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垂平，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景春，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祥，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英，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贵军，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垂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子祥、陈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垂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李子祥向罗垂平清偿借款本金174640元；3.陈连英对李子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两次鉴定费均由李子祥、陈连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子祥出具的“罗垂平暂借双十二培优公司现金”（以下简称为涉案便条）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子祥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暂借四笔款项合计174640元，罗垂平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罗垂平与李子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子祥应当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原审判决的认定明显违背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予纠正。2.罗垂平发给李子祥的聊天记录具有不确定性且仅为罗垂平的单方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约定，李子祥确认借款15000元的事实无需罗垂平举证证明。3.便条载明内容已经李子祥的确认，不影响双方之间以暂借现金形式形成的借贷关系。李子祥取得借款后的使用是其自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罗垂平申请，原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便条中“李子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结论推翻第一次鉴定结果并确认系李子祥书写。原审法院根据与本案纠纷无关联的证据对该鉴定结果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2.原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明显有误。三、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李子祥、陈连英辩称：一、双方之间是业务合作而非借贷关系。1.李子祥、陈连英一审提交的李子祥与罗垂平之间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为合作关系。2.罗垂平提交的其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李子祥支付101000元的凭证附言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转让款”而非“借款”。二、陈连英并未参与任何形式的合作，更未签名确认任何形式的债务转让协议，罗垂平主张陈连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罗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罗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子祥归还罗垂平借款174640元；2.李子祥、陈连英对罗垂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子祥、陈连英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3月25日，罗垂平与李子祥、刘毅、扈照华、徐先宏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五人共同开办“乐舞飞扬文化部”；出资总额为600000元，其中，罗垂平、李子祥各出资150000元，刘毅及扈照华各出资120000元，徐先宏出资60000元。2018年7月12日，李子祥与罗垂平、刘毅、扈照华、徐先宏签订一份《乐舞飞扬文化部承包协议》，李子祥作为承包方，全部五人作为发包方，约定由李子祥承包“乐舞飞扬文化部”；承包期限从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5日；首年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李子祥无需向发包方支付承包费用，但需负责承包前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2018年9月30日，罗垂平、李子祥、扈照华、刘毅、徐先宏与宋云川签订一份《股份出让协议》，由罗垂平、李子祥、扈照华、刘毅、徐先宏作为股份转出方，由宋云川作为股份接收方，约定罗垂平、李子祥、扈照华、刘毅、徐先宏将共同合作经营的“乐舞飞扬文化部”的经营所有权及所属财产、押金、债务、员工工资自2018年10月1日整体打包转让给宋云川，转让价为400000元（含原股东即罗垂平出借给全体股东的50000元运营资金）；自2018年9月起的员工工资由宋云川支付，此前的员工工资由李子祥支付；转让金与前述50000元债务相互抵扣后，罗垂平应得141667元、李子祥应得75000元、刘毅应得73333.2元、扈照华应得73333.2元、徐先宏应得36666.6元；双方统一委托李子祥办理双方资金及其他交接手续，宋云川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给李子祥50000元作为定金，并由李子祥在该日前支付2018年8月的员工工资，余下350000元在2018年10月10日前由宋云川支付给李子祥，再由其于到款当日按上述应得金额转付给各原股东，原股东接受转让款的同时，必须把原股东间的合作协议交付给李子祥，并由其交付给宋云川；宋云川于2018年10月1日接手店铺的所有权与经营权，过渡期间，宋云川委托李子祥暂时履行管理职责，并要继续担任语文教师，不得擅自辞职，避免给宋云川经营造成负面影响。2018年9月30日，罗垂平通过银行ATM机向李子祥转账20000元，该笔款项并未于当日到账。2018年10月1日，因李子祥未收到前一日罗垂平通过ATM机向其转账的20000元，故罗垂平又通过微信向李子祥先后转账10000元、7000元、3000元，合共20000元。李子祥收到该微信款项后，前述罗垂平通过ATM机向其转账的20000元亦随后到账。罗垂平遂要求李子祥返还其中的20000元，李子祥只于2018年10月3日通过微信向罗垂平返还了9000元。2018年9月底，罗垂平曾在微信中通过语音向李子祥表示“第一个是4.5万元，我不一定能买下，我现在只能过第一关，我这一关过不了，把其他股东股权购买下来，我很难过，你叫我全部买你股份，确实很难，很难。”2018年10月9日，罗垂平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子祥支付了101000元。后李子祥于同日用该款分别向扈照华支付了股份转让款73333元、向徐先宏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1667元。2018年10月9日，罗垂平、李子祥、徐先宏、扈照华分别在《股份转让金领取签名表》上签名，确认领取股份金额分别为141667元、75000元、36666.6元、73333元。2018年10月16日，罗垂平通过银行转账向“乐舞飞扬文化部”的员工袁雄心、曾素球、谢小丹分别支付了2018年9月的工资5000元、3200元、3450元。2018年10月16日，罗垂平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子祥先后支付了2400元、5600元，合共8000元用以支付2018年9月其他员工的工资。