人收到绿芒公司的退赔确认书；劳志勇、陈丽仪均为“2019外汇商讨群维权群”成员并与其他群友共同进行维权活动。洪健昌申请证人劳志勇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丽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洪健昌与陈丽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洪健昌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陈丽仪主张其与洪健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向法院提交由洪健昌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该借条载明内容，本院认为，涉案借条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可证明洪健昌与陈丽仪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陈丽仪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已向洪健昌给付了按美元汇率折算的人民币款项，故应认定借条所涉款项已实际交付，洪健昌与陈丽仪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洪健昌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实为陈丽仪向绿芒公司交付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洪健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知道或理应知道其出具涉案借条的法律后果。如双方之间仅为委托关系或属好意帮助，则其并无必要向陈丽仪出具借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况且，如涉案款项确为陈丽仪在绿芒公司的投资款，则该款项并无必要通过洪健昌的个人账户向绿芒公司转入，相应的返还款项也无必要通过洪健昌的个人账户转出。需指出，涉案借条是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核心证据，具有极强的法律效力。如洪健昌主张双方之间实为委托投资关系并推翻借条的法律效力，则至少应当提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经审查，洪健昌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陈丽仪个人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洪健昌与陈丽仪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洪健昌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洪健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洪健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346元，由洪健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