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2民初4859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成区望亭镇迎湖工业园迎湾路6号。法定代表人：江悌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将军大道开拓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辉公司）与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原告月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被告德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0日，原、被告签订《环保工程施工合同》，就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铝厂）VOC废气处理项目工程施工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为华昌铝厂安装VOC废气处理设备，总价200万元，被告付款进度为预付30%，主要设备进场付40%，竣工检测合格十日内付25%，质保期满30日内付5%，工期45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如期制作并完成安装施工，经华昌铝厂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淮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合格。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剩余款项。德昌公司辩称，1、未付款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原告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多项整改，后因原告在整改现场不愿意承担相关的费用，德昌公司为了解决问题垫付了整改费用，且整改过程当中德昌公司已经将所产生的费用告知了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整改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后来因为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有争议，所以德昌公司就没有付款给原告。2、目前该项目现场仍有多处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后期有可能面临着再次整改的可能。3、因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项目施工，导致被告后续的项目未能承接，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4、在整改没有完成之前，检测报告怎么做出来的，两份检测报告是同一家检测机构做的，德昌公司认为应以后一份的检测报告为准，原告也认可第二份检测报告是整改以后的检测报告。德昌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月辉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48873元（含18000元的检测费）、逾期损害赔偿金196000元；2、反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德昌公司、月辉公司签订《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后，由于月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购买材料、未按图纸施工，导致返工，月辉公司拒绝承担相关费用，德昌公司先行垫付了大量资金，同时月辉公司也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施工内容，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月辉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关于第一项整改费用，在本诉中月辉公司已经提出绝大部分均属业主方另行增加的不合理要求，而德昌公司自行帮助业主方整改，其余的是因为业主方没有及时维护设备，没有及时清理灰尘等造成设备过热等故障，责任在业主方没有按规程使用设备。该诉讼请求应当在本诉中进行抗辩，不应当进行反诉。关于第二项逾期损害赔偿金，月辉公司认为《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属于转包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德昌公司不能依据合同约定追究月辉公司的违约责任，请求将两项反诉请求均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0日，德昌公司（甲方）与月辉公司（乙方）签订《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华昌铝厂VOC废气处理设备分包给乙方；总造价20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10日内支付总造价30%工程预付款，乙方主要设备进场后10日内支付总造价的40%，工程竣工后，经乙方设备处理后所产生的气体应当符合国家相应标准，自第三方（业主指定）对于排放气体出具合格检测报告后10日内，支付总造价的25%，自二年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总造价的5%；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包调试、包验收合格的总承包方式；工期：业主自行安装好相关设备平台后，整个工程工期从设备及管件等制作到验收合格的工作时间为45个自然日，停电、停水和其他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停工，工期顺延，如遇甲方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将工期顺延至收到相应工程款之日；符合以下全部条件，即说明该设备为合格设备，该工程为合格工程：（1）业主签署《设备完工验收单》确认乙方按技术、材质要求进行了制作施工，（2）设备进行完工验收后，30天内运转正常，业主未提出质量异议，（3）第三方（业主指定）对于排放气体出具符合上述标准的检测报告；乙方保证工程调试后达到处理效果，乙方所做工程有质量违约的，且又没有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的，甲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风险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延误给甲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提出索赔；设备及相关工程保修为二年，保修期从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确定为合格工程之日开始计算；除不可抗力外，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必须按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千分之二的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的逾期损害赔偿金，此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部分合同总价款的30%等。