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奥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丰华路南首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池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林，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泽，河北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三合力农业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岗上镇内族村村西路北50米。 法定代表人：李程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潍坊市奥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森林、河北三合力农业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奥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被上诉人张森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泽，被上诉人三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程亮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森林、三合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奥维公司继续履行三包维修义务，并承担维修费用没有依据。张森林在三合力公司处购买的拖拉机属于检验合格的农机产品，且三合力公司对其代售的拖拉机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张森林称其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只提交了一份三包服务凭证，无法证明其主张。二、即便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及《产品代理合同》约定，承担三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三合力公司，而不应该由奥维公司承担。三、张森林提交的三包服务凭证中证明用户相关购买信息的栏目全都空白，没有填写，无法证实该三包服务凭证就是张森林的拖拉机所附带的三包服务凭证，也无法证实该三包服务凭证中的维修项目系张森林的拖拉机所进行的维修项目，而且张森林提交的三包服务凭证里面的维修内容具体由谁填写也没有查清，其真实性有待查证，且张森林没有提供其相应维修项目的发票。只有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才承担赔偿责任。张森林的拖拉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缺陷，奥维公司不应承担拖拉机维修费用。 被上诉人张森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合力公司辩称，本案涉案车辆是由奥维公司生产，且奥维公司在其出具的三包凭证中明确承诺其延长用户拖拉机的三包期，其是直接的三包义务主体。三合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拖拉机目前无法使用、要求进行维修的沟通一直持续，但始终联系不上奥维公司。本案涉案的拖拉机由奥维公司生产，不在奥维公司授权三合力公司服务范围，拖拉机一直由奥维公司负责三包服务，奥维公司是本案涉案拖拉机的维修主体。农业机械产品出现故障需修理的，由三包凭证指定的修理者免费修理（包括材料费和工时费）。奥维公司作为三包的义务主体，依法应由奥维公司承担维修责任。 张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继续履行三包责任维修涉案车辆；2.依法判决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相关损失15,401.5元；3.诉讼费由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万勇系奥维公司销售部经理，现已离职。董立辉系张森林女婿。2018年初，张森林在三合力公司购买奥维公司生产的奥维—2104型号轮式拖拉机。三合力公司向张森林出具了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书、奥维系列轮式拖拉机三包服务凭证及三包期延长一年至2020年3月21日的证明。其中奥维系列轮式拖拉机三包服务凭证载明：“1.整机及发动机三包有效期1年。2.以下零部件三包有效期2年。2.1主要零部件名称（或产品三包故障表）：柴油机机体、气缸盖、飞轮、机架、变速箱体、半轴壳体、转向机壳体、差速器壳体、制动毂、牵引板、提升器壳体。2.2除以上部件外其他部件保修6个月。2.3易损件保修三个月。……三包范围：在三包期内，由于设计、制造等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机件损坏或使用性能改变，经确认属我厂(奥维公司)责任的予以三包。三包方式及程序：三包时持三包凭证、合格证、购机发票到购机单位或我厂(奥维公司)进行处理，处理完毕后，用户一定要在维修情况记录表上签字并注明是否满意的意见。……”维修服务登记表记录显示，自2018年3月3日至4月15日，该拖拉机在万泉、石家庄、内蒙古等地作业时出现方向器漏油、全车螺丝松动、液压油不足等故障，经奥维公司维修人员维修，更换了方向机、液压管等部件。现涉案农机未正常作业。奥维公司（甲方）与三合力公司（乙方）签订的《奥维公司产品代理合同》载明：“授权期从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三包委托：由甲方提供一定数量的三包原装配件；因产品自身质量原因造成的三包应急零部件，由甲方承担相关物流费用、零部件以旧换新；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产品中，乙方负责所有货物的维护及售后服务，积极处理客户的各类质量以及服务问题，三包期间服务周到及时，无用户不良投诉的，年度予以结算一次服务费。