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湖滨南街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0603931173。 法定代表人：郑清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敢，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炜庭，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0510508R。 法定代表人：刘会群。 上诉人莆田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宋炜庭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宋炜庭支付信德公司剩余全部未付租金86668.34元及违约金（以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4267.1元）；3、判决信德公司对车架号ＬＳＧＧＦ53Ｗ6ＤＨ111416、发动机号为131130312、车牌号ＢＶ8818的车辆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炜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易鑫公司已按约定向宋炜庭支付融资款，且宋炜庭在收到融资款后，已按约定向易鑫公司支付了14期租金，宋炜庭已实际部分履行了涉案合同。后易鑫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德公司，故信德公司有权起诉宋炜庭请求其支付相应的租金。三、根据《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易鑫公司将案涉融资款汇入宋炜庭的账户：户名福建盛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户行平安银行福州金融支行，账户11×××05，易鑫公司已经履行了融资款的支付义务。而从宋炜庭按约定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上看，宋炜庭已实际收到了相应的融资款。故案涉合同有效，宋炜庭已实际部分履行。后易鑫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德公司，故信德公司受让易鑫公司的债权具有法律依据，信德公司于原审中为适格的原告，有权起诉宋炜庭请求其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违约金，并按照《抵押合同》约定就案涉车辆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宋炜庭、易鑫公司均未作答辩。 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炜庭支付信德公司剩余租金86668.34元，并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2、判令信德公司对车架号为ＬＳＧＧＦ53Ｗ6ＤＨ111416、发动机号为131130312、车牌号为闽Ｂ×××××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炜庭系闽Ｂ×××××号的别克牌小型轿车（车架号为ＬＳＧＧＦ53Ｗ6ＤＨ111416、发动机号为131130312）的登记所有权人。2016年9月12日，宋炜庭（乙方，下同）与易鑫公司（甲方，下同）签订了《上海易鑫汽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在支付乙方购车款后，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不发生车辆现实交付。乙方连续两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支付租金，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甲方还有权按应付租金4‰／日同时不低于100元／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车辆购车款138000元，融资总额104039元，融资首付款3726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偿还租金3939.47元。《汽车租赁合同》还附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宋炜庭将案涉车辆抵押给易鑫公司。2016年9月13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月23日，易鑫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易鑫公司将其对宋炜庭的债权转让给信德公司。案经审理，因宋炜庭缺席，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融资租赁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出租人享有该租赁物的所有权。可知，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案涉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至易鑫公司，该类融资不具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双重属性。结合本案，易鑫公司根据《汽车租赁合同》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汽车租赁合同》及抵押登记又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权。针对同一标的物，易鑫公司不可能既取得所有权又取得抵押权。由于案涉车辆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应认为宋炜庭与易鑫公司实际上并未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由于信德公司未举证证明易鑫公司实际向宋炜庭提供了借款，其受让易鑫公司的债权即缺乏事实依据。信德公司由此向宋炜庭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莆田市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57.3元，减半收取1328.65元，由莆田市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信德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新的证据：1、融资款转账证明及银行回单各一份，欲证明易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宋炜庭支付融资款的事实。2、扣款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宋炜庭仅支付14期租金，就未再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宋炜庭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或提出异议，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信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易鑫公司按约通过案外人福建盛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向宋炜庭支付汽车款项100740元。宋炜庭自2017年12月14日起未按约还款，仅支付信德公司14期租金即14×3939.47元=55152.5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是否存在不当；二、信德公司能否要求宋炜庭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并就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是否存在不当 首先，从法律规定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资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三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可知,售后回租合同具有合法性。在售后回租交易中,出卖人与承租人归于一体,但与抵押借款依然存在不同: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同。抵押借款一般存在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两个合同;售后回租则包括租赁物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两个合同。二是标的物在租赁期间的权利属性不同。在抵押贷款合同中,标的物是抵押物,所有权归抵押人。而在售后回租合同中,出租人是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三是偿还方式不同,抵押借款多为整借整还,售后回租多为按月或按年分期偿还。上述法条并不否定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七条关于“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顺序在先的抵押权与该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一人时，该财产的所有权人可以以其抵押权对抗顺序在后的抵押权”的规定，当抵押权的单独存在有利于保障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时，法律认可抵押权人与所有权人为同一人情形。 其次，从合同约定上分析，本案中，易鑫公司与宋炜庭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易鑫公司向宋炜庭购买车辆并出租给宋炜庭使用，包含了标的物的买卖和租赁两个合意，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易鑫公司根据《汽车租赁合同》及抵押登记，取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在本类交易中，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是保障其对租赁物的所有权、防止出现《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九条所规定的情形的手段。在此情况下，抵押权的单独存在有利于保障出租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认可。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在支付购车款后，即取得车辆所有权，而依据信德公司在二审提交的银行回单证实，易鑫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宋炜庭支付购车价款，依据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易鑫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符合所有权转移的特征。且依据信德公司二审提交的扣款明细证实，宋炜庭已分期支付租金14个月，符合分期给付的特征。 综上，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已依约实际履行，且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易鑫公司与宋炜庭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未实际交付故所有权未转移，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为由，认定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信德公司能否要求宋炜庭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并就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 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易鑫公司已支付给宋炜庭涉案车辆融资款项100740元，宋炜庭已还款55152.58元的事实，有信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还款事实系信德公司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可予以认定。宋炜庭应支付给信德公司36期租金总额共计36×3939.47元=141820.92元，扣除宋炜庭已付租金55152.58元，宋炜庭应偿还信德公司剩余租金141820.92-55152.58=86668.34元。信德公司诉请宋炜庭偿还剩余全部未付租金86668.34元及其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但涉案合同关于按4‰/天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现信德公司在二审中自愿调整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宋炜庭应支付给信德公司剩余未付租金86668.34元及其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宋炜庭以其名下的汽车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信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二审期间，信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并酌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信德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 二、宋炜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莆田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86668.34元及其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 三、莆田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车架号为ＬＳＧＧＦ53Ｗ6ＤＨ111416、发动机号为131130312、车牌号为闽Ｂ×××××的车辆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7.3元，减半收取1328.65元，由宋炜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3元，由莆田信德理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