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3403号 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家具园区S2-2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2。 诉讼代表人：叶连友，系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君、吴家焕，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温州家具产业区S2-2地块**（2号生产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C。 法定代表人：张志信。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盛,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裁定予以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诉称：一、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和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于2018年2月1日解除。2、判决被告立即腾空厂房并交还原告。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占有使用费（《厂房租赁合同》项下按年租金35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项下按年租金24万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48667元，并赔偿迟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房租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表示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648667元中已包括《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的机器租赁费用11167元（按年租金6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8日），因诉状表述时遗漏现予以补充；利息计算中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由被告租赁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灵溪镇温州家具产业园区S2-2地块厂房1号楼一层部分生产车间、2楼办公室、餐厅、宿舍、3号楼一层至三层部分生产车间，合计租赁面积4800平方米，租赁期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10月30日，租金第一年至第四年年租金31万元，第五年至第七年年租金35万元，第八年至第十年年租金37万元。2014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由被告承租原告机器设备，年租金6万元，后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9月8日司法处置。2017年9月25日双方又签订《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由被告另行租赁面积2000平方米，该部分租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年租金为24万。现被告尚欠《厂房租赁合同》项下2018年8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每年为35万元）和《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项下2019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每年为24万元）。2017年8月17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温州飞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7年9月2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将该案指定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指定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为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称“管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被告2018年1月2日请求继续租赁后三十日内管理人未答复，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厂房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和《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均于2018年2月1日依法解除，被告应当立即腾空所使用的承租厂房并清偿拖欠的占有使用费。管理人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邮寄《限期腾空设备和厂房并支付拖欠费用的函》，要求被告腾空设备、厂房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其他应缴费用，并于2018年4月17日前往被告处张贴公告，但被告至今仍拒绝腾空厂房和支付拖欠的占有使用费。原告确实收到被告款项30万元，同意从判决给付款项中予以扣除。 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已给付款项。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向原告汇款两次共30万元，应该是支付厂房租赁合同的款项，应从判决给付金额中予以扣除。2、关于合同解除。原告主张合同在2018年2月1日已依法解除，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管理人的指定时间已经超过受理破产后二个月的期限，即使被告方在2018年1月2日谈话时要求继续租赁，原告在30日内未予答复，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确认合同已于2018年2月1日依法解除。而且，原告管理人在谈话中没有明确通知解除合同及指明解除三个租赁协议中哪份协议。如果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原告管理人于2018年4月12日才发函，4月13日由被告门卫收件程序存在瑕疵，就算按4月17日张贴公告视为送达，但要求4月30日腾空，未给予承租人合理的腾空期限。合理腾空期限要求确定为判决后效后三个月内腾空。3、《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每年负担公共安全费用16万元，现提前解除合同，原告应该退还相应金额（按每年16万元的标准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4月13日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4、受疫情影响及复工复产的政策要求，双方应协商减免租金，要求减免从春节假期结束之日即2020年2月7号到被告2月底复工之日的房屋占用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打印件），以证明被告身份情况。3、（2017）浙0327破申29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81破58号《决定书》（复印件），以证明苍南法院受理原告企业的破产清算一案，瑞安法院为其指定管理人。4、《苍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以证明原告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先抵押后租赁。5、《厂房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及《设备租赁清单》，以证明有关合同及其约定内容。6、《谈话笔录》，以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2日在原告管理人的代理人对其谈话时确认租赁期限、租赁范围、租金标准、租金支付等情况，及被告提出要求继续租赁。7、《网络拍卖公告》、《竞价成功确认书》（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原告的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9月8日进行司法处置。8、《地址及联系方式确认书》、《限期腾空设备和厂房并支付拖欠费用的函》、EMS快递面单、EMS邮件查询信息、照片、视频（2018年4月17日拍摄），以证明原告管理人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邮寄上述函件，要求被告腾空设备、厂房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其他应缴费用，并于2018年4月17日前往被告处张贴公告。9、视频（2019年9月25日拍摄），以证明被告至今仍非法占用原告厂房。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0、汇款凭证2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已向原告支付30万元。 