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永福，男，195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9。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椅，女，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44。一审第三人：只瑾亭，女，1983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5。一审第三人：李晖，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32************018。一审第三人：聂亚煦，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20************712。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峰，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8，系公民代理。一审第三人：黄燕，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30************345。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洲市场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许永福、刘椅，一审第三人只瑾亭、李晖、聂亚煦、黄燕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安公司）委托只瑾亭向香洲市场监管局申请泓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和董事会成员、章程的备案登记。同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收取了只瑾亭提交的《公司变更申请书》(含《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备案表》)、《商事登记申请材料真实性承诺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章程》《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新股东身份证明、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2015年1月20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拱北核变通内字【2015】第zh150*****08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里面包含核准泓安公司的股东由许永福（持股20%）、刘椅（持股10%）变更登记为只瑾亭（持股30%）。2015年10月26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拱北核变通内字【2015】第zh151*****273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里面包含核准泓安公司的股东由李晖（持股70%）、只瑾亭（持股30%）变更为聂亚煦（持股50%）、黄燕（持股50%）。另查明，只瑾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2017年9月26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1月12日签署的《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许永福、刘椅的签名系只瑾亭得到许永福、刘椅的同意后，受许永福、刘椅的委托，代为签名的。许永福、刘椅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泓安公司股东的变更内容，并恢复许永福、刘椅股东身份及拥有的股份；2.香洲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将泓安公司的股东许永福（持股20%）、刘椅（持股10%）变更为只瑾亭（持股30%）的核准变更登记行为应被确认违法。《珠海经济特区商事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商事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材料，并说明要求；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受理，并自受理之日起在一个工作日内予以登记；一个工作日内不能完成登记的，经商事登记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个工作日。商事登记机关办理商事登记，不收取登记费用。”《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商事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供的申请材料，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泓安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资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香洲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后作出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只瑾亭对2015年1月12日《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泓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许永福、刘椅的签名系其代签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只瑾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许永福、刘椅的委托而代其在上述材料中签名。因此，本案属于因申请人提供虚假的股东变更材料导致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错误的情形。香洲市场监管局可以依照上述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改变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但由于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已被2015年10月26日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香洲市场监管局已无法变更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故，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据上述规定确认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另，关于许永福、刘椅要求恢复其拥有的股东身份及股份的请求，因被诉股权变更登记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对许永福、刘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将泓安公司的股东许永福（持股20%）、刘椅（持股10%）变更为只瑾亭（持股30%）的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将泓安公司股东许永福（持股20%）、刘椅（持股10%）变更为只瑾亭（持股30%）的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许永福、刘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香洲市场监管局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一）泓安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股东变更登记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作出涉案核准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商事登记条例》第十二条、《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商事登记机关在办理商事登记过程中，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履行的是书面形式审查职责，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登记机关应当受理和核准。因此，上诉人收到泓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已依法履行了形式审查的义务，泓安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核准泓安公司变更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涉案核准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应被确认为违法，相关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一审判决既认为泓安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资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经审查后作出涉案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也认定本案是属于因申请人提供虚假的股东变更登记材料导致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股东变更登记行为错误的情形，但是一审判决却根据上述规定确认涉案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显然，一审判决的理由前后矛盾，缺乏说服力，不能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在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涉案登记行为已被新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上诉人已无法变更涉案登记行为，而并非是上诉人拒绝更正登记行为，且上诉人已履行法定的审核义务，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许永福、刘椅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正确。2015年4月许永福及刘椅发现法定代表人身份及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多次到原工商局进行书面投诉，提供许多证据证明只瑾亭当初提交的工商变更材料是虚假的，此后得知只瑾亭想要转让公司股权从中获利，遂书面报告强烈要求原工商局锁定泓安公司，工商局表示同意将公司锁定，但其在未通知报案人的情况下，又有意为之将公司再次变更，造成许永福、刘椅的巨大经济损失。一审第三人只瑾亭答辩称：只瑾亭拥有30%的股权，其中20%是向股东李晖买的，10%是许永福、刘椅以股权抵欠债务。其没有提供虚假资料，是和公司副总经理和前台工作人员一起前往工商局办理的变更手续。许永福和刘椅对于公司转让是知情的，并签收了股权转让通知。一审第三人聂亚煦答辩称：其认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永福、刘椅有关撤销工商登记变更登记请求的判决，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香洲市场监管局的上诉意见和请求。一审第三人李晖、黄燕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涉案变更登记行为应确认违法。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商事登记条例》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等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办理公司登记时只需要进行形式审查。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主张，其已履行法定的审核义务，涉案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已被新的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上诉人无法更正登记，故不应确认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该工商登记行为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已经履行了形式审查的义务，在确有证据证明被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材料是虚假或错误时，也应确认违法。首先，确有实质错误的行政行为理应得到及时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形式审查的行政行为，如果所依据的材料是虚假或错误的，显然不属于上述“证据确凿”的情形，而应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行为。再次，如果已对履行形式审查义务、但确有实质错误的行政行为，不判决确认违法，就不利于行政机关不断提高行政执法水平。需要指出的是，此类撤销或确认违法判决只是基于行政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在事后被确认错误情况下的一种司法处理方式，并不涉及登记机关的法律责任问题。香洲市场监管局在变更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无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由于一审第三人只瑾亭提交了虚假的变更登记材料，导致错误登记，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提交虚假材料的只瑾亭负担，一审判决香洲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一审第三人只瑾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