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欣盛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东海域海城四路333号105。 法定代表人：梁忠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端、廖贵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庆华，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华，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湘臻、陈宝玺，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欣盛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欣盛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卢庆华、李胜华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欣盛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及附件六未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按揭贷款支付给上诉人的具体时间，且不接受上诉人根据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的推定以及合理期限的适用，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应予以纠正。首先，合同虽未明确指出按揭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但是根据合同相关条款、交易习惯的推定，遵循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即2015年1月31日内付清购房款。其次，本案讼争商品房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被上诉人支付按揭款时间为2015年4月7日,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按揭款67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尚有应付款或违约金未付清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房屋交付日相应顺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12月1日前付人民币贰拾柒万柒仟捌佰玖拾元整，余款计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由买受人在约定时间内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然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7日才收到按揭部分购房款人民币62万元。根据合同附件六第三条第柒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一审已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权益。双方签订的附件六第四条商品房的交付第一款之规定，“如买受人尚有应付款（包括但不限于房价款、应交的税费、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相关费用）或违约金未付清的，出卖人有权拒绝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房屋交付日相应顺延，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再次，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上诉人认为民法的公平原则不仅适用于被上诉人，同样适用于上诉人，法院在判决时不应有所偏袒或者区别对待。 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明确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购房款的具体日期，系事实认定不请，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支付购房款是其主要合同义务，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买受人应于2014年12月1日前付人民币贰拾柒万柒仟捌佰玖拾元整，余款计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由买受人在约定时间内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合同附件六第三条第二款同时约定，买受人是否取得贷款，均不影响买受人按照原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即上诉人应证明被上诉人何时支付购房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是错误的。假设上诉人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那么逾期交房违约金最迟只应算至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有证据显示，大量业主持2018年11月2日的通知去办理交房遭到上诉人的拒绝，就确认上诉人拒绝交付涉案房产，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催告收房通知书》后3日内收房）前有持2018年11月2日的《催告收房通知书》前往上诉人处办理交房手续，但被上诉人拒绝办理。既然被上诉人未于2018年11月9日去收房，又怎么确定上诉人拒绝交房？在涉案房产已达交房条件，上诉人也通知交房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怎么会选择拒绝交房而继续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8年11月9日前拒绝交房是错误的。 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举示的同地段租金作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依据，无形中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及付款义务，违反了公平原则，上诉人请求以不超过合同总价款5%标准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院在判断违约金标准时应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初步举示了同地段租金作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情况下，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忽略了违约金以补偿实际损失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基本性质，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调整。 五、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交房系持续的违约行为，计算诉讼时效应从违约行为终止时开始计算，不予认定上诉人提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部分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6日）的主张，是错误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1条问题“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何时起算?”的答复：“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有约定的，诉讼时效从约定之次日起算...按日计付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每一日单独计算。”根据福建省高院上述意见，逾期交房违约行为按日计算，属于持续的可分性债务，每一天新产生的违约金给付请求权分别受到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交付符合相关约定条件的商品房，因此在无其它顺延交付的情形下，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终止于2018年11月9日（视为被上诉人已收房)。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产生于2016年9月16日（含当日）之前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卢庆华、李胜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卢庆华、李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欣盛丰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房款总金额8978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之次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的违约金为96703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原告卢庆华、李胜华与被告欣盛丰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3185722）及《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向被告购买址在厦门市同安区房屋，建筑面积98.64平方米，总价款897890元。