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暖婷，女，汉族，1961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志，张暖婷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文，女，汉族，1983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张暖婷因与被上诉人程燕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暖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暖婷的所有抗辩主张；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程燕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暖婷于2015年9月17日向程燕文出具的涉案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同归还，并无先息后本的约定。二、张暖婷于2018年10月20日向程燕文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10万元、利息每月4000元，并已归还5万元。该利息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故已归还的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三、张暖婷向程燕文支付5万元后，双方重新约定了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起止时间，故后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该约定自2017年9月24日起算，原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36%的年利率计付利息，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张暖婷应按24%计付利息并支付8000元律师费，还判令其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程燕文辩称：一、张暖婷于2017年9月24日向程燕文归还的5万元应认定为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利息支付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应每年支付一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还款顺序无约定的，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另外，张暖婷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甲方于2017年9月24日已支付利息5万元”，可见双方清楚并确认了该5万元的性质。程燕文依法扣除5万元利息对应的期间并主张张暖婷自2017年1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二、涉案借条中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无效，但并不影响其他部分利息约定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借条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并不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三、程燕文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是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不受24%法定年利率的限制，依法应予支持。程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暖婷向程燕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65032.5元（自2017年1月29日计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975天，每月利息2000元，日利息66.7元，利息为65032.5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张暖婷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张暖婷承担程燕文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暖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张暖婷于2015年9月17日向程燕文提出借款，程燕文随即通过银行向张暖婷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当日，张暖婷向程燕文出具《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张暖婷没有依约还款，只是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9月24日，张暖婷通过银行转账向程燕文支付了5万元，对该款项用途，张暖婷没有备注说明。2019年6月11日，张暖婷再次以借款人身份向程燕文出具《借条》，该《借条》主要记载：甲方（张暖婷）因公司生意周转于2015年9月17日向乙方（程燕文）借款10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甲方于2017年9月24日已支付利息5万元。甲方定于2019年6月17日偿还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支付，则乙方因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等一切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2019年10月8日，程燕文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利息、律师费的约定是否成立、生效；2.已还款5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效力问题。张暖婷向程燕文出具的《借条》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程燕文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自愿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借款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在超出年利率36%的情况下，仅是超过部分利息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并不会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已成立了民事法律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另外，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存在犯罪线索，如果张暖婷坚持认为程燕文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的，其可依法提出控告，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还款5万元的性质问题。因张暖婷支付款项当时及此前的《借条》均没有对款项性质、还款顺序进行说明，现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法院作以下分析：首先，张暖婷对其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没有异议，而该《借条》上记载了“于2017年9月24日已支付利息50000元”，属于利息的性质清楚、确定，出具借条的行为已构成了张暖婷的自认。张暖婷在诉讼中以事后约定为由拟推翻《借条》的效力，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约定借款月息4000元，折合年利率48%，已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程燕文主动调整按年利率36%推算已还款属于其提供借款之日即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程燕文主张张暖婷于2017年9月24日向其还款5万元是偿还已到期的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暖婷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程燕文为追讨借款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8000元，是因张暖婷违约给程燕文造成的损失，现程燕文主张按照《借条》约定由张暖婷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用，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暖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燕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张暖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燕文支付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0元、诉讼保全费1385元，合共3265元，由张暖婷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及律师费的处理是否妥当。经查，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均无异议。张暖婷上诉主张其已归还的5万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并自该款项还款之日即2017年9月24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张暖婷于2015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归还本息的先后顺序，但其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续期借条中明确自认仍欠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7年9月24日归还的5万元属于利息,可证明双方对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达成一致。张暖婷上诉主张该5万元已还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与其出具的续期借条载明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48%已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程燕文起诉主张按年利率36%推算已还款5万元为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张暖婷上诉主张涉案利息约定无效及应扣减5万元本金并自该款项支付之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暖婷在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承诺如逾期支付借款本息则自愿承担程燕文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程燕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原审法院判令张暖婷向程燕文支付该8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张暖婷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程燕文支出的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源于法律直接规定，与合同约定无关亦未违反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暖婷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暖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760元，由张暖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