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车站附属楼。 法定代表人：鲁举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锦春，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系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帆，南江县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松，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男，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江县东榆镇观音井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东榆镇幸福家园6号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兵，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南江县东榆镇观音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青松、原审被告南江县东榆镇观音井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观音井社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蜀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锦春、陈柏帆，被上诉人王青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男，原审被告观音井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兵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确定蜀通公司的支付义务，依法改判合同双方进行结算或者发回双方合同约定的有管辖权法院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王青松承担、二审诉讼费依责任承担。事实和理由:1.蜀通公司承包南江县东榆镇幸福家园3、4、5号楼建设工程后，将整个工程的劳务施工总承包给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劳务公司），双方签订的有承包合同为据，并明确具体约定了双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在履行本合同中双方实际也是分别以各自公司名义在从事活动，但在一审时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事实没有查清、主观臆断；2.蜀通公司没有全权委托工地代表廖安从事所有活动，所派代表仅对工程施工进行质量监督以及现场计量和安全管理，也没有授权工地代表可以参与解决合同双方发生争议的调解乃至结算，这也是行业规矩，除非有特别授权的依据或者事后追认，才可以认定有效。一审中的观音井社区答辩已充分明确地证明了双方没有办理结算，但在认定事实中只字未提；3.蜀通公司与王青松施工前就签订了书面合同，法院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立案和审理本案判断是非，确认法律关系以及判断义务。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第八部分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违背了当事人意愿；4.王青松与蜀通公司工地施工代表参与的调解意见、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结算单上都没有加盖蜀通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依据判案，前面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因蜀通公司没有加盖公章，法院又认定为无效但个人行为有效有失公平、公正；5.王青松提出的增加工程量不属实，蜀通公司一直要求提供现场施工的相关资料和工地代表的签字认可的依据或者鉴定依据佐证，但为何王青松在做工程量鉴定时只做建筑面积，而明显有争议的增加工程量不做鉴定，只能说明王青松是虚构的工程量来达到重复结算的目的；6.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约定，本工程施工所有机械等费用以及租金包含在承包单价之内的，因甲方已代乙方向对方支付完毕，在结算时必须扣除。 王青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2012年3月9日，王青松以祥安劳务公司名义与蜀通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后，王青松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自行投资、投劳、组织民工以包工不包料之方式承建了南江县的主体工程及初装修工程，工程开工前，蜀通公司于2012年4月7日向王青松收取了30万元保证金，该工程王青松按约如期交房，且业主早已入住。后蜀通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在多部门协调下，蜀通公司对该工程的决算及保证金的退还达成一致，由观音井社区监督实施，上列事实有大量证据作证；2.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有管辖权异议的情形。一审法院在立案后，依法向蜀通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法律文书，《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管辖权相对人是蜀通公司与祥安劳务公司，而本案是自然人王青松主张的诉权。蜀通公司在收到法院相关文书后，在答辩期限内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7条之规定，蜀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成都盛山测绘有限公司收取的26000元测绘费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判决由蜀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因双方对《劳务结算》中建筑面积10924.76ｍ²产生争议，蜀通公司认为数据过大，双方在法院委托下再次测绘，费用由王青松垫付，一审审结时，该测绘公司未将发票及时送至人民法院，导致对该笔测绘费无法做出判决，由于二次测绘结果与原测绘结果建筑面积一致，因此该测绘费应当由蜀通公司承担。 观音井社区述称其不清楚实际情况。 王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通公司支付王青松工程款696103.60元，观音井社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蜀通公司、观音井社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9日，王青松以祥安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蜀通公司签订《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蜀通公司将自己总承包的南江县项目工程的主体工程、初装修工程转包给王青松。王青松以包工不包料固定包干单价承包工程劳务项目，约定结算单价按照实际施工图总建筑面积人民币270元／㎡。并约定王青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交纳质保金3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在人工工资按时发放的前提下退还一半，余下在工程完工后全部退还给王青松。2012年4月7日，王青松向蜀通公司南江县东榆镇幸福家园3、4、5号楼项目部交纳保证金30万元。2012年3月9日，王青松组织民工入场，全额垫资承建了该项目，2014年4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2014年9月16日，王青松与蜀通公司在南江县劳务工程款纠纷的调解意见书”，其中确认：1.蜀通公司已经向王青松支付工程款337万元；2.双方同意将合同单价变更为300元／㎡；3.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23.48万元一并纳入工程决算。4.往来结算账目由双方自行核对清算。王青松与蜀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廖安在调解意见书上签字并加盖印章。2016年1月30日，王青松与蜀通公司代表廖安对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合计工程量10924.76平方米，单价300元／㎡，共计劳务费3277428元，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234829.60元，保证金300000元，蜀通公司应支付王青松共计3812257.60元，双方核实已付3398224元，下欠414033.60元。因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王青松申请鉴定，通过法院选定成都盛山测绘有限公司对南江县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测绘，测绘结果：3、4、5号楼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938.33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王青松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以祥安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蜀通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王青松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蜀通公司答辩称其未与王青松建立合同关系而是与祥安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其出示的合同没有祥安劳务公司的印章，并且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没有祥安劳务公司的印章，而只有王青松的签字，应当认定合同相对方是王青松与蜀通公司，蜀通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蜀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廖安与王青松进行的结算，应当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并且王青松对工程量还专门委托测绘机构进行了测绘，对其测绘结果结合结算清单而得出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蜀通