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舒宇，女，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刚，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茹语，女，199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妮，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研，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露，女，1990年1月22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喆，云南鑫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三公里阳光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806465X5。法定代表人：邹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应祥，男，1980年5月10日生，身份证住址临沧市永德县，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舒宇因与被上诉人韩茹语、詹研、杨露、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电阳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报请批准延长申请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舒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滑倒受伤与被上诉人韩茹语的装修行为无关，并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韩茹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韩茹语装修房屋，造成上诉人被其装修工人洒落在电梯走道的沙石滑倒致伤，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但并未客观公正地对案件事实做进一步的调查核实，而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茹语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韩茹语应当承担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云电阳光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害具有明显的管理过错，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詹研、杨露、韩茹语对上诉人的责任依法属于共同雇主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有关费用确认错误，其中，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漏判门诊费、医护用品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茹语、詹研、杨露、云电阳光公司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刘舒宇在一审中起诉主张：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47,709.95元；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昆明市五华区门电梯口滑倒。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至11月5日到云南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天，中医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淤证；西医诊断：1、左踝关节损伤①三踝骨折，②左踝部韧带断裂，③左胫腓韧带远端撕裂，④左踝部擦挫伤，产生医疗费33061.95元。2018年10月25日，原告到昆明市华分局小南门派出所报案，称柴志忠装修阳光Ａ版楼上的房屋，将装修材料堆放在1号门的楼道上，原告路过该电梯门口时被地板上留存的砂石滑倒致伤。2019年3月27日，原告再次到昆明市华分局小南门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18年10月25日在阳光Ａ版楼1号门电梯口被砂石滑倒，称是5楼Ｃ07号房屋装修遗漏砂石，被告韩茹语当时垫付了6000元医药费。2019年1月28日，原告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损害作出鉴定，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正大【2019】临床鉴字第12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舒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期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产生鉴定费2600元。2018年12月4日，昆明市五华区黑奎尼美甲店出具工资收入证明，证明原告月薪为3600元。2018年11月5日，云南省中医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至11月5日住院治疗期间需要专人陪护。原告支付陪护费1050元。另查明，坐落于人民中路阳光Ａ版5-Ｃ-07房屋一套所有权人为被告詹研、杨露，2018年10月25日，被告詹研（甲方、出租方）与被告韩茹语（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有位于本市阳光Ａ版5-Ｃ-07房屋一套，租赁给乙方作为居住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即2018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4日止。2018年10月24日，被告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韩茹语出具《装修申报审批表》，载明同意其装修内容。收取了装修押金2000元及电梯使用费200元和楼道恢复费200元。同日，业主韩茹语及施工方负责人高启发共同签署《装修施工保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因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后以一般侵权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应在该法律关系下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审查三被告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加害行为，以及该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原告滑倒致伤自身行为有无过错的问题。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行走乘坐电梯时理应适当缓速慢行，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并采取安全合理的方式通行，但原告未采取合理方式通行，甚至在双手拿有物品，无法攀扶的情况下一路奔跑并转向抢乘电梯，导致重心不稳、地滑而摔倒受伤，根据庭审播放视频内容，事发当日除原告外，出入电梯无人受到损害。故原告未尽到谨慎义务，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其没有对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应当自负主要责任。关于被告韩茹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韩茹语装修房屋时已向被告物业公司申报，并交纳物管装修押金2000元及电梯使用费200元和楼道恢复费200元，其装修行为合乎规范；其次，原告主张其系因被告韩茹语装修阳光A版5-C-07房屋散落砂石而摔倒，但事发当天的《接处警登记表记》登记显示是案外人柴志忠装修洒落砂石，而负责5-C-07房屋装修的负责人系高启发，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电梯门口地面洒砂确系被告韩茹语装修过程中洒落，换言之，原告未能证明其损害后果与被告韩茹语的装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韩茹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韩茹语当庭表示先前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为对原告的人道赠予，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被告詹研、杨露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詹研、杨露系出租房屋的合法业主，依据物业条例交纳了物业费用，其出租行为合乎法律规范；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詹研、杨露出租房屋存在过错行为及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詹研、杨露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詹研、杨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系在被告物业公司管理范围内滑倒，根据《接处警登记表记》载“柴志忠装修阳光A版楼上的房屋，将装修材料堆放在1号门的楼道上，原告路过该电梯门口时被地板上留存的砂石滑倒致伤……”，且在庭审中原告提供的事发时段的视频中显示，原告摔倒后，被告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清扫地面时，地面确有明显灰尘，此次事故的发生，被告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其过错表现在：一、业主装修时已申报物业公司，并交纳了相应物管装修押金2,000元及电梯使用费200元和楼道恢复费200元，物业公司提前已知晓会装修施工中，其应预见到装修过程中会堆放及运输装修材料，地板上会留存砂石致人滑倒，故应在该时间段提高注意义务，及时清扫公共区域路面，保持路面清洁，而从视频中看出，原告摔倒时，路面上有明显灰尘，故被告物业公司在提供物业服务时存在一定过错。