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6737号原告：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某与被告湖南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刘研，被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某某公司立即向周某某支付欠款2873700元；2、某某公司支付周某某逾期还款的违约赔偿金（以287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赔偿金，自2016年5月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某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周某某向某某公司（原湖南某某有限公司）购买了一批星卡，总价值为3800000元。周某某取得星卡后，进行了部分消费，至2016年4月，周某某发现该批星卡无法继续正常使用，便与某某公司协商退还剩余星卡余额。2016年5月5日，周某某与某某公司签订《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共六份，约定“退款方式为扣除面值金额的7%手续费。以单张可用额度5000元金额的星卡为例，某某公司应退周某某5000×93%＝4650元”。六份合同约定退回星卡数量合计618张，每张卡可用额度5000元，总金额3090000元，扣除手续费后，某某公司应向周某某退还2873700元。合同签订后，周某某已依约将全部星卡退还给某某公司，但某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严重损害了周某某的合法权益，周某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被告某某公司辩称，周某某并未向湖南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广公司）购买星卡，亦未向星广公司支付购卡款，周某某与星广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退款的星卡在星卡系统数据中没有任何记录，周某某要求某某公司向其退款没有事实依据。周鸿强与周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法核实，即使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鸿强占用星广公司的星卡清偿其个人债务属于越权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周某某在明知周鸿强系星广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主动提出以卡抵债，系与周鸿强恶意串通，损害星广公司、群体债权人及国家利益，周某某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周鸿强的以卡抵债行为无效。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周某某与周鸿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伴有大量资金往来。后周某某从周鸿强处取得一批星广公司发行的星卡，2016年5月5日，因星卡无法正常使用，周某某与星卡发售单位星广公司签订六份《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双方确认因星广公司原因导致星卡不能使用，并约定周某某将未消费的星卡退还给星广公司，星广公司将卡内余额扣除7%的手续费后退还给周某某。经对卡号及卡内余额进行核对，双方一致确认周某某已向星广公司退回618张星卡，每张卡可用额度5000元，总金额3090000元，扣除手续费后，星广公司应向周某某退还2873700元。双方同时约定，星广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向周某某支付上述款项，星广公司在上述六份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因星广公司未按约定向周某某给付退卡款，遂酿成纠纷，形成本诉。另查明，周某某在起诉时称涉案星卡系从星广公司购买取得，但未提交其与星广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及购卡发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该批星卡已向星广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案件审理中，周某某改称其与星广公司实际控制人周鸿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鸿强以涉案星卡折抵周鸿强欠其的3800000元债务，并提供了其与周鸿强之间资金往来凭证。但上述资金往来凭证不能确定已涵盖周某某与周鸿强间全部资金往来情况，周某某亦未提供其与周鸿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对账凭证或者其与周鸿强以星卡折抵债务的相关协议。周鸿强现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羁押，周鸿强在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与周某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2015年尚欠周某某2000000元，因周鸿强无力偿还借款，周鸿强遂以个人名义从星广公司拿了价值3000000元的星卡放在周某某处，作为其欠周某某债务的质押担保，要求周某某对上述星卡暂不要使用，待其有钱后赎回。至周某某办理星卡退卡前，周某某共计套现价值500000余元的星卡，周鸿强尚欠周某某借款1500000元。因周某某要求计算借款利息，故退卡时以3090000元签订了退卡协议，周某某也未将2000000元借条退还给周鸿强。再查明，星广公司原系长沙国安广播电视宽带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6月获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湖南省区域《预付卡许可证》，在湖南省范围内开展预付卡（命名为：星卡）发行与受理。湖南创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与国安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公司整体收购协议》，创联公司收购星广公司全部股权，国安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形式上全额收回了股权转让款，星广公司依约被整体转让给创联公司，此后创联公司一直未能完成人民银行报批手续，星广公司实际经营由周鸿强控制。2015年10月，因星广公司管理不善，发生违规经营行为，存在严重经营风险，为确保国有资产增值保值，长沙市人民政府对星广公司进行资产重组，重组后的星广公司更名为湖南某某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国有资本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预付卡，是指发卡机构以特定载体和形式发行的、可在发卡机构之外购买商品或服务的预付价值。第七条规定，发卡机构发行的预付卡应当以人民币计价，单张记名预付卡资金限额不超过5000元，单张不记名预付卡资金限额不超过1000元。第十条规定，个人或单位购买记名预付卡或一次性购买不记名预付卡1万元以上的，应当适用实名并提供有效身份证件。第十一条规定，使用实名购买预付卡的，发卡机构应当登记购卡人姓名或单位名称、单位经办人姓名、有效身份证件名称和号码、联系方式、购卡数量、购卡日期、购卡总金额、预付卡卡号及金额等信息。第十二条规定，单位一次性购买预付卡5000元以上，个人一次性购买预付卡5万元以上的，应当通过银行转账等非现金结算方式购买，不得使用现金。第四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设立预付卡交易场所；不得以牟利为目的倒卖预付卡，不得伪造、编造预付卡，不得使用明知是伪造、变造的预付卡。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星卡系预付卡，为星广公司发行，《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中所涉星卡每张可用额度均为5000元，某某公司表示，周某某所持星卡在星卡系统数据中无相关记录。