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南华小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洪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客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客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万客来公司与昆明新中通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通公司）签订KTV设备订购合同，新中通公司保证提供的点歌库所有歌曲来源合法，万客来公司除支付系统购买费用外，不用承担其他的版权费用。万客来公司随后又向案外人交纳了一年的歌曲下载费用。万客来公司已支付了歌曲版权使用费，是善意且无过错的。２.在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酌情认定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运用自由裁量权不当。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音集协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额，另一方面又支持其律师费625元，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2.一审法院此前对同类案件按每首歌曲200-300元的标准进行判赔的居多，本案按每首500元标准进行赔偿明显不当。三、由于对侵权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费用认定错误，导致诉讼费承担金额也错误。音集协辩称，万客来公司购买了点唱设备，但并不能证明该设备系统中的歌曲已经获得合法授权；万客来公司未经音集协同意，在其经营的KTV中为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性经营活动，侵犯了音集协的涉案作品放映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客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客来公司：1.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196元（包括公证费15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取证消费46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同日，音集协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仅限卡拉OK营业场所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上述授权管理的作品收录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中，共30张DVD光盘。在专辑歌曲目录中，注明了每首歌曲的名称、演唱者，专辑外盒写有“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2018年6月21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昆明市西山区南华小区综合楼的万客来KTV二楼的6207号房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320首歌曲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的40首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并取得刷卡消费单据一张，金额为368元（该票据在（2019）云01民初447-454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46元），刷卡消费单据上的商户名称为“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共支付了公证保全费1200元（该票据在（2019）云01民初447-454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150元）。上述被公证保全的涉案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另查明，万客来公司系2017年5月1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企业。2016年8月17日，万客来公司作为订货方（甲方）与案外人新中通公司（乙方）签订《视易KTV设备订购合同书》，针对万客来公司34间包间提供点歌系统、收银管理系统等，金额共计1895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该合同书第七条第（13）项约定：“乙方提供的的现有点歌库所有歌曲和售后逐年增加的歌曲保证是合法来源，合法复制，甲方不用再承担其他的版权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复制权和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管理。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又与音集协签订《授权证明书》，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授权证明书》，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音集协是涉案侵权歌曲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万客来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万客来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经查，万客来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万客来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万客来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新中通公司签订了《视易KTV设备订购合同书》，交纳的款项中包括了相应歌曲的版权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新中通公司并非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万客来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新中通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可以对外授予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万客来公司作为购买点歌系统的卡拉OK经营者，要播放其中的涉案作品，仍然应当就放映行为向音集协支付相应费用。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万客来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万客来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万客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万客来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万客来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821元（包括公证费150元、取证消费46元、律师费625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821元。案件受理费330元，由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客来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专辑上载有版权所有人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以及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享有对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进行管理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第二，音集协以万客来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万客来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40首作品（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并可以正常点播。万客来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已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万客来公司虽主张其与新中通公司签订的KTV设备订购合同中已约定交纳的款项中包括了歌曲的版权使用费，但新中通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也无证据显示新中通公司获得著作权人许可，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故万客来公司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万客来公司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客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过高，律师代理费无发票证实。对此，本院认为，万客来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成立，经营34间包间，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万客来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维权的律师代理费，音集协虽未提交发票证实，但鉴于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625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客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存在漏判的问题，在未支持音集协主张的全部维权合理费用的情况下，没有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821元”；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昆明万客来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