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8民再1号 原审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村民委员会（原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 法定代表人：赵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广军，男，汉族，1950年3月4日出生，系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村民。 原审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35673791703。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路183号德源大厦16层10号。 法定代表人：陈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军，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邯郸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17415304556。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雪驰路东段（春风小区综合物业楼）。 法定代表人：高风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刚，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村民委员会（原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原审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永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冀040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路广军，原审被告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现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军，第三人邯郸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委会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原判决结果应当维持。1、晨园公司陈述施工工程量明显错误。晨园公司只承建了村委会的四栋六层新民居楼房，2011年6月1日，因晨园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集体上访，晨园公司承建的四栋楼房全部停工。四栋楼房建至三层均未封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为解决农民工上访问题，经县、乡两级政府协调，村委会高息借款，分六次支付给晨园公司330.3万元，之后晨园公司仍未复工。晨园公司称建至六层封顶的事实错误，明显不能成立。其所谓的新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2、晨园公司称原审时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不能成立。原审在送达方式穷尽后，采取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晨园公司不出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晨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晨园公司所建的位于北辛村村××××层均未封顶的楼房归村委会所有，由村委会支付晨园公司工程款752.898677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晨园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事实上，晨园公司已将四栋六层新民居楼房建至六层封顶，其中3、5、6号楼早在2011年5月11日已完成三层封顶，村委会应支付总工程款的45%即12436877元。2011年6月1日已完成六层封顶，村委会应支付总工程款的30%即7927186元，两项合计20364063元。另外，4号楼属框架结构，地下两层框架、地上六层均已建成，还没有核算。之后，经永年县委协调，在建工程由其他公司接盘并负责销售。上述事实，晨园公司可以提交多次向村委会要求拨付工程款的报告以及永年县委会议纪要予以证明。明明是四栋楼房均已建至六层封顶，原审判决却认定三层未封顶，属认定事实错误。 另外，原审判决以楼房与土地不可分割为由，认定楼房应归村委会所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动工之前，晨园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以每亩4万元向村委会支付土地款100万元，村委会曾承诺将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晨园公司，而原审判决未经调查了解，直接判决在建楼房归村委会所有，且仅判决村委会支付700余万元工程款，严重损害了晨园公司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从村委会支付工程款中扣除330.3万元，并判决晨园公司赔偿村委会的利息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晨园公司停工时，在建的四栋六层新民居楼房已建至六层封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建到三层封顶时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45%，六层封顶时再支付工程款的30%，因此，村委会应支付总造价75%的工程款，晨园公司曾多次向村委会出具书面报告要求按约支付工程款，村委会迟迟不予拨付，晨园公司只能垫资继续施工，以致最终被迫停工。原审判决不仅错误地认定四栋楼房建至三层主体未封顶，而且还要从本来未足额认定的工程款中扣除村委会支付的330.3万元，还以“造成此种情势的过错在于被告一方”为由，判决晨园公司赔偿村委会自2011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20日的利息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在未依法向晨园公司送达应诉材料，未听取晨园公司陈述，未充分调查了解的情况下，仅凭村委会陈述即作出判决，侵犯了晨园公司的合法权益。 