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永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光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0E。法定代表人：旷昌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巧玲，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899432。法定代表人：司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栩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少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70773468-1。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慧桦，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振玉，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长清，男，汉族，1957年4月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30************759。上诉人广东永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王长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4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4日，永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原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09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的决定书；2.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东莞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2日，王长清向原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述称其为永铭公司员工，于2019年9月20日上午10许在佛山市顺德万科水晶城的工地，站在梯子上批灰维修时，从梯子上摔下导致受伤，请求认定工伤。2018年6月6日，王长清向原东莞社保局提交修改申请，认为上述《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填写的事故发生时间有误，申请修改事故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原东莞社保局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47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长清的受伤为工伤。2018年10月25日，原东莞社保局作出东社保认撤字RDBG0065183号《工伤认定撤回通知书》，认为由于上述工伤认定文书“适用法律有误”，决定撤销该工伤认定文书，以新出具的结论为准。2018年12月19日，原东莞社保局重新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09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永铭公司承包了佛山市万科水晶城项目七期装修工程后，把全部装修内容分包给张杰，张杰聘请了王长清从事该工程油漆施工工作，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在该工程工地28号楼2002号单元进行返修工作时，从梯子上摔倒在地受伤，后被送至顺德第一人民医院附属陈村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3日被诊断为“1.右侧9、10、11前肋骨骨折；2.右肺创伤性湿肺；3.右侧胸腔少量积液；4.右胸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5.头部外伤”，王长清此次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永铭公司不服，向东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8日，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9〕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永铭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王长清于1957年4月8日出生，于2017年9月19日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18年4月25日，王长清户籍所在地的衡山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证明》，载明王长清未在该局领取养老金。再查明，2018年4月8日，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8]128号终局裁决书，认定王长清于2016年4月23日入职永铭公司，王长清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长清于1957年4月8日出生，理应于2017年4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退出工作岗位，因王长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为永铭公司提供劳动，其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与永铭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故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应剔除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裁决永铭公司向王长清支付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4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47.53元。永铭公司认为上述裁决书违反法律规定，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书。2018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长清在永铭公司承包的项目工作，王长清提交了永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提交了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佐证王长清与永铭公司的劳动关系，而永铭公司提交的代案外人梁健和张杰支付工资的证据属永铭公司与案外人的单方约定，未得到王长清的确认，在此基础上仲裁庭认定永铭公司与王长清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由于王长清于2017年4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仲裁庭在计算王长清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剔除了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23日的期间，亦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长清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二、王长清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应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焦点一，首先，王长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许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栋2002号房进行返修批灰时，从梯子上摔下导致受伤，当日下午将事故情况告知了同事戴燕辉，以为没什么事，直到第二天痛得实在无法忍受才到医院治疗。其次，检查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可证实王长清于2017年9月20日进行检查诊断并入院治疗，载明患者摔伤后活动受限1天。再次，刘渊在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听队长曹俊杰说王长清在工地维修时发生了事故受伤，同时确认王长清与戴燕辉等人负责佛山万科水晶城的第1、28、30、31号楼的返修工作。张杰在询问笔录中亦确认王长清负责上述第1、28、30、31号楼的返修工作，且王长清发生事故时是与戴燕辉一起工作。最后，根据东莞人社局对戴燕辉的电话询问，其确认王长清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栋进行返修工作时摔伤的事实。