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四路与北一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李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林，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钟一，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市府前大街59号。 法定代表人：常淮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林、原审被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玉林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城管局因过错侵害孙玉林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1．一审将闫某、孙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孙玉林掉进井盖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人闫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盛运物流公司的员工，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孙玉林受伤时在涉案现场。证人孙某系孙玉林姐姐，其与孙玉林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信。2．孙玉林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孙玉林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证实掉进井中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城管局未尽到涉案井盖设施安全防护和管理工作，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城管局已提交巡查记录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之日，涉案水井没有任何异常。二、一审法院认定孙玉林因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过高，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按照月工资4000元计算错误。2．一审对于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的认定过长。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证据规则的适用错误。四、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庭审中城管局申请对孙玉林收入是否真实依法进行核实，但一审在未核实数额的情况下进行认定，属于审理程序错误。 孙玉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孙玉林因落入未加盖井盖的井中受伤是事实，该未加盖的井系城管局所管辖的区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前，城管局未在涉案地点设置警示标志，也未有任何防护措施，在周围也未有任何明显的安全指示标志，故城管局未尽到管理职责，其行为在管理上的缺陷导致孙玉林受伤，属于不作为侵权，应当对孙玉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城管局主张其对涉案井盖尽到了设施安全防护和管理职责，主张事故发生日涉案水井没有任何异常，但巡查人员并未出庭作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职责。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井盖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处理，证明其仍未尽到管理职责。3．关于一审中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证人闫某就在孙玉林身边，其一审中的证言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事故发生过程。证人孙某在事故发生后去现场拍摄了井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情况，孙云林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和通话录音，能够反映出井盖未盖，且城管局的工作人员也认可所辖区域的井盖未盖，后在孙某的带领下到事故发生地安装上新的井盖。两位证人的证言与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予以采纳。4．正常来讲，一口井上的井盖是很重的，如果真如城管局所述井盖经过人为移动，应当可以看出移动痕迹。相反，事故发生地的照片和视频显示，周围杂草丛生，多年未打理、修缮，井盖未盖。二、孙玉林诉请的各项损失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孙玉林五月份的工资拖到七月发放，对于工资数额一审中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主张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 管委会辩称，同意城管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孙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城管局、管委会赔偿孙玉林医疗费1111.6元、误工费17869元、护理费4280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6770.6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城管局、管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8时许，孙玉林在盛运物流东大门北侧约50米处理沿路虫蛀树干时不慎掉入未加盖的下水道井中受伤。受伤后孙玉林先后到东营市东城医院、东营市正骨医院治疗，诊断为肋骨骨折等，孙玉林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1111.6元。东营市正骨医院2019年8月21日诊断证明书意见为休息治疗一个月。孙玉林主张休息治疗期间由姐姐孙某护理。孙玉林、孙某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孙玉林主张其为山东鸿德吊装有限公司员工，7月份月工资为4000元。城管局负责井盖设施安全防护的管理工作，提交巡查记录证明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孙玉林提交录音证据证实孙某于2019年7月与城管局工作人员沟通事件处理事宜。证人闫某出庭证实其与孙玉林走到物流公司外围墙时孙玉林不慎掉入涉案下水道井中。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城管局系涉案井盖设施的管理单位，负责涉案井盖设施安全防护和管理工作，其未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地为荒草丛生之地，孙玉林作为成年人步行至情况不明的路段时，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综合该案起因和当事人过错情况，酌情确定孙玉林的损失由其承担10%的责任，城管局承担90%的责任。孙玉林主张管委会承担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玉林的合理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根据孙玉林提交医疗费等票据和诉讼主张确认医疗费共计1111.6元；2．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其实际收入情况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计算误工费数额为11733元［88天×167元/天（4000元/30天）］；3．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时间和实际主张，护理费数额计算为3520元（88天×40元/天）；4．关于营养费：孙玉林未举证证实需要支出营养费的医嘱证据，该项诉求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根据就诊时间、就诊地点、居住地点及就诊次数，酌情确定数额为2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45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判决：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玉林各项损失13907.7元；二、驳回孙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元，减半收取计234.5元，由孙玉林负担112.5元，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负担122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城管局、管委会未提交证据，孙玉林提交工资银行流水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孙玉林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转账凭证、误工证明等能够证实孙玉林事故发生前系山东鸿德吊装有限公司员工，工资为每月4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城管局应否对孙玉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做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但可以结合该证言及其他证据，还原案件事实。孙玉林一审中提交了门诊病历、孙某与城管局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事故发生地照片，并申请证人孙某、闫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证实孙玉林处理虫蛀树干时失足落入未加盖的下水道井中受伤。城管局虽然提交了井盖巡查记录，但该巡查记录并未记载涉案井盖的查看情况，不能证实其对涉案井盖设施尽到了管理职责，对过路行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城管局应当对孙玉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值得说明的是，孙玉林对自己的安全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城管局对责任比例划分并未提出上诉，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只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再予以变更。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孙玉林二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其事故发生前工资收入为每月4000元。其跌入下水道井中导致左侧六、七肋骨骨折，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受伤时间及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的建议休息治疗的时间，确定其误工及护理时间为88天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上诉人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