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宠森，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公民身份号码452************73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忠，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厂佳，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壮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公民身份号码450************92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5K。负责人：肖晗。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亨云，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德志，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73。原审被告：贺州市诚信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9N。法定代表人：林桥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4G。负责人：李卫华。上诉人梁宠森因与被上诉人赵厂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熊德志、贺州市诚信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宠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厂佳194879元，梁宠森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厂佳、大地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一、大地保险公司将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且交通运输部颁布规定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只属于部门规章。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大地保险公司虽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但并不能说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诚信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内也未出现过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况描述，无法知晓由哪一部门核发，核发哪种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诚信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交警部门认定熊德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形成原因与熊德志是否具有运输从业资格并无关联，即使熊德志不具有运输从业资格而从事运输活动的行为违反了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应予以处罚，但其无运输从业资格并未显著增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操作证”是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也约定不明，法院应当作出对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认定。四、保险单附件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系大地保险公司未与诚信物流公司协商订立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要求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只是行业内部为加强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进行管理而作出的规定，而熊德志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虽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但是其具有驾驶桂J*****号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以熊德志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主张免除责任，系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违背了公平原则并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造成损失，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事故的驾驶员熊德志经证实未取得许可证，其提供给大地保险公司的许可证系伪造的。二、大地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上已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等，投保人在投保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盖章确认，明确确认“已收到条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据此，可以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已尽说明义务。三、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禁止从事货物运输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提示即生效。诚信物流公司和梁宠森以及驾驶员熊德志系故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诚信物流公司系专业从事道路运输的企业，对运输行业的法律禁止性规定、管理规定是明知的，其在与梁宠森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第六条第一点中也约定，“乙方车辆的驾驶员由乙方聘请，不属甲方聘请和用工，驾驶员必须具备有效的驾驶资格和上岗资格上岗需遵章守法，安全驾驶。”可见，梁宠森明知驾驶营运车辆除驾驶证之外，还需要从业资格证等上岗资格，其上诉称“熊德志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桂J*****”明显与事实不符。再者，本案中驾驶员熊德志不仅没有从业资格，而且伪造了从业资格证从大地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和熊德志伪造的资格证复印件可见，其对于驾驶涉案车辆需取得从业资格是明知的。赵厂佳辩称：一、同意梁宠森关于商业险不免赔的主张，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厂佳194879元。1.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依据是商业险保险条款，而该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约定并未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直接或明确约定为从业资格证，属于约定不明，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即不排除可将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认定为驾驶证的可能性。本案中，驾驶员熊德志在事发时持有驾驶证，符合该条款的约定。2.事故中，熊德志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按照法律规定可以驾驶案涉车辆。而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不会显著增加驾驶风险。本案中，没有证据可证实熊德志无从业资格证是造成事故成因之一。因此，不应以驾驶员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作为商业险是否免赔的衡量标准。3.结合前述理由，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厂佳的损失共计316879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厂佳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94879元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梁宠森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诚信物流公司发表意见如下：一、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及实际支配人是梁宠森，诚信物流公司对该车没有所有权、支配权和收益权，诚信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二、诚信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很多车辆（包括桂J*****和桂J*****），而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并没有注明投保机动车的具体车牌号码，无法证实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针对案涉车辆作出的声明。三、投保人声明中有部分文字是要求投保人亲自书写，而诚信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上并没有书写过任何文字和数字，且书写的文字和数字是大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假冒，足以说明大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同时，投保人声明并没有出现“驾驶人的必备证书中包括从业资格证”的文字，没有任何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文字和内容。四、大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中并没有明确告知驾驶人的必备证书包括从业资格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依法不产生效力。熊德志、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发表意见。赵厂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德志、诚信物流公司、梁宠森连带赔偿赵厂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23849.6元；2.人民保险公司与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熊德志、诚信物流公司、梁宠森、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2000元予赵厂佳;二、梁宠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4879元予赵厂佳;三、熊德志对梁宠森在上述第二项中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诚信物流公司对梁宠森在上述第二项中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赵厂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78.87元（梁宠森已预交），由赵厂佳负担161.34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064.80元，熊德志、梁宠森、诚信物流公司负担1852.73元。各自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赵厂佳，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赵厂佳、大地保险公司、熊德志、人民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梁宠森、诚信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两份，拟证明诚信物流公司有多辆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大地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没有注明具体车牌号码，无法证实该投保人声明是针对案涉车辆作出的声明。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两份保单的签单日期均为2018年9月22日，而案涉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签单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与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落款时间2018年9月17日一致，故对梁宠森、诚信物流公司提交的该两份保单及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宠森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地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大地保险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大地保险公司已通过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投保人予以提示，且大地保险公司一审举证的投保单已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声明亦用手写体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诚信物流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上述内容下方予以盖章确认。梁宠森等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其次，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本案中，保险人根据营业性车辆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约定为免责情形之一，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依约应承担的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情形。最后，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运车辆，诚信物流公司作为从事货运经营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晓相应驾驶人员应当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于驾驶人熊德志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该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理由成立。因此，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宠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7.58元（梁宠森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宠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