上述证据及陈述均能相互印证，虽刘渊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经查询内部系统登记信息，显示28栋2002号房是在2017年9月20日16时44分接到业主反映，于2017年9月21日14时37分处理完毕，但此仅为系统登记时间，这也恰可证实该房屋存在维修记录。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及陈述，可认定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栋2002号房进行返修工作时，从梯子上摔伤的事实。王长清此次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焦点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8]128号终局裁决书、（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可证实王长清于2016年4月23日已入职永铭公司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其于2017年4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永铭公司工作。另结合衡山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的《证明》，可证实王长清受伤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王长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于2017年9月19日继续为永铭公司工作时，发生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故，依据上述规定，应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东莞社保局认定王长清此次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妥。应当指出的是，原东莞社保局认定永铭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张杰，张杰聘请了王长清从事该工程施工工作，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8]128号终局裁决书、（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悖，事实认定有误。东莞市政府虽复议结果处理正确，但维持上述事实认定，亦存在同样错误。鉴于此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工伤定性及应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确定，故原审法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王长清此次受伤属于工伤，且应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永铭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永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永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永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原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09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东莞人社局对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重新作出处理。3.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东莞市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长清无论在其达到退休年龄之前，还是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均与永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1.原东莞社保局前后作出两次工伤认定，均认定王长清为张杰聘请，与张杰存在劳务关系，并未认定王长清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长清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2.劳动仲裁裁决书不能用于证明王长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永铭公司已充分举证，王长清为案外人张杰所聘请，王长清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永铭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长清在案涉地点发生了其所主张的受伤事件，其是否在案涉工地受伤，以及是否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无证据证明，相反，从社保部门调取的案涉工地的相关证人证言看，王长清所受伤害即使属实，其并非发生在案涉工地，更不可能系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原审判决认定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号楼2002号单元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事实不清，本案关于王长清是否在案涉工地受伤的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1.关于王长清的受伤经过，均系其一人单方陈述，并无现场目击证人及事发当天的初诊病历等证据证明。原东莞社保局仅依据王长清的单方陈述，以及戴燕辉在电话中的陈述，即认定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证据不足。原东莞社保局未对“戴燕辉”进行任何当面调查询问，未核实戴燕辉身份真实性，且戴燕辉与王长清是老乡，二人具有姻亲关系，程序违法，缺乏客观真实性。2.如王长清系上班时受伤，但仍继续上班，第二天才去看医生，不符合经验法则和常理。3.刘渊称系听曹俊杰说王长清受伤的事情，而即使曹俊杰确实对刘渊说过，但曹俊杰也是听王长清所说，二人均非目击证人，并不代表王长清所说的属实。4.案涉28号楼2002号单元是否进行过维修，以及具体的维修时间，应该以物业登记的维修记录为准，刘渊所述系统的案涉房屋维修记录时间与王长清所主张的受伤时间不符。原审法院仅以案涉房屋有过维修记录就推定王长清的主张受伤时间和地点属实，却不考虑系统登记的具体维修时间，是错误的。5.即使王长清受伤属实，但并无证据证明王长清系在工作时受伤，不排除王长清系接私活时受伤，也不排除王长清是在结束当天的劳务工作后受伤。三、1.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王长清于2017年4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论向任何单位或者自然人提供工作或提供劳务，均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即王长清无论受雇于谁，均不属于劳动者，故即使王长清受伤属实，亦不能认定为工伤。2.王长清为案外人张杰提供劳务，其是否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不明确，永铭公司也无从知晓。3.永铭公司将案涉部分劳务分包给张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劳务的性质并不要求承揽劳务一方必须具备用工主体资质，张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承揽劳务的资质和能力。故，即使王长清受伤属实，其为张杰提供劳务，且所从事的劳务并不需要上岗证，并非属于建设工程业务，并不要求承揽方具备相关资质，故，原东莞社保局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劳务属于违法分包以及没有证据证明承揽方需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即作出属工伤的认定决定，明显理据不足。4.劳务关系，可以是个人与个人之间、个人与法人或其他组织或行政、事业单位之间形成，并不需要用人单位的法人主体资格。四、退一步而言，原审判决查明王长清非张杰所雇佣而是直接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则更加表明原东莞社保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有错误或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令予以撤销并责令原东莞社保局重新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而不是直接认定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有效，此举实为替代了工伤认定部门的职责，剥夺了永铭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合法权利，明显不公，也缺乏法律依据。