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伟常，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7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润，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珠海市万得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B-80号。法定代表人：丘永坚。上诉人李伟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洲市场监管局）、一审第三人珠海市万得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隆公司）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3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收到珠海市12345热线转来的李伟常举报事项。李伟常称，2019年5月22日，李伟常在香洲区万得隆超市购买了襄河观世音米，认为该产品无真实厂名厂址，不符合大米标准，怀疑存在质量问题，并表示该超市还有大量类似的大米，要求查处并给予李伟常奖励。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6月6日立案。2019年6月3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万得隆公司进行监督检查，经现场检查，万得隆公司营业状态正常，持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商场现场货架有待售的大米商品，分别为：1.大米（忆口香观音香米）15袋；2.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大米）46包；3.金钱花（贵人米）14袋；4.御品象牙香粘米（大米）34袋。现场地上用盆子分别装有前述产品中后三个产品样品并且处于已开封状态，批号与上述对应产品批号一致，无发现过期变质或感官异常情况。万得隆公司陈述为非卖品。万得隆公司销售系统无上述产品散装销售记录，万得隆公司确认上述产品内包装内无放置检验合格证明，香洲市场监管局当日对上述食品采取扣押强制措施，并在检查过程中拍照取证。2019年6月17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万得隆公司的委托人员丘琼亮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结合万得隆公司提供的珠海市兴亿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销售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销售出货单、检验报告、发货单等证据，香洲市场监管局认定以下事实：1.2019年3月31日，万得隆公司从珠海市香洲金色田源米行购进“金钱花中国香米5kg”[金钱花（贵人米）]共20袋，生产商为寿县双丰粮贸有限责任公司，条形码为6952630886889，执行标准为GB/T1354，生产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保质期为6个月，外包装上无任何检验合格标志。该批大米进货价格为人民币25元/袋，销售价格为人民币29.9元/袋，销售6袋，被扣押14袋，违法所得为人民币29.4元。2.2019年4月23日，万得隆公司从珠海市兴亿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购进“太粮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5kg”共102袋，生产厂家为东莞市太粮米业有限公司厚街分公司，条形码：6927096512566，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代号：GB/T1354，生产日期2019.04.18，外包装无任何检验合格标志。该批大米进货价格为人民币28元/袋，销售价格为人民币29.8元/袋，已销售56袋，被扣押46袋，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00.8元。3.2019年4月23日，万得隆公司从珠海市兴亿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购进“罗湾象牙香粘米5kg”[御品象牙香粘米（大米）]共100袋，生产厂家：江门市新会区双水罗湾精米厂，条形码6938404200723，执行标准：GB1354，保质期：六个月，生产日期：2019.04.23，生产日期上方标有“检合格一级”字样。该批大米进货价格为人民币28元/袋，销售价格为人民币29.9元/袋，销售66袋，被扣押34袋，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25.4元。4.2019年5月15日，万得隆公司从珠海市香洲金色田源米行购进“襄河观音香米15kg”（忆口香观音香米）共20袋，生产日期为2019年4月6日，执行标准为GB/T1354-2009，保质期为6个月，标注的生产厂家为洪湖市襄河米业有限公司，实际该生产商已于2017年11月9日变更登记为湖北省九八久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上标有“合格”两字，该批大米进货价格为人民币69元/袋，销售价格为人民币76.8元/袋，已销售5袋，被扣押15袋，违法所得为人民币39元。涉案货值金额总计人民币8,163.6元，万得隆公司获利总计人民币294.6元。2019年9月5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珠香市监处字〔2019〕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万得隆公司存在四种违法行为：1.万得隆公司经营“襄河观音香米15kg”（忆口香观音香米）标注生产商与实际持证人不一致、未正确标明生产者的名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2.万得隆公司经营“罗湾象牙香粘米5kg”[御品象牙香粘（大米）]产品标准代号未正确标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以上两种违法行为，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予以处罚。3.万得隆公司经营的“太粮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5kg”[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大米）]和“金钱花中国香米5kg”[金钱花（贵人米）]外包装无检验合格标志，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4.万得隆公司未记录查验大米生产商、执行标准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予以处罚。因能积极配合调查处理，及时改正违法行为，且万得隆公司的违法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香洲市场监管局根据《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万得隆公司予以从轻处罚。香洲市场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责令万得隆公司改正以下行为：1.责令万得隆公司改正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襄河观音香米15kg”（忆口香观音香米）、“太粮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5kg”[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大米）]、“金钱花中国香米5kg”[金钱花（贵人米）]和“罗湾象牙香粘米5kg”[御品象牙香粘（大米）]的行为；2.责令万得隆公司改正经营产品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太粮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5kg”[曼哈浓香精选小茉莉香米（大米）]和“金钱花中国香米5kg”[金钱花（贵人米）]的行为；3.责令万得隆公司改正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行为，并给予警告。香洲市场监管局对万得隆公司作出以下从轻处罚：1.对万得隆公司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行为给予警告；2.依法没收万得隆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获取的违法所得人民币贰佰玖拾肆元陆角（¥294.6元）；3.依法没收万得隆公司经营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大米（忆口香观音香米）15袋、御品象牙香米粘（大米）34袋；4.依法对万得隆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的行为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该决定书于2019年9月5日送达万得隆公司。2019年9月6日，香洲市场监管局通过珠海市12345热线平台，短信通知李伟常，万得隆公司的违法行为被发现后及时改正，未发生食品安全事故，未对消费者造成不良后果，故对李伟常的投诉举报不予奖励。李伟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李伟常举报申请的答复；2.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李伟常举报事项依法履行职责重新作出行政处罚；3.香洲市场监管局给付李伟常举报奖励人民币50万元；4.香洲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关于李伟常诉请判令撤销被诉答复的问题。香洲市场监管局根据李伟常的举报事项，经调查，依法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并将处理结果通过珠海市12345热线平台及短信答复李伟常，告知其相关举报的调查处理情况及是否给予其举报奖励的处理结果，被诉答复并无不当。李伟常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伟常诉请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法重新履行查处被举报对象职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以上规定可见，我国行政诉讼法在原告资格问题上坚持的主观诉讼的理念，李伟常提起诉讼必须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李伟常向香洲市场监管局举报万得隆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行政违法行为，其仅系以公民身份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赋予的检举权利。