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珊，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杨，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妃，女，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天，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泽珊因与被上诉人陆丽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泽珊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184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陆丽妃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收到被上诉人款项总金额为人民币79.1万元。首先，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出于其个人原因向上诉人转款；其次，被上诉人在庭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原件，该手机也并非原始载体，根本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最后，至于上诉人后期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行为，亦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同时上诉人出于朋友之间的关系，才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操作的，该行为纯属一般的资金往来行为，与借贷关系无关。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借贷行为，双方也并未约定利息，同时未到还款期限。一直以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承诺过就上述款项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对利息也未作出过约定。即使存在借贷行为，也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提出利息计算依据的第三方金融平台无关。双方于2017年8月1日产生借款行为，即使存在借贷行为，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3年，即36个月,至本案开庭时止，该笔款项远未到还款期限。就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一事，其也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财务等经济状况出现恶化的迹象，因此，该款项明显未到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不应提前主张债权。三、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所有转款均应视为还款行为，理应计算在还款金额之内。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的银行流水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其配偶杨景祥转账总计人民币1412600元，而上诉人及其配偶杨景祥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人民币1327040元，二者之间的差额应为85560元。其中上诉人及其配偶向被上诉人所还款项中不仅含有14笔转账金额为“31000元”的款项，计434000元；还有“11800元(共14笔，计165200元）”、“9080元[即(2019)粤0303民初18444号判决书中所需返还款项，18笔转账记录，计163440元]”、“155000元”、“61000元”、“30000元”(共5笔，计150000元)、“5000元”(共2笔，计10000元)、“25000元”（共2笔，计50000元）、“61000元”、“11350元”、“450元”、“11380元”、“420元”、“9500元”、“1000元”、“16300元”、“15000元”、“11000元”、“3100元”、“27900元”、“21000元”、“10000元”等金额不同的其他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1327040元。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其配偶杨景祥转账中，其中有“50000元”、“181000元”、“187950元”、“70650元”、“581000元”、“200000元”、“10000元”、“3500元”(共2笔，计7000元）及“125000元”等转款记录，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1412600元。因此，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上诉人的上述转账记录中除金额为“31000元”款项外的其他款项亦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该款项理应计入还款总金额中，而不是仅仅只认定了其中14笔“31000”元的款项属于本案的还款金额。被上诉人陆丽妃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陆丽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4430.76元、利息6998.23元（以454430.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7%自2019年3月1日起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及保险费、服务费为6776元（保险费847元/月、服务费2541元/月，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原告陆丽妃向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到84.7万元贷款，扣除手续费后实际到账贷款821590元。原、被告约定以此贷款为案涉借款款项来源，出借给被告使用。同日，2017年8月1日，原告陆丽妃分三笔共计将79.1万元转给被告方泽珊。之后，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微信名为“珊珊”的账户向原告发出以下信息：“2017年8月1日收到陆丽妃84.7万，每月等额递减本金返还到她本人平安账户。该款项做了最长3年等额还清。借款人：方泽珊。”方泽珊自2017年9月起开始以自己或案外人杨景祥的账户每月向陆丽妃还款3.1万元，直至2019年3月。具体还款时间与金额为：2017年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8年1月1日、1月31日、2月28日、4月1日、4月30日、5月31日、7月1日、7月31日、9月1日、10月1日、10月31日、12月1日各还款3.1万元；2019年1月1月和1月3日共计还款3.1万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3.1万元；2019年3月1日和3月5日共计还款3.1万元，共还款18期。陆丽妃亦按其与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协议要求自2017年9月1日起每月向贷款人还款30401.28元。能够查明的具体还款时间与金额为：2017年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2018年1月1日、2月1日、3月1日、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每月均向贷款人还款30401.28元。原告另主张，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包括了除案涉借贷之外的其他原、被告款项往来。具体包括原告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的18万元借贷款项的还款记录和2017年7月20日原告转给被告23.1万元借贷款项的借还款记录等。