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30610号原告：李四兵，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13************692。被告：钟住华，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公民身份号码：362************899。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营国，广东允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四兵与被告钟住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营国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揽劳务费10939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被告承接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长华国际项目中的室内精装内墙墙面批白灰（包工不包料）施工服务，约定施工劳务费按不同工序不同施工现场环境实际平方量按不同单价计算。具体为电梯间按每平方米11元的标准计算，地下室按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计算，房间（包括客厅、厨房、过道、天花所有室内的）按6.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施工劳务费总额为765393元，被告已经支付656000元，尚欠原告109393元。具体款项金额计算为：依据原告的数据记录纸⑤，工程量为12948平方米（②、③、④中数据相加）×6.5元/平方米=84162元；（1046平方米/层×15层-705平方米）×3.5元=52447.5元（按照3.5元/平方米计算是原告属于第二道施工，并非初始施工，相应工程量减少）；[1046平方米（记录纸②、③、④）×3层-150平方米）×6.5元=54610.5元；20平方米（记录纸③）×16层×6.5元/平方米=2080元；6322.7平方米（记录纸②、③、④）×3.5元/平方米=22129.45元；32864平方米（记录纸②、③、④）×6.5元/平方米=213616元；280元/天×11天=3080元；2704平方米（记录纸③、④）×10元/平方米=27040元；200平方米（记录纸④）×9.5元（电梯大厅标准）=1900元。此外还有51660平方米×6.5元/平方米=335790元，但该项原告未能提供数据记录纸。上述金额合计796855.45元，原告诉称的承揽劳务费总额为765393元，与被告当时确认的金额相差31462.45元，由于被告对差额部分有异议，原告自行扣减了该异议部分。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庭审答辩意见如下：（一）对原告主张的债务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有异议。原告是按工程量×相应单价提出的承揽劳务费总额，被告认为应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承揽劳务费给原告。但具体工作天数被告没有计算，因为被告与项目方已经结算，相关资料均保存在项目方处，被告没有保留。（二）被告已经支付完毕相关款项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提出被告已经付款60多万元亦不确认，被告不清楚究竟给了原告多少钱，而且转包项目工程给被告的华南公司也支付了一部分款项给原告，所以原告收到的承揽合同的劳务费总额是多少被告不清楚，也没有办法举证证明被告给了多少钱。承揽劳务费由被告或转包给被告的公司统一支付给原告，由原告再分发给与其一起施工的其他人员。被告在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承揽合同，被告是按工人数量及施工天数支付工资给原告等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涉案工程项目比较大，施工周期长，如被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不可能不签订承揽合同，虽然被告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绿之城公司）发放给工人的工资均通过原告李四兵发放，这是因为工人都是原告介绍过来的，比较信任原告，另外绿之城公司也制作工资表，要求原告及其带领的所有工人签名，以确保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二）对于原告举证的工资表中钟柱华是签名是否被告本人所签的问题，由于时间比较久，由被告本人未到庭察看原件，亦记不清楚是否本人所签。对于付款情况，被告对确认原告提交反映付款时间及金额的证据予以确认。但对原告所述称的付款总金额656000元有异议。经被告查询，绿之城劳务分包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共向原告支付330470元，加上被告支付的365530元，合计696000元。原告漏算了绿之城劳务分包公司于2019年2月2日、6月28日支付的合计40000元。（三）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包工的餐厅、厨房、过道、天花等按6.5元/平方米、第二道施工按3.5元/平方米、电梯大厅按9.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系原告单方的标准，没有经过被告确认，原告提交的记录纸大部分没有超过3.3元/平方米，即使被告与原告之间按施工量进行结算，被告也从没有给过原告这么高的施工标准。诉讼中，原告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数据记录纸8张、2018年12月14日工人工资明细表2张（复印件，庭后提交原件）。3.2018年4月18日到7月期间原告（微信号：liq879899）的微信转账账单（打印件）。4.（2019）粤0605民初29833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佛南劳人仲不字（2019）7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原件）。原告在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证据如下：5.王京波等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案外人周帮华农业银行尾号为4717的银行卡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打印件）、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日历手写数据记录字据1张（原件）。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电话通话录音光盘。被告庭后补充提交证据如下：7.案外人绿之城公司盖章的《长华7-10栋油漆组劳务结算明细》（复印件）、银行流水明细1页（无付款账户信息，无银行盖章复印件）、油漆组2018年8月份工人工资表、11月-12月工人工资表、11月工人工资表（复印件）。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结合本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综合以上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期间，原告承揽了被告承接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长华国际项目的室内精装内墙墙面批白灰（包工不包料）的施工工程。双方按工程量×施工标准的方式结算承揽劳务费，原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656000元，尚余109393元未付。原告为主张欠款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被告）。2019年11月1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南劳人仲不字（2019）7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对该案不予受理。