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初384号原告：王国滨，男，195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吉，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立鑫，男，199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系吉林省服装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策，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立娟，女，1985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系吉林省服装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蕾，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伟滨，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系吉林省服装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俐钢，系王伟滨之子。原告王国滨诉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服装总公司）、第三人王立鑫、王立娟及王伟滨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刘畅，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吉，第三人王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策，第三人王立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蕾，第三人王伟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俐钢到庭参加诉讼,审计机构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派员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国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收购原告持有被告的股权，并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暂以原告出资额1212.2万元计算，最终以股权评估价值为准）；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收购原告持有被告的全部股权并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1.5亿元（暂定金额，最终以股权评估价值为准）；二、评估费、鉴定费、审计费由被告承担；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王国滨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收购原告持有被告的全部股权并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1.5亿元及延迟支付的相应利息（暂定金额，最终以股权评估价值为准；以股权评估价值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评估费、鉴定费、审计费由被告承担；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被告成立于1997年4月1日，原系国有企业。2005年3月10日，经吉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将被告整体转让。经过改制程序，由原告与弟弟王广滨共同投资的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收购被告。2005年4月1日，原告与王广滨成为被告股东，注册资本60万元由原告出资12万元，王广滨出资48万元。2005年9月24日，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与被告合并，合并后保留被告，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注销。经过四次增资，2008年9月16日，被告注册资本增加至6061万元，原告实缴1212.2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0%，王广滨实缴4848.8万元，占总出资额的80%。2017年3月12日，王广滨去世。2017年11月18日，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王广滨持有被告的80%股权由第三人王立鑫（王广滨之子）继承30%，第三人王立娟（王广滨之女）继承23.34%，王都堂（王广滨之父）继承26.66%。2018年3月26日，被告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一系列决议导致被告发生重大变化：一、被告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王都堂将继承所得的被告股权赠与第三人王立娟6.66%，赠与第三人王伟滨（原告之弟）20%。赠与完成后，被告公司股权结构为，原告出资1212.2万元、持股比例20%，第三人王立鑫出资1818.3万元，持股比例30%，第三人王立娟出资1818.3万元、持股比例30%，第三人王伟滨出资1212.2万元、持股比例20%。二、被告营业期限发生变化。被告原营业期限至2018年4月1日止。该次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公司营业期限延期至2023年4月1日，原告对该项议案投了反对票。在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中，原告提出撤资的议案，因被告营业期限至2018年4月1日止，且原股东王广滨去世，申请由被告以合理价格收购股权或将股权转让给其他继承人。但该项议案未获得被告临时股东会通过。该次股东会会议还就被告管理层调整等事宜形成决议。被告在原告与王广滨十余年共同努力下持续发展壮大。现王广滨去世，原告已届退休年龄，且被告原定营业期限已经届满。原告已经无力继续参与被告经营活动，在原告不同意被告延长营业期限情况下，被告临时股东会会议决定延长营业期限。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股权结构及营业期限均发生重大变化，当前状态完全背离了原告初衷，原告有权利要求被告以合理价格收购原告所持有的股权。经原告计算，原告所持股权价值为人民币1.5亿元，被告有义务以该价格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服装总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目前发展前景良好，从企业发展角度，被告仍希望原告能够撤回股权收购请求，各方当事人共同努力，企业发展再上新台阶。如果原告坚持股权收购请求，被告希望在法院主持下，通过调解解决纠纷，以减少各方当事人经济损失，使各方利益最大化。二、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收购款1.5亿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金额明显过高，与被告实际情况不符。如果原告坚持股权收购且各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告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实际状况，依法确定原告所持股权合理价值。