鹏泰公司述称，1、根据《中共永年县委领导议事纪要》[2013]4号、《永年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文件》永联字[2013]25号、村委会与鹏泰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北辛村党支部委员会和村委会联合向鹏泰公司颁发的接盘新民居项目《聘书》、讲武乡党委及乡政府向鹏泰公司签发的关于启用《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建设售房专用章》的说明，足以证明本案新民居工程的全部房产、附属设施以及土地全部由鹏泰公司接收接盘，经营管理权及销售权均归鹏泰公司享有，村委会对此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原审判决新民居楼房归村委会所有显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也超出了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范围，理应撤销原判决，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村委会称晨园公司停工后，路广军通过高利贷借款255万元，让施工队继续施工不是事实。该255万元已由鹏泰公司全部承担，与路广军、路高军及村委会均没有任何联系。 村委会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因履行合同涉及的财产相互返还，由晨园公司给付村委会工程款及赔偿村委会损失共计460万元（460万元是本金330.3万元自2011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按月息4.5%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晨园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村委会与晨园公司于2011年1月16日签订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村委会委托晨园公司开发建设北辛村新民居，合同主要内容为：①建设项目估算总价4300万元，估算设计勘察费30万元由晨园公司承担；②建设面积约50亩，6层带电梯5幢180户，二层别墅带车库不带小院150户，共计330户；③村委会将委托晨园公司有偿建设，按每平米1290元包给晨园公司；④本合同的工程建设完后，以每平方米1290元的价格交给村委会出售；⑤本合同的价格不含税含土地款，土地款从工程款中按每亩4万元的价格扣出，按实际亩数为准；⑥晨园公司按村委会提供的规划图纸施工，二层别墅封顶时，村委会付晨园公司工程款45%；⑦6层带电梯的高层，晨园公司建到三层封顶，村委会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45%，六层封顶，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30%，防盗门、窗户、上下水、电、暖、墙壁抹完不挂白，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20%，留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⑧在合同履行期间村委会要求终止合同，村委会应向晨园公司进行的实际工程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施工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施工的费用全部支付。⑨晨园公司对施工出现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由于晨园公司工程质量造成损失，晨园公司除负责财务补救措施外，应负全部责任。合同落款处有村委会方单位公章及路广军的签名，晨园公司方有单位公章及陈现民、赵成付的签名。 合同签订后，晨园公司只承建村委会的四栋六层新民居楼房。2011年6月1日，因晨园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施工农民工工资，晨园公司承建的四栋楼房全部停工，此时四栋楼房建至第三层主体，但未封顶。为解决施工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的上访问题，村委会以永年县新超盛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超盛合作社”）的名义高息（月息4.5%）借款，分六次支付给晨园公司330.3万元，分别是2011年6月3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9月1日支付50万元、2011月10月2日支付5万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38万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7.3万元、2011年11月7日支付30万元。之后，晨园公司所建工程仍未能复工。 经本院从永年县讲武乡人民政府调取晨园公司出具的《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省示范新村成本明细表》，载明晨园公司在村委会的新民居工程建设中有10项费用。①给付村委会土地款100万元；②给付村委会工程保证金100万元；③支出设计费204760元；④支出勘察费68250元；⑤支出正常的工程进度款848.255677万元；⑥支出回填土（一期6#楼）款项23800元；⑦清污运土平整场地支出52620元。⑧经理借款支出200000元；⑨管理费用530000元；⑩财务费用1920000元。上述①-⑦项计款1083.198677万元，村委会予以认可，对⑧-⑩项的费用村委会不予认可。 