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伟明，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荔苑六座2号5楼。居民身份证号码：442************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心，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骆五，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婷，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骆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驳回骆五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骆五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土地系南场村民赵惠红承包并种植果树等农作物，黄伟明通过受让转包涉案土地，该土地承包权转让合同依法有效。（一）涉案土地属于“四荒地”，由赵惠红合法承包并得到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位于高栏港南场村裕丰钢铁厂大门前面山坡（土名“凉环仔”），系珠海市*******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系属于“四荒地”，由本村村民赵惠红承包耕种。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南水镇南场村居民委员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赵惠红，也认可赵惠红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承包权。（二）赵惠红将承包权合法流转给黄伟明，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08年12月25日，赵惠红将承包的土地及果树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伟明，黄伟明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权及青苗。双方签署《青苗补偿协议书》南场村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且有村主任亲笔签名作为见证人。故赵惠红系在村委同意并见证下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黄伟明，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承包方以转让方式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黄伟明系合法拥有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系由唐林按照《青苗补偿协议书》起草，土地使用权系通俗意义上的可以使用该土地，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一）黄伟明将《青苗补偿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土地承包权转让给骆五，双方按《青苗补偿协议书》签订转让协议。黄伟明想将涉案土地转包及果树权益转让给其他人，经唐林作为中介寻找有意向的买家，直至签订协议当日才认识骆五。唐林介绍骆五受让涉案土地，黄伟明提出25万元的价格转让，剩余25万元由唐林收取作为介绍费。2017年6月20日，按照唐林参照《青苗补偿协议书》的内容起草《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交由双方签名并由唐林及陈爱华作为见证人签名，约定骆五以50万元的对价取得案涉地块承包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黄伟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权，根据《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第5条：“鼓励承包农户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及入股等方式流转承包地。”黄伟明与骆五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6月20日，黄伟明收到骆五打来的40万元合同款后即将15万元介绍费转给唐林，剩余10万元由唐林自行找骆五索要。黄伟明也将《青苗补偿协议书》原件交给骆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让协议，涉案土地由骆五承包使用。（二）骆五系知悉黄伟明只有承包权而无土地使用权。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交易价格，均可以证实双方仅就承包权进行转让，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黄伟明与骆五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内容完全与《青苗补偿协议书》一致，仅增加了“土地使用权”一词。但合同条款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其他开采许可证等内容。土地使用权仅系双方对法律术语的不理解所导致。其次，黄伟明与本村村民赵惠红签订的《青苗补偿协议书》系黄伟明获得承包权的权利凭证已经交付给骆五，骆五系知道、清楚黄伟明只有果树及所属场地的承包权，根本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再次，骆五主张黄伟明口头答应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使用土地期间曾向黄伟明或唐林主张办证一事。最后，案涉地块面积达19232.21平方米，而在黄伟明与骆五所谓转让价格仅50万元整，黄伟明不可能将案涉地块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骆五，故黄伟明由始至终都仅是将土地承包权转让给骆五。综上所述，承包户赵惠红通过承包权流转转包涉案土地给黄伟明，黄伟明取得承包权后，全部转让给骆五，符合《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政策法规的要求，双方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骆五意图进行开采开挖等非农建设，未能办理相关开发手续，反过来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通过合同无效获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骆五的全部诉讼请求。骆五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并非承包。首先，骆五与黄伟明签订协议的名称就是山坡地转让协议，虽然在协议中约定黄伟明将涉案土地上果树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伟明，但根据骆五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视频以证明，案涉小山坡及周边并无农作物及果树，山坡上为坚硬的石头，也根本无法种植果树，土地及周边被开采土石方的痕迹清晰可见，黄伟明在一审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说明黄伟明对上述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虽然转让协议有“果树”及“青苗”等字眼，但事实上该山头即无“果树”，也无“青苗”，山头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又如何转让“果树”和“青苗”？可见，“果树”、“青苗”只不过是个幌子，实质上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另外，一个正常的人也不可能承包一个光秃秃的石头山（无土壤覆盖）种植果树。其次，骆五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6月2日的通话录音，以证实黄伟明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而不是果树。