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2557号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街道湖畔路西段6号成都科学城天府菁蓉中心C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成都川商兴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甲2号楼9层B051。执行事务合伙人：蒋勤军。被告：蒋勤军，男，1969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北京云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川商中心）与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爱中心）、被告蒋勤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川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李礼，被告中爱中心、蒋勤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被告蒋勤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川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23510000元用于受让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5．6497%之股权；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罚息289849元（以235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3．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律师费925995元，以上合计24725844元；4．依法判令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1日，川商中心及案外人猫宁宠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宁公司）等与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爱科技公司）、蒋勤军等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同时，川商中心、猫宁公司与二被告及中爱科技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包括原告在内的六个投资方以增资扩股的投资方式向目标公司即中爱科技公司投资，原告本次投资2000万元，持有中爱科技公司5．6497%股权。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将投资款2000万元转至目标公司中爱科技公司账户。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第2．1．2条约定：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1)目标公司2018年亏损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贰仟万元），或者2019年实现净利润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则投资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或知悉上述情况后要求创始股东受让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受让价格应保证投资方本次投资的年投资收益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15%)，具体按照以下公式确定：受让价格=投资款2000万元（贰仟万元）*(l+15%*n)-历年投资方已获得的分配红利及投资方通过股权转让等己实际获得的全部款项。2019年1月30日，中爱科技公司向原告发送了2018年度《合并资产负债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合并利润表》，反映出中爱公司2018年度亏损60498221．88元。2019年2月22日，中爱科技公司向原告发送了《关于请川商基金支持的函》，该函中中爱科技公司陈述其2018年度亏损6049．82万元，己触发回购条款。关于诉讼请求第一项23510000元依据补充协议2．1．2条。自投资款到目标公司到账之日2018年4月10日至原告向创始股东发送回购通知函的时间2019年6月10日，共计1．17年，即2000万元*（1+15%）*1．17年。诉讼请求第二项是依据补充协议2．2．2条，罚息计算起算点为原告向被告发函后三个月，即2019年9月11日。律师费约定为《增资协议》9．4条。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及《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履行协议项下己方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回购义务，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蒋勤军、中爱中心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补充协议不成立、未生效，内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增资协议第10．2条约定其他事项各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本案补充协议当事方与增资协议当事方不一致，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猫宁公司与二被告进行业绩对赌，系对《增资扩股协议》的实质性修改，故补充协议不成立、不生效。二、《补充协议》损害了目标公司和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三、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于驳回。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五、提交目标公司审计报告或要求目标公司审计是原告的法定举证责任，二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2．合并资产负债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合并利润表；3．关于请川商基金支持的函；4．银行转账回单；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代付说明。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提供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的通知函、关于回购中爱科技公司股权的通知函、快递查询单、邮件妥投信息：川商中心按照诉争合同约定的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的通讯地址邮寄上述通知，符合合同约定，蒋勤军系中爱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其通知亦产生通知中爱中心的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1日，川商中心与中爱中心、蒋勤军及其他案外主体签订《关于中爱科技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川商中心作为投资方之一，投资目标公司中爱科技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勤军，各方同意将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529488．13元增加到1933709．99元。由增资方共计出资7400万元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04221．86元。其中川商中心增资款2000万元，10．924915万元计入新增注册资本，1989．07508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其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5．6497%。协议6．9．2条约定：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90日内，目标公司应向投资方提供该会计年度的合并、母公司财务报表，并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提供合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协议8．2．2财务规范条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应比照上市公司的标准规范运作，比照上市公司的标准进行财务核算和财务报告编制和提供。协议9．4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争议，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协议10．2条约定：本协议中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解决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须经各方共同签署书面文件。投资方本轮增资后，被投资方签订的任何文件与本协议有关条款相冲突的，应以本协议为准，除非投资方和相关各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4月10日，川商中心向中爱科技公司给付增资款2000万元。2018年2月11日，川商中心与中爱科技公司、蒋勤军、中爱中心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经营业绩约定：鉴于投资方本次增资为溢价增资，所支付的增资价款高于本次增资时所获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净资产价值，因此本次增资完成后，创始股东对目标公司未来一定时间内的经营业绩进行承诺：目标公司2018年实现盈亏平衡（净利润不低于-300万元即视为盈亏平衡）。2019年实现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2020年实现净利润不低于3500万元。业绩认定：本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业绩数据均以目标公司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表为准。