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跃，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巍巍（系熊跃之妻），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辉，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跃、李巍巍因与被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沃重工）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跃、李巍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雷沃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跃、李巍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月10日，上诉人与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沈阳同鑫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一直通过卓越公司在沈阳的代理人支付租金（包括本金），后因代理人不知去向，才导致上诉人后期少部分租金无法支付。上诉人在没有得到任何催告的情况下，机械设备就被擅自秘密拖回，从而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本案并非追偿权纠纷，追偿权是基于担保合伙债务侵权的事实发生的，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担保行为。从原审判决内容得知，2013年5月26日，卓越公司与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关担保和回购的《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进行所谓的债权转让，但始终没有依法通知债务人，因此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属于恶意串通。原审判决认为“雷沃重工起诉要求支付代偿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邮寄送达或口头送达证据，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两台装载机设备“名义货价为100元”，“在承租方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这与“整个租赁期限内承租方本应支付的所有各期未到期租金的剩余本金总和”相辅相成，不可分割，说明全部租金和剩余本金加上“名义货价”100元，等同于机械设备的价值，如上诉人支付全部相应款项，设备因归上诉人所有。在装载机被拖回占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的372755.249元，既包括未付租金，又包括剩余本金，显失公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扣除设备残值。被上诉人自称以什么样方式还款不清楚，转让的债权未经核实，以卓越自称的转让数额为准，债权数额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侵害了债务人权利，被上诉人一审中自称没有具体欠款明细，也进一步说明了所谓的债权并不确定。卓越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并不知晓，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提供的回购承诺函、回购通知书、所有权转移证明、债权所有权转让通知函、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等均为制式文本且空白处没有填写，但同时又出现通篇全部为打字的相同文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是为了诉讼而伪造，因为完全可以在制式空白处手写填写相应内容，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为防止识破而全部重新以打字方式形成同样的文书。综上所述，敬请明察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雷沃重工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与案外人卓越公司约定的回购义务，取得了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上诉人取得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车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在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偿还租金数额及车辆当前状态情况下，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请求支付欠付的款项，基于此要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雷沃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跃支付欠款人民币393075.5元；2.判令熊跃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按日万分之八的比例自每笔租金到期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熊跃支付雷沃重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4.判令李巍巍对熊跃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熊跃、李巍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卓越公司（出租方）与熊跃（承租方）、李巍巍（承租方配偶）、供应商沈阳同鑫和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015001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出租方同意依据承租方对租赁物及供应商的选择与供应商订立《买卖合同》，并将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出租给承租方使用，承租方同意承租租赁物并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租赁物为装载机两台，制造商为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FL965F，其中一台整机编号为LKBSG9JV0BW003753，价格为298000元，另外一台整机编号为LKBSG9JV0BW005678，价格为298000元。总价款596000元，融资额为476800元，首期租金119200元，租赁保证金23840元，租赁手续费为5721.6元，租赁年利率为7.9950%。租金期数共24期，租赁期限为2013年2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每期租金为21591.61元，每期还款日期为每月10日，名义货价为100元。合同第13.2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在承租方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合同第18.2.3条约定，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其他费用，则当期租金等其他费用的全额视为迟延支付，承租方应当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计算。迟延利息将从承租方每次交付的款项中优先抵偿，直至承租方向出租方付清全部迟延利息为止。迟延利息的支付方式与租金支付方式相同。第18.2.4条约定，承租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时，视为承租方根本违约。第18.2.6条约定，若承租方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出租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向承租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无需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迟延利息、赔偿金、违约金、整个租赁期限内承租方本应支付的所有各期未到期租金的剩余本金总和及利息（按附件4所述的租赁利率计算利息）、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通过司法途径强制承租方履行本合同，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等）。合同第23条约定，附件一《买卖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清单》、附件三《租赁物接受确认书》、附件四《租金支付表》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熊跃及其配偶李巍巍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2013年1月10日，沈阳同鑫和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出卖人）与卓越公司（买受人）、熊跃（承租方）签订附件一《买卖合同》。同日，熊跃签署附件三《租赁物接受确认书》，确认租赁物已被承租方验收合格和接受，并按融资租赁合同进行租用，承租方将按融资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支付义务向出租方支付租金，租赁物接受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附件四租金支付表载明熊跃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每月应还租金为21591.61元。 2013年5月26日，卓越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为乙方及乙方经销商销售的乙方生产的工程机械，并在甲方办理融资租赁业务的承租人提供担保、履行回购担保责任，当回购条件成就时，甲方向乙方发出《回购通知书》，乙方按照上述通知中载明的回购款项无条件向甲方履行回购责任。