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刑初52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运渣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友英，女，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琳，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武检公诉刑诉〔2019〕313号起诉书起诉指控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杨峰，被告人李友英及其辩护人龚琳，证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8年，因本市武侯区农民集中居住区移交和安置，被告人张伟、李友英列为被安置对象。2011年初，被告人张伟、李友英在本市武侯区华兴街道，通过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等文件，虚构新增人员的事实，先后从成都市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华兴街道办事处骗取武侯区南桥新居Ｂ区4幢1单元501号安置房一套（经评估，涉案安置房价值人民币31.18万元），以及拆迁过渡费、相关分配收益等共计人民币44800元。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经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部分退赔。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处罚。同时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张伟、李友英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伟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辩称其对伪造出生证明一事不知情。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伟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不知道出生证明系伪造的，客观上签署了协议。且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害人名下，没有实际损害后果，违法所得已经退还，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李友英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李友英构成诈骗罪无异议，辩称因案涉房屋产权不在李友英名下，李友英对该房屋只有使用权，没有控制权和所有权，系诈骗房屋未遂；对于拆迁过渡费、相关分配收益等共计人民币44800元，确系犯罪既遂；房屋价值评估报告中，超过的面积和差价应当扣减；被告人李友英主观恶性小，法律意识淡薄，具有自首的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1.涉案武侯区南桥新居Ｂ区4幢1单元501号房屋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2.张伟与成都市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居工程房屋安置协议》载明张伟对超出政策规定的安置面积3.86平方米部分按1400元每平方米购买，张伟已补差价5404元；3.被告人张伟、李友英二人取得上述房屋后出租获取收益人民币50000元；4.案发后及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伟的亲友代为退缴拆迁过渡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460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民警王某当庭说明情况。证实案件来源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2018年10月19日，武侯区华兴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高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1年11月华兴南桥7组村民张伟利用虚假信息骗取了政府安置住房一套。被告人张伟、李友英于2018年12月13日在民警电话通知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被告人身份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犯罪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房屋国土使用证。证实南桥新居土地使用权人为成都市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4、拆迁过渡协议书。证实2008年3月25日华兴街道办事处与张伟约定张伟、李友英、李希孛安置事宜；2011年11月1日华兴街道办事处与张伟约定李圣源安置事宜，包括8个月过渡费共计1600元，8个月生活补助共计1600元。 5、新居工程房屋安置协议。证实2010年8月13日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伟签订安置协议，安置其一套49.29平方米的房屋；2013年7月19日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伟签订安置协议，安置张伟、李友英、张希孛一套94.76平方米的房屋；同日武侯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伟签订安置协议，安置张伟、李圣源一套50.86平方米的房屋。 