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宝路83号东方明工业城3栋五楼东。法定代表人：周殿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力艾佳（中国）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原名：宝舒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晋江经济开发区（五里园）。法定代表人：石少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发，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腾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科公司）、美力艾佳（中国）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美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腾科公司从未有认为其在与美力公司的合同交易中有任何过错，也不认为向美力公司交付的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而且美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腾科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任何因腾科公司产品质量而导致的损失。对于美力公司提供的录音，也并没有得到腾科公司的确认，该录音根本不能作为认定腾科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依据。一审判决不公，违反了基本的诉讼程序。本案是腾科公司诉美力公司货款纠纷案，要求美力公司支付货款。尽管美力公司以产品质量为由提出抗辩，但关于产品质量及是否应当由腾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已在另一案件【（2017）粤0306民初19567号】做出了判决，并驳回了美力公司的所有诉请，本案不应当再做重复审理。一审违反一事一审的原则。一审在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的前提下，强行要求腾科公司承担15万元的货款扣减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美力公司支付所有货款。上诉人美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腾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腾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却仍然判决美力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查清后改判。本案中,腾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腾科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剩余40万元货款的诉求缺乏依据。同时基于腾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美力公司造成的损失，美力公司在本案审理前已另案主张腾科公司赔偿损失。关于腾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录音记录予以确认，其质量问题给美力公司产品造成的影响是纸尿裤的左右腰贴由于缺胶导致黏合不牢、容易拉断等情形，使纸尿裤的闭合功能丧失，无法正常使用，成为废品。腾科公司在与美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该套喷胶系统的技术描述含“无堵塞高频小螺旋喷枪”，足以见得确保喷胶系统不出现堵塞是基本的要求。但经腾科公司确认，出现喷胶不良问题，主要是因为过滤网上发现铝屑这一杂质。产生铝屑的原因是设备自身的质量不合格，可以排除其他因素，具有唯一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过滤网”这一配件在“熔缸”中体现在两处，一处是滤网组件，还有一处是初级过滤网。若出现常规的杂质，在初级过滤网就可以完成过滤。而滤网组件中的过滤网则不同，本案中发现铝屑的位置正是在该处，而非初级过滤网中。该位置的铝屑正是由于腾科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而导致在初级过滤网和过滤网组件之间留有极为隐蔽的铝屑杂质，而堵塞的过滤器可导致整个设备系统的运转中断。如果没有通过压力将其推送到过滤网上，使用者是无法发现的，因此，它具有间歇危害性和极大的隐蔽性，是本身质量不合格，从而导致美力公司巨大的财产损失。2、美力公司所使用的胶均是有专门的质量认证，因此，腾科公司主张造成杂质的原因可能是原材料本身的猜测根本不存在。退一步说，即使美力公司使用的胶可能存在杂质，按照腾科公司交付设备的技术要求，在初级过滤网处就应该可以将所有杂质过滤；当然如果不能过滤，初级过滤网则没有发挥作用，属腾科公司的机器质量问题，因此，产生杂质的原因不可能是因为原材料。相反，在过滤网中发现的铝屑杂质的材料与腾科公司生产的设备是同一材质，就胶本身也是不可能产生铝屑这种杂质的。3、本案的设备是全自动的，美力公司在操作上只需要将胶放入熔缸，其他的是依靠设备本身全自动运行，因此，并不存在美力公司操作不规范导致设备产生铝屑，影响施胶效果这一问题。退一步说，如果是操作问题，但在腾科公司三名不同的技术人员来工厂多次进行检查后，经过腾科公司多次的规范操作后仍然无法发现铝屑的问题。而后在被法定代表人一次极为偶然的情况才发现该铝屑，腾科公司主张可能存在规范操作的问题就不攻自破。4、关于设备的使用及清洁问题。从腾科公司交付机器至其法定代表人周殿敏发现过滤网中出现铝屑这一杂质的过程中，腾科公司均有派员到厂。但关于设备问题，腾科公司指派的技术人员均无法找出原因，对于产生铝屑这一杂质是合理的现象，而腾科公司亦并未向美力公司提供关于设备保养、清洁的操作规范说明，对美力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未进行过任何培训，可见腾科公司其实对相关的保养、清洁操作存在重大过错。5、从设备交付至今，由于反复出现的质量问题，美力公司至今并未向腾科公司出具验收合格单，足以证明腾科公司交付的设备自始质量不合格。因此，腾科公司提供的喷胶机系统是由于设备自身的问题导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美力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腾科公司无权要求美力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同时，对于因使用该套喷胶系统造成的损失，美力公司有权要求腾科公司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腾科公司针对美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美力公司反复强调产品的质量问题，但是又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没有检验报告，没有鉴定结论，没有产品不合格的鉴定，不符合商品交易过程中的诚信交易原则。腾科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记录，都证明美力艾佳起诉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不存在。上诉人美力公司针对腾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整个新购的胶机是由10个不同的小胶机组成，美力艾佳发现其中的1个胶机出现重大问题之后就作出了决定，将整个系统进行更换，但是，整个新购的胶机需要99万元，考虑资金压力，是分批进行购入，最后的设备是在2017年更换完毕。腾科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12月26日，腾科公司与美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美力公司向腾科公司采购喷胶主机设备10套，货款总额为80万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订金10万元，货到机械厂4月15日前付10万元，剩下的从货到客户处开始计算日期10个月内付清；交货时间为收定金后，2015年3月10日到机械厂；腾科公司提供十二个月内的设备保修（以实际用户所在地验收合格之日起计），若属制造质量出现问题，腾科公司负责修理或更换。