鉴于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提出股权收购请求，应当以2018年3月25日为基准日确定原告股权合理价值，而根据被告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被告的所有者权益即净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46681256.29元，对应原告股权价值应为29336251.30元，远低于原告1.5亿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系原告起诉被告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对于原告所持股份的实际价值应当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公司股东共同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后才能确定。因原告不同意按照被告公司2018年3月25日为基准日编制的资产负债表确定的所有者权益数额，认定其持有被告20%股权的价值，本案因此成讼。因原告所持有20%股权价值尚未确定，所以被告暂时也无法向原告给付相应股权价值，其责任不在被告，所以被告不同意向原告支付股权价值的利息。第三人王立鑫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王立娟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王伟滨述称，我方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并且原告20%股权的最终价值应当等审计评估完成后以审计报告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王国滨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被告工商档案，用以证明1.被告注册资本金6061万元，王国滨系该公司的股东，出资1212.2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0%；2.被告原经营期限自199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3.被告原名称为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因2005年公司合并更名为吉林省服装总公司。证据二、被告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关于延长营业期限的决议，用以证明2018年3月26日被告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关于延长营业期限的决议，决议内容为将公司经营期限延期至2023年4月1日；王国滨作为持有20%表决权的股东，对该项决议投反对票。证据三、关于股东撤资的议案，用以证明2018年3月26日王国滨提出《关于股东撤资的议案》，要求被告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或转让给其他继承人，该项议案未获得通过。上述的三组证据均能证明原告在法定的期限根据法定的程序提起诉讼，具备要求被告收购股份的基本条件。证据四、发生额及余额表，系原告之子在被告财务办公室拍照所得，用以证明被告“权益小计”金额为761917109.00元，按照原告持股比例计算，原告持有股权价值为152383421.80元。证据五、人民法院保全的电子证据，用以证明在人民法院依法保全的电子证据中，能够证明被告存在账外账的情况，该书证在被告控制下，但在鉴定过程中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交，原告已经向合议庭书面申请责令被告提供完整财务凭证及会计账簿，但被告仍无正当理由拒绝配合。故应当依法认定原告提交书证内容真实，并按照152383421.80元确定原告持有股权的价值。被告服装总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王国滨的出资系由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广滨对外借款投入，原告并没有实际出资；被告不是在原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基础上更名的，而是两家公司合并原长春着装制衣有限公司注销，被告继续存续；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王国滨自2005年两家公司合并时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一直在被告公司担任监事职务。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为复制件，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自认该证据为其儿子在被告财务办公室拍照取得，即使该说法是真实的，也说明原告在未取得被告的同意下实施了偷拍行为，其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从该证据内容上看，其名头为发生额及余额表，对其中的具体项的意义以及数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是属于过程性文件还是属于结果性文件也无法确认，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所持有20%股权的价值。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应以审计机构最终的审计结论为准。对证据五原告并未列明能够证明被告存在账外账的具体证据，相关法院保全证据绝大部分都与确定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价值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很少部分与财务相关的资料也无法确定是属于过程性文件还是结果性文件，相应的内容均已经列入被告已经向法院提交的财务凭证和会计账簿中。被告不存在账外账的情况，所以相应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所持有20%股权价值的证据使用，应以审计机构最终的审计结论为准。第三人王立鑫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同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五同被告质证意见，证据四发生额及余额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任何一个人都能作出这样的表格。第三人王立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同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五同意被告及王立鑫的质证意见。第三人王伟滨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也没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五，服装总公司确实存在账外账的情况，不仅包括原告所说的四人，还有原西藏办事处负责人刘龙涛、公司账外资金管理人宋岩和继刘龙涛后的西藏办事处负责人王立娟，均存在公司账外账资金的情况。针对所提交的证据四我方认为，最终数额应当由审计机构出具的数据报告为准。此外，法院所保全的电子证据中2019年5月29日、6月21日、6月24日、7月22日、8月12日、8月14日的财务记录可以证明被告存在账外账的情况。我方与刘龙涛电话沟通时其本人承认在西藏办事处工作时向宋岩银行卡转账账外资金。