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7758号 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MA2MW2EL1N。 法定代表人：殷仕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汤广远，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马桥街道经编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0969000C。 法定代表人：高利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杨莉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696657元并赔偿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审理中，原告确认送货金额共计8371370元，被告退货金额共计906210元，被告付款金额共计6073403元，故自愿将货款金额减少为1391757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案外人皖东三联五金模具厂（以下简称三联模具厂）陆续向被告供货各类压纹板，货款金额共计7521600元（其中906210元货物已退）；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7日改由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各类压纹板，货款金额共计849770元。现三联模具厂已经将对被告的债权全部转让原告，原告曾发函通知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是，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诉称部分与事实不符。一、除了原告自认的退货金额外，2017年7月19日还有一笔金额为105900元的退货原告没有计算在内，另外被告并未收到2017年9月5日的4张木纹石压纹板。二、被告未曾收到三联模具厂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三、被告不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单价，案涉业务发生过程中三联模具厂原投资人以及原告实际控制人张昌和曾向被告工作人员李坤钟行贿，两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故相关合同中所约定的单价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若双方要进行结算应当就单价进行评估。四、约定的先开票再付款，交易惯例也是如此，现三联模具厂仅开具了金额为6584175元的增值税发票，而原告尚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故被告还不需要向原告支付货款。五、三联模具厂及原告曾分别与被告签订过廉洁自律约定书，承诺不向被告工作人员赠送回扣等，否则原告有权从货款中直接扣除10000元至100000元违约金作为处罚，故本案货款应当扣除200000元违约金。六、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合同约定相悖。综上，被告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律师函一份，情况说明两份，三联模具厂的合约书、询价单、采购订单、购销合同一组（2014年8月11日、8月30日、9月1日的合约书为原件，其余均非原件），三联模具厂送货单一组（部分为照片打印件），原告购销合同、送货单、订单一组（均非原件），2017年6月17日退货清单一份，增值税发票两份，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等证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廉洁自律约定书两份，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复印件（庭后已核对一致），微信聊天记录四页，出库单两份，QQ聊天记录一份，2017年12月14日、12月22日、12月26日购销合同复印件三份等证据。 本院确认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是否收到2017年9月5日的四张木纹石压纹板，或者该四张板是否应当记在其账下。经查，该日送货单上方收货单位栏打印是“浙江晶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而且无证据证明签收人是被告的员工，故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已经收到该四张板。另查，虽然送货单下方空白处手写备注了“记海利得账中”，但是无法确认是谁书写的，且原告也无法解释为何要记在被告账下，故本院亦无法认定该四张板应记在被告账下。 二、被告是否还另行退还三联模具厂“手抓纹（树脂）”36张和“对花木纹3657”59张。经查，被告提供了QQ聊天记录和2017年7月19日出库单，虽然被告称财务人员王慧已经离职无法确认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聊天记录中不仅有案涉EXCEL对账表还有盖有原告公章的合同照片，甚至还涉及原告现法定代表人殷仕云与三联模具厂原投资人张昌和，故本院对该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出库单系原件，本院亦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另查，出库单载明出库给三联模具厂“手抓纹（树脂）”36张，“对花木纹3657#”59张；QQ聊天记录中原告财务人员王慧发送的EXCEL对账表载明2017年7月19日“手抓纹”是-36张及-35100元，2017年6月16日“3657压纹板”是84张，这与原告现在所主张的143张正好相差59张。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已经退还“手抓纹（树脂）”36张，“对花木纹3657#”59张，价值若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单价计算为105900元。 三、三联模具厂及原告所供货的各类压纹板的价格应当如何认定。经查，原告自认张昌和是其以及三联模具厂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4月17日张昌和在接受海宁市公安局讯问时称为了虚高价格且平时不脱货，故给被告工作人员李坤钟每张钢板30元的回扣，“钢板”应不是特指具有钢材质的压纹板而是指各类压纹板，而且相关刑事判决已认定2014年3月至2017年9月李坤钟收受回扣款。另查，被告于2017年9月初接到了关于李坤钟受贿的举报，同年10月与李坤钟解除劳动合同，次年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综合考虑到送货时间晚于订货时间等因素，本院认定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三联模具厂供货给被告的各类压纹板的价格不能仅依据合同确定；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7日，原告供货给被告各类压纹板的价格可以根据合同确定。再查，被告知晓EXCEL对账表中的价格且也曾按此付款，在亦从其他单位进货的情况下此前未曾提出异议，说明表中单价应当与实际市场价格差距并不大。因原告经释明后不申请价格评估，故本院酌定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三联模具厂所供各类压纹板单价按EXCEL对账表中单价先减30元，其余可能超出市场价格的部分在违约金中予以计算。经计算，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主张的三联模具厂所供货总价为7521600元，减去本院未认定的四张木纹石压纹板价格4800元，减去双方确认的退货金额906210元，减去本院另行认定的退货金额105900元，再减去实际供货张数6310乘以30元也即189300元，故实际供货总价为6315390元。因此，扣除已经支付的6073403元，按此办法计算被告尚欠三联模具厂货款241987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7日原告所供货的总价，除“6005对花压纹钢板”、“8002（仿瓷砖）”外其余均有合同可以确认价格，经过计算为639970元；“6005对花压纹钢板”参考前期同类价格酌定为152乘以1205元也即183160元，“8002（仿瓷砖）”价格酌定为19800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42930元。 四、三联模具厂及原告是否违约，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经查，三联模具厂与被告曾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廉洁自律书，承诺不向被告工作人员赠送现金、回扣等，否则被告可以直接从货款中扣除1至10万元违约金。三联模具厂原投资人张昌和在该自律书签订后向被告工作人员李坤钟赠送回扣，违反约定且情节恶劣。同时，通常情况下回扣每张30元，那么虚高部分应当不只30元，故即使每张扣除30元被告仍还有损失，综上本院酌定违约金为100000元。据此，扣除100000元违约金后，被告实际尚欠三联模具厂货款141987元。另查，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才签订廉洁自律书，无证据证明原告此后有上述违约行为，故不应从原告货款中扣除违约金。 五、三联模具厂的债权转让是否已经生效。经查，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两份盖有三联模具厂公章的情况说明，其中一份载明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于原告，故本院认定债权转让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首先，三联模具厂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其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被告尚欠货款14198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其已经收到了足额的发票，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4198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该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可认定的三份原件合同均于2014年签订，实际已经履行完毕，故无法据此确定付款时间。同时，三联模具厂违约赠送回扣并虚高价格，被告有理由怀疑已付款项可能已经超过实际价格，在未重新对账或通过司法等途径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被告不继续按原告主张付款于法有据，故该部分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亦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4293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关于未开具发票而不付款的抗辩，本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也是受行政法规约束而必将发生的事实，不能作为付款的条件而应视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同时，被告也承认通常由其确定金额后再通知原告开票，但发现李坤钟受贿后未再通知。本院认为，李坤钟受贿被发现于原、被告买卖业务之前，被告收货后不能据此不通知、不付款。综上，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429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应当依法向被告开具发票。至于该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没有通知原告开票，但是双方也没有约定被告应当何时通知，而且原告亦可以根据送货金额先行开票，故该部分逾期付款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1987元； 二、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42930元并赔偿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三、驳回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84元，由原告滁州沁禾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78元，被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懿 审 判 员  孔雪莲 人民陪审员  章志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蓉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