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胜利中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387045145。 负责人：乔柯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社，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臣，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飞，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臣、王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社、被上诉人张秀臣、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商业险损失，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已支付给王鹏飞垫付张秀臣的医疗费150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中，二轮电动车主张秀臣负次要责任，机动车主王鹏飞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责任比例应为70%；2.发生事故后，王鹏飞称已垫付医疗费16800元，张秀臣妻子对此无异议，我公司将垫付款直接支付给王鹏飞，现张秀臣只承认王鹏飞为其垫付1800元，剩余15000元应由王鹏飞退还，而不是判决我公司再次承担该笔赔偿款项。 张秀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这次事故导致我现在不能劳动甚至生活不能自理，终身残疾，上诉人要求按70%的比例承担责任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5000元与我无关，我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不应从我的赔偿款中扣除；我是家里面的主要劳动力，我儿子是残疾，目前家里面没有生活收入。 王鹏飞答辩同一审的意见。 张秀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衡第C131100VEH18008555号调解协议；2、请依法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万元，后变更为405274.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18时05分，衡水市冀州区金鸡大街温泉小区王鹏飞驾驶车牌号为京Ｎ×××××号小型客车沿东湖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衡水市东湖大道与常宜子村后街口，与衡水市冀州区徐庄乡张秀臣由北向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秀臣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王鹏飞承担主要责任，张秀臣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秀臣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7日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9天，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25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8天，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25天，住院共计42天，以上支付医疗费共计132914.72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甲方）与王鹏飞（乙方）、张秀臣（甲方）的妻子卢秋艳达成调解协议（衡第Ｃ131100ＶＥＨ18008555号），协议内容：“一、乙方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一次性赔付给伤者张秀臣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电动车等共计181723元。扣除交强险垫付10000元，乙方垫付16800元支付被保险人账户。由甲方在保险范围内将以上剩余赔偿款154923元打至三者张秀臣账户内（精准数额以甲方理算为主）...”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19年9月18日，张秀臣以对该调解协议不知情不是其所签字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秀臣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误工期353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天，支付鉴定费1600元。王鹏飞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责任险一份，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8年12月6日委托书上“张秀臣”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秀臣受到的损害是由王鹏飞的主要责任造成的，有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故王鹏飞对于张秀臣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张秀臣驾驶非机动车与王鹏飞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故应适当提高王鹏飞赔偿责任至80%。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张秀臣的委托代理人卢秋艳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王鹏飞协调处理赔偿事宜，并已签订协议，保险公司按协议已履行给付义务，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委托书与调解协议，张秀臣否认是其本人签字，并称未委托卢秋艳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委托书上“张秀臣”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询问张秀臣的妻子卢秋艳认可委托书与调解协议中张秀臣的签字系其所签，故参加协议的卢秋艳未经张秀臣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各方所签订的事故调解协议无效。在本案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与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张秀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张秀臣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不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张秀臣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加重承担责任的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经核实张秀臣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医疗费共计132914.72元，票据形式合法，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张秀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2天=4200元、护理费109.44元×180天=19699.2元、营养费30元×180天=5400元、交通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太平洋保险公司、王鹏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张秀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2997元×20年×30%=197982元，张秀臣系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连续居住城镇一年以上或收入来源于城镇，伤残等级有鉴定报告为证，故残疾赔偿金按户籍性质即农村标准计算应为14031元×20年×30%=84186元。张秀臣主张的误工费31911.2元，事故发生时张秀臣年满59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情况，应按其户籍性质即农业标准计算，误工天数有鉴定报告为证，故误工费应为23461元÷365天×353天=22689.68元；张秀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是根据伤残等级确定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秀臣主张鉴定费1600元，是其为查明伤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笔迹鉴定费5000元，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本院予以确认。王鹏飞主张为原告张秀臣垫付16800元，张秀臣认可王鹏飞垫付1800元，对差额15000元王鹏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王鹏飞为张秀臣垫付1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秀臣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84186元、误工费10814元，合计120000元。张秀臣剩余的医疗费132914.72元-10000元=12291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22689.68元-10814元=11875.68元、护理费19699.2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65889.6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即132711.68元。笔迹鉴定费5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相悖，不予采信。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张秀臣损失共计252711.68元。扣除王鹏飞垫付款1800元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张秀臣损失16492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再赔偿张秀臣损失85988.6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付王鹏飞的16800元，扣除王鹏飞给付张秀臣的1800元，另15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鹏飞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秀臣与王鹏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衡第C131100VEH18008555号）无效；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秀臣损失85988.68元，同期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给付张秀臣笔迹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张秀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元，减半收取计1163元，由张秀臣负担833元，由王鹏飞负担33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王鹏飞驾驶小型客车与张秀臣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此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王鹏飞承担主要责任，张秀臣承担次要责任，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秀臣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鹏飞赔偿责任为8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还需要承担已支付给王鹏飞15000元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张秀臣否认收到王鹏飞给付的15000元医疗费，王鹏飞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给付，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提交经其核实王鹏飞已经实际赔偿的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其已向王鹏飞赔偿该15000元医疗费为由，主张不应再向张秀臣赔偿该部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贾志英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