被告服装总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被告是一家制度健全、管理规范、诚实守信、合法经营、信誉优良的正规民营企业。被告随后提交的财务报表等证据能够真实反映企业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的实际情况。原告要求被告以1.5亿元收购其持有的被告20％股权的主张明显过高与被告的净资产状况完全不符。证据1-1.被告营业执照副本一份、中标通知书七份，用以证明被告成立于1997年4月1日，经营项目以服装服饰、针纺织品的生产和销售为主。从2000年至今一直是公安部人民警察服装生产目录企业，也是司法部、安全部、铁道部警用服装定点生产企业，在全国职业着装领域享有很高声誉，是服装行业中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正规民营企业。证据1-2.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书和OHSAS18001、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书各一份，主要用以证明被告是制度健全、管理规范的正规民营企业。证据1-3.被告曾经获得的部分荣誉资料，主要用以证明被告是诚实守信、合法经营、信誉优良的正规民营企业。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被告财务制度健全，能够全面反映被告近几年来的实际财务状况，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净资产价值156267206.41元。公司每年都会对相关会计年度财务报告进行审计并且是正规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证据2-1、被告2013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一套，用以证明被告财务制度健全，财务记录规范，能够全面反映被告近几年的实际财务状况；截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净资产价值（股东权益）合计156267206.41元。证据2-2.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书》五份，主要用以证明针对被告2013年度至2017年度财务报表，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均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意见，认为被告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报表基准日财务状况及相应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证据2-3.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介资料一套、吉林法院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查询结果截图一张，主要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审计的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正规会计师事务所，其对被告财务报表所作出的审计意见是值得信赖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用以共同证明对于原告持有的20%股权的合理价格，应当以被告2018年3月25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状况为基础进行确定。被告净资产价值为146681256.29元，对应的原告所持有被告的20%股权的合理价值应该为29336251.30元。证据3-1.被告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股东撤资的议案，主要用以证明对原告所持有被告20%股权价值应当以被告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状况为基础进行确定。证据3-2.被告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用以证明截至2018年3月25日，被告净资产价值合计为146681256.29元。第四组证据被告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关于变更监事的决议、被告监事任免令、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多年一直担任被告监事职务，直至2018年3月26日原告才卸任了被告监事职务，并于2018年3月27日办理了变更登记。作为被告监事原告有检查公司财务的权利，但自其2005年担任被告监事之日起直至其2018年3月26日卸任被告监事职务，原告从来没有对被告的财务管理制度及财务状况提出过任何质疑，足以证明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原告是认可的，所以相应证据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告王国滨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也同样不能证明被告是合法经营的企业，更加不能否认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形成的过程及形成的依据均系被告单方完成，不能作为在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审计报告是对被告制作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的过程，该审计结论也仅仅是对被告提供的财务报表发表意见，而被告所提供的财务报表所依据的基础信息是否客观、完整、准确、合法并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予以确认，因此导致该审计报告的结论存在或然性。该审计报告出示的对象为服装总公司的全体股东，就本案而言，原告以及第三人王伟滨从未参与过该审计报告的任何过程，甚至在报告出具以后2018年3月31日的时候被告都没有将该审计结论提交给股东，足见该审计报告形成的过程是对股东存有保留的，甚至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该份审计报告仅仅是从会计的角度对被告提供的财务报表进行的审计，本案所争议的是原告所持有股权的公允价格，仅仅按照审计结论并不能真实的反应原告所持有股权的价格，举例说明在2018第048号报告的附注第5页中第十一项固定资产确认价格的依据是按照实际取得成本进行的计量，按照财务的标准计提折旧，这种计算方式是完全按照会计记账的准则来核实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事实上企业的固定资产价值会随着市场行情相应波动，所以评估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价值需要通过以被告原始凭证为依据进行审计并结合对被告名下资产进行评估的方式才能得到合理的结果，仅以被告所提供的审计结论并不能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对第三组证据中被告提供的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撤资议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被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尽管原告在2018年3月26日提出了撤资的议案，但被告并未通过股东会议同意原告所提出的议案，以2018年3月25日作为时点确认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价值缺乏依据。