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鹏，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鹰，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风国，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鹏因与被上诉人曹风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作出改判；2.由被上诉人曹风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金额过高，应当予以改判。沈鹏代买家支付50万元定金一事，系沈鹏受中介人员所托代为锁定房源以便于中介炒房。曹风国利用与沈鹏签订的协议书与他人勾结炒房牟利，不符合双方订立协议的初衷，不仅违背诚实守信原则，而且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沈鹏未违反协议约定，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曹风国未举证损失，违约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判决过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曹风国支付的50万元是为了偿还沈鹏向中原地产公司支付的定金，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炒房，利用房产中介平台锁定房源，另行出售牟利。曹风国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勾结炒房牟利的行为，违反与本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理应由曹风国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曹风国辩称，一、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答辩意见。1.沈鹏称“曹风国与他人勾结炒房牟利”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恰恰是沈鹏自己企图炒房牟利。沈鹏违反双方2016年8月4日《协议书》第2条约定，将不合法的债权转让给曹风国、收取了曹风国的债权转让款，理应根据该条约定退还债权转让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沈鹏称“违约金过高，应予改判”不应支持。一方面，违约金10万元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仅相当于50万元本金的20%，没有超过定金的法定限额。另一方面，由于沈鹏转让的是不合法的债权，曹风国已经在（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案（曹风国诉王渊泓、张志芳）中损失了案件受理费9100元、鉴定费8400元（合计17500元），算上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则更多；此外，曹风国将债权转让款本金50万元于2016年8月4日支付给沈鹏，至今已有三年半多，即便按最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也产生了相当的利息损失。因此，违约金10万元不应调低。三、诉讼费用问题。如果曹风国胜诉，请求由法院退回曹风国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曹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鹏立即向曹风国返还债权转让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1万元）；2.沈鹏立即向曹风国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沈鹏立即向曹风国支付（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案的案件受理费9100元、鉴定费8400元（共计17500元）；4.沈鹏承担本案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曹风国（乙方）、沈鹏（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2016年3月21日经世华地产居间撮合促成买方王渊泓与卖方邹莉就深圳市福田区东海国际中心2期B座12H物业达成买卖，张志芳作为买方代理人签署买卖合同。签署合同时，沈鹏代买方向世华地产支付了50万元的购房定金，而后世华地产将该笔50万元转付与卖方。后由于买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对于甲方向买方王渊泓（张志芳）垫付的50万元定金，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该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与乙方。乙方应双方签署相关协议2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2.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50万元借款债权合法有效，如因债权不合法或失效，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债权转让本金50万元，同时需另支付违约金10万元，若乙方联合该物业卖方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有内部操作造成沈鹏的损失，则乙方需另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给甲方。3.甲方收到乙方50万元后，因该房产买卖所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及中介居间合同纠纷，乙方承诺与甲方无关，由乙万全权处理。但甲方虚假陈述的除外。4.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后，甲方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乙方及世华地产的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诉讼、媒体曝光、扰乱办公等手段。该纠纷至此终结。合同签订当天，曹风国向沈鹏合计支付50万元。曹风国向沈鹏购得债权后，于2017年7月25日向案外人张志芳、王渊泓提起诉讼，请求对方返还债权所对应的沈鹏代付的50万元，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经法院审理，该案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3月21日被告张志芳未经被告王渊泓的授权，以被告王渊泓的名义与邹莉代理人张建萍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王渊泓向邹莉购买深圳市福田区东海国际中心二期B区B座12H房，转让成交价为980万元，被告王渊泓在签署本合同时支付定金50万元，首期款以银行贷款的承诺函为准，其余购房款由买方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后两被告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沈鹏于2016年3月17日在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刷卡支付50万元，该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开具收到被告王渊泓交来涉案房屋保证金50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有收到该份证据。2016年3月22日沈鹏出具一份给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声明书》，主要内容为：被告王渊泓通过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购买东海国际中心二期B区B座12H物业，现本人沈鹏代其交保证金50万元到贵司指定账户，本人承诺同意以上交易并放弃索要该款项的相关票据的权利，并同意将以上款项票据开具给王渊泓。该《声明书》的空白处手写有“确认人见证张志芳”。