因此，在香洲市场监管局已经对李伟常的举报事项进行调查，进而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答复李伟常的情形下，李伟常不服该处理结果，请求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对其举报事项重新履行查处职责，依法对被举报对象处罚款，其不具有提起本项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驳回该项请求的起诉。关于香洲市场监管局是否应支付李伟常举报奖励的问题。《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举报奖励的实施应遵循以下原则：（五）最终认定的违法事实与举报事项不一致的，不予以奖励；最终认定的违法事实与举报事项部分一致的，只计算相一致部分的奖励金额；除举报事项外，还认定其他违法事实的，其他违法事实部分不计算奖励金额。”第八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本办法奖励范围：（三）对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产品质量安全且不会对公众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举报；”本案中，李伟常举报其在万得隆公司处购买的大米系假冒伪劣产品，但根据香洲市场监管局的调查情况，万得隆公司存在的违法行为系经营标签或标识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产品及未按规定建立遵守相关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故最终认定的违法事实与举报事项不一致，不符合法定的奖励条件。同时，本案万得隆公司存在的标签问题不会对公众造成误导。因此，李伟常的举报不属于《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奖励范围。李伟常要求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给予其人民币50万元的奖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答复符合法律规定。李伟常诉请撤销，请求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对其举报事项重新履行查处职责，并诉请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支付其举报奖励人民币50万元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李伟常请求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法对其举报事项重新履行查处职责的起诉；2.驳回李伟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伟常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李伟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李伟常举报申请的答复；2.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李伟常举报事项依法履行职责重新作出行政处罚；3.依法给予上诉人举报奖励；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一）香洲市场监管局在对被举报对象作出行政处罚前，认定涉案产品质量定性不当，调查核实被举报产品缺乏《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依据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属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涉案大米未经法检，米袋子私下印制伪冒，香洲市场监管局未精准完整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2、13、18、23-28、34-36、41、42、50-53、65-68、122-126条。（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具备诉权和参与行政诉讼权利资格，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李伟常并非基于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李伟常与本案所涉行政行为间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一审法院驳回李伟常请求判令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法对其举报事项重新履行查处职责的起诉，合法合理。据香洲市场监管局不完全统计，李伟常系过去多次在珠海等地购买产品，然后向销售公司索赔，或向行政机关投诉要求奖励，继而提起多宗民事、行政诉讼。李伟常购买产品并非为自身使用，明显超出正常消费者购物行为的边界，李伟常购买产品之后的一系列投诉举报、提起民事诉讼、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等行为，只是为进一步对被举报商家施加负担，假借监督名义实现自身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这种恶意投诉举报、起诉的行为，同样也不属于基于自身合法权益提起向行政机关投诉或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情况，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二）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法调查处理李伟常投诉事项，事实清楚，调查程序、处理结果均符合法律规定，李伟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伟常要求获得50万元奖励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第三人虽然存在违法行为，但其在违法行为被发现后及时改正，违法行为未涉及食品或产品的实质安全问题，未发生食品安全事故，未对消费者造成不良后果，故相关举报事项依法不属可给予奖励的情形。从《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等规定的其他条款看，本案中对一审第三人涉及经营标签或标识不符合法律要求违法行为的举报事项，亦不应该属于可以予以奖励的情况。李伟常要求获得举报奖励5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支持，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伟常向本院提交医院处方、费用明细单、收费票据等新证据，证明其食用涉案大米后缺乏维生素B2导致皮肤患病。香洲市场监管局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常提交的医院处方、费用明细单、收费票据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上诉人李伟常对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就其举报事项的查处行为，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于不涉及自身合法权益，仅是基于公益、公民的监督权或者无证据证明其举报的事项对其自身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举报人，没有行政诉讼法上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李伟常向香洲市场监管局举报万得隆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行政违法行为,要求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对该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的查处行为是否具有诉权，就要看是否符合上述两项条件。本案中，从上诉人诉至法院的系列相关案件的整体情况及市场监督管理机关调查处理上诉人举报事项的情况看，上诉人在此之前多次向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提交投诉举报材料，举报投诉其在市场监督管理机关监管区域内购买的商品超范围违规生产、未标明生产日期、缺乏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违法行为，要求市场监督管理机关进行查处。但与基于消费目的的普通消费者不同，上诉人举报有关生产经营销售者的同时，会向有关生产经营销售者索要赔偿，并要求市场监督管理机关给予奖励。在此种行为模式下，其购买被投诉商品明显不是出于正常的消费需要，也不是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而是以营利为目的，属于“职业打假”行为。因此，本案上诉人并不符合“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情形，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的举报事项无论处理与否、如何处理，均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就该项诉请驳回李伟常的起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根据对涉案被举报产品的查处情况，认定上诉人的举报不属于奖励范围正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举报线索，经立案调查，查明被举报人万得隆公司存在经营标签或标识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产品，及未按规定建立遵守相关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等违法行为，最终认定的违法事实与举报事项不一致，不符合法定的奖励条件。同时，本案万得隆公司存在的标签问题不会对公众造成误导，本案中上诉人的举报行为属于《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举报侵犯知识产权和制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奖励办法的通知》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不属于奖励范围之情形。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予其举报奖励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正确，本院认同。综上，上诉人李伟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伟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