确认原告的股权价值应当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通过评估审计机构对原告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时所确认的时点作为依据。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并不能够客观反映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价值。对于被告所称的原告持有股权价格数据也是根据被告所提出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计算得出，该数据同样缺乏证据支持。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告在本案中是以股东身份主张权利的，与原告担任监事的事实无关。原告作为股东享有对公司财务的知情权，但事实证明被告并未按照审计报告所出具的结论向原告披露相关信息，并不是原告不想了解被告的财务信息，而是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完整真实的财务信息。原告没有对财务状况提出过质疑是因为原告作为股东的知情权被被告非法剥夺，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并不能证明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的内容真实准确。第三人王立鑫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审计报告是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可以信赖的结论。在本案中被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论是能够被法庭予以采信的，原告所称的对审计结论仅针对财务报告不涉及原始凭证而不应被采信的意见是不正确的，审计的流程是注册会计师根据审计的目标进行合理化的抽取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后才能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已经标注注册会计师认为被告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能够公允反映被告的财务状况，这是注册会计师根据专业确认合理审计流程后得出的值得信赖的结论。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认可以2018年3月25日即原告提出股权收购请求前一日做为基准日确定股权价值。对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王立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三人王立鑫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三组证据同意被告观点；对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王伟滨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的所有资产状况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公司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的财务报表真实性提出质疑；对第三组证据同意原告质证意见；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不认可，我方作为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被告剥夺了我方行使职能的权利，对此我方认为被告质疑原告作为监事没有履行监事的权利，是被告剥夺了原告行使监事的权利。第三人王立鑫、王立娟、王伟滨均未提交证据。2019年9月11日，本院依原告之申请，裁定保全服装总公司所有的、已在公安派出所监管下的联想牌电脑内服装总公司存储的财务信息及与本案相关联的所有信息资料（电脑型号：启天M410-N000，主机编号：8SSC80N37943J1DG89L00GP,出厂编号：M7084YZC,批号：SA680921GZ）。原告王国滨对本院保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硬盘中存储的所有资料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来源于被告，原告对该证据形成的过程认为客观真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于被告财务负责人的办公电脑，记载的是被告的财务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原告股权价值具有紧密关联。对于该证据取得的合法性，原告没有异议，该证据是人民法院依据原告申请所采取的证据保全措施，程序合法。该证据能够真实的反映被告的经营状况和财务信息，可以作为审计机构确认原告持有股权价值的依据。被告服装总公司对本院保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从整体上看，首先，被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因为该电脑主机在由公安机关封存前，原告王国滨之子王立平已经对该电脑主机进行了操作，里面的数据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且原告在2019年9月20日向法庭提交的移动硬盘中事先就已经存有被告电脑主机当中的部分内容，其来源原告未向法庭做合理说明。但是该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在该电脑主机封存前或者封存期间一定是接触并使用过该电脑主机的，否则相应内容不会出现在原告提供的移动硬盘中。其次，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被告也不认可，一方面该电脑主机系由原告王国滨之子王立平未经被告工作人员同意，擅自将该电脑主机强行搬走，并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直到被告工作人员报警后，警察到场该电脑主机才由警察进行保管，其抢夺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另一方面，原告在申请证据保全时并未明确证据的具体内容及证据名称等，是在民事诉讼中采用刑事侦查手段中的搜查方式取得的，所以该证据的取得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最后，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被告认为该证据当中绝大多数内容都是与财务无关的行政管理方面的内容，少部分涉及财务的数据资料也都形成于2018年3月25日即评估基准日之后，对于确定原告所持有被告公司股权的价值不具有任何影响。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后被告又补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电脑主机中保存的证据材料为公司经营管理涉及的过程性文件，最终数据已经汇入财务账册和报表，所涉财务资料以已经提交审计的财务资料为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王立鑫对本院保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被告的意见，同意被告的鉴定申请。由于本案案涉主机是2019年9月5日原告通过抢夺的方式从被告处取得，王立鑫与被告关于该份民事裁定书的意见一致。