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6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凯福，男，1992年7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仫佬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凯里市，现住凯里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光忠，曾用名杨大，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黄平县，现住凯里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岑，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凯里市，现住凯里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王岑构成恶势力团伙，三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2601刑初5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凯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被告人刘凯福租用凯里市嘉瑞广场5栋1404室作为其办公地点用于向他人非法高利放贷，为了索要债务，刘凯福将被告人杨光忠、王岑纠集在一起采取纠缠、滋扰、恐吓等非法手段索要债务，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逐渐形成危害一方的恶势力，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份，被害人龙艳经李某2介绍向刘凯福借款3500元。后龙艳再次向刘凯福提出借款做手机生意，刘凯福在向龙艳了解手机生意的利润情况后，便与龙艳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刘凯福出资给龙艳做手机批发生意，龙艳负责具体的运作，所获利润二人平分。此后，龙艳将每一笔手机生意需要的资金情况报给刘凯福，刘凯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龙艳所需资金转给龙艳。后龙艳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方式将手机经营所获利润转给刘凯福。期间为将手机生意做大，二人共同注册成立了贵州鑫永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底，龙艳告知刘凯福手机经营出现问题无法回款，刘凯福将原因归结于龙艳，要求龙艳追回资金。2018年1月3日，刘凯福将龙艳叫到其办公室内协商解决此事，刘凯福要求龙艳写下借到刘凯福138.78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月8日前还款的《借条》、《收条》、《情况说明》及《谅解书》。随后刘凯福驾驶其贵Ｈ×××××号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将龙艳送至其位于凯里市住处，后将贵Ｈ×××××号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停放在龙艳家楼下，并安排、指使杨光忠、王岑、杜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车上，分白班、晚班轮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对龙艳进行蹲守和“脚跟脚”的跟随。期间王岑还喊来杜某2（另案处理）和黄某1（另案处理）参与蹲守、“脚跟脚”跟随。刘凯福还通过电话言语威胁龙艳及其家人，因刘凯福等人纠缠、滋扰、恐吓，龙艳分别2018年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1月13日共4次向公安局机关报警处理，洗马河派出所民警在处警中告知双方的债务纠纷应到法院处理，并告知刘凯福、杨光忠、王岑等人不要有过激行为，不得恐吓、伤害龙艳及干扰龙艳正常生活。2018年1月14日刘凯福、杨光忠、王岑仍然在龙艳住处蹲守、敲门滋扰并将龙艳家门上窗玻璃损坏,龙艳报警后洗马河派出所民警出警调解再次对刘凯福等人行为进行告诫制止，刘凯福等人仍未停止对龙艳进行蹲守、“脚跟脚”跟随，并采用强力胶水堵龙艳家门锁眼、拉电闸等方式进行纠缠、滋扰。2018年1月16日因不堪刘凯福等人恐吓、滋扰，龙艳到黔东南州公安局打黑办举报刘凯福等人时，王岑、杜某2仍然“脚跟脚”跟随至黔东南州公安局。被接待民警批评制止，但王岑、杜某2仍在州公安局门口对龙艳进行蹲守，后被带到凯里市公安局开怀派出所处理。2018年1月18日杨光忠、杜某2继续“脚跟脚”跟随龙艳至州农委对面的工商银行、〇八三处的农村信用社等地。龙艳在接到凯里市电话前去了解情况时，杨光忠、杜某2仍“脚跟脚”跟随龙艳至凯里市，民警将刘凯福等人全部通知到公安机关询问并再次制止后，刘凯福等人才停止对龙艳进行“脚跟脚”跟随恐吓、纠缠、滋扰。上述债务问题，刘凯福与龙艳已于2018年3月28日经本院调解处理完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1、《情况说明》、《借条》、《收条》、《谅解书》；2、黔东南州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贵州公安警务平台110处警反馈详细信息查询单、洗马河派出所《警情详情单》、洗马河派出所民警杨亚林、吴才英关于2018年1月9日、1月13日《出警情况说明》、洗马河派出所民警吴俊、刘晓义关于2018年1月10日、1月14日《出警情况说明》、洗马河派出所民警丁靖关于2018年1月12日《情况说明》；3、贵州鑫永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营业执照；4、龙艳工行卡尾号0208（2018年3月1日至6月30日）银行流水单；5、龙艳信用社（尾号4357）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电子回单；6、2019年10月3日龙艳手写手机订单清单；7、刘凯福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208）支出交易明细、手写台账、刘凯福银行卡复印件、杨光忠银行卡复印件；8、龙艳农行（卡尾号4876）银行流水单；9、原审法院（2018）黔2601民初978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案件材料。二、被害人龙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三、证人证言：1、证人杜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证人杜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3、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4、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四、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五、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2、2017年3月份，被害人肖某因为打麻将输钱经朋友介绍到凯里市嘉瑞广场刘凯福的放贷公司向刘凯福借款共计69000元，在被收取第一期利息、平台服务费扣除21000元后，肖某实际得款48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2%一周结息一次，直至归还完本金。2017年6月左右，肖某还了约五万元的利息后，因无法及时支付利息，刘凯福便指使杨光忠、谭某、甘某1等人对肖某采取语言威胁、上门滋扰、非法侵入住宅等方式索取债务。2017年7月9日，肖某因不堪滋扰而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凯里市公安局广场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后刘凯福向肖某出具一份双方债务关系解除情况说明。