2018年10月18日，李子祥用该款项共向“乐舞飞扬文化部”的员工卢星羽支付了2018年9月工资8200元。2018年10月17日，“公司暂负责人：李子祥”出具涉案便条，记载：1.通过微信，10月1日借给李子祥私人发员工8月工资30000元；2.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李子祥，10月8日支付扈照华股金73330元、徐先宏股金36660元、借给李子祥现金15000元；3.通过银行卡转账，10月15日支付员工9月工资，袁雄心5000元、曾素球3200元、谢小丹3450元；4.通过微信，10月16日借给李子祥支付剩余员工工资8000元。罗垂平称该便条内容为其本人书写，但“公司暂负责人”处的“李子祥”签名为李子祥本人书写，李子祥则否认。2018年10月30日，罗垂平向李子祥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李子祥当日再微信转账给“武校长”，作为罗垂平支付给“武校长”接手“乐舞飞扬文化部”的诚意金。但由于双方最终未能完成交易，李子祥遂于2018年11月19日将该笔诚意金5000元退回给罗垂平。罗垂平于2019年1月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1.2018年10月9日，罗垂平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子祥支付了1500元；2018年10月20日，罗垂平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子祥支付了1000元。2018年10月1日、10月10日、10月14日、10月16日、10月17日期间，李子祥通过微信转账，向多名“乐舞飞扬文化部”的员工及老师支付2018年7月及8月的工资。2.李子祥、陈连英于2015年3月31日登记离婚，后于同年7月10日登记复婚。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垂平与李子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罗垂平提供的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为涉案便条落款处的“李子祥”签名。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对该便条落款处的“李子祥”签名先后进行了两次笔迹鉴定，在两次鉴定结果矛盾的情况下，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判断。首先，罗垂平称2018年9月30日“乐舞飞扬文化部”原五股东与宋云川签订《股份出让协议》后，实际经营者仍为李子祥，李子祥基于支付其他股东的股份转让款及结清员工9月工资才向罗垂平借款并签下案涉便条。但从罗垂平与李子祥的微信语音内容可知，罗垂平曾于2018年9月底向李子祥表示先购买李毅、扈照华、徐先宏等三名股东的股份，至于李子祥余下的45000元股份转让款则不一定有能力一并支付。该陈述基本符合《股份转让金领取签名表》原五名股东的股份转让款项金额及实际支付情况（李子祥的股份转让款75000元，罗垂平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了40000元，其后李子祥返还了9000元；徐先宏、扈照华的股份转让款36666.6元、73333元，罗垂平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李子祥并抵扣其他往来款后，已实际支付完毕）。且罗垂平的股份转让款141667元至今仍未收取，但其从未向所谓的实际经营者即李子祥要求支付，不合常理。另，罗垂平还于2018年10月30日向李子祥支付诚意金5000元，欲让李子祥寻找买家接手“乐舞飞扬文化部”。从上述事实表明，李子祥并非所称的实际经营者，案涉便条第（1）点记载的30000元实为罗垂平支付给李子祥的部分股份转让款，第（2）点记载的支付给扈照华、徐先宏股份转让款情况与实际不符，罗垂平更无证据证明其曾现金借款15000元给李子祥。其次，根据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股份出让协议》，李子祥负责支付2018年8月前的员工工资，宋云川负责支付2018年9月起的员工工资，“乐舞飞扬文化部”转让后及过渡期间由李子祥暂行管理工作，因此李子祥并无理由向罗垂平借款以支付该期间的员工工资，且从罗垂平及李子祥的微信语音可看出，李子祥曾于2018年10月向罗垂平催要员工工资。故案涉便条第（3）点、第（4）点记载的内容亦与事实不符。再次，若案涉便条的借款内容为真实，但其后，罗垂平从未向李子祥追讨，且从李子祥提供的微信内容来看，其与罗垂平之间就“乐舞飞扬文化部”合伙经营事宜的沟通均无涉及案涉便条的借款内容，均不合常理。综上，法院认为，罗垂平与李子祥之间并不存在案涉便条所记载的借款合意，罗垂平主张李子祥、陈连英偿还便条所记载的合共174640元的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罗垂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34.8元、财产保全费为1643.2元，合共3978元，由罗垂平承担；第一次司法鉴定费4350元、第二次司法鉴定费3700元，均由罗垂平承担。罗垂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双方之间自2018年3月25日始存在合伙关系。证据2.承包协议1份，拟证明李子祥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承包经营乐舞飞扬文化部。证据3.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转让金领取签名表各1份，拟证明罗垂平自2018年9月30日起退出合伙经营，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各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终止。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子祥、陈连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垂平与李子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李子祥、陈连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罗垂平主张其与李子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向法院提交名称为“罗垂平暂借双十二培优公司现金”的便条1份以证明其主张。针对该便条记载的内容，本院评析如下：第一，该便条名称的文义是罗垂平与“双十二培优公司”之间暂借现金；第二，从罗垂平自认由其本人书写的便条内容看，所涉款项均用于合伙事务而非李子祥个人使用；第三，即使该便条落款处“李子祥”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李子祥是以“公司暂负责人”而非个人的身份签名。故罗垂平提交的涉案便条载明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子祥个人之间就所涉174640元形成了借贷的合意。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伙关系，及罗垂平在支付涉案款项的前后于双方之间的微信中仍就合伙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处理，原审判决认定罗垂平与李子祥之间就涉案便条记载的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罗垂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便条所载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罗垂平上诉主张其与李子祥之间存在174640元借贷关系并要求李子祥、陈连英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之间就合伙事项包括合伙份额是否转让等存在权利争议的，可依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垂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792.8元，由罗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