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2民初4630号 原告：焦庆华，男，196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继业，男，196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伟，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雪梅，女，196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第三人：朱斌，男，1972年8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原告焦庆华诉被告王继业、第三人李雪梅、朱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超、张国荣；被告王继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伟；第三人李雪梅、朱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焦庆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继业支付原告画款2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其它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6日，被告与朱斌到原告处，朱斌以350万元的底价，购买原告收藏的张大千画《拾得图》一幅。当日，朱斌向原告出具收条（承诺）一份，载明此作已收，款未付。此作品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结，逾期需支付违约金30万元。朱斌拿走该画后，违背承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画款，且至今分文未付。2018年2月5日，原告到常州市向朱斌索要画款时，得知该幅作品已被朱斌出售给第三人李雪梅且画款未付后就与被告，朱斌等人找到第三人李雪梅，要求第三人李雪梅不要将购画款支付给朱斌，将画款支付给被告后由被告再支付给原告。当时，原告、朱斌、被告、第三人李雪梅四人达成口头约定，均同意以该种约定的方式支付朱斌拖欠原告的画款。约定达成后，第三人李雪梅依约于2018年6月前累计向被告支付217万元，作为朱斌支付给原告的购画款。但被告并未将委托付款收到的217万元作为朱斌的购画款支付给原告，后经索要未果。 被告王继业辩称，被告确实收到了第三人李雪梅的217万元，但该款是朱斌偿还欠被告的借款，且原告、朱斌、李雪梅从未与被告约定过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雪梅陈述，2017年12月份朱斌向我借款110万元，之前朱斌已借了90多万元未还，所以我不肯借。朱斌为了让我放心，将一幅张大千的画、一幅李鱓的画抵押在我处，如果朱斌找到了买家就将钱还给我，将画拿走，于是我借给了朱斌110万元。过了几个月，朱斌称找不到好的买家，让我以500万元的价格将两副画买下，我没有同意。之后朱斌带了焦庆华、王继业到我公司，说是看看画是否卖给了我，我将画给他们看了，焦庆华称张大千的画可以出售上千万，让我将画买下，不会吃亏。我说我在与朱斌谈价格，尚未确定是否买画，焦庆华说如果我将画买下，之后的余款打给王继业，并写了张纸条，让我签字，我未签字。因为我认为画是从朱斌手上拿的，我只认朱斌，最后我与朱斌协商以430万元左右购买两副画，扣除我已经借给朱斌近2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余款217万元打给了王继业，是焦庆华让我将画的余款打给王继业，焦庆华说先还朱斌向王继业的借款以及王继业之前替朱斌支付的其他画款，余下的款项再给焦庆华，如果没有多余与朱斌也没有关系了。 第三人朱斌陈述，2017年我向原告购买李鱓的一幅画及张大千的《拾得图》，价款为350万元。目前我已经支付了150万元给原告，该150万元是我向王继业借款，由王继业支付。2018年2月原告来常州向我催款时，我告诉原告已经将画卖给了李雪梅，而且一起到李雪梅公司看了画。之后我将两幅画作价430万元卖给了李雪梅，原告要求李雪梅把钱直接打给王继业，我不同意，原告说他与王继业之间如何结算与我没有关系。李雪梅提出画是从我处拿的，款应该支付给我，原告当时也在场。我与王继业之间经济往来，原告也未过问，但是原告知道我欠王继业的钱，王继业与原告关系很好，经常往来，原告让我把欠王继业的钱都还掉。 经审理查明，朱斌与焦庆华之间有多年买卖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方式大致是双方确定一下书画作品的底价，然后朱斌支付部分首付款将画拿走，待出售后将剩余画款支付给焦庆华，在朱斌出售书画时如果突破底价会和焦庆华协商下价格。2017年9月17日朱斌同王继业去徐州焦庆华处买画，双方约定以100万元价格购买一幅李鱓的《长年富贵图》，当日王继业代朱斌支付画款50万元。 2017年11月16日朱斌同王继业去焦庆华处买画，王继业代朱斌支付画款50万元。同日朱斌又向焦庆华购买张大千的《拾得图》一幅，朱斌向焦庆华出具收条（承诺）承诺一份，载明：今收到缴清的壹幅张大千拾贰平尺人物中堂画《拾得图》（外加上旧藏）低价叁佰伍拾万（350万）此作已收款未付此作品承诺艾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结，逾期需支付违约金叁拾万元。