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东盛华府商住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886327372。 法定代表人：李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业有，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枫，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莲，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口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现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豪，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口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现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雯，女，199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口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现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旭莲、陈国豪、陈佩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亲属陈安驾驶的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挂车是经过有关部门检测为合格的车辆。1.桂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经玉林市直道路运输管理所审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31日；桂Ｋ×××××重型平板半挂车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经玉林市直道路运输管理所审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31日。2.交通事故发生后，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遂溪大队委托湛江市霞山区驰达汽车修理厂对事故车辆进行技术检验，该单位出具了《关于号牌桂Ｋ×××××大型汽车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2019第002号《关于号牌桂Ｋ×××××大型汽车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2018第003号，证实上述车辆的制动系，照明系均合格。二、陈安是经过有关部门严格考核并领取驾驶证照的车辆驾驶人员，遵守交通规则，安全行驶是驾驶人员最起码的要求和应承担的义务。三、根据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0823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陈安驾车不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尾随碰撞前车，从而引发事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述可见，陈安驾驶属上诉人所有的经有关部门检测为合格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不尽安全驾驶的义务，导致事故发生，有重大的过错，且给上诉人也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三、陈安系受案外人王广强雇请，为王广强提供劳务。根据《个人购车担保贷款合同》和《挂靠腾达公司经营协议书》可知，涉案事故车辆是王广强挂靠上诉人经营，车所有权人是王广强。王广强雇请陈安时，另行出资委托玉林市金鸿运输有限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因此，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黄旭莲、陈国豪、陈佩雯辩称，一、雇主夜间安排雇员陈安一人长时间驾驶重型车辆跑长途，主观上明显具有重大过错。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雇主应当认识到安排司机夜间驾驶重型车辆应当安排两名司机出车，但其为减少开支，只安排陈安一人跑长途，雇主腾达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追加王广强为被告，现又以遗漏当事人为由要求发回重审，明显就是浪费审判资源，造成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旭莲、陈国豪、陈佩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71171.2元给原告，其中：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给原告；2.剩下的451171.2元由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腾达公司申请追加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为被告。黄旭莲、陈国豪、陈佩雯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7时30分，陈安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挂车沿287省道从遂溪往廉江方向行驶，行至287省道71公里940米路段（遂溪县遂城镇铺塘村路段）时，随尾碰撞同方向同车道减速准备左转弯由方树青驾驶的桂08·13086号多功能拖拉机，造成陈安死亡、方树青受伤，桂08·13086号多功能拖拉机装载货物（水泥）、公路绿化带、路灯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树青不承担事故责任。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桂Ｋ×××××）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腾达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座（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每座赔偿限额为180000元（其中身故、残疾赔偿限额为12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扣除20%免赔率；医疗赔偿限额为6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限内。陈安是被告腾达公司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被告腾达公司还为陈安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10万元，陈安死亡时处于保险期限内。在诉讼中，原告分别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两个保险公司分别赔偿96000元、10万元给原告，原告向该院申请撤回对这两个保险公司的起诉，该院已经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对该两个保险公司的起诉。陈安生前系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坡塘村居民，从2017年开始一直在玉林市玉州区居住生活，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陈安一直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属于城镇居民，死亡时52.38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黄旭莲、儿子陈国豪、女儿陈佩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20），2.丧葬费33228元（5538×6），3.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2101.52元（51137÷365×3×5），4.交通费3000元，合计648369.5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腾达公司与陈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被告腾达公司系雇主（接受劳务一方），陈安系雇员（提供劳务一方），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为雇主服务、为雇主的利益，设备是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雇主指示或在雇主监督下进行，雇主对雇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雇主应为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陈安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损害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该院确定陈安承担本案的20%民事责任，被告腾达公司承担本案的80%民事责任，即被告腾达公司应赔偿518695.62元（648369.52×80%）给原告，减去两个保险公司应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196000元被告尚应赔偿322695.62元（518695.62－196000）。此外，由于陈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原告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被告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但根据受害人的过错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该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另原告请求的尸体冷冻费等费用3095元，该院认为，丧葬费包括尸体停运费、尸体整容费、火化（土葬）费等费用，原告请求的尸体冷冻费属于丧葬费范畴系重复请求，故该院对原告这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被告腾达公司辩称的陈安不能认定为腾达公司员工、陈安与腾达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腾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42695.62元给原告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二、驳回原告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1元，减半收取4756元，由原告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负担1902元，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5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腾达公司提供《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和《挂靠广西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协议书》，主张涉案车辆产权人为王广强，挂靠其公司经营；陈安是王广强雇请的司机，并非其公司雇请。上述事实和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腾达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且持有该证据却没有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在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情形下，当事人有权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只对腾达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对腾达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不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院据此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0823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实认定书认定：陈安驾车行经有警示桩警示复杂的村庄缺口路段时，不注意观察前方车辆的行驶动态，不与前方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现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前车减速准备左转弯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避让，导致随尾碰撞前车，从而引发事故。 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安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致自己受到伤害，存在重大过失，应负主要责任，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由其自负60%的民事责任。腾达公司对工作人员素质、车辆安全和技术疏于管理，存在过错，本院确定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合计648369.52元，由腾达公司承担40%即259347.8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减保险金196000元后，腾达公司尚应支付赔偿款73347.81元给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一审中，腾达公司没有提出挂靠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仅列其为被告参加诉讼，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3347.81元给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1元，减半收取4756元，由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负担3995元，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陈国豪、陈佩雯、黄旭莲负担4509元，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