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2508号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谢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风，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焦化路甲18号中国北京出版创意产业基地先导区223室。法定代表人：魏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创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势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风，被告（反诉原告）鑫势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思创影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网剧投资制作协议》于2018年1月24日解除；2、鑫势力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3、鑫势力公司赔偿损失16万元；4、诉讼费由鑫势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博思创影公司与鑫势力公司进行网剧《暧昧侦探》投资合作磋商，双方确定博思创影公司提供资金，鑫势力公司提供剧本大纲及整个网剧的实际制作和拍摄工作。在前期合作中，鑫势力公司提出将网剧《暧昧侦探》名字更改为《痞子神探》，其他事项均按原意向推进。2016年8月23日，博思创影公司给付鑫势力公司投资款100万元。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网剧投资制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制作协议》）。2016年11月21日，博思创影公司发现仓颉影视等公司联合出品的网剧《暧昧侦探》正式开机。此时，博思创影公司才知晓鑫势力公司提供的《暧昧侦探》剧本大纲存在著作权消磁和权属争议。剧本大纲是双方合作的重要基础，鑫势力公司在明知著作权瑕疵和权属争议的情况下故意对博思创影公司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博思创影公司诉至法院。鑫势力公司答辩并反诉称：第一，同意解除《投资制作协议》，但解除的原因为博思创影公司违约，《痞子神探》剧本不存在抄袭，无任何著作权争议。自双方洽商至《投资制作协议》生效后，鑫势力公司就《痞子神探》项目聘请编剧进行剧本创作及开机制作，博思创影公司参与全程并提出建议。根据鑫势力公司提交的项目编剧、导演出具的说明文件及《暧昧侦探》剧本著作权人北京仓颉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颉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可证明网剧《痞子侦探》剧本不存在抄袭、无任何著作权权属争议。第二，博思创影公司无权要求返还100万元投资款。首先，《痞子神探》剧本著作权无权属争议；其次，博思创影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已用于项目开支，款项使用合法合规，且已实际发生。第三，博思创影公司在履行《投资制作协议》中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投资制作协议》约定，博思创影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制作费250万元作为预付制作费用，但博思创影公司严重逾期付款，导致项目开机后无法继续推进，亏损严重。因其上述违约行为致使鑫势力公司垫付45万元，承担巨大损失。故鑫势力公司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博思创影公司赔偿鑫势力公司项目损失45万元及律师费5万元；2、诉讼费由博思创影公司负担。博思创影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博思创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系鑫势力公司违约在先，其主张的45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鑫势力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博思创影公司作为甲方与鑫势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制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网剧《痞子神探》的投资、制作、发行及其衍生和后续作品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负责网剧的投资，投资比例为100%；乙方负责网剧的制作和发行，乙方发行部分的总标的（最终成交价格）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投资总制作费不低于2000万元，以发行平台收购价格及分钟数为准；双方认可本剧集制作费总预算为2500万元；制作费总预算由乙方制定，经双方确认盖章后作为本协议附件，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剧本开发和前期筹备费用、拍摄制作直至完成本发行平台要求规格的成片拷贝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全体演职人员酬金、宣传推广费用、完成网剧拍摄所需的其他费用、乙方承制费、保险费及上述所有费用所需要缴纳的税金；甲方在本协议签订3日内汇入制作费的10%，即250万元作为甲方支付该剧的预付制作费用；剧本定稿，开始建组筹备后3日内，甲方汇入制作费10%，250万元；男女主演及主创人员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汇入制作费的20%，即500万元；开机前10日内，甲方应将制作费的20%，即500万元；网剧制作专用账户由乙方设立并按制作预算进行资金分配使用管理，甲方有权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审核；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将制作费汇入网剧制作专用账户，如因甲方汇款延误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网剧的制作如因任何原因终止，除去用于支付该剧本版权的费用外，甲方已投入的剩余款项将用于甲乙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制作周期，前期筹备30天，拍摄70天，后期制作90天；网剧制作周期表由乙方制定，经甲乙双方确认盖章后作为本协议附件；预计开机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预计关机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网剧剧本、网剧成片的全部著作权归甲方享有和使用；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对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8月23日，博思创影公司向鑫势力公司只支付《痞子神探》制作预付款100万元。