至于被告物业公司辩称业主交纳的物管费中不包括卫生费，其抗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物业管理实践，不予采信；二、被告物业公司在明知有装修施工中发生时，应当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有义务采取相应防御措施，应在堆放装修材料的电梯门口、装修房屋过道设立警示标志，但根据视频内容，物业公司未设立显眼的警示牌或标语。综上，被告物业公司存在管理疏漏及不作为的过错，其应当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意外发生，但其疏于管理和防范，其对原告的滑倒致伤后果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物业公司应承当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10%的责任。综上理由，结合前述各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原告承担90%主要责任，被告物业公司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10%的次要责任。被告韩茹语、詹研、杨露无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法律对侵权损失的相关赔偿规定，结合原告诉求和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以下费用为合法损失：1、医疗费为人民币33,061.95元及后期治疗费1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票据，原告无法证明系此次事故所致，不予支持。2、鉴定费1,800元。原告产生伤残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费1800元，酌情确定支持1,800元。3、护理费，医疗机构出具护理证明，且原告受伤部位为腿部，无法独立行走，其提交了陪护费发票，产生陪护费1,050元，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无法证实系此次事故产生，但原告治疗确会产生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法院酌情确定数额支持200元。5、营养费。住院期间原告确需补充营养，一审法院确认按50元／天，计算11天，共计550元。至于出院后的营养费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6、误工费。原告提交了工资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佐证，根据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酌情确定支持计算90天，33,488元／年÷365天×90天=8,257.32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因此次损害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20年为：33,488元／年×20年×0.1=66,9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所受损害程度轻，能够通过治疗完全恢复，不满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损伤产生的合法损失为126895.27元。根据前述确认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物业公司赔偿原告该项损失的10%，即12689.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舒宇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2689.53元；二、驳回原告刘舒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所确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补充在事发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和物业公司在场的保安人员联系，报警，之后查看了监控，当场确认就是只有本案五楼C507号在房屋装修，登记本上也显示只有他们在装修，登记人员名字是姓柴，他是其中一个装修人员，而被上诉人韩茹语委托装修的是案外人高启发。正是基于此，上诉人到医院时，案外人高启发也到了医院，而被上诉人韩茹语到场后陪同上诉人到医院并垫付了6000元。对此，被上诉人韩茹语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不能证实当时只有被上诉人韩茹语承租的房屋一家在装修，且不能明确到底是谁导致她滑倒的。被上诉人詹研、杨露、云电阳光公司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补充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因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韩茹语聘请案外人高启发装修房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韩茹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划分的各方责任比例、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被上诉人韩茹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其自身的确存在未能尽到安全注意的过错，但是，一审法院仅凭此就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90%的主要责任并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结合查明的事实，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至于被上诉人詹研、杨露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应当由被上诉人詹研、杨露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云电阳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判决由被上诉人云电阳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公司应当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比例，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云电阳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韩茹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韩茹语聘请案外人高启发进行房屋装修，同时，上诉人亦能证实其受伤与案外人高启发组织人员进行装修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韩茹语不能证实在上诉人受到伤害时，还有其他房屋在进行装修，故应当由被上诉人韩茹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其承担该责任后，其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对于赔偿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系根据法律规定及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所做的认定，并无不妥之处，应当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因此次损伤产生的合法损失为126895.27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云电阳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2689.53元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韩茹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63447.635元的赔偿责任。剩余的部分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舒宇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2689.53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舒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韩茹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刘舒宇赔偿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63447.635元；四、驳回上诉人刘舒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共计1858.5元由上诉人刘舒宇负担743.4元，由被上诉人云南云电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5.85元，由被上诉人韩茹语负担92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