6、入户申请表、出生医学证明、计划外生育婴幼儿上户联系单、说明、安岳县卫计局关于《核查编号为I510405385出生医学证明》的复函、李圣源、李盛源户籍资料、注销户口证明、函。证实被告人李友英以虚假材料虚构新增人员申请入户。 7、过渡费、青苗费、经营性资产收益分配领取表、情况说明、过渡费领取情况表、相关分配收益情况。证实户主张伟以李圣源名义冒领2011年11月至2013年7月过渡费10400元、2013年7月至10月晒房费1800元；冒领2013年至2017年青苗费20600元、经营性资产收益12000元，总计金额为人民币44800元。 8、房屋出租协议。证实张伟于2013年8月13日将案涉房屋出租，年租金为10000元，租期五年。 9、收据。证实2018年12月18日南桥村新居资产管理委员会收到潘某代张伟退回的五年铺面分红12000元；2019年4月15日华兴街道南桥社区第七居民小组收到潘某代张伟退回的李圣源青苗费20600元。 10、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2018年12月13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张伟所有的位于本市武侯区房屋（面积50.86平方米）予以查封。 11、房地产咨询估价报告（四川公诚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证实涉案本市武侯区华泰四路133号4栋1单元5层501号房屋采用比较法评估其在2013年7月19日的市场价值为31.18万元。 12、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友代为退缴过渡安置费12000元。 13、证人高某（武侯区华兴街道办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11月左右，华兴街道南桥7组村民张伟找到社区，以新增人口为由要求为其儿子李圣源分一套房子。当时张伟携带了原拆迁安置协议、户口本、户主身份证、结婚证、新生儿医学出生证明等，我们见张伟手续齐全，就按照国家政策签订了过渡协议。街道办以李圣源名义分给张伟一套建筑面积50.86平方米的安置房，同时有2011年11月至2013年7月的过渡费和生活费10200元，2013年8月至10月的晒房费1800元，2012年至2017年的商铺收益分配12000元，2013年至2017年的青苗费20600元。后来武侯区公安分局办证中心通知我们，张伟系利用虚假信息上的户口。 分房审核时，他们只需提供纸质证明材料，街道办审核后报业主单位成都市武侯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即可安置。张伟与前妻李友英于2017年1月已离婚，两人有一个女儿，另外在没有农转非以前，通过结婚生子符合安置政策，可以在已分配房子后又再分房子。南桥新居拆迁安置房，系武侯区城投公司承建提供房源及结算，安置工作由华兴街道办负责。目前涉案南桥新居B区4栋1单元501号房屋还没有办理产权，仅按照安置协议属张伟名下。华兴街道办知道此事后多次通知张伟来退还房屋，但张伟一直未到街道办处理，除非张伟本人自愿，否则华兴街道办无权收回房屋。 证人高某能够辨认出被告人张伟。 14、证人谭某（武侯区政务中心办证大厅户政民警）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10月31日武侯区办证中心办理了公民李圣源的上户业务，入户地址为武侯区华兴南桥村7组，出生地址为安岳县，户主张伟。2018年7月，李友英来武侯区办证大厅查询李圣源出生证明编号并想复印出生证明，自己觉得李友英行为反常，便翻看了李圣源的出生证明，发现该出生证明系手写。自己咨询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后得知2009年12月后出生医学证明均为打印，且安某和乡卫生院并不具有出具出生医学证明的资质，说明李圣源出生医学证明系伪造。随后武侯区办证中心通知华兴派出所和街道办核实情况，并于2018年9月18日注销了李圣源的户口。 15、证人杨某（成都市武侯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南桥新居项目系武侯区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提供房源，华兴街道办负责具体安置。南桥新居Ｂ区4栋1单元501号房屋建筑面积50.86平方米，公摊10.19平方米，房子当时分配给了南桥村的拆迁户张伟，是因为张伟家新增人口李圣源。安置协议签订于2013年7月19日，当天张伟就拿到房屋了。 16、证人潘某（张伟母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自己之前对张伟诈骗安置房一事并不知情，是在张伟已将安置房骗到手后准备分房子时才从李友英处得知该房子是通过上空头户口骗来的。房子到手后张伟用于出租，开始是自己收了租金给张伟，后来张伟让其女儿收租金。租金每年一万元，收了五年，共计五万元。安置房的过渡费、青苗费等费用，张伟不在时自己帮代领过，领取后都给了张伟，自己没用过这些钱。他们诈骗安置费是李友英出的主意，是她去办的假出生证明。 17、证人李某（李友英弟弟）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的一天，李友英向自己提及家里要拆迁分房子，想用自己儿子上个户。当时自己知道李友英是想用自己儿子的名义来多分套房子和谋取利益，自己便提醒李友英不要去想不义之财，随后李友英就没有和自己说过此事了。自己知道李友英家中拆迁并分了房子，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关于李友英家中新增李圣源户口一事，自己是从李友英处知道的，但该李圣源是借用了自己儿子李盛源的名字同音，和自己儿子李盛源没有关系。李盛源也一直由自己和妻子唐丽在抚养，户口也一直在自己户口上，没有过继给李友英。自己不清楚李友英、张伟是如何给李圣源上户口的。 18、证人蔡某（安某和镇卫生院在职医生）的证言。证实安某和镇卫生院没有给李圣源出具过出生医学证明。 19、证人曹某（武侯区公安分局办证中心民警）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办理李圣源上户手续的过程不记得了，但是正常办理计划外生育上户需要出生证明、父母双方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等资料，同时还需要办证中心填写一张成都市计划外生育婴儿入户联系单。李圣源上户的申报材料是齐全的，否则自己不会为李圣源上户。