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澧县鸿翔棉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耀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县三英棉油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熙，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童自明。 上诉人澧县鸿翔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澧县鸿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津县三英棉油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津三英公司)、原审第三人童自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澧县鸿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澧县鸿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灌云县金盛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灌云金盛公司)与童自明存在买卖的合意，对涉案后三车棉花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涉案的后三车棉花买卖，虽然买卖双方未最终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不论是从后三车棉花买卖合同的形式亦或是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涉案的后三车棉花的出卖方为澧县鸿翔公司，买方为灌云金盛公司，童自明在整个交易过程当中仅为居间人，起到信息传递的作用，其并非后三车棉花买卖合同的卖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第一车棉花交易系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棉花的价格为14000元每吨，且后三车棉花澧县鸿翔公司同样也是按照14000元每吨给灌云金盛公司供货。因此，假设涉案的后三车棉花书面合同不存在，也应当视作合同双方对第一车《购销合同》的延续履行。客观上灌云金盛公司接收后三车棉花并利用该三车棉花办理质押贷款58万元的事实，也可以视为其对交付货物的认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的后三车棉花买卖双方当事人时，严重忽视了棉花交易的行规以及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从而导致错判。童自明的居间身份决定了澧县鸿翔公司不能绕过其而直接与灌云金盛公司进行直接联系，否则破坏了棉花交易的行规。童自明作为涉案四车棉花的交易居间人，澧县鸿翔公司承诺每卖出一吨棉花给灌云金盛公司则支付童自明50元的回扣。因此，涉案的四车棉花买卖的商谈均是通过童自明进行间接的联系，但从澧县鸿翔公司法定代理人李强与童自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丁思业与童自明的聊天记录，可以客观、真实的反映出涉案后三车棉花买卖的当事人。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一审中澧县鸿翔公司提交的买方未盖章的《购销合同》，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后三车棉花买卖的当事人，从该合同与第一车《购销合同》约定内容对比分析，除货物数量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涉案的后三车棉花买卖已实际交付完毕且灌云金盛公司向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农村商业银行申请58万元质押贷款亦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虽然灌云金盛公司未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是不能据此否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 利津三英公司答辩称，一、灌云金盛公司与童自明之间关于后三车棉花之间存在买卖合意的事实清楚，与澧县鸿翔公司无买卖合意，澧县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灌云金盛公司负责人丁思业明确表示是与童自明进行棉花交易，对此童自明也认可与澧县鸿翔公司无关，至于童自明与澧县鸿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行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他们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不影响灌云金盛公司与童自明之间的买卖关系。二、澧县鸿翔公司认为童自明是居间人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澧县鸿翔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没有与利津三英公司直接进行棉花交易，故其主张童自明是居间人与事实不符。三、澧县鸿翔公司以执行异议方式起诉，本案的标的是三车棉花的货款，如果一审法院没有采取执行措施，这部分货款的去处将成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根据利津三英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这部分货款，童自明明确指示丁思业将货款打入其女儿的账户上，由此证明一审法院的执行措施是正确的。如果不采取措施该款打到童自明女儿账户后法院将无法采取查封措施，这也充分证明童自明规避法院强制执行的意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澧县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童自明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澧县鸿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对童自明在丁思业处未付货款1400000元的冻结；2.请求确认童自明在丁思业处未付货款归澧县鸿翔公司所有。诉讼过程中，澧县鸿翔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不得执行童自明在丁思业处未付货款1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利津三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童自明在丁思业处的未付货款1400000元。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22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童自明在丁思业处货款1400000元，冻结期限三年。财产保全实施后，案外人澧县鸿翔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并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鲁0522财保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澧县鸿翔公司的复议请求。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利津三英公司与童自明买卖合同纠纷及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2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内容为：一、童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津三英公司货款466436元；二、童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津三英公司转移债务86978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童自明未自动履行义务，利津三英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鲁0522执1044号。执行期间，被执行人童自明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2019年5月13日，案外人澧县鸿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月24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澧县鸿翔公司的异议请求。 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在赴江苏省灌云县办理（2018）鲁0522执保21号财产保全实施一案中，曾给丁思业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其认可涉案债权的权利人系童自明。 另查明，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童自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在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一审诉讼中。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童自明作为一审法院（2018）鲁0522执10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认可澧县鸿翔公司的全部主张，但澧县鸿翔公司作为案外人仍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澧县鸿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涉案债权享有所有权，达不到排除强制执行之目的，故对澧县鸿翔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澧县鸿翔公司所举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澧县鸿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澧县鸿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澧县鸿翔公司向本院提交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及该四份增值税发票的网络验真信息四份，证明：在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将第一车货物货值428421元为灌云金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的开具和管理相当严格，要求合同流、货物流、资金流和发票流四流一致，否则容易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刑事犯罪，上述发票的开具与本案中购销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交付及40万元货款的支付完全一致，能够证实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能够证实利津三英公司陈述的关于签订购销合同是为了开具发票的陈述是矛盾和虚假的。利津三英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后三车棉花货款不属于同一个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利津三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6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澧县鸿翔公司就同一个诉讼标的在2018年5月4日已经向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澧县鸿翔公司为配合被执行人童自明延迟利津县人民法院的执行，又向利津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之诉，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证据二，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4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灌云县人民法院认定澧县鸿翔公司就同一标的重复起诉作出裁定，对澧县鸿翔公司在灌云县的诉讼中止审理，时间是2020年3月2日。 澧县鸿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616号驳回起诉的裁定书已被连云港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358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指令灌云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出具了中止审理的裁定。关于澧县鸿翔公司在灌云县人民法院提出的给付之诉与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相关处理问题，连云港中院已经作出了相应的处理，不存在澧县鸿翔公司配合童自明在阻却利津县人民法院执行的事实。利津三英公司提交的两份裁定书能够证实利津三英公司在灌云县人民法院给付之诉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如果利津三英公司认为童自明对灌云金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在该案件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该案涉案的棉花货款提出相应的权利主张，并与澧县鸿翔公司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一并进行审理，而不应当在执行案件中以执代审来确定棉花货款的归属。 本院认为，澧县鸿翔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证实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之间就第一车棉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直接证实本案双方争议的后三车棉花的货款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利津三英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裁定书均系法院依法作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裁定也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澧县鸿翔公司为配合被执行人童自明拖延执行而提起本案诉讼的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鲁0522执保21号财产保全过程中，曾向丁思业作调查笔录一份，一审法院在核实丁思业与被保全人童自明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时，丁思业陈述：童自明近期送来了三车皮棉，每车大约30吨左右，单价为14000元/吨，这样算来我大约欠下童自明货款为100多万元，这些钱至今未付，你们法院来保全，我需要认真算仔细，到底欠童自明货款的数额。初步认可欠下童自明130万元左右。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澧县鸿翔公司就涉案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利津三英公司与童自明买卖合同及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根据利津三英公司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8）鲁0522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童自明在丁思业处的未付货款1400000元。根据该裁定及一审法院对丁思业的调查笔录，该未付货款系童自明与丁思业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上述保全行为是否合法，属执行行为异议范畴，不属本院审理范围。至于童自明与丁思业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系澧县鸿翔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审查澧县鸿翔公司对上述冻结款项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澧县鸿翔公司主张与灌云金盛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主张对灌云金盛公司享有债权，其主张上述冻结的在丁思业处的款项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澧县鸿翔公司与灌云金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澧县鸿翔公司也已在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理认定。 综上，澧县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澧县鸿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丽颖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