另查明，晨园公司在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后，未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暂定资质证书》及相关等级的房地产企业开发资质，也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 上述事实有：①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②村委会提供的录像光盘；③李小平的证明；④村委会与新超盛合作社签订的贷款协议书；⑤晨园公司给村委会出具收取工程款的6张收据；⑥永年县审计局永审报（2012）40号审计报告；⑦晨园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出具的《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省示范新村成本明细表》；⑧永年县讲武乡人民政府的证明；⑨村委会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原审认为，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晨园公司给村委会承建新民居工程，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晨园公司不具备房地产企业开发资质和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晨园公司投资所建楼房坐落的土地属村委会所有，楼房与土地不可分割，晨园公司投资所建的四幢三层均未封顶的新民居楼房应归村委会所有，村委会应给付晨园公司投资款。晨园公司出具的《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省示范新村成本明细表》10项费用中①-⑦项计款1083.198677万元，村委会予以认可，由村委会给付晨园公司，但应扣除晨园公司已支取村委会的工程款330.3万元。对于10项费用中的⑧-⑩项费用，村委会不予认可，晨园公司就该三项费用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不作处理。村委会请求晨园公司给付提前支取工程款330.3万元的利息，因造成此种情势的过错在于晨园公司一方，晨园公司应当赔偿村委会的利息损失，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村委会主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确认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无效。二、晨园公司所建的位于永年县均未封顶的新民居楼房归村委会所有。三、村委会给付晨园公司工程款752.898677万元（已扣除330.3万元）。四、晨园公司赔偿村委会330.3万元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五、驳回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三、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晨园公司承担。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合同效力问题，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双方于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晨园公司资质办理相关情况资料，证明晨园公司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及相关登记的企业开发资质，也未取得建筑业施工资质，应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晨园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晨园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至今没有办理资质证书。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晨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永年县委永字[2011]29号文件，证明新民居建设不是开发房产。2、邯郸市财政局邯财农[2011]26号文件，两份文件可以证明合同有效。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年县委文件记载，必须选择具备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来建设，这样的项目需要合法的建筑企业进行施工，没有资质合同就应认定无效。第二份文件也规定必须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鹏泰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针对晨园公司施工工程量问题，村委会称，晨园公司实际承建的3、4、5、6号楼四栋六层楼房，建到三层主体但未封顶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1日停工。晨园公司称，停工时的工程量是，3、5、6号楼六层已经封顶，4号楼三层已经封顶。 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李小平（又名李云雷）的证明材料、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2011年6月1日5号、6号楼停工。2、讲武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10日证明材料一份，证明2011年6月初，3、4、5、6号楼停工。3、光盘一张，证明当时停工后对现场录制的情况。4、2015年1月5日永年县审计局永审报[2015]1号审计报告一份，记载该工程于2011年1月由晨园公司承建，建至三层未封顶的情况下，由于晨园公司自身经济原因，2011年6月单方面停止建设。 晨园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村委会的主张。光盘是村委会单方制作，视频上标注的时间不足以证明实际拍摄时间。审计报告是行政机关内部对某项财务开支等情况进行的审计，审计机关不得对社会上的财务等事项进行审计服务。审计报告仅加盖了审计部门印章，没有审计人员的签字及资质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审计报告未经双方共同委托，不符合有关要求，不具有权威性。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李小平的证明材料和调查笔录不持异议，对光盘的真实性请法院查明核实。2、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是村委会单方提出的材料，且缺乏相关证据支持。3、对讲武乡政府的证明没有异议。 晨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鹏泰公司两份证明材料及八组证据（永年县委永字[2011]29号文件、会议纪要、邯郸市财政局邯财农[2011]26号文件等）。