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412号 原告：王坤，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龄，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代勇，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王坤与被告吴代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邓美龄，被告吴代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代勇返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78142元，并以5781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5日，吴代勇向王坤出具《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报价总价为538万元。经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后，吴代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7月2日，王坤与吴代勇签订《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约定将结算价格调整至565万元，该价格为包干价，价格包含但不限于工程施工至竣工验收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辅材、机具、人员食宿、保险、利润以及其他不可见开支等费用，王坤有权对吴代勇发放人工工资进行监督，若人工工资发放不到位，产生的一切纠纷由吴代勇自行负责。同日，吴代勇向王坤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前保质保量完成汉嘉国际9b#、9a#楼所有施工及增补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至2018年8月15日，吴代勇在尚未完成施工及增补内容的情况下便擅自离场，未与王坤进行竣工验收，亦未进行结算。王坤为保证整体项目进度，另行找他人进行了施工。在吴代勇施工期间，截止2018年8月1日，王坤累计向吴代勇支付工程款共计4929000元。2018年8月29日，王坤代吴代勇向班组长杨忠福、林发友、钟义友共计支付农民工工资11万元。2018年10月23日，王坤代吴代勇向吴代勇班组长钟义友支付人工工资3万元。2019年1月30日，为在春节前顺利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在新都区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和新都区人社局、新都区公安分局的监督下，王坤向农民工支付工资1001892元。整个项目施工期间，因吴代勇消极怠工，王坤另行找他人施工共计支出工程款157250元。综上所述，吴代勇完成全部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项目施工应获取的工程包干价为565万元（包含人工工资等），因吴代勇未完成工程所有内容，王坤另行找人施工，为此支付工程款157250元，扣除该款，吴代勇实际应收取的工程款为5492750元，而王坤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070892元，故吴代勇应退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78142元。为此，为保护王坤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吴代勇辩称，王坤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8年11月6日，王坤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以同样的事实起诉过吴代勇，该案已审理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王坤的诉讼请求。在原王坤起诉吴代勇一案中，一审、二审均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结算，两级法院也均认为包干协议是无效的，故王坤的起诉没有依据，多付少付应在结算的基础上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坤签订了《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王坤承包汉嘉国际社区D区二期一标段工程D9a#、D9b#楼+0.000以及以上部分粉刷项目。2017年5月25日，吴代勇作为报价人向王坤出具了《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该分析表由抹灰报价须知（包括报价方式、施工范围、乙方自供材料和机具、施工内容、甲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材料损耗的计算、合同解除后的结算方式等）；汉嘉国际工程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一）、（二）等构成。该报价表中吴代勇对包括外墙抹灰、内墙抹灰、外墙砖、地坪、楼梯、屋面项目报价为综合单价100元。吴代勇在向王坤出具了上述针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分析表后，即组织工人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为了新都区汉嘉国际社区二期一标段工程9a#、9b#楼工程能正常施工，2017年12月27日，王坤与吴代勇签订《工资发放授权委托书》，王坤委托吴代勇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并发放现场施工人员人工工资，授权有效期限自项目施工日起至项目竣工民工工资结清止。 2018年7月2日，王坤（甲方）与吴代勇（乙方）签订了《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包汉嘉国际社区D区二期一标段9a#、9b#楼及商铺抹灰工程的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工程结算采用总价包干方式，价格包含但不限于工程施工至竣工验收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辅材、机具、人员食宿、保险、利润及其他不可见开支等费用。1、对乙方于2017年5月对汉嘉国际抹灰工程的报价（详见报价须知及分析表）进行调整，报价总价为538万元。2、现经双方协商，将其结算价格调增至565万元进行包干价结算。3、此结算价格不会因人工、物价、费率、税率、汇率的升降或政策性文件新规定而调整，亦不会因设计变更、修改引起的工程量增减而调整。4、将其结算包干价的1%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5、付款方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后3个月支付结算总价99%，至工程验收期间无任何款项支付。6、甲方有权对乙方发放人工工资进行监督，若人工工资发放不到位，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7、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事故费用由乙方承担。”签订上述协议同日，吴代勇作为承诺人向王坤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8月30日前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施工及修补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标准。2018年8月15日，吴代勇离开工地，未再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吴代勇也未与王坤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在吴代勇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截至2018年8月1日，王坤按工程进度向吴代勇支付了4929000元，又于当年8月30日和10月23日向吴代勇手下的班组长支付了11万元和3万元。2019年1月30日，根据国家相关政策，为了在春节前顺利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王坤在成都市新都区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和成都市新都区社保局、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的监督下，代吴代勇履行了向农民工支付工资1001892的支付义务。庭审中，吴代勇确认王坤共计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070892元。 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工资发放授权委托书》《承诺书》、领款单、付款凭证、（2019）川德证民字第941号《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坤为证明吴代勇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和其另行找人完成了该部分工程，并为此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的事实，提交了（2018）川德证民字第8871号《公证书》、汉嘉国际社区9a#楼东单元整改维修单、结算单予以证明。吴代勇对案涉工程未完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王坤另行找他人施工支出的157250元不认可。