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启忠，男，196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礼德，男，1973年3月2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晓玲，女，1981年3月1日生，白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萍，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万启忠、龚礼德因与被上诉人宗晓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58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启忠、龚礼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宗晓玲针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宗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为万启忠、龚礼德支付，即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主体是云南华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和宗晓玲，华航公司作为经过依法登记的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万启忠、龚礼德仅是按照协议代华航公司进行款项支付，并非协议主体，但一审判决仅以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由万启忠、龚礼德代为支付，就认定万启忠、龚礼德是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是对民事行为主体的混淆，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是华航公司，或者至少还应当包括华航公司。其次，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系无效合同。宗晓玲据以要求万启忠、龚礼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宗晓玲是将其股份退还华航公司，但该约定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之规定相违背的无效。最后，根据宗晓玲对华航公司进行增资入股时的约定亦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是与增资入股时的约定不符的，增资入股时约定的退股情形并没有发生，宗晓玲要求退股不符合其与其他股东在增资入股时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二、万启忠、龚礼德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期尚未届满前就对本案全部约定款项提起诉讼，并据此计算律师代理费用，本已不当，一审判决仅以“原告有理由相信二被告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即支持了其履行期尚未届满部分的诉请内容，亦不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其中主要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同时协议并未约定任何一期未履行即可全款提起诉讼，而本案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显然此时万启忠、龚礼德尚无需承担第二笔款项的支付义务，又何来对宗晓玲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承担赔偿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承担了本不应承担的超范围损失。三、即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万启忠、龚礼德就是股份的受让人，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也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不符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如果本案是应当由万启忠、龚礼德受让股份给付款项，其二人之间也并非共同受让，而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以各自的出资比例”受让，然而一审判决仅是笼统的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责任，显然亦是不当的。四、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过高，应当依法调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明确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9】第15号公告，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该中心2019年11月20日发布的报价利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一审判决以年利率4.9%作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利率，不但高于该市场利率标准，甚至高于五年期以上利率标准（4.8%）。宗晓玲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万启忠、龚礼德关于合同无效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万启忠、龚礼德认为款项没有到期不能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在一审中直到二审已经超过了最后一笔款项的履行期限，但万启忠、龚礼德仍未履行。3、一审所判利率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宗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启忠、龚礼德共同连带向宗晓玲支付股权转让款373000元，并以该3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4.9%的标准向宗晓玲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0月15日资金占用费暂计3046元）；2、判令万启忠、龚礼德共同连带向宗晓玲支付律师费1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启忠、龚礼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启忠、龚礼德系华航公司原始股东，认缴出资各50万元，各占50%股份。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增资入股协议》，约定宗晓玲出资40万元，占该公司32%股份，万启忠、龚礼德出资不变，股权占比相应调整为各占34%。宗晓玲于2018年3月23日开始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华航公司账户支付出资款、向万启忠个人账户、支付公司应付款等方式支付股权转让费406780元，双方开始经营华航公司。经各方协商一致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协议经双方协议现将宗晓玲持有之南华航食品有限公司的32%的股份退还云南华航食品有限公司补偿价格为38万元，所涉及的资金由万启忠和龚礼德负责支付。付款分为两次：2019年7月30日付款15万元；（2019年8月15日前付请不追究法律责任），2019年11月30日付款23万元，以上付款均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如果不按时付款，宗晓玲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万启忠、龚礼德承担，并且按国家银行最高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自签字之日起，云南华航食品有限公司的任何经营和债务与宗晓玲无关，股权变更手续由万启忠、龚礼德全权负责。”《转让协议》签订后，万启忠、龚礼德支付了股权转让费7000元，尚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宗晓玲虽把股份退还公司，公司应当承担宗晓玲股权转让费的支付责任，但作为公司股东的万启忠、龚礼德自愿为公司承担支付股权转让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行为，故对宗晓玲要求万启忠、龚礼德支付已到期的股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万启忠、龚礼德未支付到期股权转让费行为，宗晓玲有理由相信万启忠、龚礼德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宗晓玲可以就未到期的股权转让费起诉万启忠、龚礼德要求万启忠、龚礼德提前支付，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启忠、龚礼德拖欠宗晓玲股权转让费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宗晓玲起诉时将未到期的股权转让费主张资金占用费，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宗晓玲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在协议中约定，并且宗晓玲已实际支付，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万启忠、龚礼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宗晓玲股权转让费373000元，并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1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付的资金占用费为2005元，2019年11月30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3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付，利随本清；二、由被告万启忠、龚礼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宗晓玲律师代理费16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3594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宗晓玲无异议，万启忠、龚礼德则提出：一审认定“各方协商一致签订《转让协议》”错误，《转让协议》是宗晓玲与华航公司所签订，7000元也是华航公司所支付。针对万启忠、龚礼德所提异议，宗晓玲认为：1、《转让协议》是和万启忠、龚礼德签订，因为本案宗晓玲是后面增资入股到公司，所以从前后顺序来理解，就是把其增资入股的部分退回万启忠、龚礼德，并由二人退款；2、7000元股权转让款是由万启忠通过微信转给宗晓玲，并不是华航公司。针对争议，经审查在《转让协议》上华航公司、万启忠、龚礼德、宗晓玲均进行了签章，因此一审认定“各方协商一致签订《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的7000元，万启忠、龚礼德并无证据证明系华航公司所支付，且结合《转让协议》由万启忠、龚礼德支付宗晓玲相关款项的约定，一审认定该笔7000元系万启忠、龚礼德所支付并无不当。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宗晓玲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按年利率4.9%计付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性质为违约金。另查明，宗晓玲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5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各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宗晓玲将其持有的华航公司股份“退回”华航公司，由万启忠、龚礼德承担支付宗晓玲股权款项的义务，万启忠、龚礼德取得宗晓玲所持有股份的处置权（协议约定“自签字之日起，云南华航食品有限公司的任何经营和债务与宗晓玲无关，股权变更手续由万启忠、龚礼德全权负责。”）。从各方在《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来看，万启忠、龚礼德在支付宗晓玲股权款对价后，取得宗晓玲所持有股权的处置权，因此万启忠、龚礼德、宗晓玲在《转让协议》中的真实目的应为宗晓玲将持有华航公司32%的股权以3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万启忠、龚礼德；《转让协议》中虽然有华航公司参与，但协议签订时华航公司有且只有宗晓玲、万启忠、龚礼德三名股东，《转让协议》中虽有宗晓玲将股份退还华航公司的表述，但不能改变万启忠、龚礼德以380000元对价款取得宗晓玲股权处置权的协议目的。故，万启忠、龚礼德提出系华航公司与宗晓玲达成的《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转让协议》系万启忠、龚礼德与宗晓玲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万启忠、龚礼德与宗晓玲均应遵照执行。在《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笔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届满后，万启忠、龚礼德未能如期足额付款，已经违反协议约定，因此宗晓玲依法有权就全部债务要求万启忠、龚礼德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宗晓玲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各方在《转让协议》中“按国家银行最高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一审按照年利率4.9%计算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宗晓玲的损失，应予以维持。对于律师费，宗晓玲已经实际支付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应由万启忠、龚礼德负担，一审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万启忠、龚礼德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万启忠、龚礼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