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211行初157号 原告姚爱武，男，1977年9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春新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周嘉模，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盛俊，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陶碧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红岩，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州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任栋，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钱立群，该区工作人员。 原告姚爱武、王海不服被告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监局）行政奖励，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爱武，原告王海的委托代理人冯晓春，被告区市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盛俊及委托代理人陶碧艳、张红岩，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钱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爱武、王海诉称,为维护消费者自身权益及打击违法食品经营者的恶劣行为，两原告于2015年12月9日向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邮寄《关于五芝源灵芝孢子油胶囊等产品的投诉举报函》（以下简称《投诉举报函》），书面投诉举报“崇安区天草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天草商行）及无锡五芝源生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芝源公司）”无证生产销售五芝源灵芝孢子油胶囊、灵芝孢子粉胶囊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请求依法查处违法线索并予以处罚，在处罚完毕后奖励举报人，并提出退还购物款及赔偿等要求。后上述举报材料移送至被告区市监局，该局于2017年5月22日向两原告作出锡山市监告字（2017）经第01号《行政处理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称已对五芝源公司予以行政处罚，处罚结果详见锡山市监案字（2017）第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认为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2013年1月8日公布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以下简称《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规定，申诉案件举报人不属于举报奖励范围，对两原告不予奖励。后两原告不服被告区市监局不予奖励的决定，向被告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并要求区政府对《办法2013年版》提起规范性文件审查。2018年4月23日，两原告收到被告区政府作出的[2017]锡府行复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告知书》。两原告认为为了鼓励群众参与举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十三条及国务院令第503号《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均明确规定只要举报属实就应当奖励举报人，奖励的条件不应限制投诉举报时是否要求民事赔偿，《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与上位法冲突，故依照上位法及行政法学合法行政之法律优先原则，两原告应当获得奖励。两原告共同举报，原告王海也不是产品的直接购买人，属于举报者，退一步讲王海符合《办法2013年版》获得奖励的要求，应当获得举报奖励。两原告在复议案件中明确要求被告区政府对《办法2013年版》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但被告区政府向国务院法制办提起审查申请后认为《办法2013年版》不违反食品安全的法律法规，对于《办法2013年版》的举报奖励的条件未审查。此外，在复议过程中，《办法2013年版》已于2017年8月9日修订并实施，新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以下简称《办法2017年版》）第五条、第六条对举报奖励的条件作出了明确认定，废除了申诉案件没有获得举报奖励的条件，因此两原告应当适用《办法2017年版》获得奖励。现其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不予奖励决定并责令其重做；二、撤销被告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 原告姚爱武提交了下列证据： 1.《告知书》； 2．《复议决定书》。 被告区市监局辩称,199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消费者和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可以通过下列途径解决：（三）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诉。《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举报奖励范围：（三）属于申诉案件的举报。2013年10月25日修正的《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消费者和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可通过下列途径解决：（三）向有关行政部门投诉。因此，《办法2013年版》中的“申诉”即指向有关行政部门“投诉”。本案中，两原告的投诉举报应认定为一个投诉举报，投诉举报的类型为申诉举报，故其根据《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奖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市监局提交下列证据： 1.《投诉举报函》； 2.举报人提供的发票； 3.《复议决定书》； 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5.《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被告区政府辩称，2017年7月9日，两原告向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7月10日，其依法受理并通知被告区市监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材料。2017年7月25日，被告区市监局向其提交复议答复材料。因两原告提出对《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款进行审查，其层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审查并中止复议案件审理。2018年2月9日，其收到审查结果并于2018年2月11日恢复审理。2018年3月21日，经审批，其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寄送两原告。其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区市监局对两原告作出的不予奖励并无不当，遂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向两原告邮寄送达。综上，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政府提交下列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签收记录；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补正通知书； 3．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答复书； 5．两原告的补充意见； 6．规范性文件转送函、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7．国务院法制办关于规范性文件审查的复函及送达回证； 8．行政复议延期审批表、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记录1份。 9．《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10.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被告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1、2、4、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区政府对被告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姚爱武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2、3、5、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0因是当庭举证，超过法定期限，不予质证。原告王海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9认为事实不清，应根据《办法2017年版》的规定对原告王海进行奖励；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告姚爱武一致。