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九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8937562G。法定代表人：游明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重庆松尚公司)：重庆松尚久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双福工业园区拆迁安置综合楼A区1幢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3N1090。法定代表人：李富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祥，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欢，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富贵，男，1977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被告：刘碧霞，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重庆龙九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九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松尚久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松尚公司）、原审李富贵、刘碧霞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九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6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应以货币补缴出资，既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以实物出资，即便未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也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019年3月3日股东会决议已经确认了全部股东的出资额，载明各股东均不再继续缴纳出资。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上诉人在一审表示愿意返还固定资产并非认可自己并未履行出资义务。重庆松尚公司二审未答辩。李富贵、刘碧霞二审未发表意见。重庆松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龙九鑫公司向重庆松尚公司补缴出资款4596449.68元；2．龙九鑫公司股东李富贵、刘碧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龙九鑫公司、李富贵、刘碧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深圳松尚久德生物塑料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松尚久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尚科技公司）、龙九鑫公司、重庆国馨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馨公司）签订《三方合作意向框架协议》，后又签订《三方合作意向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三方拟共同出资设立重庆松尚公司，松尚科技公司、龙九鑫公司、国馨公司的出资金额分别为30600000元、19400000元、10000000元，三方的全部投资资金到位时间拟定于2016年1月底前完成。2015年11月19日，重庆松尚公司登记成立。根据重庆松尚公司2018年4月3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其注册资本为60000000元，股东为松尚科技公司、龙九鑫公司、国馨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0600000元、19400000元、10000000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1%、32.33%、16.67%，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月31日前（上述股权结构与工商登记一致）。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龙九鑫公司缴纳了货币资金1922378元，并于2016年将固定资产7174558.28元（重庆松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43924.35元）交付重庆松尚公司，重庆松尚公司于同年采购了龙九鑫公司原材料、库存商品共计4340696元（多计存货977779.07元）。2018年5月6日，经各股东确认，龙九鑫公司货币资金实缴金额为1922400元，资产折价认缴出资额为12059200元，资产折价已开票金额为3743500元，出资到位比例为72.07%。2018年5月9日，重庆松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决议解散公司，进入清算程序。2018年8月10日，重庆松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将龙九鑫公司的固定资产退还龙九鑫公司，该部分固定资产折旧1000000元计入龙九鑫公司的投资款。2018年12月15日，重庆松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龙九鑫公司已投入设备折旧按月加权平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总额为1000000元，原料及旧料（含税），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9日，金额为4011800元。现金投入按实际到账日加权平均计算，最终计算结果以会计师审计意见为准。2019年3月3日，重庆松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各股东的实缴出资，其中龙九鑫公司实缴出资6351294.93元，决议各股东均不再继续缴纳出资。上述表决事项均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双方一致认可，龙九鑫公司交付重庆松尚公司的设备等固定资产已退还龙九鑫公司。2019年3月20日，重庆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重庆松尚久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财产清查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5月9日，龙九鑫公司实际出资6351294.93元（货币出资1922378元，投入的原材料价款按照不含税价3428916.93元作为投资，已使用固定资产按照租赁方式，租金作价1000000元作为投资，后两部分系龙九鑫公司投入原材料和固定资产时形成的应付账款转为股权），实际缴纳与应缴纳差异为4596449.68元。2019年6月17日，重庆松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各股东应当按照其工商登记的认缴比例补齐出资，其中龙九鑫公司应当在2019年7月2日前补缴出资4596449.68元。该决议事项经代表67.67%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另查明，龙九鑫公司的股东为李富贵和刘碧霞。龙九鑫公司原向重庆松尚公司出资的固定资产中，包含一辆登记在刘碧霞名下车牌号为渝AZV955的奔驰车，该车现已退还给龙九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龙九鑫公司作为重庆松尚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关于龙九鑫公司的实缴出资金额。对于货币出资1922378元，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料及旧料，各股东一致认可，含税价为4011800元，按照不含税价3428916.93元作为投资，且经审计机构审计转入实收资本，该3428916.93元应当计入龙九鑫公司实缴出资。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龙九鑫曾经投入，后又被退还的设备等固定资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固定资产投入重庆松尚公司时，并未进行评估、验资，后包括龙九鑫公司在内的各股东一致同意将上述固定资产退还给龙九鑫公司，且已实际执行，不管退还行为是否合法，因上述固定资产已退还龙九鑫公司，自然不能作为龙九鑫公司对重庆松尚公司的实缴出资。各股东一致同意，该部分固定资产折旧1000000元计入龙九鑫公司的投资款，且经审计机构审计转入实收资本，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龙九鑫公司共实缴出资6351294.93元（1922378元+3428916.93元+1000000元）。关于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虽然各股东在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三方合作意向框架协议》中约定，全部投资资金到位时间拟定于2016年1月底前完成，但根据重庆松尚公司2018年4月3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月31日前，应当视为各股东通过《公司章程》对出资时间作出变更。但2018年5月9日的《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决议解散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则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重庆松尚公司有权要求各股东立即缴纳，且重庆松尚公司亦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各股东补缴出资事宜作出决议。截至目前，龙九鑫公司尚未缴纳的出资不低于4596449.68元（19400000元-6351294.93元＞4596449.68元），现重庆松尚公司诉请龙九鑫公司补缴出资4596449.6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九鑫公司辩称，同意将重庆松尚公司退还的固定资产再返还给重庆松尚公司作为其出资，实为对补缴出资的具体方式提出的抗辩。在未获其他股东同意并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对于龙九鑫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龙九鑫公司以货币方式补缴出资是否对其显失公平的问题。龙九鑫公司之前投入的固定资产并未进行评估作价，如果2018年5月6日各股东自行确认的作价合理，则重庆松尚公司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已折旧1000000元计入龙九鑫公司的投资款），加上龙九鑫公司取回期间的折旧，再加上现在的价值，应当基本等于各股东先前自行确认的作价，龙九鑫公司可将上述固定资产变卖后直接补缴出资，并不会对其显失公平；如果重庆松尚公司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加上龙九鑫公司取回期间的折旧，再加上现在的价值远低于各股东先前自行确认的作价，则说明各股东先前自行确认的作价对案涉固定资产进行了高估作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要求龙九鑫公司以货币方式补足出资也不会对其显失公平。关于李富贵、刘碧霞的责任问题。龙九鑫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松尚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李富贵、刘碧霞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重混同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重庆松尚公司利益的情形，其诉请李富贵、刘碧霞对龙九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九鑫公司应当向重庆松尚公司补缴出资4596449.68元，李富贵、刘碧霞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龙九鑫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松尚公司补缴出资4596449.68元；二、驳回重庆松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72元，减半收取计21786元，由龙九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龙九鑫公司关于其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重庆松尚公司章程的规定，龙九鑫公司认缴的出资总额为1940万元，即使将龙九鑫公司取回的固定资产计算在内，龙九鑫公司的实际出资金额亦远远低于其应缴纳的出资总额1940万元，其关于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龙九鑫公司辩称重庆松尚公司股东会曾经形成各股东不再继续缴纳出资的股东会决议，故不应继续缴纳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充足不仅对公司维持正常经营不可或缺，亦对公司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非经法定减资程序不得减少。故如果龙九鑫公司辩称的事实存在，股东会所作出的不再继续缴纳出资的决议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根据公司法律规定，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故龙九鑫公司仍应对其未缴纳部分出资款继续承担出资义务。综上所述，龙九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2元，由重庆龙九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