2016年9月4日，博思创影公司人员侯某某通过微信向魏某发送《痞子神探项目亮点及故事亮点》及《第一集》文件，表示这是西北最新写的一稿；2016年9月7日，侯某某通过微信向微信表示已跟谢总沟通，导演缕某某，前12集用西北24集的内容，后面重新缕一个大纲出来，西北关于痞子神探的工作先停下来。2016年10月28日，魏某向侯某某发微信表示其现在在横店，横店剧组住房非常紧张，需要先打预付款才能安排剧组住房，要预付30万元。2016年11月25日，魏某在群聊中催促侯某某支付一期剩余部分和二期款，侯某某表示其在与单位领导沟通，需要提交之前100万元的支出表和2000万大预算，之后才能付款。2016年11月28日，群聊另一名人员发送《100万费用明细》及《痞子神探预算》，魏某亦在群聊中发送《痞子神探预算》，并@侯某某。同日，侯某某微信魏某表示“下一笔款需要平台合同签订后打出”。2016年12月5日，魏某向谢某某发送微信，表示其已解释《暧昧侦探》与《痞子神探》为两个独立的作品，对博思创影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提出异议，并表示整个剧组60、70人驻扎在横店，每天都在消耗，但博思创影公司一直未回复是否解散剧组。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博思创影公司提供《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付款回单、博思创影公司工作人员与房屋中介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为鑫势力公司提供办公处所，支付房租16万元。鑫势力公司认为其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博思创影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支出。博思创影公司提供其员工侯某某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博思创影公司为聘请的编剧西北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博思创影公司提供网剧大纲原名为《暧昧侦探》，后更名为《痞子侦探》，鑫势力公司支付编剧费用。鑫势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博思创影公司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博思创影公司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腾讯视频网站《暧昧侦探》截图、《催告函》证明《暧昧侦探》已在腾讯视频播放，《痞子神探》著作权存在瑕疵。鑫势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暧昧侦探》与《痞子神探》系两个独立的项目，双方在合作初期洽谈过《暧昧侦探》项目，但因该项目被否定，故更换为《痞子神探》项目，《痞子神探》的剧本不存在抄袭的问题。就此主张，鑫势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聘用合同》2份、说明书4份、《暧昧侦探》及《痞子神探》故事梗概及剧本、仓颉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孙某某证人证言。其中1份《聘用合同》的签约方为鑫势力公司与李某，约定鑫势力公司聘用李某担任《痞子神探》编剧工作（1集-6集，13集-18集），工作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2月10日，酬金为36000元；另外1份《聘用合同》的签约方为鑫势力公司与陈某，约定鑫势力公司李某担任《痞子神探》编剧工作（7集-12集，19集-24集），工作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2月10日，酬金为36000元。4份说明书的出具方为李某、陈某、张某某、沈某某，载明《痞子神探》剧本并无抄袭其他影视剧集及文学作品。《证明》载明《暧昧侦探》与网剧《痞子神探》剧本均是独立创作，不存在抄袭及权属争议。孙某某表示其为仓颉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底，曾向魏某发送过《暧昧侦探》的大纲；2016年1月，由魏某引荐与谢某某曾吃过一顿饭，但忘记聊天内容；2016年5、6月份，仓颉公司组织人员修订《暧昧侦探》剧本，并欲与魏某合作，但未合作成功；仓颉公司于2016年11月开始开机开拍。鑫势力公司对《聘用合同》2份、说明书4份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暧昧侦探》及《痞子神探》故事梗概及剧本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孙某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鑫势力公司表示由于博思创影公司投资未能到位，《痞子神探》未能按预计时间开机，但已进行筹备工作，产生花费，包括采购（服装、化妆、道具、制景的物资）、工作人员的酬金（差旅费、餐饮费）、场地租赁费、办公费、剧杂费。因影视项目的特殊性，鑫势力公司为影片筹备的投入大多是将资金转入魏某账户，再由魏某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出。鑫势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博思创影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以用于《痞子神探》项目的开支，且其自行投入45万元用于垫资：1、鑫势力公司民生银行账户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6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20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0月31日，鑫势力公司向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摘要为痞子神探剧组预付款；2016年11月21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20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1月22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5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1月28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20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2月5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5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2月6日，魏某向鑫势力公司转入45万元；2016年12月7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40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痞子神探；2016年12月13日，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鑫势力公司转账227256元，摘要为《退摄制组》；2016年12月16日，鑫势力公司向魏某转账5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还款。