合同第六条规定付款方式及期限,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购房款277890元，余款620000元由原告在约定时间内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第七条规定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下列第1、2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应付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在出卖人书面催告7日后仍未支付应付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应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2.违约责任在本合同附件六已述及的，按其约定执行，违约责任在合同附件六未述及的，按合同第七条第1种方式约定执行。第八条规定交付条件与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同时符合下列各项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依法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和消防验收合格；……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上述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第2种方式处理：1、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按逾期交房由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2、买受人同意接收，出卖人支付买受人贰仟元违约金。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90日内书面告知买受人的；2、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事故，因一切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原因所导致的工期延误均视作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部门行为或政策变化导致延期的；政府相关部门要求项目暂停施工的；因技术部门证明的施工中遇到的重大技术难题和困难因素导致延期的；因施工期间发生降雨量超过60ＭＭ或六级以上（包括六级）大风及其他恶劣天气，或持续6个小时以上的停水、停电导致延期的（以气象、供水、电力部门的证明为准），施工过程中新发现的影响施工的异常地质状况，包括但不限于发现文物遗迹、巨大天然矿藏。第九条规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果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1……；2.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逾期不超过90日，……；逾期超过90日后，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附件六），但补充协议中不得含有减轻或免除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的内容。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交房日期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出卖人也可以提前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但是，买受人尚有应付款（包括但不限于房价款……）或违约金未付清的，出卖人有权拒绝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房屋交付日相应顺延，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办理交付手续……。第四条第6款约定，在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以前，如因发生不可抗力事件，……24小时累计60ＭＭ以上（含60ＭＭ）降雨，六级以上大风（含六级），高温35度以上（含35度），地震，以及其他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因素而导致工程延误等因素，致使商品房的建筑安装工程或出卖人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被延误，则出卖人有权将商品房交付日顺延相当于该等事由影响持续的期间，而无须为该延误负任何责任，也无须对买受人补偿任何费用和损失。……合同签订后，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核准了合同备案登记。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购房款277890元。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为原告开具了二张《收款收据》。2015年4月7日，原告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工行厦门松柏支行发放贷款620000元转入被告账户。2017年9月30日，案涉房产通过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方竣工验收。2018年6月11日，案涉房产通过消防验收。2018年11月2日，欣盛丰公司通知原告收房，同月7日原告收到通知书。后来，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新闻报道：欣盛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业主发出收房通知书，很多业主前往办理收房手续，欣盛丰公司并没有向业主交付房屋。2018年12月7日，欣盛丰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出收房通知书，原告于同月9日收到通知书，于2019年5月7日接收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欣盛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案涉房屋及逾期日数；二、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过高；三、原告卢庆华、李胜华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案涉房屋及逾期日数的问题 1.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但案涉房屋直至2018年6月11日才通过消防验收，至2018年12月才符合交付条件，原告于同月9日接到收房通知。被告抗辩因降雨量超过60MM（含60MM）、六级（含6级）以上大风、气温达到35℃（含35度）以上、莫兰蒂台风天气共247天，可以顺延交房时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提交的《气象资料证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降雨量超过60MM（含60MM）7天，六级（含六级）以上大风12天，气温达到35℃（含35度）以上22天，扣除三种恶劣天气同一天叠加日数5天后，合计36天，并非247天。从合同签订之日到交房之日只有13个月即390天，而被告主张247天，显然违背常识。被告主张应从案涉房产开始施工时间2013年9月10日开始起算上述恶劣天气日数至2017年9月30日，将在合同签订之前降雨量超过60MM（含60MM）、六级（含6级）以上大风、气温达到35℃（含35度）以上天气及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之后、被告不能交房的期限内出现上述恶劣天气造成延误的期间计入可以顺延交房时间，没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也违反诚信原则，显失公平，故不予采信。 2.欣盛丰公司辩称原告存在逾期付款、应付违约金未付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拒绝办理交房手续，且交房日相应顺延。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按揭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欣盛丰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买受人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付清购房款，缺乏依据。事实上，原告已于2013年12月17日提前支付首付款277890元，于2015年3月5日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合同约定的62万元按揭购房款已于2015年4月7日由贷款银行支付给欣盛丰公司。且欣盛丰公司也没有明确原告逾期支付购房款的具体日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仅举示一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欲证明原告逾期支付购房款、未付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有权拒绝办理交房手续，且交房日相应顺延，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欣盛丰公司辩称案涉房产早已达到交付条件，被告已多次通知原告交房，故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只能计至2018年6月11日，最迟不应超过2018年11月9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直至2018年6月11日才通过消防验收，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此时案涉房屋才符合法律规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而欣盛丰公司主张于2017年9月28日通知原告收房，显然无效。