黄伟明在录音中明确认可是将案涉山头卖给了骆五，事后骆五要求办理开工事宜，黄伟明又不承认交易的事情。黄伟明在一审中对该录音证据的三性也予以认可的。可见，黄伟明称转让的仅是果树及可以在地上种植其他作物的权利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最后，案涉土地经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核查，一部分是国有土地，一部分是集体土地，均不可转让。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所有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土地承包权转让合同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黄伟明称“土地使用权系通俗意义上的可以使用该土地，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为歪曲事实和曲解法律。本案无论从协议的形式及实际内容均为土地所有权转让合同，而非承包，前以论述，不再赘述。对于黄伟明所称案涉土地转让价格为25万元，另25万元为唐林的介绍费更是与事实不符。《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的双方为骆五和黄伟明，50万元支付给黄伟明，并且转让款中的40万元也是汇至黄伟明名下，黄伟明在一审中确认已经收到，并称“还有10万元还没支付给我”（见一审案卷53页），现又上诉称“剩余10万元由唐林自行找被上诉人骆五索要”，显然自相矛盾，出尔反尔。另外，至于黄伟明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置与骆五无关。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中《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6月，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而黄伟明在上诉状中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是行为发生后实施的法律，施行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述法律只能调整其施行的行为规范。退一步讲，即使黄伟明主张为承包协议，但承包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无效的。无论根据新旧法律规定，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黄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骆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骆五与黄伟明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黄伟明向骆五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0万元；3.判令黄伟明向骆五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年息6%，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的利息为49,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伟明承担。骆五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测绘费由黄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骆五作为乙方与黄伟明作为甲方签订《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约定黄伟明将位于高栏港南场村所属的凉环仔（现裕丰钢铁厂大门前面山坡）的果树及土地使用权转给骆五，骆五一次性支付50万元给黄伟明。黄伟明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名，骆五在乙方处签名，见证人处有陈爱华、唐林签名。同日，骆五通过中国银行向黄伟明转账40万元。骆五提交珠海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凉环仔土地（位于裕丰钢铁厂大门前面山坡）系南场村所有。黄伟明提交的其与赵惠红签订于2008年12月25日的《青苗补偿协议书》载明，赵惠红将位于高栏港南场村所属的凉环仔（现裕丰钢铁厂大门前面山坡）面积约10多亩的果树转让给黄伟明使用，黄伟明一次性支付赵惠红55,000元。黄伟明称该《青苗补偿协议》原件在骆五处，骆五对此不予认可。骆五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显示，涉案土地为小山坡，土地上并无果树，土地及周边有被开采过的痕迹。骆五称《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约定的50万元是前期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费用，骆五先支付40万元，待黄伟明办理好开采手续后再付10万元，黄伟明曾称涉案土地可开采的土石方约80万方，双方约定待后期实际开采骆五再按每方10元的价格支付给黄伟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骆五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珠海市测绘院对涉案土地的坐标进行测量，该院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珠海城市工程测量成果表》，明确了涉案土地的具体坐标。骆五为此支付测绘费3788.8元。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发函调查涉案土地的性质、产权及能否转让等情况。2019年11月15日，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依据《珠海城市工程测量成果表》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调查的复函》，内容为：1.该坐标范围地块面积19,232.21平方米，由两块地组成，其中14,685.25平方米是集体土地；4546.96平方米是国有土地；2.14,685.25平方米用地权利人是金湾区南水镇南场经济联合社，在集体土地发证范围内的农村集体土地为农用地和未利用地，不可转让；3.4546.96平方米用地是国有土地，无相关土地登记情况，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不可转让。以上事实有骆五、黄伟明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标的的问题。骆五主张本案合同标的为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黄伟明认为合同标的是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及在该土地上种植其他作物的权利。骆五、黄伟明双方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显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黄伟明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骆五。骆五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显示，涉案土地及周边并无农作物，土地周围曾开采过土石方。黄伟明称其向骆五转让的仅是果树及可以在地上种植其他作物的权利，与合同约定及常理不符。黄伟明提交2008年12月25日其与赵惠红签订的《青苗补偿协议》，但该《青苗补偿协议》并无原件，且该协议并不足以反驳《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骆五主张双方的合同标的为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调查的复函》显示，涉案土地中14,685.25平方米是集体土地，4546.96平方米是国有土地，两部分土地均不可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黄伟明向骆五出卖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骆五主张双方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骆五基于《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向黄伟明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由于该合同无效，骆五要求黄伟明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测绘费的承担问题。