被告区市监局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区市监局、区政府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区市监局、区政府所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原告姚爱武、王海向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投诉举报函》，主要内容为：姚爱武于2015年6月29日在五芝源公司的中山路店即天草商行购买了五芝源灵芝孢子油胶囊、灵芝孢子粉胶囊等产品，天草商行开具购物发票5张，经查证，上述产品的说明书存在虚假宣传、产品非法添加药物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立案处理违法行为、责令停止生产销售违法产品并召回违法产品、退还购物款113540元及依照《消法》给予三倍赔偿340620元、按照《食品安全法》给予十倍赔偿1135400元、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答复举报处置结果并依法奖励。同月15日，该投诉举报事项被移送至被告区市监局处理。 2017年5月18日，被告区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五芝源公司无证生产灵芝孢子油、孢子粉未经食药部门审批注册，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货值92740元的行为处以货值十倍的罚款927400元；对未经许可生产灵芝孢子油、孢子粉货值20000元的行为处理货值十倍的罚款200000元，合计罚款1127400元，上缴国库。同月22日，被告区市监局向原告姚爱武、王海作出《告知书》，告知对举报事项已经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处罚内容详见《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告知按照《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规定，申诉案件的举报人不属于举报奖励范围，依法不予行政奖励。 2017年7月10日，被告区政府收到原告姚爱武、王海提出的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撤销被告区市监局针对其举报天草商行、五芝源公司生产销售五芝源灵芝孢子油胶囊、灵芝孢子粉胶囊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线索不予奖励的决定并责令其重做。原告姚爱武、王海并在复议申请中一并提出对《办法2013年版》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2017年7月14日，被告区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并向原告姚爱武、王海发出《补正通知书》，要求原告姚爱武、王海在收到《补正通知书》10日内补正提起规范性文件审查的具体条款及不合法的理由。同日，被告区政府通知被告区市监局提交答复材料。原告姚爱武、王海在2017年7月25日提交补正材料，要求对《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提起规范性文件审查，并说明了该条款不合法的理由。同日，被告区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等材料。因原告姚爱武、王海就《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提出规范性文件审查，被告区政府层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进行审查处理并于2017年7月31日中止对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2月9日，被告区政府收到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的复函，其上载明：经研究并征求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意见，《办法2013年版》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和《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2018年2月11日，被告区政府恢复对复议案件的审理。同年3月21日，被告区政府经审批延长复议期限30日。后经审查，被告区政府认为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不予奖励决定并无不当，遂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姚爱武、王海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邮寄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五芝源公司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驳回五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芝源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五芝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移交有权处理的部门并书面通知咨询、投诉、举报人。有权处理的部门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处理，不得推诿。对查证属实的举报，给予举报人奖励。”因此，被告区市监局作为锡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具有对两原告的《投诉举报函》，作出处理后决定是否给予行政奖励的行政职权。 关于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对两原告不予奖励的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办法2013年版》第四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有明确的举报对象、具体的举报事实及证据；（二）举报内容事先未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所掌握；（三）举报内容经查证属实并依法作出处理。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举报奖励范围:(三)属于申诉案件的举报。第六条规定，举报奖励的实施应遵循以下原则：（三）两人以上（含两人）联名举报同一案件的，按同一举报奖励，奖金由举报人协商分配。本案中，原告王海虽没有购买涉案产品，但根据两原告的《投诉举报函》载明，两原告均系因原告姚爱武购买了涉案产品而知晓被投诉举报人的违法行为，两原告系在一份《投诉举报函》中对同一被投诉举报人的同一违法行为联名举报，两原告共同提出了查处被投诉举报人的违法行为的申请并提出了民事赔偿的请求，故被告区市监局按同一举报作出一个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告姚爱武系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者，其系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投诉举报，符合《办法2013年版》制定时国家法律法规对消费者和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可以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诉的规定，故两原告的《投诉举报函》应认定“属于申诉案件的举报”。此外，由于两原告系联名举报，即原告姚爱武提出该投诉举报时被告区市监局同时已掌握原告王海的投诉举报内容，则原告王海的投诉举报内容不满足“举报内容事先未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掌握的”的奖励条件。因此，被告区市监局根据《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认定涉案投诉举报的类型为申诉举报，决定对两原告不予奖励，并无不当。 至于两原告提出《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十三条及《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的意见，经查，上述规定均是对奖励的原则性规定，而《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系具体奖励条件的细化，且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复函内容，国务院法制办经研究并征求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意见，《办法2013年版》第五条第（三）项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和《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因此对两原告提出的《办法2013版》与上述上位法冲突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两原告提出《办法2017年版》在复议过程中已经实施，故应当适用《办法2017年版》对两原告予以奖励的主张，经查，两原告系2015年12月9日邮寄《投诉举报函》，被告区市监局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7年5月23日告知两原告不予行政奖励，因此，对被诉不予奖励行政行为的审查应适用当时施行的《办法2013年版》。以作出行政行为时尚未有的《办法2017年版》来审查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奖励行政行为，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依法行政的原则，故对两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区政府收到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要求两原告予以补正，依法通知被告区市监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姚爱武、王海请求撤销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不予奖励决定并责令其重做、撤销被告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姚爱武、王海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姚爱武、王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刘成凤 人民陪审员  沈根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 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