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鹏泰公司两份证明均是伪证，鹏泰公司对于接盘之前的施工情况不清楚，没有资格对接盘之前的工程量进行证明，鹏泰公司李宪耀与村委会代理人路广军有直接利害关系，曾发生过诉讼，鹏泰公司及李宪耀与村委会也发生过诉讼，该证明严重损害了村委会利益。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明内容不持异议，新民居是由鹏泰公司项目部进行施工并封顶的。对原判认定工程量有异议，需要进行审计或者鉴定。 晨园公司另提交下列证据：1、讲武镇政府证明一份、鹏泰公司证明一份。2、晨园公司工程款拨付申请一份。3、河北天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麟公司”）资质材料一套、天麟公司与晨园公司施工协议一份、天麟公司工程进度款申请一份、晨园公司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一份。4、河南省安阳市豫北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豫北公司”）资质材料一套、豫北公司与晨园公司施工协议一份、豫北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晨园公司进度款审批表一份。5、邯郸县亚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资质材料一套、亚华公司与晨园公司施工协议一份、亚华公司工程进度款申请一份、晨园公司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一份。上述证据中，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中均有工程部、工程师及现场监理签字认可。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讲武镇政府及鹏泰公司的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明材料只能证明2013年3月鹏泰公司接盘时的状态，无法证实接盘之前晨园公司的工程量。晨园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停工，之前讲武乡政府已经证明。2011年6月份停工至2013年3月份，是由村委会出资建设的，与晨园公司没有关系。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高风朝而不是李宪耀，鹏泰公司对李宪耀承揽施工的项目并不知情，李宪耀系借用鹏泰公司资质承揽施工。两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且不能证明接盘之前的状态。2、第二组不属于证据，只属于晨园公司的意见或书面申请，村委会没有收到也没有签字确认，村委会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3、第三组证据，对于天麟公司参与施工不予认可。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晨园公司承包建设新民居工程，不存在由晨园公司将工程转包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建设施工的主体是晨园公司，实际施工人也是晨园公司组织的施工队伍，与所谓的天麟公司没有关系，村委会也从未知晓该公司。晨园公司出示的天麟公司资质手续和施工协议，系借用该公司资质为应诉而准备的。本案从2013年立案至今，从未有天麟公司向村委会主张权利或进行诉讼，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是晨园公司。4、对第四、五组证据同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晨园公司的实际工程量。 村委会又称，晨园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停工后，由村委会投资继续施工，直到2013年3月鹏泰公司接盘，该段时间施工与晨园公司无关，村委会共投资255万元。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时任施工队负责人石瑞卿（5号楼会计）从村委会借款借条四份，分别是2012年4月5日借款5万元，2012年9月14日借款50万元，2012年10月20日借款5万元，2012年11月16日借款30万元。2、时任3号楼的负责人郭海龙从村委会借条一份，2012年11月20日借款25万元。 晨园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应当提交原件经核实后才能确定。2、原审原告是村委会，村委会所提交的五张借条，出借人是路广军和路高军，与村委会不是同一主体。即便该五张借条为真，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五张借条的借款人均为个人，在本案工程施工中，晨园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三家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村委会提交的个人借款即便为真，也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4、五张借条即便为真，也不能证明村委会在晨园公司退出后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另据了解，村委会主张的借款已经由接盘的鹏泰公司支付。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投资255万元没有异议，但该款已由鹏泰公司全部支付，应当从晨园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因为鹏泰公司已全部承担，村委会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村委会也不再持有借据原件。 针对工程款问题，村委会称，因晨园公司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所以村委会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当时晨园公司向讲武乡政府借款22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后经讲武乡政府同意，其中的180万元讲武乡政府不要了，用于村委会修路，应当算作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2、晨园公司向乡政府出具的220万借款单一份（该借款单注明：北辛村、东李解农民工工资）。 