骆五主张黄伟明不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无权转让涉案土地，骆五、黄伟明双方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无效。骆五为了确定涉案土地的具体坐标，从而查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产权及能否转让等情况，申请对涉案土地的具体坐标进行鉴定。珠海市测绘院出具《珠海城市工程测量成果表》，明确了涉案土地的具体坐标。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依据《珠海城市工程测量成果表》出具复函，称涉案土地中部分为集体土地，部分为国有土地，两部分土地均不可转让。也即测绘内容达到了骆五申请测绘的目的，故测绘费用应当由黄伟明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骆五与黄伟明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黄伟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骆五返还转让款人民币40万元；三、黄伟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骆五支付测绘费人民币378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8元，由骆五负担人民币474元，黄伟明负担人民币4174元。二审期间，黄伟明提交如下证据：1、《青苗补偿协议书》；2、短信记录，证据1、2证明黄伟明从赵惠红承包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且签署该协议。黄伟明将该协议书交给骆五，骆五对其无土地使用权知悉；3、唐林证人证言，证明《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并无转卖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骆五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黄伟明提交其与赵惠红于2008年12月25日签订的《青苗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赵惠红将位于高栏港南场村所属的凉环仔（现裕丰钢铁厂大门前面山坡）面积约10多亩的果树转让给黄伟明使用，黄伟明一次性补偿赵惠红55,000元，珠海市******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盖章。唐林证实该份《青苗补偿协议书》原件交给骆五，后骆五通过短信拍照发送给唐林。黄伟明与骆五2019年6月2日通话录音记载：骆五说：“你们当时有讲可以开工我才买的嘛，你们不能开工我不会买你的嘛”；黄伟明说：“你跟我讲没用，你找唐林啦，其他事，如果你说这个山头不是我的，这样卖给你们这样又不同，反正这个山头我卖给你了还关我什么事”。二审期间，黄伟明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核实珠海市*******民委员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赵惠红之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标的为何以及《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关于合同转让标的的问题。黄伟明上诉认为《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土地使用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判断合同转让标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表示文义进行理解，不应当对字词意思进行过分自我解读，该份协议标题即为“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由此可见转让对象应为土地，且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内容为“果树及土地使用权”，重点提及转让土地使用权，可见该份协议转让标的应为土地使用权，基于土地上存有果树，亦将其与土地一并予以转让。其次、黄伟明主张协议约定转让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有相应期限约定，本案《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亦不符合承包经营权特征。第三、黄伟明以其权利来自《青苗补偿协议书》为由主张其转让为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青苗补偿协议书》由黄伟明与案外人赵惠红签订，并非本案争议双方当事人，因此《青苗补偿协议书》约定转让内容并不能直接约束本案争议双方。虽然《青苗补偿协议书》约定转让果树，并非土地使用权，但不能排除黄伟明在未取得土地权利情况下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不能以黄伟明取得权利来源于《青苗补偿协议书》为由主张《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承包经营权。本案通过协议转让标的认定及土地性质即可确定《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效力，至于黄伟明是否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取得方式如何并不影响《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效力认定，因此黄伟明申请向珠海市*******民委员会调查核实山土地发包给赵惠红之事实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第四、根据黄伟与骆五通话录音显示，黄伟明自己亦认可将案涉土地出卖，即转让土地使用权。第五、根据现场图片显示案涉土地上并无农作物且土地有开采痕迹，且双方录音中提及土地开工字眼，由此证实双方转让目的系对案涉土地进行开采，亦印证转让标的应为土地使用权，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转让系土地使用权，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黄伟明提出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黄伟明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骆五用于非农业建设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亦向本院出具的函件，明确涉案土地中14,685.25平方米是集体土地，4546.96平方米是国有土地，两部分土地均不得转让，黄伟明与骆五签订《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合同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黄伟明基于《凉环仔山坡地转让协议》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应当返还给骆五。至于测绘费，因双方针对合同效力产生分歧，为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产权以及能否转让等问题而产生测绘费，最终通过测绘确定土地坐标明确涉案土地不得转让，因此该笔费用应由主张合同有效黄伟明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伟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元，由上诉人黄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