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迎致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爱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 负责人：刘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安。 原审第三人：东营益美得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忠，执行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迎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迎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东营分行）、原审第三人东营益美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益美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迎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东营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苏迎致公司向东营益美得公司划款239700元系误转所致，并非江苏迎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东营益美得公司亦无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该划款行为不属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属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不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利的法律效果，该款项仍属江苏迎致公司所有。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已被冻结，该款项事实上未被东营益美得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该款项也因账户冻结而能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属特定化款项。江苏迎致公司对该款项享有合法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涉案款项系银行转账，并非以交付作为实物形态的货币实现，东营益美得公司事实上并未从江苏迎致公司获得等价货币，本案不存在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青岛中兴达橡塑有限公司、北京天泰隆盛化工有限公司等与江苏迎致公司系不同主体，无任何关系，一审以该两公司等也主张向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误汇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江苏应致进公司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中行东营分行辩称，1、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物权归属原则。涉案款项进入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其所有者即为东营益美得公司。2、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与东营益美得公司人员、财务、业务高度混同，两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东营益美得公司收到款项当日立即转入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账户，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存在逃废债行为。3、青岛中兴达橡塑有限公司、北京天泰隆盛化工有限公司均以将东营益美得公司看成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导致误付至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为由提起执行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4、江苏迎致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按江苏迎致公司所述，涉案款项应属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所有，本案应由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江苏迎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营益美得公司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江苏迎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239700元为江苏迎致公司的财产，判令中行东营分行予以返还。2、诉讼费用由中行东营分行承担。庭审中，江苏迎致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款项为江苏迎致公司财产，判令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江苏迎致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营益美得公司66×××02账户转入239700元，附言货款。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行东营分行与被执行人东营汇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益美得公司、山东利津雅美纺织有限公司、山东长凯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钱卫忠、李俊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迎致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针对一审法院冻结并执行的东营益美得公司66×××02账户存款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鲁059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江苏迎致公司的异议请求。 江苏迎致公司主张与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ＤＯＰ买卖合同，金额6345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委托鲁Ｃ×××××车辆到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提货34吨，货款239700元，发现汇款错误后向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津支行申请退款，东营益美得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自2018年11月30日后江苏迎致公司与东营益美得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本次汇款纯属失误。 中行东营分行提交2018年11月至今对账单主张东营益美得公司与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非正常资金转入转出，两企业为关联企业，存在逃废债行为。 另查明，青岛中兴达橡塑有限公司以将东营益美得公司看成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导致误付至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等相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鲁0591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青岛中兴达橡塑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2019年9月19日，北京天泰隆盛化工有限公司以误转至东营益美得公司等类似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鲁0591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北京天泰隆盛化工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迎致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案外人的执行异议，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结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是否是权利人。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的物权归属原则，涉案款项进入东营益美得公司的银行账户其所有者即为东营益美得公司。青岛中兴达橡塑有限公司、北京天泰隆盛化工有限公司等异议人关于同时均将东营益宏化工有限公司款项误付至东营益美得公司账户的异议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江苏迎致公司以误汇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款项为其财产并判令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迎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江苏迎致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江苏迎致公司对于东营益美得公司涉案账户内的239700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停止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执行标的为东营益美得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其实质是货币。货币是一种特殊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代替，只有在特定化之后才能成为物权的客体。货币被不同的主体占有，便是其特定化的具体表现形式，故通常情况下推定货币占有人即为所有人。当货币系银行存款时，占有人对货币的占有系一种拟制占有，即存款账户由谁开立，该账户中的货币便由谁占有。涉案争议款项从江苏迎致公司账户一经汇出，该公司便丧失了对该款项的占有，不再对该款项享有支配权。江苏迎致公司主张仍对涉案争议款项享有实体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行东营分行庭审陈述东营益美得公司涉案账户被查封后，先后又有款项转入，涉案争议款项已与其他款项混同，不具有可识别性，江苏迎致公司主张涉案争议款项已特定化，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即使江苏迎致公司主张的错误汇款事实存在，其对东营益美得公司享有返还同等价值、金额之货币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原物返还的物权请求权，其可另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向东营益美得公司主张权利。但江苏迎致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与中行东营分行对东营益美得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属相同性质的权利，在权利位阶上两个请求权顺序相同，江苏迎致公司的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性，不能阻却对涉案争议款项的强制执行。 综上，江苏迎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江苏迎致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