晨园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应当提交原件，经核实后才能确定。该借款单出借人为讲武乡政府，与村委会不是同一民事主体，村委会对该借款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依据。2、按村委会陈述，讲武乡政府对其中180万的债权即使放弃，村委会也无权向晨园公司主张。3、村委会会议记录相当于当事人陈述，不能代表讲武乡政府的意见。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1、村委会会议记录是单方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晨园公司收取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应该有转账证明，仅凭收条或借条不能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 针对工程款问题，晨园公司称，讲武乡政府证明、鹏泰公司证明以及实际施工的三家公司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晨园公司已将3、5、6号楼建至六层封顶，对4号楼己建至四层封顶，可以印证3、5、6号楼总建筑面积为19331.7平方米，4号楼建筑面积为8402.99平方米。根据村委会与晨园公司2011年1月16日的合同约定，建到三层封顶时按工程款的45%支付，建到六层封顶时再支付30%，所以3、5、6号楼，村委会应付给晨园公司75%的工程款即18703420元。根据2012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对于4号楼框架结构，建到三层封顶时应付总工程款的45%，四层封顶时按70%支付，所以村委会应给付晨园公司4号楼的工程款9999559元。村委会共应支付晨园公司工程款为28702979元。 晨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村委会与晨园公司于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和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工程施工协议》。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晨园公司所述工程量明显错误，六层带电梯的高层楼房并未达到三层封顶，不符合约定付款条件。2、双方对工程量并没有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应当以最终结算数据为准。3、晨园公司不具有房产开发资质及建筑资质，且本案工程并非商品房开发，属于新民居建设，晨园公司是建设单位而非发包单位，发包单位是村委会，晨园公司不能将施工协议及单方计算的工程量作为向村委会索要工程款的依据。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述的工程量有异议，对工程量应当进行审计。2、晨园公司停工后至鹏泰公司接盘施工期间，又有255万元的施工工程量。村委会称该255万元是给三个工程队的工程款，但之后该款已由鹏泰公司归还，所以该255万元与鹏泰公司有直接联系，255万元应当从晨园公司工程款中扣除。 晨园公司反驳意见为，晨园公司所建工程，虽然没有经过双方验收，但鹏泰公司或村委会续建的事实存在，应视为晨园公司所建工程合格，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村委会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晨园公司支付工程款。 村委会要求晨园公司支付330.3万元及利息共计460万元，提交证据如下：1、2011年5月25日村委会与新超盛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村委会借用新超盛合作社名义贷款向晨园公司支付工程款。2、晨园公司向村委会出具的六份收款收据，分别为2011年6月3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9月1日支付50万元，2011年10月2日支付5万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38万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7.3万元，2011年11月7日支付30万元。3、永年县审计局永审报40号审计报告，证明村委会向晨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高息贷款，月息4.5分，贷款在审计报告中进行了确认。4、北辛村新民居工程投资清单一份，共17项，合计16369308.76元。 晨园公司质证意见为，1、第一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审计报告不是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中提到的高息贷款不能作为给付工程款的依据，且月息4.5分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实质法律关系是晨园公司为村委会建设新民居工程，村委会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向晨园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村委会未如约支付工程款，才造成晨园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承建工程，造成该局面的根本原因在村委会。村委会本应按约支付工程款，而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要求支付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晨园公司向村委会出具的工程款收据，都是先由晨园公司开好给付村委会，后等村委会付款。收据中的200万元和50万元是工程款，晨园公司已收到，另外的38万元、5万元和7.3万元均是晨园公司提供了收据，村委会并没有给付款项，只是用其他凭证相抵顶。对赵成付出具的50万元收到条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晨园公司的质证意见。支付款项应当有银行转账凭证，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认定。 村委会反驳意见为，1、晨园公司称没有收到款项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上有赵成付的签字，其身份足以认定，赵成付是晨园公司项目经理，可以证实晨园公司收取了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晨园公司否认赵成付身份没有依据，并且收条上加盖有晨园公司的印章。