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1、杨光忠出具收条一份、刘凯福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贵州公安警务平台110处警反馈详细信息查询单、广场路派出所民警刘文涛、杨昊霖关于《2017.07.09出警情况说明》。二、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2、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3、证人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四、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的供述与辩解。 3、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害人李某1因做生意急需用钱，经人介绍到凯里市嘉瑞广场刘凯福的放贷公司，向刘凯福借款二笔共计35000元，被收取平台服务费后，李某1未实际得到全部借款金额，其中一笔20000元被收取平台服务费4000元，双方约定每周按时还息2000元，还清本金后不再还息。李某1归还利息13000元后以利息过高找刘凯福协商，后被刘凯福、杨光忠、王岑采取“脚更脚”跟踪、滋扰、非法入侵住宅等方式恐索要债务。2017年10月15日，李某1不堪滋扰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调解处理。上述债务关系在案发前李某1的丈夫再支付了2万元后解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凯里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证明、贵州公安警务平台110处警反馈详细信息查询单。二、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三、证人张某证言。四、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2、证人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3、证人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二、书证： 1、2018年1月18日杨光忠提供《放款名单及金额》、《1月13日还款名单》、《1月16日还款名单》、《1月18日还款名单》；2、凯里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警情详情》。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王岑无视国家法律,因债务纠纷而对他人采用滋扰、纠缠、“脚跟脚”等“软暴力”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上述行为,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恶势力”团伙，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凯福组织杨光忠、王岑实施违法犯罪,起的作用较大,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光忠、王岑接受刘凯福的安排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王岑犯罪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且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凯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二、被告人杨光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三、被告人王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四、随案移送作案工具黑色苹果8手机一部、蓝色华为手机一部、黑色锤子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于凯里市公安局作案车辆黑色贵Ｈ×××××号丰田皇冠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于凯里市公安局杜某1违法所得1500元，杜某2违法所得1800元，黄某1违法所得400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杨光忠违法所得6000元，被告人王岑违法所得14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凯福不服，以上诉人与龙艳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不是寻衅滋事、原判对上诉人定罪量刑并没收财产适用的法律错误、贵Ｈ×××××系上诉人父母财产，不是上诉人个人财产，原判以该车是作案车辆予以没收错误这三个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4项“没收贵Ｈ×××××号丰田皇冠轿车，上交国库。”判决将贵Ｈ×××××号丰田轿车返还给上诉人父母。首先刑法293条寻衅滋事罪没有财产刑的规定。其次刑法59条所指的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的个人财产，不得没收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共有的财产，该车属上诉人父母所有，不在没收范围。第三、上诉人与龙艳是合伙经济纠纷，没有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利用该车追讨合法的债务，不是作案工具。综上，对该车请示二审法院改判并返还给上诉人的父母。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湾溪支行，户名为陈国菊，帐号尾号为39887的银行流水清单一份，证明贵Ｈ×××××号丰田轿车实际为刘凯福母亲出资购买。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王岑对他人采用滋扰、纠缠、“脚跟脚”等“软暴力”手段讨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判已列述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不影响原判认定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凯福、杨光忠、王岑因债务纠纷而对他人采用滋扰、纠缠、“脚跟脚”等“软暴力”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上述行为,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恶势力”团伙，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对被害人龙艳追债的过程中，刘凯福驾驶其贵Ｈ×××××号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停在龙艳家楼下，并安排、指使杨光忠等人在车上，分白班、晚班轮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龙艳蹲守和“脚跟脚”跟随。该车已成为其恶势力团伙实施“软暴力”追债的作案工具。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只能证明上诉人母亲汇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车系上诉人母亲购买。即使该车系上诉人母亲出资的事实能成立，也不能证明该车所有权系上诉人母亲所有，车辆所有权系以该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准。在该车已成为恶势力团伙作案工具的情况下，原判依法判决，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9年4月9日印发）第1点、第15点第（4）项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振宁 审判员  潘年钢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向敏 书记员胡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