……”张森林因维修涉案农机支付的费用：1.修理费用共计9,900元，包括三包凭证中记载的维修液压管、更换空调胶垫、更换方向机等费用共计3,500元，更换增压器费用2,400元，向三合力公司更换发动机费用现金4,000元（后该款由三合力公司支付给奥维公司孙万勇）；2.因修理更换部件产生的运输费用等共计5,501.5元，包括因更换发动机产生的托运费5,000元、董立辉火车票费用501.5元。以上共计15,401.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参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农业机械产品实行谁销售谁负责三包的原则。”三合力公司作为涉案农机的销售者对涉案农机应依法负责三包。奥维公司作为生产者应该对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要求；且奥维公司在其出具的三包凭证中明确承诺其自愿在三包期内，由于设计、制造等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机件损坏或使用性能改变予以三包。故一审判决认定奥维公司系涉案农机三包义务主体之一。根据奥维公司出具的三包凭证有关三包方式及程序的规定，三合力公司和奥维公司系涉案农机的指定修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因提供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进行修理的，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参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三包有效期内，农业机械产品出现故障需修理的，由三包凭证上指定的修理者免费修理（包括材料费和工时费）。就近未设指定修理单位的，修理及运输等问题由销售者负责解决，费用由销售者承担。”故在三包有效期内，三合力公司和奥维公司应当对张森林的涉案农机进行修理服务，但应当扣除自张森林2019年7月15日起诉始至法律文书生效的期间。张森林因修理涉案农机已自费支付修理费用9,900元，该笔费用应依法由三合力公司和奥维公司负担；因修理、更换部件已自费支付相关运输费用共计5,501.5元，该笔费用应依法由作为销售者的三合力公司负担。三合力公司与奥维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中对双方三包责任的约定，不得免除依法应当向购买者张森林承担的三包责任和义务。但属奥维公司责任的，三合力公司承担三包责任后，可向奥维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奥维公司和三合力公司继续履行三包有效期内（扣除自2019年7月15日始至法律文书生效的期间）的维修义务；二、奥维公司和三合力公司共同向张森林返还修理费用共计9,900元；三、三合力公司向张森林支付因修理、更换部件所花费的运输费用共计5,501.5元；以上二、三条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奥维公司和三合力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元，由奥维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森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尚义县万银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现在该拖拉机仍然无法使用。 奥维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张森林单方提供，不能仅凭张森林单方出具的一份证明就能证明该拖拉机处于不能使用的状态。 三合力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同意张森林的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与《维修服务情况登记表》、三合力公司、张森林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森林所购买的拖拉机在三包服务期内产生维修费用和运输费用。张森林主张，该拖拉机目前仍然无法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一、关于该三包服务凭证是否是奥维公司出具的、张森林的拖拉机所附带的三包服务凭证的问题。该三包服务凭证是奥维公司出具的制式文本，并加盖奥维公司公章。三合力公司主张，其从奥维公司就奥维-2104型号的拖拉机仅购买一台，即本案销售给张森林的拖拉机,且一审庭审时奥维公司对该三包服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该三包服务凭证即是张森林的拖拉机所附带的三包服务凭证。 二、关于该拖拉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奥维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显示，奥维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将该拖拉机运往三合力公司。张森林主张该拖拉机于2018年8月15日更换发动机，并主张该拖拉机存在设计、制造等自身质量问题。收据显示，该拖拉机于2018年7月2日从石家庄托运到山东潍坊，于2018年8月15日从山东潍坊托运到石家庄。2019年3月13日，三合力公司李程亮与奥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池之电话录音显示，王池之认可该拖拉机确实更换过发动机。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张森林的该拖拉机更换过发动机。该三包服务凭证车辆维修记录，能够反映该拖拉机维修过。三合力公司李程亮与奥维公司孙万勇、法定代表人王池之、曲总、维修工小王的电话录音显示，张森林购买的拖拉机进行过维修。张森林、三合力公司均主张该录音中的“维修工小王”即该三包服务凭证上服务人员签字的“王爱民”，且主张该三包服务凭证上维修服务记录均是奥维公司维修工王爱民所书写。