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王某1，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宁夏固原市人，个体户，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男，汉族，大学文化，宁夏彭阳县人，住宁夏彭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被上诉人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孔某、原审被告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4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谁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某2以及王某2所完成的工程量均未认定、对已支付王某2的工程款由谁支付也未认定、对岩盐公司已支付给大秦公司工程款金额及是否拖欠大秦公司工程款未认定。2.一审判决第十一页第六行第“三”项内容前后矛盾。原判认定王某2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42万元错误。王某2完成的工程价款应由其举证证明。上诉人答辩所称的142万元，旨在说明王某2一审诉讼请求不实，而不是上诉人自认欠王某2142万元工程款。该价款的结算主体也不是王某2与上诉人，而是王某2与张某4，其结算结果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认为原则上王某2不能向大秦公司主张权利，而判决大秦公司承担责任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不能因岩盐公司向大秦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推定大秦公司应该向王某2支付工程款，这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不符。如果上诉人与王某2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岩盐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大秦公司与王某2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应由王某2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4.一审中王某2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51475.4元，如果一审法院采信王某2与张某4所派代表姜大龙、孙国在2016年1月22日的结算，张某4仅欠王某2142万元，而王某2明知欠款金额，虚构事实扩大金额起诉，明显属于虚假诉讼。5.涉案孵化园室外附属工程已经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王某2主张的工程量与固原四建完成的工程量明显重复。 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述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应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对我方的起诉。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被告大秦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51475.4元；2.被告固原管委会、固原岩盐公司在被告大秦公司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上列第l项请求的工程款；3.被告大秦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原告承担上列第l项请求工程款1650422.56元自2015年11月16日、2301052.84元自2017年7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由被告大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投标、中标，被告固原岩盐公司将固原经济技术开发区轻工产业园-创业孵化园一期工程承包给被告大秦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了《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建设6栋标准化厂房，总建筑面积24933平方米，道路2580米，其中主干道798米，次干道1782米，供水管网1100米、排水管网1150米、供热管网1600米、电力管线1600米；合同总价款65043815.51元，其中标准化厂房合同总价42422684.68元，附属设施合同总价22621130.83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标准化厂房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26日，附属设施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被告大秦公司就附属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由于工程进度滞后，2014年11月8日，由被告固原管委会（固原岩盐公司的主管单位）、被告大秦公司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四建公司）相关人员参加会议协商，被告固原管委会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会议纪要，决定将被告大秦公司承包的××区工程砂砾层垫层以下（含砂砾层）、管网工程（供排水、供暖工程、电缆沟等）基础实施部分交由宁夏四建公司施工。2016年3月25日，宁夏四建公司与被告固原岩盐公司、被告大秦公司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被告大秦公司承包的××区一期（室外附属工程）景观大道一、景观大道二、横一路、横二路、纵一路、纵二路、纵四路、纵五路的道路、铺装等工程分包给宁夏四建公司施工，合同内工程造价暂定为3931230元，工程价款最终以实际丈量及合同外增加变更工程量签字为据。后宁夏四建公司进行了施工。现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对原告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请求不予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从原告提交的郭贤、谭国政、王正等人签名的用料单和证明可以得出原告确实参与了涉案部分工程施工，无论郭贤、谭国政、王正代表的是何公司，都能够确定原告系涉案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原告提交的《固原孵化园账务统计表》盖有被告大秦公司的公章，该表中混凝土地面、室外道路基础等项目名称的责任方载明的是“王某2”，与被告大秦公司答辩意见“原告完成的工程在2016年1月22日，经原告、固原管委会、张某4派遣的代表姜大龙、孙国结算，总价款264万元，截止2016年1月22日己付款94万元，2016年1月23日固原管委会又代付28万元。故尚欠原告工程款1420000元。如果原告不认可该价款和已付款，则对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应该由原告举证证明工程量”相印证。故亦可以得出原告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能否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该规定，本案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其必须举证证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因原告未提供施工合同，且在施工中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将其完成的工程量制定工程量签证单,交由现场各方签字确认，原告未能提供具体工程量签证以及增加的工程量签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的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已经整体竣工，也无法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关于原告对涉案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的请求,因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不予认可,原告在退场时未进行交接,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亦无法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故本院对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同意。三、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价款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被告固原岩盐公司是建设工程成果的最终享有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固原岩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大秦公司并非是该成果的享有者，故原则上原告不能向被告大秦公司主张权利；但是，如果被告固原岩盐公司已经向被告大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原告无权向被告固原岩盐公司主张权利。如果不允许原告向被告大秦公司主张权利，则其权利就可能落空，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目的也可能落空。但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完成的工程价款,也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双方争议的工程款,在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根据被告大秦公司自认“原告完成的工程在2016年1月22日，经原告、固原管委会、张某4派遣的代表姜大龙、孙国结算，总价款264万元，截止2016年1月22日己付94万元，2016年1月23日固原管委会又代付28万元。故尚欠原告工程款1420000元，如果原告不认可该价款和已付款，则对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应该由原告举证证明工程量”，故本院确定被告大秦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4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27日竣工验收，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7月28日开始计算。被告大秦公司辩称其并未与原告直接签订分项工程分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是张某4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但被告大秦公司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固原岩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固原管委会承担责任，因被告固原管委会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2支付工程款14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王某2对被告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12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24608元，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区一期工程以及被上诉人王某2承建其承包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无异议。上诉人称其在承包该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张某4，王某2所干的涉案工程是张某4分包给被上诉人王某2的，拖欠工程款与其无关。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某4转包全部工程的事实。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某2所干的工程系张某4分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王某2完成的工程在2016年1月22日，经王某2、固原管委会、张某4派遣的代表姜大龙、孙国结算，总价款264万元，截止2016年1月22日己付94万元，2016年1月23日固原管委会又代付28万元。故尚欠王某2工程款1420000元，如果王某2不认可该价款和已付款，则对于王某2实际完成的工程应该由其举证证明工程量”，据此，能够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付款方，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应由案外人张某4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王某2支付工程款1420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固原岩盐公司在未付其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对宁夏固原盐岩公司欠其工程款的数额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王某2所干的部分附属工程与固原四建公司所干附属工程重复的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未分时间段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结果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某2对被告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宁夏固原岩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2支付工程款14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某2支付工程款14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2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24608元、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雄 审判员  马 萍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