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298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如何认定。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意见，分析论述如下：焦点一，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为被告承接的项目进行“批白灰”等施工工程。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本案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合同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上可见，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完成定作人委托的工作，并交付成果，承揽人自己管理生产经营全部过程，与定作人不存在管理与支配的关系。经查，一方面，从被告庭后补充提交的《长华7-10栋油漆组劳务结算明细》摘要一列“7、8、9栋”对应另一列“已经完工面积”，而“付款摘要”反映原告领款事由为“申请项目进度借款”、“2018年11月、2018年至2019油漆组工人工资”、“7-10栋油漆工程维修费”等（款项金额8000元至15万余元不等），反映与原告系以完工面积计算进度款，结合原告举证的工人工资表等证据，原告以自己名义向项目方申请工程进度款、工人工资以及维修费等行为，均系承揽人对其承揽的施工工程独立进行经营管理的表现，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与支配的关系，符合上述引用的法条关于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关系的定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管理与支配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被告确认其与案外人已经支付69万余元的款项给原告，如原告仅系被告雇请的其中一名工人，则被告仅因为其他工人是原告介绍来的，对原告比较信任，即将大额的款项交付给原告进行“分发”，其中无任何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明显不合常理。另一方面，原告举证反映其曾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因被告主体不适格劳动仲裁部门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经释明法律关系后原告撤回起诉，以上原告申请仲裁、提起诉讼均未进入相应处理程序的情况亦反映原、被告之间并非被告所主张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提出原告与案外人绿之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理，被告未能提供原告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而被告所举证的工资表等证据无该公司盖章，其亦未能提供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工资”由该公司发放，被告就其主张的原告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从被告确认的电话录音通话内容反映，原告追索款项的对象始终是被告，被告方亦承诺与项目方人员结算后就会付款给原告，亦承认原告是“包工头”，反证尽管被告与案外人、原告之间虽因结算支付的原因产生款项往来关系，但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综上，原告关于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原告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就其主张的债务金额提供数据记录纸、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与被告及其亲属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数据记录纸中部分记载内容（如吴总：11月15日32000元、11月22日30000元、11月6日8000元）与被告庭后提交《长华7-10栋油漆组劳务结算明细》部分项目金额、日期相符，被告对原告数据记录纸不予确认，但其上述举证印证了数据记录纸的部分内容，被告的举证增强原告举证的证明力；并且，被告提出的与原告之间并非按工程量×相应单价（施工标准）计算承揽劳务费，而是按每日300元的标准计付劳务费的意见。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原告于2018年11月11日向被告的亲属钟小明提出“兄弟下午过来我们把7-9栋方量对下”，被告方回复“你把你做的总方数，每栋的分开写，然后没有做的楼层户型写出来就可以了”；2018年11月14日原告发送“7栋4-17楼37-36楼共两遍19-33层刮一遍（其中11层厨房卫生间是做的两遍8栋24-29层一遍（单价3.5）9栋33层做两遍（单价6.5元）9栋电梯一楼大厅（单价9元）7-9三栋楼下地下三层电梯厅加三楼电梯厅单价10元）”；2018年11月18日原告发送“你把你算出来的发给我”，被告方发送图片文件（内容为8栋做共6540平方米…….合计66824平方米）。被告到庭质证时未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发表意见，视为其放弃对该项证据质证、辩证的权利，且被告对原告举证的以同一微信号进行微信转账支付劳务费的记录无异议，亦可佐证该微信聊天相对方为经手案涉合同事务的被告的亲属，本院对该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结合被告提交的明细表，均佐证了原告提出的双方系按工程量×相应单价结算承揽劳务费的事实主张。由上，原告就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承揽劳务费的结算方式等事实主张进行举证，被告对此有异议，应就其主张的反驳事实（已付款金额、劳务费结算方式及标准、案涉债务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确认原告主张的被告已付款656000元，举证《长华7-10栋油漆组劳务结算明细》，认为原告漏算了绿之城劳务分包公司于2019年2月2日、6月28日支付的合计40000元，被告方实际付款金额为696000元。原告庭后发表书面意见认为该40000元与被告无关，对支付事实亦有异议，认为绿之城公司亦没有支付过本案所涉承揽劳务费给原告。对此，被告就支付事实的举证为结算明细表，并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款项已支付，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原告漏算40000元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列算的计算标准有异议，没有该计算标准为原告单方的标准，被告没有确认。对此，被告在庭审中述称其已经与项目方结算，但相关资料均保存在项目方处，其没有保留。被告的陈述结合其连同案外人已经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大部分的承揽劳务费的事实反映，被告具备提交相关工程量、施工标准、实际付款情况等证据的能力与条件，但其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己方的事实主张及反驳原告，相关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上证据分析认定意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予以采纳，对原告相关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钟柱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9393元予李四兵。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7.86元，减半计收1243.9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何炀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