该合同书附件一《江苏华昌喷涂VOC处理项目报价书》中载明，项目内容（施工内容）为严格按甲方提供的方案要求进行方案设计、报价、施工，同时乙方须提前到甲方现场查勘实测，避免设计及施工问题，按甲方提供的方案要求进行设计，出具详细的设计及施工方案，将来作为合同附件之一；由甲方聘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对排放口进行检测，出具检测报告，费用由乙方承担。附件二《江苏华昌喷涂车间VOC处理系统方案要求》中载明，所有管道、阀门及设备（旋流塔、等离子、UV光催化）外壳均使用不锈钢材质。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21日，原、被告的员工在微信群中就华昌铝厂现场问题整改、验收及结算进行沟通。双方商定冷风机、真空压力表由德昌公司购买。德昌公司告知月辉公司其已支付立式喷房喷淋塔切割检修孔费用2600元，冷风机和空气压力表安装费1400元，清理油渍400元，修理风机费用1200元，喷淋塔喷头改造人工费12000元，喷淋塔回水管改造材料费31470元、人工费26000元，以上合计75070元。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微信群中。2018年12月30日，德昌公司出具《江苏华昌铝厂喷涂车间VOC处理项目整改确认单》，内容为：德昌公司根据华昌铝厂总部设计规范和招标要求制作并安装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废气处理设备，已于2018年8月交付华昌铝厂现场操作使用，并于2018年8月6日经华昌铝厂指定委托的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淮安市华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附第三方废气排放检测合格报告），废气处理设备交付工厂运行使用后有部分问题，德昌公司已整改。整改内容及结果：1、氟碳线等离子设备安装方向错误，整改方案重新安装，11月3日完成；2、喷涂车间管道需加装压力表，整改方案增加安装压力表，11月5日完成；3、氟碳线风机振动，整改方案厂家更换风机叶片及轴承，11月3日完成；4、氟碳线、粉末线烟囱顶部漏水，整改方案现场留人及时处理，11月18日完成；5、喷涂车间电箱发烫，整改方案增加安装冷风机，11月7日完成；6、喷涂车间喷淋塔、除雾器、排气筒漏水，整改方案增加填料球，11月7日完成；7、氟碳线、粉末线等离子设备指示灯、电流表问题，整改方案维修或更换指示灯及电流表，11月7日完成；8、喷涂车间喷淋塔内部管道都是塑料的，试运行不到三个月已有弯曲现象，喷头过少，无法保证日后使用，整改方案管道弯曲时因甲方运维工作滞后，喷淋头堵塞没有水，温度过高所致，同意酌情整改，12月4日已完成（弯曲管道已更换，且内部喷头均换成316不锈钢材质）；9、喷涂车间喷淋塔水管过细，进水不及时，整改方案进水管增大更换为Ф75mm，出水管增加更换为Ф200mm；10、喷涂车间喷淋塔有3层旋流喷淋系统，只设置了两条进水管，且同在一条管道上，不符合合同中的附录图纸，整改方案按图施工，安装第3层喷淋；11、氟碳线试运行三个月，过滤除雾塔内的填料球出现黏连、破损等问题导致无法使用，设备公司11月3-4日对填料球进行清洗，由于部分无法继续使用，导致一套设备中的除雾塔内没有填料球，整改方案11月12日上午新更换的调料球已经安装完成，并安排人员对过滤除雾箱内统一进行清理及安装，11月份已完成；12、喷涂车间共7个喷淋塔，设备公司于11月3-4日在每个喷淋塔上层都增加填料球，无法预估处理效果，整改方案应业主要求已清理塔顶填料球，12月初已完成；13、喷涂车间设备如何维修未进行培训，未提供相关资料，整改方案已提供过培训，将完善培训流程及相关资料交于相关负责人，12月2日已完成。华昌铝厂委托淮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检测，检测费为18000元。2019年1月28日，淮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判定结果为合格。2019年2月21日，德昌公司出具《江苏华昌铝厂废气治理项目竣工证明》，内容为：德昌公司严格按照华昌铝厂总部设计规范和招标要求制作并安装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废气处理设备，现已全部竣工完成及交付华昌铝厂现场操作使用，并经华昌铝厂指定委托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合格。2019年9月3日，华昌铝厂向德昌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内容为：2019年8月30日喷涂车间立式七线环保设备等离子箱在运转过程中发生内燃，认为起火原因是废气处理系统存在相应缺陷，此次失火事故发生在设备质保期内（2019年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有效期两年），要求德昌公司对现有设备进行进一步改造和升级等。双方一致确认，德昌公司系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月辉公司，德昌公司已支付月辉公司工程款16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月辉公司与德昌公司一致确认，德昌公司系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月辉公司，故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由建设方委托检测合格，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200万元，工程竣工后，经乙方设备处理后所产生的气体应当符合国家相应标准，自第三方（业主指定）对于排放气体出具合格检测报告后10日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5%，即190万元。经业主华昌铝厂委托，淮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判定结果为合格，故德昌公司现应支付月辉公司工程款至190万元，德昌公司已付160万元，还应支付30万元。关于付款节点。月辉公司提供了出具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载明检测机构为淮安市华测技术有限公司，采样及检测日期为2018年8月6日。