回购条件：当承租人累计未支付3期租金，或者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未清偿所有应付款项时，即视为达到乙方承担回购责任的条件。当乙方履行完回购责任后，本单业务项下工程机械设备所有权及甲方对承租人享有的债权一并转让乙方所有。 2013年12月5日，卓越公司向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通知截止当期，熊跃未足额支付5期租金或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未清偿所有应付款项，要求其履行回购责任，实际回购金额以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计算的金额为准。2014年2月27日，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卓越公司付款1684405.97元，该款项包含熊跃案件代偿款373075.49元（包含到期未付租金140216.24元、剩余本金227982.45元、应计利息4556.799219375元及其他费用320元），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卓越公司履行完回购义务。同日，卓越公司向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所有权转移证明及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2015年11月11日，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雷沃重工。此后熊跃、李巍巍一直未向雷沃重工支付代偿款。 雷沃重工提供委托书一份、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以证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 庭审过程中，熊跃主张已经偿还大部分款项，仅欠卓越公司几万元，且2015年左右卓越公司已经把涉案挖掘机收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2015年11月11日，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雷沃重工，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继。 卓越公司与熊跃、李巍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卓越公司与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熊跃及其配偶李巍巍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致使本案雷沃重工依据《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回购义务，卓越公司将其对熊跃的债权转让给雷沃重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雷沃重工起诉要求熊跃、李巍巍支付代偿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熊跃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雷沃重工要求熊跃支付代偿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李巍巍作为熊跃的配偶，在《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捺印，应与熊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代偿款的数额，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时，视为承租方根本违约，出租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向承租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等应付款项，因此，雷沃重工主张的到期未付租金140216.24元、剩余本金227982.45元、应计利息4556.8元，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雷沃重工主张的其他费用320元，雷沃重工并未明确说明该费用的性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因此，熊跃、李巍巍应向雷沃重工支付代偿款372755.49元。 关于雷沃重工主张的利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其他费用，则当期租金等其他费用的全额视为迟延支付，承租方应当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计算。出租方卓越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承租方承租的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雷沃重工，雷沃重工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方支付未付租金的迟延利息。因每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的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27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雷沃重工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雷沃重工有权要求承租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等），但雷沃重工仅提供《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付款凭证，暂不予以支持，雷沃重工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 熊跃主张已经偿还大部分款项，车辆已经被卓越公司收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熊跃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李巍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中对于证据和事实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跃、李巍巍支付雷沃重工代偿款372755.49元以及利息（以372755.49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雷沃重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6元，减半收取3598元，由雷沃重工负担186元，由熊跃、李巍巍负担34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雷沃重工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熊跃、李巍巍应否承担本案372755.49元代偿款的偿付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卓越公司在雷沃重工依据双方《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后将其对熊跃的债权转让给雷沃重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并未限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本案中，雷沃重工通过起诉的方式向熊跃、李巍巍主张代偿款，熊跃暨李巍巍配偶到庭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已经知晓了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该诉讼行为达到了有效通知的效果，应当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该二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雷沃重工作为债权受让人，其提起本案债权转让诉讼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在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熊跃、李巍巍未按时足额支付应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债权受让人雷沃重工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提前终止合同、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等应付款项以及无须经司法程序取回案涉租赁物。一审法院认定熊跃、李巍巍应偿还雷沃重工为其代付的包括到期未付租金140216.24元、剩余本金227982.45元、应计利息4556.8元等在内的代偿款共计372755.4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熊跃、李巍巍作为付款义务方，虽对该代偿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完全履约不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熊跃、李巍巍有权在租赁期限届满时以名义货价壹佰元留购租赁物。因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拖延支付租金，故该名义货价的条款不适用，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熊跃、李巍巍在欠付租金的情形下，仍应返还租赁物。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熊跃、李巍巍主张汇银公司不能同时要求支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以及欠付款项应扣除设备残值，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中熊跃、李巍巍要求减免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上诉人熊跃、李巍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