其自认退场时，未完工的工程金额就一万余元左右。另庭审中吴代勇陈述，从8月15日离场后，王坤通知了其本人要求完成剩余工程，其手下的班组员工一直在做，还剩9a#、9b#楼部分楼层收边收口未做；对整改维修单上的项目认为是项目上班组自行处理，不需另外支付费用；对公证书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本院认为，王坤提交的（2018）川德证民字第8871号《公证书》系第三方机构出具，有明确的时间、地点和内容，能够反映吴代勇退场时案涉工程的现状，结合吴代勇自认其退场时，还剩部分未施工工程的事实，故对王坤提交的该《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吴代勇对案涉工程项目尚未施工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王坤所提交的结算单和整改维修单，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其中在吴代勇2018年8月15日离场前发生的结算费用为31390元，且结算单上所载明的签字确认人明确有吴代勇手下的班组人员，故该部分结算费用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余款125860元系吴代勇在2018年8月15日离场后产生的结算费用，该部分应是王坤在吴代勇离开后另找他人完成，但王坤提交的整改维修单所载明的项目是否属于质保期内应维修整改的项目无法确定，故本院对王坤所提交的结算单和整改维修单予以部分采信，对该两份证据王坤所主张的其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的事实予以部分确认。 另查明，1.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受理了王坤与吴代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王坤向本院提出要求判令吴代勇承担未能按期竣工验收而产生的承诺赔偿金58万元和吴代勇支付未能按时完工而产生的后期施工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作出了吴代勇向王坤承担赔偿金1万元，此款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扣除和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对该判决，王坤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了（2019）川01民终171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中认定，吴代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向王坤出具、王坤认可的《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关于王坤要求吴代勇赔偿2018年8月15日后的后续施工费用15万元应否支持的认定意见是，根据王坤与吴代勇2018年6月6日的结算情况，截至当天，案涉工程进度产值已达到5381010元，而按照王坤主张其向吴代勇支付4929000元和向吴代勇手下班组支付14万元工程款的计算情况，未达到上述产值的对应价款，且《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包干价调整为565万元，即使吴代勇未完成所有施工内容离场，但在王坤并未向吴代勇足额支付565万元的前提下，无论其是否另请他人完成剩余工程并花费15万元，均不应由吴代勇承担该笔费用。2.案涉汉嘉国际工程项目已交付业主并已实际入住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二、王坤要求吴代勇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针对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吴代勇辩称2018年11月6日，王坤在本院以同样的事实起诉过吴代勇，该案已审理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驳回王坤的起诉。吴代勇辩称的案件即是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案件，该案中王坤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吴代勇承担未能按期竣工验收而产生的承诺赔偿金58万元和吴代勇支付未能按时完工而产生的后期施工费用15万元；而本案中王坤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吴代勇返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和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以及王坤在（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另请他人完成后期剩余工程花费15万元，一审、二审均以王坤未足额向吴代勇支付对应的工程价款而未予支持。而在本案中，王坤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向吴代勇支付了工程款，并超付，故吴代勇认为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71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吴代勇向王坤出具、王坤认可的《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上述合同虽无效，但案涉汉嘉国际工程项目已交付业主并已实际入住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王坤与吴代勇应参照《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的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中，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项目结算价格调增至565万元进行包干价结算，此结算价格不会因人工、物价、费率、税率、汇率的升降或政策性文件新规定而调整，亦不会因设计变更、修改引起的工程量增减而调整。故王坤参照该协议的约定应向吴代勇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565万元，而本院查明，王坤实际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共计6070892元。故王坤主张其多支付了工程款，要求吴代勇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坤主张吴代勇返还的工程款中，还包括其认为吴代勇未施工完毕的工程价款157250元。对于该项主张，王坤虽已举证证明，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代勇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57250元；吴代勇对于王坤的该项主张，其自认只还剩9a#、9b#楼部分楼层收边收口未做，金额就一万余元左右。本院认为，本案中，吴代勇在2018年8月15日退场后，确实存在工程未竣工，尚有部分工程项目未做完的客观事实，本院在审理查明中已认定，王坤在吴代勇2018年8月15日离场前支付的工程款31390元不应计算在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中，余款125860元因与整改维修单所载明的项目是否属于质保期内应维修整改的项目混同无法确定，故该部分款项不应由吴代勇全部承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吴代勇承担此部分未施工的工程价款的一半即62930元为宜。另，已生效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代勇向王坤承担赔偿金1万元，此款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扣除。故综上，吴代勇应向王坤返还的工程款应为493822元（6070892元+62930元+1万元-565万元）。 关于王坤要求吴代勇承担多支付的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王坤主张从2019年1月30日起开始计付，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王坤也未举证证明向本院提起诉讼之前向吴代勇主张过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故本院认为，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从王坤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 综上所述，王坤要求吴代勇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和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代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王坤返还工程款4938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9382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91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411元，合计8202元，由王坤负担859元，吴代勇负担7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严振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