德昌公司不认可该份检测报告，认为应以2019年1月28日的检测报告为准。本院认为，德昌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江苏华昌铝厂喷涂车间VOC处理项目整改确认单》中载明，2018年8月6日经华昌铝厂指定委托的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淮安市华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附第三方废气排放检测合格报告），整改确认单的内容与月辉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故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至190万元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27日。德昌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返修费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所做工程有质量违约的，且又没有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的，甲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风险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江苏华昌铝厂喷涂车间VOC处理项目整改确认单》来看，涉案工程在投入使用后确出现质量问题，实际影响设备正常使用。施工合同约定，月辉公司负责涉案设备从设计、安装到验收合格的整个过程，且保证工程调试后达到处理效果，因此上述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月辉公司。上述质量问题发生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期，月辉公司应负责返修。月辉公司未进行返修，德昌公司实际返修的，月辉公司应承担返修费用。德昌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告知月辉公司的各项返修费用合计75070元，而上述返修项目均是在设备运行中出现问题，业主要求德昌公司整改，且月辉公司施工中还存在使用管道材料、设置的进水管数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等问题，因此上述项目不属于额外增加的工程，均为对原工程进行整改返修的项目，月辉公司应承担上述返修费用。月辉公司主张其中有部分项目是原告完成的，费用是原告支出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冷气机、压力表，月辉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表示冷风机、真空压力表由德昌公司购买。关于进水管，德昌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告知月辉公司，业主提出进水管过细，需要更换。关于不锈钢喷头，德昌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告知月辉公司喷头都是塑料的，且数量不足，要求更换为不锈钢喷头，月辉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表示同意更换喷头，庭审中，月辉公司明确表示更换喷头、更换进水管均不是原告完成。因此，上述冷气机、压力表、进水管、不锈钢喷头材料费应由月辉公司承担。德昌公司提供了定做合同、发票等，拟证明其购买冷气机花费17850元，购买压力表花费1120元，购买进水管花费18000元，购买不锈钢喷头花费5953元，合计42923元。上述定做合同、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开票日期、购货或送货地点，与德昌公司主张的返修项目相吻合，月辉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费用，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德昌公司主张的费用予以确认。关于检测费。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附件一约定检测费由乙方月辉公司承担，华昌铝厂与淮安市华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检测费为18000元，庭审中，月辉公司对该项费用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德昌公司主张的其他整改费用，因德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前通知过月辉公司整改而月辉公司未整改，也未在事后取得月辉公司追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难以认定系为涉案工程整改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昌公司支出的返修费用合计117993元，检测费18000元，总计135993元。鉴于本案工程预留有质保金10万元，在质保期内发生的返修费用应在质保金内扣除，实际发生的返修费用已经超出了预留的质保金，对于预留的质保金10万元德昌公司不需再支付给月辉公司，对于超出部分35993元，月辉公司应支付给德昌公司。在质保期内如再发生其他返修事项，月辉公司仍应继续承担保修责任。关于逾期损害赔偿金。因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条款亦无效。且德昌公司系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月辉公司，并没有实际投入人工、材料、机械等施工要素，对于后期整改费用德昌公司已另外主张，德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建设方向其主张了工期赔偿，目前尚不能确定德昌公司的损失及大小。德昌公司可在损失确定或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返修费、检测费合计35993元；三、驳回原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被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37元，由反诉原告南京德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61元，由反诉被告苏州月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欣人民陪审员  闫美荣人民陪审员  黄清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肖 晓书 记 员  郑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