对于其中的23.1万元的借款，原告已在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9）粤0303民初18444号，原告主张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的被告每月9080元的还款，是用于清偿原告的该笔23.1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第一，关于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告抗辩本案系被告帮助原告增信而产生的银行转账纠纷，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未依上述法律规定提供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本案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审理。第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佐证案涉款项为民间借贷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了案涉借款，在被告对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不成立的情况下，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虽然本案系原告将金融机构的贷款转贷给被告，但并非高利转贷，因此，案涉借款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自原告支付借款至被告账户之日起，案涉借款合同生效。第三，关于被告每月3.1万元还款外的其他款项是否是清偿案涉本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有多笔借贷款项往来，被告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银行流水，认为原、被告资金往来相抵后，被告仅欠原告85560元。对于被告抗辩，原告称在银行流水中显示，被告是有规律的每月返还3.1万元，且每月原告均在1日以被告还款清偿其贷款人的本息。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多笔借款，借款人主张已经归还借款并提交了付款证据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借款人偿还的是另外的借款，属于权利性主张，出借人应对此主张负举证责任。因此，本争点的关键问题在于原告能否证明，除有“规律性的还款”之外的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进一步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举证证明，其通过金融机构贷款后将款项转借给被告，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出具借条，写明等额递减本金还款。从贷款金额来看，原告向金融机构贷款84.7万元，且三年等额本息还清；被告向原告微信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亦为84.7万元，并写明等额递减本金三年还清字样。原告每月向金融机构还款30401.28元。由此可知，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应与30401.28相近且每月应为同一数额。而且，根据本案及（2019）粤0303民初18444号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包括了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借还款。因此，有且仅有被告每月还款3.1万元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第四，关于借款本金与利率。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主张借款金额为84.7万元，实际借出79.1万元，两者差额部分作为首月扣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原告借出时的本金认定为79.1万元。其次，原告主张应当以原告向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利率，但并未提交原、被告之间达成上述合意的证据，对此不予认定。被告在微信中说明“收到陆丽妃84.7万，每月等额递减本金返还到她本人平安账户。该笔款项做了最长3年等额还清。”即被告承诺按每月等额本金方式还款三年还清，但事实上每月还款金额均为3.1万，故应当认定双方就还款方式变更为等额本息三年还清。因此，以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79.1万元，等额本息三年还清，每月还款3.1万元计算，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年利率应为23.92%。被告共计还款18期，由此计算，被告已还本金325974.7元，剩余本金465025.3元未还（参见附件一）。最后，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本金454430.76元；利息以454430.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7%计算；以及每月保险费847元，每月服务费2541元。因原告主张原告收到贷款后再转贷给被告，被告按月承担贷款所缴纳的贷款费用，故原告主张的每月保险费、服务费事实上也是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利息。所以原告主张的月利率为（454430.76×0.77%+847+2541）÷454430.76元=1.516%，年利率为18.19%。综上，原告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泽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丽妃偿还借款本金454430.76元。二、被告方泽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丽妃偿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以454430.76元为本金按月息1.51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62元，保全费2861.02元，由被告方泽珊负担，原告已预交的受理费4162元，保全费2861.0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4162元，保全费2861.02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方泽珊与陆丽妃之间是否存在案涉陆丽妃所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以及方泽珊是否已还清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陆丽妃提交关于借款约定的微信截图、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方泽珊认可该微信号为方泽珊本人使用的陈述及对实际收款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陆丽妃、方泽珊之间存在陆丽妃本案所主张的借贷事实，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判断规则。根据陆丽妃提交的证据及对方泽珊提起的另案诉讼事实，陆丽妃、方泽珊之间除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陆丽妃已就其与方泽珊、杨景祥之间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中的等额和不等额转账进行了合理解释，一审采信陆丽妃关于各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的主张，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尚欠的本金和利息符合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相关说理充分、详尽，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由于方泽珊自2019年3月后未再还款，陆丽妃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方泽珊提前偿还全部余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泽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上诉人方泽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