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安局，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兴北街110号。法定代表人：马润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佳佳，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一路11号国家服务外包示范基地一区C101。法定代表人：周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梅，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屯街1号太原市为民服务中心4层C区。法定代表人：叶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鑫，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平，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采购科科长，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桃园南路43号16楼3-4号。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公安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监理费及利息，履约保证金由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返还。2.请求将太原市财政局增加为诉讼第三人。3.判令被上诉人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按照政府采购流程,2014年7月9日,由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组织,被上诉人在市政府采购中心参加了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机动车道两侧便道及重点部位)二期工程监理公开招标活动,经专家委员会评审,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中标。并于2014年7月22曰,由太原市公安局、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和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三方共同签署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248万元,质保期五年。2015年10月14日,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机动车道两侧便道及重点部位)二期工程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太原市公安局积极履行付款手续。市财政局于2015年12月16日委托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审核二期工程结算金额,其中包含监理费用。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后于2015年l2月有了初步结论:监理费由中标价248万元审核为130.85万元,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不接受此结论,市公安局积极协调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多次在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协商此事。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答复,审核结算的依据是省里相关规定,并综合比较太原市“天网”一、二、三期招标价格确定的,只有监理单位认可结果,方可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市财政局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上的金额付款。期间,太原市公安局又派人到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协调,采购中心告知签订合同是他们的事,付款是财政局的事。2016年10月8日,市政府采购中心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催问二期付款情况,市公安局向其说明多次积极协调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未果的情况,采购中心告知应当向财政局采购处说明此情况。太原市公安局立即向市财政局相关部门汇报此事。根据以上事实情况,太原市公安局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不能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被告太原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元。属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000元是在投标时交给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的,应当由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按照政府采购流程予以退还。综上,请贵院查清事实,防止国有财政资金以判决的方式错误支付或严重流失。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太原市公安局支付监理酬金248万元事实清楚。1.监理采购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约定明确，故付款条件以成就，太原市公安局应当支付监理酬金248万元。2.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定审核结果不是涉案工程监理费用的结算依据。3.太原市公安局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太原市公安局返还4万元履约保证金，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三、太原市公安局请求将市财政局增加为诉讼第三人，无必要追加。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述称，1.我方并非本案监理施工工程中的买受人，没有支付监理费及利息的法定义务。2.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有权决定履约保证金是否返还，我方只有在收到上诉人的返还履约保证金指示通知后，才予以退还。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监理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248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率，从2015年11月25日起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0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委托律师费用7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发布的招标文件的第二部分之（三）投标文件14.1的内容为：“投标人应在开标前，向集中采购机构足额交纳投标保证金（以投标截止时间前收到为准）”；之（七）授予合同23．1内容为：“自宣布为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将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23．2内容为：“当中标人全面完成《采购合同》事项并验收合格后，如数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2014年7月7日，原告通过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转入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账户40000元。2014年7月9日，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向原告送达了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在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组织的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机动车道两侧便道及重点部位）二期工程监理公开招标中，经评议审定，贵方投标的第1包，以人民币总价（大写）：贰佰肆拾捌万元整中标。”2014年7月22日，原告作为出卖人、被告太原市公安局作为买受人、被告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作为集中采购机构就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机动车道两侧便道及重点部位）工程监理内容及要求签订了编号为2014-40-8-5-G-1的《监理采购合同》。合同共计十六条，其中第八条约定合同总价款2480000元。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以人民币付款，第（一）项约定付款方式，内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的95％，系统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余额的5％；第（二）项约定付款程序，内容为：监理工作完成后，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将验收单、发票送到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提出支付申请，递交太原市财政局政府采购处后十日内办理货款支付手续。第十二条约定履约保证金，内容为：（一）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额1％人民币；（二）如出卖人未能履行其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买受人有权通知采购中心从履约保证金中取得补偿。2015年1月30日，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山西中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填报工程完工报告，原告及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分别在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意见处加盖公章。2015年10月14日，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工程通过验收，验收意见为：“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项目已按合同全部完工，该项目施工管理资料、技术资料、质量控制资料、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齐全，检测结果合格，符合验收条件。通过验收。”施工单位山西中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告、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均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印章。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关于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工程其他项目结算审核评审情况的说明》显示，“监理费按建安费中施工费的1.8%”考虑；原报金额2480000元，初步核定130.85万元，核减117.15万元。”2017年5月5日原告与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6月28日原告向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转账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中标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工程，并与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共同签订《监理采购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尚无证据显示该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太原市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二期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4日通过验收并投入运行使用，原被告对此均不持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一、涉案工程监理费用的结算是否应以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价款为依据；二是原告交纳的履行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以及由谁退还；三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工程监理费用的结算是否应以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价款为依据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监理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但被告太原市公安局抗辩称，由于原告拒不认可太原市财政局委托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合同价款，导致付款程序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财建[2009]648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财政投资评审是财政部门对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预（概）算和竣工决（结）算进行评价与审查，对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资金、财政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项核查及追踪问效的制度。因此，财政评审是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中，财政部门对项目资金使用情况进行行政监督、行使财政职能的行政行为。关于财政评审的效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4号《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据此答复意见，山西中财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定审核结果并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监理费用的结算依据，被告太原市公安局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监理采购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终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款2480000元的95%，系统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余额的5%，前述约定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480000元监理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为止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监理采购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但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在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实际给原告造成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应付款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2356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其余124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5日起计算。二、关于原告交纳的40000元履行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及由谁退还的问题。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发布的招标文件规定，当中标人全面完成《采购合同》事项并验收合格后，如数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据此规定，在原告已经全面完成涉案工程项目，被告太原市公安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且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被告太原市公安局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在涉案工程验收后（即2015年10月14日）退还该履约保证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太原市公安局退还4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监理采购合同》中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太原市公安局支付律师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原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监理费24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2356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余124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太原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元；三、驳回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20元（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太原市公安局负担24768元，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负担27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且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监理采购合同》系经过招投标程序后，由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共同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政府采购合同适用合同法，采购人和供应商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按照平等、自愿的原则以合同方式约定。本案中，《监理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480000元，并且双方没有在该合同中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监理费为2480000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监理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工程竣工，终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款的95%，系统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余额的5%。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出具《工程验收报告》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11月25日开始应当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陕西赛威信息工程监理评测有限公司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及《监理采购合同》的约定，已于2015年1月30日工程完工，并于2015年11月25日验收完毕，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太原市政府采购中心)陈述，其只有在收到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的指示通知后才能将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并无自主支付权利，故鉴于以上情况及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为监理采购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认定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为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主体。最后，关于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要求将太原市财政局追加为第三人的请求，因本案与太原市财政局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请求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太原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牛晓斌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