2018年11月2日，欣盛丰公司通知原告收房，同月7日原告收到通知书。根据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新闻报道，欣盛丰公司并没有向收到该批收房通知书的许多业主交付房屋，故不能认定视为原告已接收案涉房屋。2018年12月7日，欣盛丰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出收房通知书，原告于同月9日收到通知书，于2019年5月7日接收案涉房屋。因此，欣盛丰公司辩称案涉房产早已达到交付条件，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只能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最迟不应超过2018年11月9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欣盛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房，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欣盛丰公司逾期交房日数从双方约定交房日期2015年12月31日顺延36天之日起即2016年2月6日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合计1041日。 二、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对于被告抗辩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低，因该违约金标准系双方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参照换算为月利率标准只有0.3%，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更远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月利率不得高于2%的规定。而欣盛丰公司逾期交房达1041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具有明显过错，况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远低于其主张的违约金，故欣盛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告卢庆华、李胜华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告与欣盛丰公司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交付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直至2018年6月11日才通过消防验收。案涉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欣盛丰公司才于2018年12月7日通知原告收房，原告于2018年12月9日收到通知。欣盛丰公司逾期交房是一种持续的违约行为，原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显然，原告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卢庆华、李胜华与被告欣盛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交清案涉房屋价款，被告也应依约在2016年2月5日前（顺延36天），将符合交房条件的案涉房屋交付原告使用。但被告直至2018年12月7日才通知原告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被告抗辩不存在逾期交房、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以及原告存在逾期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抗辩因恶劣天气影响顺延交房日期，符合合同约定，可以采纳，但仅应顺延36天，并非247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欣盛丰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卢庆华、李胜华逾期交房违约金93470.35元（以897890元为计算基数按日0.01%，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二、驳回原告卢庆华、李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17.5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8.79元，由原告卢庆华、李胜华负担37.06元，被告厦门欣盛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71.73元。 二审中，欣盛丰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判决书第13页“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新闻报道：欣盛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业主发出收房通知书，很多业主前往办理收房手续，欣盛丰公司并没有向业主交付房屋。”报道失实，不应采信。一审判决还遗漏查明：附件六第四条第十三款，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2、3项的约定项目虽未全部完成建设，但对买受人正常使用房屋未造成严重影响的，应视为上述配套建筑、基础设施已达到交付条件，买受人应按时收房。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欣盛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03276327）及个人借款凭证；2.商品房买卖合同（03278984）及个人借款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同一小区业主陈晓云2016年4月2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6月24日按揭款到账；同一小区业王晓林2016年4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6月24日按揭款到账。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按揭款应到账。 卢庆华、李胜华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业主办理贷款要根据银行的通知来确定时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围绕欣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卢庆华、李胜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及付清购房款的具体时间，欣盛丰公司提交同一小区业主的按揭款到账情况无法证明卢庆华、李胜华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购房款，其向卢庆华、李胜华主张逾期签署贷款文件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生效判决认定新闻报道显示大量业主持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的催告收房通知书前往办理交房手续但遭遇障碍，欣盛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该通知因欣盛丰公司的原因客观上无法履行、欣盛丰公司继续构成逾期交房并无不当，欣盛丰公司主张逾期交付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因卢庆华、李胜华向欣盛丰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按卢庆华、李胜华已付购房款日万分之一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欣盛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欣逾期交房违约金过高，但其未进行充分举证，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欣盛丰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2017年9月30日、2018年6月11日，案涉商品房分别通过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欣盛丰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7日向卢庆华、李胜华发出《商品房交付通知书》、《催告收房通知书》。《商品房交付通知书》载明欣盛丰公司同意履行交房义务，故应认定诉讼时效因欣盛丰公司发出《商品房交付通知书》而中断，欣盛丰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1月1日至9月16日逾期交房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欣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欣盛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