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火娣，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屏，男，193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国药宿舍。与上诉人系翁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艺昌，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李火娣因与被上诉人陈艺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76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火娣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第2764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定结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本案立案的案由虽为物权确认纠纷，普通老百姓也不懂得民事诉讼案由的划分，但本案的实质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一般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而是特定的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而是有绝然不同的区别。一般的土地使用权包括所有权的确权，法律规定各级政府部门是唯一合法的确权主体，确权也是政府的一项职能，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包括各级人民法院均无此项职权，所以，一般的土地使用权确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政府确权，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一种，即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其起因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流转等合同，本质上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引起的纠纷，而且是属于在履行关系到国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和农民命根子的农村承包地的特殊合同上产生纠纷，在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调解仲裁法中，对该种纠纷的处理都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就是可以协商、调解、申请仲裁或者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起诉请求、答辩内容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可见，本案所讼争的标的物为农村承包地，而且属于农村农户家庭承包的水田，所请求确认的是农村承包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此，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争议的内容认定为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认定为一般的土地使用权确权，或者说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与一般土地使用权的确权混为一谈，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归属于一般土地使用权的确权之中，属于判断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或者案件定性错误，从而为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的裁定提供了错误的前提条件。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应当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四)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该法第三条规定：“发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上述有关规定，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依法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愿，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或者由相关部门进行调解，当事人不愿意协商和调解的，可以由当事人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不是申请人民政府确权。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直接就本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有充足的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一定要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也属于土地使用权的确权，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相冲突，那么根据我国立法法的规定，特殊法优于普通法，也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来处理本案，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故此，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茂名巿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764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处理结果错误，请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该院对本案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陈艺昌没有答辩。李火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名称为黄妮垌和大松岭的两块承包田(其中承包田黄坭垌的面积为0.6亩，四至为东至坑，南至金胜田，西至国之田，北至杏昌田；承包田大松岭的面积为0.3亩，四至为东至伟权田，南直至庆福田，西至金胜田，北至大路)的承包经营权归李火娣家庭所有。二、诉讼费由陈艺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李火娣与陈艺昌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人是谁。李火娣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对争议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并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21134)、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编号21134)等七组证据。陈艺昌亦抗辩称对争议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亦为证明抗辩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馆镇新田坡村委会佛三队村民小组各户计税产量明细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四组证据。故本案实际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李火娣、陈艺昌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待人民政府处理之后，法院才能就该争议土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作出认定，故李火娣、陈艺昌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经行政处理前置程序，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李火娣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是：李火娣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对此，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编《用益物权》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属于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根据以上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并不矛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李火娣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争议土地是李火娣承包经营的土地；陈艺昌也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争议土地是陈艺昌承包经营的土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判断李火娣、陈艺昌分别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力的大小，无法对李火娣提出的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进行实体审判。李火娣、陈艺昌对于争议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现没有证据证明该争议已经人民政府处理。所以，李火娣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火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主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李火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