2、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至4月，腾科公司分批向美力公司交付案涉机器设备。2015年1月7日、5月13日、7月24日和11月6日，美力公司分别向腾科公司支付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10万元，共计40万元。3、2016年4月2日，美力公司向腾科公司发函称，腾科公司供应的喷胶系统设备运行问题不断，具体为面料、底膜、下包覆、双防漏等工位频繁出现不喷胶情况，立体、端封、腿部、S切两边固定等工位出胶量大小不一，设备低速胶量不可调、喷胶不良、胶机高温报警、控制系统无信号等，腾科公司曾多次派员处理，但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造成美力公司巨大直接经济损失，要求腾科公司承担50%损失3735926.37元。腾科公司确认收到函件，但对函件的内容不予认可。4、美力公司提交了一份对话录音，称是其法定代表人石少海与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敏于2016年5月31日对话的记录。腾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对当时的谈话内容已记不清，故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中，“周殿敏”曾表示“我不可能赔那么多”、“我们有铁屑这个我们是承认的”、“我们肯定是有过失”。5、美力公司称，涉案机器设备已全部停止使用，堆放在美力公司仓库。6、腾科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3月、4月、9月售后服务单显示，腾科公司曾对交付给美力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维修，美力公司对腾科公司的服务评价为“非常满意”。7、美力公司确认尚有40万元货款未付。原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是腾科公司与美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腾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并未对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标准及验收进行明确约定，但基于双方的合同目的，腾科公司应当向美力公司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机器设备。根据美力公司提交的索赔函及与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腾科公司确认涉案机器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双方并未在《销售合同》中明确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美力公司的抗辩，法院酌定扣减腾科公司货款15万元，即美力公司应向腾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万元。由于腾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因此，对腾科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美力艾佳（中国）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腾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负担3788元，被告负担61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美力公司诉腾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567号],美力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美力公司与腾科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腾科公司立即向美力公司返还已收到的货款40万元；3、腾科公司赔偿腾科公司产品直接生产成本损失的50%即3735926.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腾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该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腾科公司对涉案设备故障有过错，但美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及腾科公司是否应就此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美力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美力公司请求退回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美力公司可据此请求减少部分货款。因腾科公司已就货款另案起诉，法院在此不予处理。对美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美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美力公司对该一审判决不服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案号：本院（2018）粤民终19135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喷胶主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腾科公司上诉主张，腾科公司从不认为其向美力公司交付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美力公司应支付其货款40万元及利息，原审扣减货款15万元错误。上诉人美力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腾科公司交付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却仍然判决美力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错误。本案中，腾科公司与美力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美力公司向腾科公司采购喷胶主机设备10套，货款总额为80万元，腾科公司已于2015年3月、4月向美力公司交付该设备（提供12个月内保修），美力公司已向腾科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剩余货款40万元，美力公司称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其法定代表人石少海与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敏于2016年5月31日的对话记录（内容为“周殿敏称我不可能赔那么多、我们有铁屑这个我们是承认的、我们肯定是有过失”）予以说明；腾科公司称2017年美力公司仍然在正常使用该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售后服务回执单》（载明美力公司对腾科公司的服务评价为非常满意）予以说明；双方并未在《销售合同》中明确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即腾科公司向美力公司交付的该设备，既存在一定故障的质量问题但经更换、修复仍然正常使用，故原审酌定扣减腾科公司货款15万元，即美力公司应向腾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万元，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0元，由深圳市腾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美力艾佳（中国）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