本院认证意见：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1-5、7、9、10，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当事人质证有异议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异议认为该次谈话中通知解除合同存在瑕疵，该证据不应作为支持原告关于合同已于2018年2月1日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异议针对法律适用而非证明对象的事实，不影响认证，该证据应予确认。2、证据8，被告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异议认为当时合同未依法解除，即使已解除函件也没有给予合理腾空期限，且函件签收人显示是他人签收，存在程序瑕疵，因此通知送达时间应以实际公告张贴时间为准，张贴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本院认为，有关函件送达由被告门卫2018年4月13日签收，不存在程序瑕疵，被告相关异议不予采纳。被告其他异议针对法律适用而非证明对象的事实，不影响认证，该证据应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租赁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灵溪镇温州家具产业园区S2-2地块部分厂房和附属设施作生产使用，包括：1号楼第一层部分生产车间及2楼三个办公室，2号楼的餐厅及宿舍（同飞达公司共用），3号楼第一层至第三层部分生产车间，共计约4800平方米。租赁期10年，即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10月30日，其中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为装修及现场交接期不计租金，租金第一年至第四年年租金31万元，第五年至第七年年租金35万元，第八年至第十年年租金37万元。公共管理费用由原、被告共同承担，约定每年被告负担公共安全费用16万元，不足部分由原告承担。2014年10月28日，双方又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原告机器设备，年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2018年9月8日，上述合同所涉机器设备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由原告管理人经手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竞拍成交（内容以有关拍卖材料为准）。2017年9月25日，双方又签订《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另行增加租赁厂房面积2000平方米，租期5年，即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每月租金2万元。2018年1月2日，原告管理人工作人员贺君、陈聪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志信谈话，核对有关合同、租赁等事项，告知张志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内容，张志信提出要希望继续租赁，并表示如果破产清算程序需要腾空可以马上腾空。2018年4月12日，原告管理人按被告确认的地址向被告邮寄《限期腾空设备和厂房并支付拖欠费用的函》，于次日由门卫室收件，并于2018年4月17日前往被告处张贴公告。该函件告知被告有关合同已经解除，限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前腾空，并支付截止腾空之日止的拖欠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其他应缴纳费用，及被告可以就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被告至今仍占有使用上述租赁厂房。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6日分别汇款给付原告8万元、22万元，合计30万元。审理中，被告确认该30万元系给付上述《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 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本案原告）破产清算一案。2017年9月2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将该案指定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1月15日，瑞安市人民法院指定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为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涉案租赁厂房于2013年6月18日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内容以有关抵押合同为准）。 本院认为：涉案三份租赁合同均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涉案三份租赁合同均已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在2018年1月2日向原告管理人请求继续租赁后，管理人在30日内未予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涉案三份租赁合同均依法已于2018年2月1日解除。被告主张涉案三份租赁合同应当在2018年4月13日或17日被告收到《限期腾空设备和厂房并支付拖欠费用的函》时解除。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依据更加充分，予以采纳。合同依法解除后，被告应当腾空返还承租厂房并给付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但原告应当给予合理的腾空期限。关于合理腾空期限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至少在2018年4月17日就已知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且应当及时腾空，但至本案庭审时被告仍未腾空，且仍然要求再对合理腾空期限按判决生效后三个月确定，对原告明显不公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金额，原告主张对《厂房租赁合同》项下按年租金35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对《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项下按年租金24万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对《设备租赁合同》项下按年租金6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8日，被告对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支持。支付占有使用费已具有赔偿损失的性质，原告请求再对应占有使用费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审理中收到被告给付的30万元，应从本判决确定给付的占有使用费中直接予以扣除。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当负担的公共安全费用16万元/年，按每年16万元的标准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4月13日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减免租金或占有使用费，要求从春节假期结束之日即2020年2月7号计算到被告2月底复工之日，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和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于2018年2月1日解除。 二、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厂房临时租赁协议书》的租赁标的物并交还给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 三、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三笔占有使用费（第一笔按年租金35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第二笔按年租金24万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第三笔按年租金6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8日）。被告已给付原告的30万元从该款中直接扣除。 四、驳回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387元，减半收取5193.5元，由原告温州市飞达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苍南瑞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09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新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晓慧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