2、《财务支出表》及支出凭证，《财务支出表》为鑫势力公司制作，其中包括魏某银行卡日记账、现金日记账、支出摘要等，支出摘要的名目包括服装、财务、采购、制景、车队、化妆餐费等。支出凭证的名目与《财务支出表》对应，其中的票据包括定额发票、普通增值税发票、车票等。博思创影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财务支出表》及支出凭证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不清楚费用的发生，并非每笔支出都有票据，即使有票据，大多数均为定额发票，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鑫势力公司提供其与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花费律师费5万元。本院认为，博思创影公司与鑫势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制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鑫势力公司同意解除《投资制作协议》，故博思创影公司请求确认《投资制作协议》于2018年1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投资制作协议》解除的原因。首先，关于博思创影公司主张鑫势力公司提供的《痞子侦探》剧本存在抄袭、版权存在瑕疵的意见。根据鑫势力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可知，《痞子侦探》的剧本为逐步创作修改，博思创影公司所推荐的编剧西北亦参与其中；仓颉公司亦出具《证明》表示《暧昧侦探》与网剧《痞子神探》剧本均是独立创作，不存在抄袭及权属争议。故博思创影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鑫势力公司就此不存在违约。其次，依据《投资制作协议》有关博思创影公司应支付投资款的时间、金额及博思创影公司实际支付投资款的情况可知，博思创影公司存在未按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结合鑫势力公司提供有关催促博思创影公司继续支付投资款的证据可知，博思创影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系导致《投资制作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关于鑫势力公司是否应向博思创影公司返还投资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后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鑫势力公司应向博思创影公司返还的款项应为博思创影公司已付100万元投资款未使用完毕的部分。首先，根据魏某与博思创影公司的侯某某的微信群聊及单独聊天记录可知，博思创影公司对鑫势力公司已开始筹备涉案影片的项目系明知且未反对，故博思创影公司有关其对影片产生费用不知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投资制作协议》约定，网剧制作专用账户由鑫势力公司设立并按制作预算进行资金分配使用管理。但根据鑫势力公司提供的支出证据可知，其大部分支出均为通过其账户转入魏某个人账户，再由魏某个人账户另行支出，与上述约定不完全相符。但结合鑫势力公司有关影视行业特殊性的解释及博思创影公司在鑫势力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提供100万元支出明细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100万元投资款确存在使用的事实。再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根据魏某和侯某某的聊天记录，侯某某已在魏某多次催促付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28日明确表示“下一笔款需要平台合同签订后打出”，即博思创影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按《投资制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此时鑫势力公司应采取解散剧组的方式及时止损。但根据魏某向谢某某发送的微信可知，其在2016年12月5日仍在征询博思创影公司是否解散剧组。最后，2016年12月13日，鑫势力公司收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其退还摄制组费227256元，该笔费用发生在鑫势力公司向博思创影公司提供100万元支出明细之后。综上，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及鑫势力公司提供的支出证据情况，本院酌定鑫势力公司应向博思创影公司返还投资款227256元。关于博思创影公司要求赔偿的16万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势力公司要求博思创影公司赔偿45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该笔费用为魏某实际向鑫势力公司转入，且发生在2016年12月6日，即博思创影公司明确表述不再投资之后，此为其一。其二，鑫势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垫资的情况向博思创影公司告知。其三，鑫势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45万元全部用于涉案影片的投入。综上，本院对鑫势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鑫势力公司主张博思创影公司赔偿的律师费，因系基于博思创影公司违约而实际产生，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网剧投资制作协议》于2018年1月24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返还227256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531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博思创影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势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