再查明，案件审理中，某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合同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5日”，右上方编号“6-②”的《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上2处名为“湖南某某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文书司法鉴定，后某某公司撤回了上述司法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六份、《星卡赎回、退卡款受理单》六份、退卡情况统计表六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谈话笔录、检察机关讯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周某某与星广公司是否存在购买星卡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周某某所持星卡是否是从星广公司购买所得。本院认为，周某某与星广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周某某与星广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周某某未向星广公司支付购卡对价，星广公司未向周某某开具购卡发票，周某某所持星卡系星广公司实际控制人周鸿强因个人欠周某某债务，而将星卡交付周某某折抵周鸿强欠周某某的债务或者作为债务的质押担保。2、周鸿强不是星广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构成表见代理，周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周鸿强代理星广公司办理星卡买卖事宜，周鸿强将星卡交付给周某某不应视为周鸿强代表或者代理星广公司出卖星卡的职务行为，只能视为周鸿强个人对星卡的处分行为。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周鸿强处分星卡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还是无权处分，如属无权处分，周某某是否属于无权处分的善意第三人，周某某是否能够取得星卡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周鸿强处分星卡属于无权处分，周某某不属于无权处分的善意第三人，不能取得星卡的所有权。关于周鸿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理由如下：1、周鸿强供述涉案价值3000000元星卡系其以个人名义从星广公司取得，未有证据证明周鸿强从星广公司取得星卡向星广公司支付了对价，亦未有证据证明周鸿强从星广公司取得星卡系星广公司授权其履行星广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2、周鸿强作为星广公司实际控制人以星广公司资产即星广公司发行的星卡清偿或者担保其个人债务的行为未经过星广公司董事会决议授权同意。综上，周鸿强作为星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未向星广公司支付对价及未获得星广公司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以星广公司的星卡清偿个人债务或者为个人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关于周某某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的善意第三人，不享有涉案星卡的所有权，理由如下：1、周某某、周鸿强对双方间借款款项的表述差异巨大，周某某陈述，至其受让星卡时，周鸿强尚欠其借款3800000元。周鸿强在检察机关供述，至其向周某某交付星卡时，仍欠周某某借款2000000元。2、周某某、周鸿强均未提交至交付星卡时，双方仍存在债权债务的债权凭证、对账凭证，周某某、周鸿强存在虚构债权债务或者恶意夸大债权债务的可能性。3、周某某、周鸿强对受让、交付的星卡价值表述不一致。周某某陈述受让周鸿强交付的星卡价值近4000000元，周鸿强在检察机关供述其交付周某某价值3000000元的星卡。4、周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受让星卡时已对星广公司董事会授权决议进行了审查。5、周某某受让星卡时星广公司未开具发票，亦未提交与周鸿强间以物抵债协议或者质押担保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周某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至其受让星卡时对周鸿强存在3800000元的真实债权，周某某、周鸿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交付星卡的具体价值表述均不一致，周某某未对星广公司董事会授权决议进行审查，周某某不能证明其受让星卡时属于善意且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星卡，周某某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的善意第三人，不享有涉案星卡的所有权。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周某某与星广公司签订的《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星广公司是否应当向周某某支付退卡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星广公司与周某某不存在星卡买卖合同关系，周某某根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星广公司支付星卡退卡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鸿强将涉案星卡交付给周某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周某某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的善意第三人，不能取得涉案星卡的所有权。某某公司作为星卡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即授权发行星卡的涉案星卡所有权人，对无处分权人周鸿强交付给周某某的涉案星卡有权追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周某某不是涉案《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星卡的的所有权人，周鸿强作为星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周某某与星广公司签订《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将其与周某某之间的个人债务转移至星广公司的非法目的。同时，某某公司系国有资本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如果履行，将造成国有资本投资的公司承担与其无关的个人债务，亦损害了国家利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周某某与星广公司签订的《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合同无效，星广公司无需依《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向周某某支付星卡赎回、退卡款项。同时，某某公司作为涉案星卡的合法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其有权从周某某处收回涉案星卡。现涉案星卡某某公司已收回，某某公司无需再履行因《星卡赎回、退卡款合同》合同无效需向周某某返还涉案星卡的相关义务。基于涉案星卡现已收回，对周某某与周鸿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周某某可另行向周鸿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周某某诉请某某公司支付2873700元及逾期还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729元，减半收取计17364.5元，由周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祁谷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雷婉婷书记员徐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