两被告否认有见过该声明书，申请对《声明书》“确认人见证”处签名字迹“张志芳”是否出自于张志芳笔迹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声明书》中“张志芳”指印、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回复法院，检材指印由于按捺过程中产生移动、乳突线重叠模糊，不具备检验条件。该所出具粤众[2018]文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6年3月22日《声明书》确认人见证处签名字迹“张志芳”不是出自于张志芳笔迹。2016年3月23日，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邹莉转账支付了49万元，用途摘要“东海国际商务公寓B栋1”。2016年8月4日，沈鹏与原告曹风国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21日经世华地产居间撮合促成买方王渊泓与邹莉就深圳市福田区东海国际中心二期B区B座12H房达成买卖，张志芳作为买方代理人签署买卖合同，签署合同时，沈鹏代买方向世华地产支付了50万元购房定金，世华地产将50万元的转付给卖方，后由于买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就沈鹏向王渊泓垫付的50万元定金，沈鹏同意将该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于本案原告，沈鹏保证向本案原告转让的50万元借款债权合法有效，如因债权不合法或失效，沈鹏应向本案原告退还本金50万元，同时另支付违约金10万元等内容。当日，原告向沈鹏支付了50万元。同一天，沈鹏向两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两被告，沈鹏已代两被告垫付了50万元定金，享有债权，现沈鹏已将50万元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请两被告及时向本案原告联系偿还债权事宜。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有收到该份通知书。两被告表示不清楚沈鹏有代为支付定金50万元，也不追认沈鹏代为履行的效力。法院在该案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张志芳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而沈鹏在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刷卡支付50万元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同意将沈鹏支付的该50万元转为两被告的购房定金，同意沈鹏代为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交付定金的义务。两被告与沈鹏就50万元定金并没有达成合意，两被告与沈鹏之间就沈鹏支付的50万元依法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沈鹏的债权基础不成立，原告从沈鹏处受让债权对两被告而言依法亦不能成立，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款项5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第一款，一百四十四的有关规定，当庭判决：驳回原告曹风国的诉讼请求。以上案件事实，有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曹风国、沈鹏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根据协议的约定，沈鹏的义务在于保证交易的债权真实且合法有效，曹风国的义务在于支付价款并保证不能串通他人造成曹风国损失。业已生效的（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无任何证据表明，沈鹏与案外人王渊泓、张志芳之间就由沈鹏代为支付深圳市福田区东海国际中心二期B区B座12H的定金事宜达成过任何的合意。案外人王渊泓、张志芳亦未对沈鹏的代付行为有过任何的追认。因此案外人王渊泓、张志芳与沈鹏之间就沈鹏代为支付的50万元，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沈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过程均参与其中，其应对涉案的事项有清楚的了解及认识。同时，沈鹏与曹风国签订《协议书》转让其所称的“债权”时，应当恪守自己的义务。但沈鹏未能保证该债权的真实及有效性，将并“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曹风国，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曹风国主张沈鹏返还其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有彼此的约定并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沈鹏主张曹风国存在违约行为。为此沈鹏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其与一名房产中介的录音，用以证明本案系房产中介为炒房让曹风国代付了该50万元定金。首先，该录音中并未显示曹风国参与了沈鹏所称的“炒房”之中；其次，录音的内容无法反应曹风国是否存在合同所描述的违约行为，即曹风国联合了涉案房产的卖方、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有内部操作造成沈鹏损失。因此，沈鹏称曹风国违约，目前来说无从谈起，沈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沈鹏的反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曹风国诉请其因沈鹏转让的债权不存在导致其在（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案件中败诉，沈鹏应支付应该案件造成的损失。虽然该案件败诉确实系因沈鹏与案外人之间并未建立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曹风国相应的损失，对该曹风国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曹风国主张的利息损失，与前述理由一致，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风国50万元；二、沈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风国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曹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鹏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5元（已由曹风国预交），由沈鹏负担9633元，曹风国负担442元；反诉费1150元（已由沈鹏预交），由沈鹏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沈鹏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曹风国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炒房，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04民初32031号民事判决已经以沈鹏转让给曹风国的债权不实为由驳回曹风国就受让债权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沈鹏在本案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转让给曹风国的债权合法有效，沈鹏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沈鹏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向曹风国支付双方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原审据此判决沈鹏返还曹风国购买债权款5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鹏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沈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