2、并非所有交付行为都需要银行转账，交付现金也符合交易习惯。3、鹏泰公司2013年3月以后才接手工程，对于以前事实不能证明 晨园公司主张38万元、5万元和7.3万元只出具了收据，村委会并没有支付款项，而用其他凭证抵顶，提交证据如下：1、刘社军借条18万元、情况说明一份。2、苗瑞星证明一份。3、“小保”证明一份。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晨园公司的主张。2、晨园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记载收取现金38万元、7.3万元、5万元，且加盖晨园公司财务专用章，足以证明晨园公司收取了上述款项。3、晨园公司提交的证明等手续，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鹏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晨园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共向村委会支付245万元，包括土地款100万元、保证金120万元、还有二期变更合同打的30万元条（实际只拿走2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收据三份、报销单一份。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村委会出具的100万元保证金收据没有异议，永年县永光三农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100万元收据以及农工委出具的20万元收据与村委会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退还保证金的证明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印章，无法证明被告主张。庭审后村委会表示，100万元土地款是永光三农出的手续，这笔款在村委会账目中显示。 鹏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共永年县委、永年县人民政府永字（2011）29号《关于加快推进新民居建设的实施意见》，证明本案新民居工程是县委县政府推进的民生工程。2、2011年7月1日，河北省推进农村新民居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1年度第二批省级新民居建设示范村名单》的通知一份，证明本案新民居建设工程属于经过河北省批准的示范工程，建设工程合法。3、《中共永年县委领导议事纪要》（2013）4号一份，证明2013年1月11日，永年县委县政府决定鹏泰公司接盘晨园公司建设的北辛村新民居工程，前期工程建设存在的一切经济纠纷与鹏泰公司无关，待鹏泰公司售房收回成本后，逐步归还前期各项投资款项；鹏泰公司自主经营、销售等事项。4、《永年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会议文件》永联字（2013）25号一份，证明明确由鹏泰公司销售接盘北辛村新民居住宅楼，要求村委会将36户群众贷款手续和8户群众预交房款手续移交鹏泰公司。鹏泰公司在售楼期间，村委会要强化配合，讲武乡要强化协调，县直有关部门要对阻挠、破坏售楼工作的行为予以依法打击，确保售楼工作的顺利进行。5、北辛村党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联合向鹏泰公司颁发的《聘书》一份，证明北辛村经过村两委联席会议研究，提请党员和群众代表会议通过，决定聘请鹏泰公司接盘北辛村3#、4#、5#、6#住宅楼工程。6、2013年3月9日，讲武乡党委、乡政府关于启用《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建设售房专用章》的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新民居房屋鹏泰公司依法享有经营权和销售权，村委会不享有新民居房屋的经营管理权和销售权及相关实体权益、财产权益。7、2013年3月10日鹏泰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建设项目合作合同》，证明本案新民居房屋所占土地不能作为村委会投入，因为鹏泰公司已经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村委会，新民居的房屋显然不属于村委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新民居房屋归村委会所有不能成立。8、2013年6月22日永年县永光三农养殖有限公司收到条一份，证明鹏泰公司向村委会支付了“建辛李社区新民居占地款”共计907600元。新民居房屋建设所占土地使用权已不属于村委会，而是属于鹏泰公司，鹏泰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新民居以及相关附属设施理应归鹏泰公司所有或经营管理，村委会对新民居的土地以及房产不再享有实体权利。9、新民居占地边界图一份，证明案涉3、4、5、6号新民居住宅楼占地面积为22.69亩，确认了边界，该新民居土地使用权已经属于鹏泰公司，不属于村委会。10、鹏泰公司代表人李宪耀于2017年1月26日分别与路广军、路高军、石瑞卿、郭海龙签订的协议书三份，证明路广军向石瑞卿出借的60万元，路高军向石瑞卿出借的30万元，路高军向郭海龙出借的25万元，上述用于新民居建设的115万元借款全部由鹏泰公司支付，与路广军、路高军以及村委会没有任何联系。11、路广军、路高军书写的案件受理费9800元、5800元收到条各一份，证明路广军、路高军出借给石瑞卿、郭海龙的款项经法院诉讼后，诉讼费也由鹏泰公司支付给路广军和路高军，证明路广军、路高军出借给石瑞卿、郭海龙的款项已由鹏泰公司全部还清。上述证据证明，新民居房屋及土地均不属于村委会所有，原审判决新民居房屋归村委会所有显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改判。 村委会质证意见为，1、鹏泰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提出诉讼主张的权利。2、本案是再审案件，鹏泰公司的主张明显超出本案申请范围，对其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和审查。3、本案审理的是鹏泰公司接盘之前村委会与晨园公司因施工产生的纠纷，当时起诉时还不存在鹏泰公司接盘的事实，鹏泰公司对接盘之前所产生的诉讼和判决无权提出自己的主张。 晨园公司对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鹏泰公司反驳意见为，1、原判决第二项内容侵犯了鹏泰公司的权利。