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地溪客露营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盘古大观31屋。 法定代表人：文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满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严家港1号店4室。 法定代表人：吴建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乐，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乃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大地溪客露营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溪客）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满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溪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验收，上诉人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交涉的往来电子邮件，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往来电子邮件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业主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3日进行验收工作时因发现许多存在质量问题的维修点需要维修、整改，无法进行验收。2．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系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怠于进行维修整改，致使涉案工程不能通过验收，上诉人付款条件不成就。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清单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该验收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不是工程验收的证明，而是被上诉人撤离现场的证明。该清单验收项目为空白，验收单位处亦没有双方盖章，如果认定该验收清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验收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后续双方就涉案工程交涉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与业主方在2019年3月23日进行的系列验收工作不会出现。虽然被上诉人的邮件显示为补办，但该补办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对补办的表述不予认可。4．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按时、按质、按量完工，上诉人有权不结尾款。上诉人多次函件被上诉人对瑕疵工程进行维修，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保留付款期限。二、广饶县孙子文化园度假屋在携程网上发布的广告所涉及的房屋不包括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之中，也不是涉案工程，一审法院以此推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饶县孙子文化园度假屋在携程网上发布的广告所涉及的房屋为7、8、9号房，7、8、9号房为上诉人自行建造完成，系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参考依据，且7、8、9号房未在2017年投入运营使用，仅作为网上免费试住预热活动试用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进行部分修复工作后，仍旧不合格，且因返修、维修费用较大，后期被上诉人拒绝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应不予支持。四、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和利息计算方式错误。1．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中未发生的项目金额为15628.8元，该部分被上诉人未完工，相应工程款应予以扣减。2．上诉人函件被上诉人通知其在一定时间若不整改需要返修的工程，上诉人自行维修的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予以默认，故上诉人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41072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过高，且起算日期错误。上诉人未迟延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应支付利息。 满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问题。1．竣工验收日期。被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清单，其上清楚的载明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整体验收意见为“合格，验收通过”，且有上诉人员工杜良儒、饶小平二人签字，表明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阶段的义务已履行。结合上诉人在携程网、住哪网上的宣传单页，可以相互印证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份交付上诉人，涉案工程一直对外营业使用至今。2．竣工验收主体。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作为委托单位对工程竣工验收责无旁贷，其主张应由业主方组织验收，属推卸责任。二、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及利息。1．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51000元，整体验收后7日内付至95%，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575500元，上诉人欠付工程款232950元。上诉人主张未发生项目金额为15628.8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其自行维修款项41072元，一审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实双方对价格及工程量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主张无事实依据。2．利息计算。截至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欠付工程款382950元，2017年12月3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0000元。截至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未组织综合验收，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因该息超过了年息24%的法定最高利息标准，故以年利率24%计息。上诉人应付利息为：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2日，以3829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2017年12月3日起，以2329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满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溪客支付满荣公司工程款324074.39元；2．判令大地溪客向满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3148元（计算至2019年7月6日的数额，要求以324074.39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大地溪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满荣公司与大地溪客签订了《10、4、5、6号大地溪客度假屋建设项目分项工程委托书》，约定由满荣公司承包大地溪客在广饶孙子文化园中的10、4、5、6号溪客度假屋分项工程施工作业，工程施工地点为广饶县孙子文化园内，工程总价款为851000元。