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厚淇，男，200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739。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1K。负责人：郝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明，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工业区新熹三路北7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9。法定代表人：布某1。上诉人尤厚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明、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尤厚淇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尤厚淇赔偿64429.38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虽然尤厚淇提供的部分佛山市顺德和平外科医院医疗费发票为复印件，但只有复印件不代表尤厚淇并无接受治疗，且考虑到尤厚淇自身的伤情，其需要多次前往佛山市顺德和平外科医院复诊、复查，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尤厚淇所产生的医疗费损失43505.36元。关于营养费。尤厚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脑外伤后认知障碍、精神障碍的精神伤害后果，并构成十级伤残，故加强营养以辅助治疗与康复确有其合理性与必要性，结合伤情、治疗经过、过错责任等因素，尤厚淇主张的5000元营养费并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关于护理费。尤厚淇的母亲现在顺德区容桂名堂托儿所工作，收入微薄，工资通过现金收取，且家中只有母亲照顾抚养尤厚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的三年多时间里，尤厚淇一直在家休养、恢复，而母亲也是尽心尽力的照料尤厚淇，产生了相应的误工损失。二、事故发生后，尤厚淇的精神状况一直受到影响，至今仍未恢复，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尤厚淇的生活与未来，给其人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尤厚淇十级精神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身体和精神已遭受极大的痛苦，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结合尤厚淇的受伤及治疗经过、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费用垫付情况等因素，尤厚淇主张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尤厚淇的上诉请求。对于尤厚淇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关于医疗费。对于佛山市顺德和平外科医院的医疗费，尤厚淇一审时仅提供了几份医疗费发票的复印件，即使其二审能够提供原件，但上述几份医疗费发票也没有相应的病历或费用清单予以印证，无法反映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伤病有关，故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对于在药店购买药物的费用。相应的药物并没有相关医嘱，且大部分药物费用只有收据而没有发票，收据上亦未注明使用人及药物的功效、份量等信息，其真实性、关联性无从考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营养费。平安保险公司对尤厚淇被评定为精神十级伤残有异议，假设该伤残等级属实，但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营养费亦只应该为5000元×10%=500元。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已属偏高，尤厚淇主张5000元明显过高，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三、关于护理费。尤厚淇没有证据证实在护理期间一直由其母亲进行护理，亦无证据证实其母亲事发前的收入情况及事发后因对尤厚淇进行护理而造成收入减少，故尤厚淇主张按其母亲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不足采信，一审法院按本地护工收入水平70元/天计算护理费是符合规定的。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保险公司对尤厚淇被评定为精神十级伤残有异议，故对尤厚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假设尤厚淇的精神十级伤残属实，但根据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已属偏高，故尤厚淇主张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尤厚淇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由尤厚淇、黄伟明、鸿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尤厚淇达到十级精神伤残，并基于此错误认定其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鉴定结论，平安保险公司存有异议，理由如下：根据出院记录记载，尤厚淇“头颅CT未及颅骨骨折及脑出血”、“CT：头颅+颈椎MSCT平扫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头颅MR平扫+MRA未见明确异常”，而且在经过住院治疗后，尤厚淇恢复较好，可见，尤厚淇脑部受伤较轻，不应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1规定的“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标准。同时，在尤厚淇受伤后一个多月，医院就对其进行艾森克个性测验，虽然结果显示尤厚淇有（中度）抑郁症状，但当时尤厚淇仍处于住院治疗阶段，伤情尚未稳定，测验结果不能准确反映尤厚淇的精神状态。而且，无论是医院或是南天鉴定所，都没有尤厚淇受伤前的相关精神状态检查医学报告作为参照对比，不能全面了解尤厚淇受伤前后的精神状态变化。因此，医院诊断尤厚淇“脑外伤后认知障碍、精神障碍”及南天鉴定所鉴定尤厚淇因事故导致抑郁症状、“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达到精神伤残十级均是缺乏客观依据的。基于上述理由，南天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准确性，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尤厚淇伤残等级的依据。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一审阶段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尤厚淇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以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尤厚淇的伤残鉴定结论为由，对尤厚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而未能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正面、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对现有证据反映的鉴定结论的矛盾和漏洞之处视而不见，实属错误。所以，平安保险公司特此请求二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尤厚淇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尤厚淇辩称，本案中，南天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公正，适用条款准确，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依法可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依据。因此，在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伟明、鸿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尤厚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伟明、鸿运公司连带赔偿尤厚淇各项损失225848.36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黄伟明、鸿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尤厚淇赔偿1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尤厚淇赔偿29418.98元；三、驳回尤厚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79元（已减半收取，一审法院已准许尤厚淇缓交），由尤厚淇负担1481.79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56元（尤厚淇、平安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二审期间，上诉人尤厚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其中部分加盖佛山市顺德和平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印章，部分加盖佛山市和正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印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医疗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或具体费用明细清单予以印证，且其发生时间与尤厚淇经治疗出院已相隔较长一段时间，故不能确定这些费用与本案事故有关以及是否合理，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尤厚淇、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尤厚淇的损伤程度应如何认定；二、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尤厚淇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南天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尤厚淇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等级为十级。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南天鉴定所作为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在临床检查及综合分析相关材料的基础上作出鉴定结论，其分析符合案件实际情况，适用标准正确，结论恰当，本院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包括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可认定尤厚淇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方面。虽然尤厚淇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部分医疗费发票，但根据前文证据认证部分所述，本院不能确定这些费用与本案事故有关以及是否合理，故不予采纳。尤厚淇上诉要求将医疗费增加至43505.36元，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二）营养费方面。根据尤厚淇的治疗情况及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护理费方面。诉讼中，尤厚淇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期内必需由其母亲一直护理，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母亲的收入情况及确因护理而导致收入减少，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护理行业一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尤厚淇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尤厚淇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损害后果较严重，依法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尤厚淇上诉提出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尤厚淇、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16元，由上诉人尤厚淇负担675.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2349.9元。对于上诉人尤厚淇负担的部分675.26元，本院立案受理时已同意缓交，故上诉人尤厚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该675.26元，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