2、鹏泰公司对全部工程以及房屋享有管理、销售以及所有权，对土地享有使用权。本案与鹏泰公司有利害关系，鹏泰公司依法享有独立请求权。3、无论鹏泰公司是否享有独立请求权，作为本案的参与人，有权提交证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村委会不予质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4、村委会起诉是在鹏泰公司接盘之后，起诉时隐瞒县政府会议纪要以及与鹏泰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合作合同，未如实提交证据及陈述事实，导致了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鹏泰公司参加诉讼能够帮助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1月16日，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一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经村委会研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委托晨园公司开发建设辛李社区。合同主要内容为，1、建设项目辛李社区估算总造价4300万元，估算设计勘察费30万元，由晨园公司承担。2、建设面积约50亩，六层带电梯五栋为180户，二层别墅带车库不带小院150户，共计330户。3、村委会将辛李社区的工程委托晨园公司有偿建设，按每平方米1290元包给晨园公司（平均价），按实际面积为准。4、晨园公司把本合同的工程建设完后，以每平方米1290元的价格交给村委会出售。5、本合同的价格不含税，含土地款，土地款从工程款中按每亩4万元的价格扣出，按实际亩数为准。6、三通一平由村委会负责（路通、水通、电通），晨园公司把一平做好，村委会负责临建给晨园公司办公和住宿。7、建筑费支出进度如下：（1）晨园公司按村委会提供的规划图纸施工。（2）二层别墅封顶时，村委会付晨园公司工程款45%。（3）防盗门、塑钢窗、上下水、电、暖、墙壁抹完不挂白，村委会再付晨园公司50%，共计95%，5%质保金，一年届满后付清。（4）六层带电梯的高层，晨园公司建到三层封顶，村委会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45%，六层封顶，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30%，防盗门、窗户、上下水、电、暖、墙壁抹完不挂白，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20%，留5%质保金，一年届满后付清。8、提交各阶段建筑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建筑款，在移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给清全部建筑款，不留尾款。9、在合同履行期间村委会要求终止合同，村委会应向晨园公司进行的实际工程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施工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施工的费用全部支付。合同落款处村委会一方有村委会印章及法人代表路广军、委托代理人赵成付的签名，晨园公司一方有晨园公司印章及法人代表陈现民、委托代理人赵成付的签名。 2011年4月8日，村委会与晨园公司就4号楼建设问题，另行签订了《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工程施工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新民居框架住宅4号楼。2、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1700元。3、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到三层封顶时，村委会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45%，地上四层封顶时，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70%，主体封顶包括二次结构村委会再付给晨园公司工程款的80%，外墙抹灰完、内墙抹灰完，水、暖、电完工验收付到95%，留5%质保金。质保金存入双方指定账户。壹年内无质量问题村委会在三日内一次性付给晨园公司。若因村委会不能按约定付款，则须向晨园公司支付工程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晨园公司有权自行出售房屋。合同落款处村委会一方有村委会印章及路广军的签名，晨园公司一方有晨园公司印章及陈现民的签名。 2011年2月13日，晨园公司与天麟公司签订《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工程施工协议》，将3号楼工程转包给天麟公司。2011年4月10日，晨园公司与豫北公司签订《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工程施工协议》，将4号楼工程转包给豫北公司。2011年2月12日，晨园公司与亚华公司签订《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工程施工协议》，将5号、6号楼工程转包给亚华公司。 合同签订后，晨园公司只承建辛李社区北辛村路东的四栋六层新民居楼房。2011年6月初，晨园公司承建的四栋楼房全部停建。 另查明，晨园公司在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后，未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暂定资质证书》及相关等级的房地产企业开发资质，也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 为解决新民居楼房停工的续建问题，2013年2月1日，北辛村支部委员会和村委会向鹏泰公司出具了《聘书》，其内容为：为解决晨园公司承建北辛村新民居“半拉子”工程问题，使群众早日入住，经村“两委”联席会议研究，提请党员和群众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决定聘请鹏泰公司接盘续建北辛村3、4、5、6号楼住宅楼工程。 2013年3月9日，讲武乡党委、政府向鹏泰公司出具了关于启用《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建设售房专用章》的说明，其内容为：为了便于辛李社区续建房工作，由鹏泰公司总经理提议，经讲武乡党委研究同意，特刻一枚“永年县讲武乡辛李社区建设售房专用章”，其权限范围如下，该章主要用于讲武乡辛李社区建设售房专用，在辛李社区一期3、4、5、6号楼及三期9、11号楼所发生的建设售房财务等相关事宜，加盖本章和鹏泰公司总经理李宪耀手章后生效。 