同理，东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也系明显错误的，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永铭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判如前请。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原东莞社保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永铭公司主张王长清并非因工受伤，且认为王长清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永铭公司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首先，关于王长清是否因工受伤的认定方面：第一，王长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其受伤经过，其当天下午将事发的情况告知了同事戴燕辉。王长清以为没有什么事，第二天下午才到医院治疗；第二，门诊病历及出院小结记载了王长清伤后活动受限1天于2017年9月20日到医院治疗的情况，印证王长清述称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第三，包工头张杰、万科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返修工程师刘渊在询问笔录中均述称王长清与戴燕辉等人负责佛山万科水晶城的第1、28、30、31号楼的返修工作。张杰还述称王长清事发时与戴燕辉一起工作。以上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左右，在该工程工地28号楼2002号单元进行返修工作时，从梯子上摔倒在地，以致其胸部及全身多处受伤的事实，即王长清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的规定，王长清发生工伤事故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原东莞社保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答辩称，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王长清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生效的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8〕128号《终局仲裁裁决书》以及（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均可证明王长清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长清根本不认识张杰。2.王长清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原东莞社保局在认定工伤时已经进行调查，相关证据均可证明王长清是在工作中受伤，原审法院已经就相关证据作了充分的论证。永铭公司妄称王长清可能因私下接活受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纳。3.王长清虽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是继续留在永铭公司上班，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长清因案涉事故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二、王长清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应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工伤认定申请表》、王长清关于事故发生时间的《修改申请》、原东莞社保局对张杰、佛山市万科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返修工程师刘渊制作的《询问笔录》、顺德第一人民医院附属陈村医院作出的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王长清于2017年9月19日10时20分，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栋2002号房进行返修工作时，从梯子上摔伤的事实。其中，张杰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永铭公司的人向其告知王长清在工地做事时摔伤；刘渊在《询问笔录》中表示，王长清的队长曹俊杰对其说王长清在工地维修时发生事故受伤。其次，原东莞社保局对张杰制作的《询问笔录》反映，王长清是返修工，其上班并不需要打卡，要每天上午到物业中心签到，由物业中心派发返修单安排当天工作任务；张杰还表示其结合派工单核实工人的工作情况。原东莞社保局对刘渊制作的《询问笔录》反映，王长清和其他返修工每天上午9点到返修办领取维修返修单，刘渊对当天的施工人员拍照，返修工进场施工需要登记；刘渊还确认，每一单返修任务会发给施工队两联的返修单，返修完成后具体施工人员需要签名，并将其中一联返修单交还返修办，另一联由施工队保存；而且，每一单返修工程均会在其公司内部系统登记，刘渊查询其公司内部系统登记信息，显示28栋2002号房在2017年9月20日16时44分接到业主反映，于2017年9月21日14时37分处理完毕。本院认为，虽然王长清上班期间不需要打卡，但需要每天上午到物业中心的返修办报到、领取当日工作任务，进场工作亦有登记。永铭公司主张王长清并非于2017年9月19日在佛山万科水晶城28栋2002号房进行返修工作时受伤，但该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长清在2017年9月19日缺勤，亦未能提交王长清当日的进场登记或其所领取的工作任务并非位于上述单元。对于王长清陈述的到案涉单元返修的时间，与刘渊陈述的系统查询时间存在差异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刘渊的陈述可知，每一单返修任务都会给施工队返修单，亦在公司内部系统登记，施工队是按照返修单的指示工作，故应以返修单的记录为准。但永铭公司并未能提交水晶城28栋2002号房的返修单以证实实际的返修时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系统登记时间与返修单的记录一致。因此，结合该房屋确存在维修记录的情况，本院对王长清所述其于2017年9月19日在水晶城28栋2002号房进行返修工作的主张予以确认。王长清此次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关于焦点二，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作出的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8]128号终局裁决书与本院生效的（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王长清于2017年4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与永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永铭公司工作，本院确认王长清的用工主体为永铭公司。根据衡山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的《证明》，王长清受伤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王长清在案涉事故发生时，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其进行工伤认定。永铭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由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东莞社保局认定王长清此次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妥。另外，虽然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案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王长清的用工主体存在错误，但鉴于（2018）粤19民特12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永铭公司为王长清的用工主体，永铭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推翻这一事实。若就此问题判令东莞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对本案工伤事实及由永铭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认定亦无影响。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指出该错误，对原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不作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永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詹舒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