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为阶段付款，即预付款20%（合同签订后7日内）、工程款30%（承包方完成合同附件一中所含的所有工作内容70%以上，双方予以确认后7日内）、验收款45%（承包方按照约定标准完成整体验收工作后7日内）、质保款5%（验收合格24个月满后7日内）。合同第七条第7.1（1）约定：委托单位负责考核工程进度，并按付款进度按期拨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价款额的1‰支付给承包单位。合同签订后，满荣公司进行了施工，2017年11月1日，大地溪客对涉案4、5、6、10号度假屋进行了竣工验收，整体验收意见为“合格，验收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清单上有大地溪客工作人员杜良儒、饶小平签字。大地溪客于2017年9月7日向满荣公司支付170200元，于2017年10月4日向满荣公司支付255300元，于2017年12月3日向满荣公司支付150000元。大地溪客与满荣公司就涉案工程维修问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但双方对维修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大地溪客与满荣公司签订的《10、4、5、6号大地溪客度假屋建设项目分项工程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满荣公司要求大地溪客支付工程款及质保款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2017年11月1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清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由大地溪客组织人员进行了验收并且验收合格，大地溪客辩称该工程竣工验收清单只是满荣公司撤场证明而不是验收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在2019年2月至3月满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申请补办竣工验收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补办手续与进行验收并不是同一概念，而且广饶县孙子文化园度假屋在携程网上已公开发布广告并营业，并注明“2017年开业”，进一步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验收的事实。因此，大地溪客辩称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10、4、5、6号大地溪客度假屋建设项目分项工程委托书》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大地溪客在整体验收后7日内即2017年11月8日前应付至工程款的95%，即808450元，同时，由于大地溪客未按期拨付工程款，应按约定向满荣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关于质保款，通过庭审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因存在部分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但双方对维修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满荣公司未到现场进行维修，因此，满荣公司在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大地溪客支付质保款，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扣除大地溪客已支付的575500元，大地溪客仍应支付满荣公司232950元，满荣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大地溪客露营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通满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32950元及利息（以3829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329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南通满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8元，减半收取4004元，由南通满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881元，由北京大地溪客露营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23元。 二审中满荣公司未提交证据。大地溪客提交证据一、涉案工程项目验收确认单4页、溪客度假屋二次验收确认单1份、大地溪客度假屋交付确认单1份，证据二、大地溪客与南通满荣邮件来往及邮件附件打印件一组，证据三、大地溪客在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公众号推文打印件5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大地溪客提交的工程项目验收确认单、溪客度假屋二次验收确认单均系大地溪客单方制作，满荣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大地溪客度假屋交付清单，加盖了业主方的公章，能够证实大地溪客于2018年6月5日通过业主验收，向业主交房。大地溪客提交的邮件大部分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双方未就结算价款及维修费用等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验收并不代表投入使用后双方不再就维修问题进行沟通。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大地溪客的证明目的。大地溪客公众号推文中的游客游记载明“十座不同主题的度假屋”，并未说明其中有不开放的度假屋，其选取7号、8号、9号的游客游记作为公众号推文，不能证实满荣公司施工的度假屋未投入试营业。 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大地溪客（委托单位）与满荣公司（承包单位）签订的《10、4、5、6号大地溪客度假屋建设项目分项工程委托书》第七条7.1委托单位的责任和义务（3）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委托单位7日内及时组织综合验收，因委托方单方面原因造成逾期验收的，全部责任由委托方承担。”根据该约定，大地溪客应当在涉案工程竣工7日内组织综合验收。满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清单》有大地溪客工作人员杜良儒、饶小平签字，验收意见为“合格，验收通过”，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日验收合格。上诉人主张该验收清单实际仅为撤场证明，实际验收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大地溪客2018年3月7日才第一次向满荣公司发送维修邮件，如其陈述属实，说明其违反了竣工七日内组织综合验收的合同义务，亦应承担因单方面原因造成逾期验收的全部责任。大地溪客该项主张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其主张的2018年6月5日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业主相矛盾，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满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携程网网页打印件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大地溪客主张仅是其自己承建的7、8、9号房，无证据证实，也与其一审中“共建了10套房屋，有的正在维修，剩下的维修好的正在营业”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大地溪客主张满荣公司实际施工中未发生的项目金额15628.8元，仅有其单方向满荣公司发送的邮件，满荣公司并未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大地溪客主张的维修费，双方就其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大地溪客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因满荣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如其上诉主张属实，则是未依照合同约定在竣工后及时组织验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元，由上诉人北京大地溪客露营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