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授权廖安参加调解及结算，并对项目章不予认可，因蜀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项目章属于违法私刻，对廖安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对外的行为，应当由蜀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对于王青松交纳的30万元保证金，蜀通公司应当退还；蜀通公司辩称未收到该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王青松请求观音井社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观音井社区是本案“南江县”工程的业主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王青松没有出示证据证实观音井社区欠付蜀通公司工程款，其要求观音井社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蜀通公司辩称因修建南江县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王青松未做工程量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辩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工程款应为10938.33平方米×300元／㎡＋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234829.60元＋应退保证金300000＝3816328.60元，减去已付3398224元，下余工程款418104.6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蜀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青松工程款418104.60元；驳回王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蜀通公司负担3725元，由王青松负担16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蜀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原件，证明：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二组：王青松代表祥安劳务公司与蜀通公司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和承诺书，证明：王青松与劳务公司签订的生产责任书和承诺书约定的相关事项。第三组：第一份证据代付租赁费结算，证明王青松对外的租赁费结算由我们垫付的，应当抵扣工程款；第二份证据劳务结算单，证明双方进行了劳务结算。第四组：王青松领、借款的支付条据，证明：王青松共计领款3483224元。第五组证据：返工劳务工资的领条，共计23页，证明：返工的位置、原因、支付返工工资共计121893元；其中的调查笔录证明返工的真实性。第六组：支付补偿款的承诺书，证明：王青松施工工程不合格，对方要求补偿费用是蜀通公司支付的，共计86000元。 王青松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已提交复印件且经核实内容与原件一致；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蜀通公司在一审中应当举证，而且与本案无关，是安全责任，在本案中没有发生；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劳务结算反而也证明了廖安的身份，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质证；第四组证据领钱的单据都在结算清单中进行计算；第五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结算了，而且内容一致；第六组证据不予认可，蜀通公司没有提供专业机构出具的不合格依据。对于蜀通公司提供的单据中王青松不认可其未签字的条据，对于有其签字的条据认可是其亲笔签字，但是有些需要扣减。同时对第三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东榆幸福家园3#4#5#楼租赁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结算单内容由其书写，该笔款项没有包含在已付款中，但王青松认为不应当由其支付该笔费用。 二审审理查明，蜀通公司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有王青松签字的单据共32张，共计3398224元，与《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结算》中第8项“经甲乙双方核实已由甲方代支有条据的为3398224元”一致。王青松书立的《东榆幸福家园3#4#5#楼租赁结算单》中载明：“东榆镇工业园区幸福家园3#4#5#楼项目部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30日在顺发租赁站租钢管和扣件各项费用（含租赁、赔付及合同期内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租赁费用27606.83元），共计玖万陆仟叁佰伍拾元整，已支付含定金叁万壹仟叁佰伍拾元整，下欠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正），现委托幸福家园3#4#5#楼项目部代为支付。（因幸福家园项目部至今未给劳务结算和支付）落款为廖安代齐锦春结算人：王青松”。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蜀通公司应当支付王青松工程款数额、已支付王青松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以及蜀通公司代付的租赁费，支付的返工工资、补偿费用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 关于蜀通公司应当支付王青松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成都盛山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成果显示案涉工程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938.33m²。关于单价问题，根据2014年9月16日《东榆镇调解委员会关于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工程款纠纷的调解意见书》载明：一、双方同意工程单价按照300元/m²办理工程决算；三、往来结算账目由双方自行核对清算。该调解意见书加盖蜀通公司南江县东榆幸福家园3、4、5号楼项目部印章，施工方负责人廖安以及劳务承包实施负责人王青松签字，并且在之后廖安签署的2015年1月30日《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结算》亦是按300元/㎡计取，因此可以看出双方同意按此单价计算，并且在二审庭审中蜀通公司表示同意按鉴定的面积乘以300元/㎡计算劳务费，因此劳务费应当为10938.33平方米×300元/m²=3281499元。关于蜀通公司上诉称王青松增加的工程量不实的问题。根据2013年7月8日齐锦春、王青松签署的设计变更中确认下差234829.6元，同时根据2014年9月16日《东榆镇调解委员会关于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工程款纠纷的调解意见书》同时载明：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23.48万元一并纳入工程决算，再者根据二审审理过程中蜀通公司提供的《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结算》亦载明基础费234829.6元，由此可以认定该增加工程量属实，蜀通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蜀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0938.33平方米×300元／㎡+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234829.6元+应退保证金300000元=3816328.60元。 关于蜀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蜀通公司出示了部分原始单据，拟证实王青松共计领款3483224元。但是经二审审理核实，有王青松签名的名为领、借款的支付条据共计3398224元，与《幸福家园3、4、5号楼劳务结算》中第8项“经甲乙双方核实已由甲方代支有条据的为3398224元”一致。因此，对于王青松已领工程款3398224元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蜀通公司代付的租赁费、支付的返工工资、补偿费用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关于蜀通公司代付的租赁费，《东榆幸福家园3#4#5#楼租赁结算单》显示：“……下欠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正），现委托幸福家园3#4#5#楼项目部代为支付”，从该结算单内容可以看出此款为王青松委托项目部代为支付，因此该笔款项的支付主体应当是王青松，因此该笔租赁费应当予以扣除。关于蜀通公司支付的返工工资、补偿费用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应当抵扣工程款，理由如下：蜀通公司提供的支付返工费用的单据均为案外人签字，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支付给王青松或者应当由王青松支付给案外人，亦无法证明返工原因由王青松造成，因此对于蜀通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蜀通公司支付的补偿费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的问题，蜀通公司称是由于王青松施工工程不合格，购房户要求支付的补偿费用，但是因王青松所做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且蜀通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青松所主张的本案测绘费应当由蜀通公司承担的问题，因一审中王青松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属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并且对该诉讼请求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意见，因此王青松对该笔费用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青松工程款353104.6元； 三、驳回王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37元，由被上诉人王青松负担1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