对于出生证明的审核，我们会辨认出生证明纸质的暗记，因为没有和医院联网，审核出生证明的登记内容主要靠辨认医院印章，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出生证明的真实性。 20、证人曾某（武侯区南桥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自己是南桥村张伟拆迁一事的经办人之一，职责为收集安置人员提交的资料，初审后报给街道办审核。张伟家进行过两次拆迁安置，一次是2010年，后来在2011年又以新增人口李圣源为名再次提出安置。关于拆迁流程，要先向社区提交资料，包括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社区初审后报请华兴街道办审核，审核通过后则通知申请人分房和签安置协议。张伟当时提交了户口本、结婚证，这些证件是国家机关出具的，出生证明是手写的并附了一个没有机打的情况说明，社区和街道办当时只是纸质审核，无法对真伪进行鉴定，故提交的资料顺利通过了审核。 21、被告人张伟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自己系武侯区华兴街道南桥村7组村民，之前家中有一套房子要拆迁，当时以自己、妻子李友英、女儿张希孛三个人的名义由华兴街道办分了2套房子，都在武侯区的安置房项目（南桥新居），另外还有三人名义的过渡费、青苗费和商铺受益费。因自己一直知道拆迁政策是新增人口可以多分房子和过渡青苗费、商铺受益费，故在几年前李友英与自己商量在户口上多加一个名字以多获得一套房子和拆迁费时，自己没有反对此事。后来就由李友英操作，先是用李友英弟弟李学友儿子名义通过武侯区办证大厅上了一个李圣源的户口到自己和李友英的户口上。随后李友英用李圣源这个新增人口与华兴街道办和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协议。于是在2013年左右华兴街道办又分了一套南桥新居Ｂ区4栋1单元501号的房子。当时因为房子面积超了几个平方，自己还补交了几千元钱。房子分到后由母亲潘某出租，房租则是李友英在领。另外还多分了一些过渡费、青苗费、商铺受益费，都是母亲潘某在代领。此事是李友英提出，全程也是李友英找人开出生证明、到办证中心上户、交拆迁资料，自己作为户主则是在很多协议上签字。李某及其妻子和两个儿子在李友英家中暂住了几年，小儿子李盛源并没有过继给自己家。之前上户口的李圣源并不存在，目前已被注销。 22、被告人李友英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00年自己从安岳县嫁至成都市武侯区，丈夫是南桥村村民张伟。2010年张伟房子拆迁，当时华兴街道办按自己、张伟及女儿张希孛名义分配了两套房子和三个人名义的过渡费、青苗费、商铺受益费。2011年上半年，自己向张伟提议将自己弟弟李某的儿子李盛源过继到自己家，也就是把户口上过来，找华兴街道办多分一套房子，张伟没有反对。于是自己到弟弟的老家，安某和乡卫生院找人出具了一个手写的李圣源的出生证明，然后凭借这个出生证明和其他材料在武侯区办证大厅上了一个李圣源的户口到自己家。随后自己和张伟以李圣源新增人口的名义和华兴街道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于2013年从华兴街道办分得南桥新居Ｂ区4栋1单元501号房屋，同时每年多领了过渡费、青苗费、商铺受益费，这些钱都是张伟母亲潘某领取，用于张希孛的抚养费。此事系自己提出的，又和张伟商量的，没有其他人参与，自己曾经告诉过李某，但李某表示反对，李某也并没有将其儿子李盛源过继给自己。在整个事情中，自己到安岳县找人开了一个出生证明，然后到武侯办证中心上户，然后到华兴街道办多分了房子，自己又从南桥村一级一级交拆迁资料，因为张伟是户主，很多拆迁协议是张伟在签。李圣源这个人并不真实存在，其户口也是不合法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李友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价值人民币31万余元的安置房一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伟、李友英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李友英系初犯，庭审中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涉案房屋已追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友英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犯罪未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李友英二人通过伪造出生证明的方式骗取房屋并实际占有、收益，犯罪行为即已既遂，过户登记属于权利对抗行为并不影响犯罪形态的认定，故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金额认定时应将价值评估报告中超过的面积和差价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其他辩护意见，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依法应予以追缴，本案中被告人张伟、李友英骗取安置房过程中同时获取拆迁过渡费、青苗费等共计人民币44800元，案发后及审理期间共计退还人民币44600元，其余部分及房屋出租所得收益应继续予以追缴。据此，为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1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友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1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犯罪所得人民币50200元，上缴国库；查封在案的涉案房屋，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施洪波 人民陪审员  李丽琼 人民陪审员  王蓓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