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在坤，男，土家族。委托代理人李家睿，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代快，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街道办事处楚溪路329号。法定代表人张吉刚，区长。委托代理人钟燕。委托代理人袁松，贵州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在坤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山区政府）工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张在坤诉称，其不服铜仁市万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万山区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的核准铜仁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向万山区政府申请复议，万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万府行复不字〔2019〕1号，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受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撤销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并责令重新受理，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山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同德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开办，法定代表人张在坤，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张在坤60%、潘玉霞30%、邹国群10%。2018年1月1日，张在坤主持股东会，决定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旺银。同日刘旺银主持股东会，决定免去张在坤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并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张在坤变成刘旺银并明确各股东持股比例。同月5日，张在坤与刘旺银签订协议将其所持同德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旺银，双方签字并盖手印。同月10日，万山区市场监管局受理同德公司股东名录、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备案申请，并向同德公司送达受理通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决定5个工作日通知换领营业执照。同年2月10日，同德公司将变更事项在铜仁日报上进行公告。2019年1月17日，张在坤向万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认为其于2018年12月14日才通过案件开庭知道刘旺银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刘旺银名下，刘旺银未经其同意，伪造股东大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涉案公司登记（备案）申请存在以下问题：变更申请书并非原法定代表人张在坤签字；授权委托期限截止2017年12月31日，事后没有延期授权；没有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主持会议申请人不在铜仁，用印应有委托书；股东大会中的无偿转让与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转让款600万元明显不同，且申请材料有多处涂改痕迹，故请求撤销对同德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并责令恢复至2018年1月10日前的状态。同年1月23日，万山区政府经审查认为张在坤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张在坤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在坤因公司变更登记问题向万山区政府申请复议，万山区政府以超过期限不予受理，张在坤作为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张在坤自愿将公司股权转让他人，同德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定免除张在坤职务，并经工商变更登记刘旺银为法定代表人和持60%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应当自变更决议或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之规定。张在坤将股权转让他人，应当知道公司必然会变更登记，且公司就变更事项进行了公告。其于2019年1月17日向万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申请期限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关于“从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的规定，超过期限提出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万山区政府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正确。其提出超过期限后提出申请应在案件受理后审查，与法律法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在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在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万山区政府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为股权转让后必然会进行变更登记、期限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就应当知道是将民事行为与行政行为混为一谈，其虽与刘旺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未约定何时变更登记，其直到另案开庭后才知股权被非法转移登记，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应当从开庭之日起计算；2.万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未明确具体条款，未按《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调取证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万山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并未将民事行为与行政行为混为一谈，股权转让必然会引起变更登记，这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由当事人在超出规定的期限外自行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时间；2.其作出被诉不予受理决定的理由是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无论适用该条的第一款还是第二款，均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其无需明确具体使用哪一款；3.其调取的铜仁日报系在网络上打印下载，经法院比照与当日刊发内容一致，不违反《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张在坤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同德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除作出关于股东及股权结构调整的股东会决议之外，还决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并指定姚茂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不予受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张在坤不服万山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向万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万山区政府是适格的复议机关，具有处理该行政复议申请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的事项包括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等。根据上述规定，复议机关对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非一概受理，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条件和要求的复议申请，复议机关才予以受理并审查，不符合相关条件和要求的，可直接决定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张在坤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作出于2018年1月10日，张在坤于2019年1月17日向万山区政府申请复议，判断其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的关键在于其何时知道万山区市场监管局作出变更登记行为。根据在案证据，2018年1月1日，同德公司召开由张在坤主持的股东会，作出关于股东及股权结构调整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张在坤将其持有的60%股份转让给刘旺银，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并指定姚茂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根据上述决议，张在坤显然知道其股权转让之后将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根据上述事实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张在坤至迟应于2018年1月31日即应知道案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若对变更登记行为不服，应在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但张在坤迟至2019年1月17日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限。万山区政府以此为由拒绝受理张在坤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张在坤主张其直到另案开庭后才知股权被非法转移登记期限应从开庭之日起计算、被诉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除公司设立登记、注销登记为不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之外，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等事项的登记效力，为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一般的登记事项是作为一种公示手段，将公司信息公之于众，借以保护公司本身及社会公众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和市场秩序，登记本身并不创设权利。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能否担任法定代表人，依赖于出资或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等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即便撤销变更登记亦不意味着已经丧失的股东资格、被免除的职务能够自然恢复，有效的救济途径，应是先解决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再持相关依据申请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万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在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在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