该录音显示，奥维公司孙万勇、曲总均认可“维修工小王”即是奥维公司人员。该三包服务凭证上显示，自张森林购买该拖拉机之后，进行过多次维修。故张森林购买的该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 三、关于奥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维修、运输费用的问题。该拖拉机发票显示，销货单位名称：三合力公司，购买方名称：张森林，产地：潍坊。奥维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显示，奥维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将该拖拉机发货给三合力公司。结合三合力公司与奥维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可以证实本案拖拉机，三合力公司是销售商，奥维公司是生产商。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农业产品实行谁销售谁负责三包的原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机产品的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机发票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六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凭三包凭证在指定的或者约定的修理者处进行免费修理，维修产生的工时费、材料费及合理的运输费等由三包责任人承担。” 三合力公司与奥维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奥维公司协助三合力公司做好签订合同中产品的售后服务”。第四条第2项约定：“三合力公司负责该产品约定之代理区域的销售、服务等工作”。第五条三包委托第2款第（3）项约定：“因产品自身质量原因造成的三包应急零部件，由奥维公司承担相关物流费用，零部件以旧换新”；第2款第（4）项约定：“奥维公司委托三合力公司销售产品中，三合力公司负责所有货物的维护及售后服务，积极处理客户的各类质量以及服务问题，三包期间服务周到及时，无用户不良投诉的，年度予以结算一次服务费”。奥维公司出具的《三包服务凭证》显示，奥维公司承担三包服务的范围为：“在三包期内，由于设计、制造等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机件损坏或使用性能改变，经确认属我厂责任的予以三包”。 奥维公司孙万勇与三合力公司李程亮电话录音显示：“奥维公司负责协调维修农机”。奥维公司提供其于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4月19日向三合力公司发送该拖拉机和部分配件的发货明细，显示奥维公司曾向三合力公司发送配件。该三包服务凭证上显示，自张森林购买该拖拉机之后，奥维公司委派维修工王爱民进行过多次维修。该拖拉机出现质量问题，由奥维公司负责三包并进行维修。奥维公司委托三合力公司销售该拖拉机之后，三合力公司也负责三包及该拖拉机的维护、售后服务。根据法律规定、《产品代理合同》约定及《三包服务凭证》，由于该拖拉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进行维修，在三包期内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均负责承担三包责任。故奥维公司也应当承担该拖拉机三包期内产生的维修、运输费用。 四、关于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三包有效期内（扣除自2019年7月15日始至法律文书生效的期间）维修义务的问题。《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销售者不履行三包义务的，或者农机产品需要进行质量检验或鉴定的，三包有效期自农机用户的请求之日起中止计算，三包有效期按照中止的天数延长；造成直接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奥维公司出具证明，该拖拉机易损件三包期延长一年至2020年3月2日。该拖拉机在三包有效期内，奥维公司、三合力公司未履行三包责任，应当扣除自一审法院向张森林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即2019年7月15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的期间。 五、关于本案拖拉机维修、运输费用金额的问题。三合力公司李程亮与奥维公司孙万勇于2018年7月4日、8日的电话录音显示，三合力公司李程亮向奥维公司孙万勇支付4,000元维修费。三合力公司李程亮于2018年7月8日向奥维公司孙万勇转账4,000元的银行流水。银行转账的时间与电话录音的时间相吻合，且三合力公司认可“张森林给付其4,000元现金，其向奥维公司孙万勇转账4,000元”。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该4，000元维修费用的真实性。关于三包凭证中记载的维修液压管、更换空调胶垫、更换方向机等费用共计3,500元，更换增压器费用2,400元，三合力公司对该维修费用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上诉，故对于张森林主张的9,900元维修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运输费用金额问题。三合力公司主张，本案运费是张森林自己使用车辆运输，没有经过物流公司，所以没有运输合同及运输发票，但提交了两张收据予以证明。三合力公司对该运输费用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上诉，故对于张森林主张的5,501.5元运输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奥维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元，由上诉人潍坊市奥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