2013年3月10日，村委会与鹏泰公司签订一份《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其主要内容为，①为将北辛村新民居建设尽快完成，使群众顺利入住，经北辛村村委会研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将目前已施工了一部分的新民居半拉子工程由鹏泰公司出资代建。②项目规模：3、4、5、6号楼，建设用地22.69亩。③工程费用包含的范围及内容：土地费用、多层住宅主体、粗装施工费用、小区内道路、景观绿化、小区内给水、排水、强电弱电项目（不含给水水源，如机井等及小区外排水设施）。④土地补偿按每亩4万元支付。⑤3、4、5、6号楼的所有房屋由鹏泰公司销售，原开发公司的投入，待鹏泰公司售完房，资金回收完后，再予支付。⑥村委会必须把所有预售的房屋手续移交给鹏泰公司后再予施工。⑦村委会负责处理原开发公司遗留问题，包括经济纠纷和民事纠纷等有关事宜，不得因此类问题影响施工。⑧村委会和鹏泰公司履行完各自的权利义务后，本合同终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落款处村委会一方有村委会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刘喜民的签名，鹏泰公司一方有鹏泰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李宪耀的签名。后鹏泰公司接盘续建，将新民居楼房建至符合入住条件。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村委会与晨园公司所签订《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晨园公司为村委会承建新民居楼房，该新民居楼房所占用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性质，不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所开发的项目，该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晨园公司在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与村委会签订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村委会与晨园公司所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 关于村委会请求晨园公司返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返还财产范围，仅限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晨园公司将村委会给付的工程款投入到新民居楼房中，此工程款已物化为新民居的资产，晨园公司并未因该无效的合同获利或占有涉案资产，故对村委会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新民居楼房的处置问题，首先，2011年6月初晨园公司承建的新民居楼房停工，2013年3月份鹏泰公司接盘续建，2013年12月份村委会对晨园公司提起诉讼，此期间及之后新民居楼房又增加了工程量，村委会与晨园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晨园公司把本合同的项目工程建设完成后，以每平方米1290元的价格移交给村委会出售”，原尚未完工的新民居楼房既不能向村委会移交，也不能对外出售，该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后鹏泰公司接盘续建，将新民居楼房建至符合入住条件，《建设项目合作合同》第二条第五、七项的规定“3、4、5、6号楼房所有房屋由鹏泰公司销售，政策补贴归鹏泰公司所有，用于小区配套设施建设”。其次，新民居楼房在建设过程中，已注入多方资金，现新民居楼房的资产结构在客观上已发生根本变化，基于上述因素，继续认定北辛村村东四幢三层均未封顶的新民居楼房归村委会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应予纠正。 关于各方权益的救济问题，本案系村委会与晨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再审案件，对于多方诉争的涉案同一标的，本案不能合并审理，现各方均主张其权益，应先自行协商解决，若协商无果，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永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第1项，即确认原告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无效。 二、撤销本院（2013）永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第2、3、4、5项，即2、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位于永年县均未封顶的新民居楼房归原告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所有。3、原告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给付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752.898677万元（已扣除330.3万元）。4、被告邯郸市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330.3万元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5、驳回原告永年县讲武乡北辛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审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原审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讲武镇北辛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一晖 审判员  李淑芳 审判员  房志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娅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