同日朱斌还出具承诺一份，载明：今欠老师焦庆华人民币叁佰肆拾万（二张书画作品款①李鱓花卉12平尺；②张大千《拾得图》）此款在2017年11月结清，违约罚违约金叁拾万。焦庆华在承诺下方注明“二幅作品假一罚十焦庆华”。第二份承诺内容与焦庆华、朱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一致。 2017年12月19日朱斌向李雪梅借款11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100万元直接支付至王继业账户，王继业应朱斌要求将其中50万元支付给焦庆华偿还画款，支付给朱斌46万元。 2018年2月5日焦庆华、朱斌、王继业到李雪梅处协商画款支付事宜，最后确定李雪梅将画款直接支付至王继业账户。2018年2月8日至6月14日期间李雪梅分8次将217万元转账至王继业账户。 2018年5月2日李雪梅将两幅画委托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鉴定并拍卖，后该画未有成交，李雪梅将画取回。 2018年5月15日朱斌与王继业进行对账确认：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朱斌向王继业借款本金及利息164万元，朱斌已分期还款30.13万元。2018年1月10日朱斌又借款5万元及利息0.63万元、2月5日借款0.5万元；再加上王继业代朱斌转账给焦庆华100万元，累计朱斌欠王继业240万元。李雪梅代朱斌向王继业归还217万元作为画款，朱斌至今尚欠王继业23万元。 2018年5月20日朱斌与李雪梅对账确认：1、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朱斌向李雪梅借款149.215万元，朱斌已分期归还借款71.5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89.75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110万元；2018年1月4日借款15万元，累计朱斌欠李雪梅214.75万元。2、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6月李雪梅代朱斌向王继业账户转账217万元作为画款。上述合计431.75万元，双方画款结清。2018年5月24日朱斌向李雪梅出具结清证明一份，确认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 2018年11月焦庆华以朱斌、李雪梅、王继业诈骗为由向公安部门进行举报，此后四人均被公安机关询问谈话。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收条、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一是被告王继业收取画款的依据是什么？二是被告王继业取得画款后应如何处理该款？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焦庆华将李鱓的《长年富贵图》及张大千的《拾得图》两幅书画作品出售给朱斌，双方约定由朱斌先支付部分首付款，待画出售后将余款支付给焦庆华，嗣后朱斌将两幅画出售给李雪梅。在朱斌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时，出卖人焦庆华采取了一定的措施督促朱斌履行义务，故朱斌、焦庆华、王继业三人前去李雪梅处协商画款的支付问题，最终协商一致由李雪梅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根据朱斌陈述由于其与焦庆华之间失去信任，焦庆华提出要求李雪梅将画款支付至王继业账户，再由王继业与焦庆华结算。至此朱斌也同意李雪梅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结合其他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雪梅是在朱斌、焦庆华的共同指示下将画款支付给王继业，王继业是为朱斌、焦庆华收取画款。 被告王继业取得217万元画款后，理应按照朱斌、焦庆华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焦庆华，但王继业明知该款为朱斌应付给焦庆华的画款，在未告知焦庆华，也未经焦庆华同意的情况下，将画款全部用于偿还朱斌此前的借款，该抵扣行为超出其作为接受画款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于法无据，该行为损害了他人的权益，本院不予认定。但王继业此前代朱斌向焦庆华支付三次画款，累计150万元，焦庆华对该款是知道的，结合其陈述，待王继业收取画款后双方结算，故对该150万元王继业可以予以抵扣，余款67万元应返还给焦庆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王继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焦庆华支付画款67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60元，由焦庆华负担17160元，由王继业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莹莹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张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