目标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应经具有从事证券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投资方对审计报告持有异议的，投资方可以自行选定具有从事证券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复审。第二条退出条款约定：本次增资后如果：目标公司2022年12月31日前没有完成A股上市或者目标公司2019年上半年度没有实现盈亏平衡……投资方有权通知要求创始股东购买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1）目标公司2018年亏损超过2000万元或者2019年实现净利润低于1000万元，或者2020年实现净利润低于3000万元……则投资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或知悉上述情况后六个月内书面通知要求创始股东受让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受让价款=投资款2500万元*（1+15%*n）-历年投资方已获得的分配红利及投资方通过股权转让等已实际获得的全部款项。（n精确到月）。如果在投资方根据书面通知要求受让起3个月内，上述受让未能执行完毕，则就创始股东逾期未付的受让价款投资方有权按年利率15%加收罚息。如果逾期期间不为整数的，则按实际逾期天数相应折合罚息利率。2019年1月，诉争项目对接工作人员徐恩强通过微信向川商中心工作人员发送了中爱科技公司的财务报表，包含中爱科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双方核对数据后，中爱科技公司向川商中心提供了盖有中爱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纸质报表。利润表显示公司亏损金额60498221．88元。2019年2月22日中爱科技公司向川商中心发送《关于请川商基金支持的函》，上载：公司2018年实现收入1019．4万元，净亏损6049．82万元。由于公司仍在业务高速扩张期，目前仍处于战略亏损阶段。目前公司资金非常紧张，全年需求资金3000万左右。特向川商基金申请给予以下支持：1、虽然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已触发回购条款，但希望川商基金继续支持中爱科技，与公司共度难关，不启动回购事宜；2、希望川商基金增加投资1000至3000万元。公司实际控制人蒋勤军愿意出让额外股权补偿新的投资决定。2019年5月17日，川商中心制作《关于提供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的通知函》，上载：中爱科技公司和蒋勤军先生：增资协议第6．9．2条约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提供合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截止本通知函出具之日，本基金尚未收到上述材料。现本基金特通知贵司和实际控制人蒋勤军先生，请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在收到本通知函后7天内，向本基金提供具有从事证券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贵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川商中心通过EMS快递将上述通知函邮寄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邮件显示2019年5月18日签收。2019年6月10日，川商中心制作《关于回购中爱科技公司股权的通知函》，上载：中爱中心及蒋勤军先生：我方已按照《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投资款支付义务。我方于2009年1月30日收悉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合并资产负债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合并利润表及《关于请川商基金支持的函》，目标公司自认2018年度净亏损6049．82万元，我方于2019年5月17日向目标公司及蒋勤军发送了《关于提供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的通知函》至今未收到审计报告和会计报表，亦未收到目标公司及蒋勤军的任何回复。综合以上事实，已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条件，已触发补充协议2．1．2条款。现正式通知贵方全部受让我方持有的目标公司5．6497%股权。受让价格=投资款2000万元*（1+15%*n），即20000000*（1+15%*1．17）=23510000元。请贵方于收到本通知函后，3日内与我方联系商定股权回购的具体安排，并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川商中心通过EMS快递将上述通知函邮寄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邮件显示2019年6月11日签收。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川商中心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下一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财务会计情况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均表示无法提供会计师事务所所要求的审计资料。本院依法终结审计程序。另查，川商中心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前期代理费200000元，并约定了后期代理费的收取方法。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不包括代理费金额6%的出票税点，税点需由甲方在代理费基础上加付。川商中心提交21．2万元律师费发票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21．2万元。本院认为：川商中心与中爱科技公司、蒋勤军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后，川商中心与中爱科技公司、蒋勤军、中爱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中爱科技公司的业绩承诺及投资方的退出安排，其内容与《增资扩股协议》并不冲突，亦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中爱中心及蒋勤军辩称补充协议未成立、未生效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第2．1．2条明确约定了回购条件，《增资扩股协议》的第6．9．2条信息披露及8．2．2财务规范明确约定了中爱科技公司财务报表的制作及提供义务，川商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向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发函要求提供经审计的会计报表，本院亦在诉讼过程中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工作，但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经审计的会计报表亦无法提供审计所需相应材料，中爱科技公司及蒋勤军的上述行为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属阻碍回购条件的成就。蒋勤军指定的对接人员通过微信发送了中爱科技公司的财务报表，双方核对数据后，中爱科技公司出具了盖有的财务专用章的纸质报表，中爱科技公司在《关于请川商基金支持的函》中亦对其财务数据进行了陈述，并认可已触发回购条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二被告虽不认可报表上的数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上述报表，中爱科技公司2018年度亏损额为6049．82万元，超过第2．1．2条约定的2000万元，触发回购条件，中爱中心及蒋勤军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回购价款的计算方法，川商中心在协议约定的通知期内向二被告发函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经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通知函作出之日，按照天数折算，回购价款为23501370元，二被告收到通知函三个月内未履行回购义务，应当按照补充协议2．2．2条之约定，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罚息。二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川商中心应将其持有的中爱科技5．6497%股权过户至二被告名下。《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因增资协议而产生的任何争议，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故川商中心已实际支付的21．2万元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处理，各方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被告蒋勤军共同给付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股权转让款23501370元，回购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5．6497%的股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被告蒋勤军共同给付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罚息（以23501370元为本金，年利率15%，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被告蒋勤军共同给付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律师费212000元；四、驳回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被告蒋勤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429元，由原告成都川商贰号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1026元（已交纳），由被告蒋勤军、被告北京中爱智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负担1544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苏 畅人民陪审员  付顺梅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佳丽-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