其他股东对于该电脑中与本案无关的资料不能超越本案的受理范围进行查阅或复制。同时，在考量与股权估值关联性上，恳请法院综合本案鉴定机构的意见。第三人王立娟对本院保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完全同意服装总公司的意见。第三人王伟滨对本院保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完全同意原告意见，我方希望在质证结束之后，将质证后的证据完全拷贝，我方考虑将该证据一起移交至公安经济侦查部门。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国滨提交的发生额及余额表系复制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服装总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因审计报告显示的是资产账面价值，不能单独作为确认股权价值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中的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因系服装总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确认股权价值的依据。本院保全的电脑主机中的资料已经移交审计机构，由审计机构结合已接收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出具审计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服装总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1日，现注册资本6061万元，股东为王广滨（持股比例80%）和王国滨（持股比例20%）。2017年3月，王广滨去世，服装总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立鑫（持股比例30%）、王立娟（持股比例23.34%）、案外人王都堂（王广滨之父）（持股比例26.66%）和王国滨。服装总公司原营业期限至2018年4月1日。2018年3月26日，服装总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对延长公司营业期限议案进行表决，除王国滨反对外，其余持股80%股东均同意将公司营业期限延长至2023年4月1日，该项议案表决通过，服装总公司经营期限延长至2023年4月1日，并相应修正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本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上，王国滨提出服装总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或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撤资议案，因只有持股46.66%股东同意，该项议案未获通过。2018年5月25日，王国滨向本院提起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之诉。另，2018年3月26日服装总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王都堂将其持有的服装总公司26.66%股权中的20%股权赠与王伟滨，6.66%股权赠与王立娟。经工商变更登记，服装总公司现股东为王立鑫（持股比例30%）、王立娟（持股比例30%）、王国滨（持股比例20%）和王伟滨（持股比例20%）。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国滨、服装总公司同意以2018年3月25日为审计、评估基准日，对王国滨持有的服装总公司20%股权进行价值评估。本院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股权价值进行了审计。本院认为，关于王国滨主张服装总公司以1.5亿元收购其持有股权应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服装总公司原经营期限于2018年4月1日届满，王国滨作为股东，对服装总公司延长营业期限议案投反对票，在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延长营业期限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使公司得以存续后，王国滨依法有权请求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退出公司经营。因王国滨与服装总公司就收购股权协商未果，王国滨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意在维护其股东合法权益，法律依据充分。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国滨持有20%股权的价值及服装总公司应否向王国滨支付相应利息。服装总公司主张以2018年3月25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为基础确认股权价值，但因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系服装总公司单方制作，客观性、公正性欠缺，不宜单独作为确定股权价值的依据。而服装总公司提供的近年审计报告也仅能体现公司各项资产的账面价值，对应资产的市场价值无从确定，故亦不能作为股权收购价格的确定依据。因股权价值司法鉴定周期长、成本高，本院曾给予各方充分时间，以期协商确定股权收购价格。因协商未果，本院依王国滨之申请，选取中介机构对案涉股权进行审计。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前，王国滨向本院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要求服装总公司提供全部财务凭证、会计账簿，为评估王国滨股权价值提供依据。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通知服装总公司提交审计、评估所需资料，并给予三个月准备期限；2019年7月11日，本院告知服装总公司审计机构报价及审计所需资料；2019年10月、2019年12月本院又两次向服装总公司转交审计机构尚需提供资料清单，并明确限定提交期限。但直至本案开庭审理时，服装总公司仍未按照审计机构的要求提交全部或主要资料，导致审计机构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出具审计意见。庭审中，服装总公司亦表示应当依据审计评估意见确定案涉股权价值。但服装总公司在认可审计评估意见必要性的同时，却拖延提交相关资料，尤其在本院多次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形下，仍置若罔闻，实在有违诉讼协力义务和诚实信用原则。如继续给予服装总公司时间补充提交资料，对王国滨将有失公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鉴定申请虽由王国滨提出，但因其持股比例为20%、非控股股东，亦未掌握公司经营管理控制权，服装总公司有义务提供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以供审计之需。现服装总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提交，可以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支持王国滨的诉讼主张。同时，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201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4号）第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收购其股东的股权的，应当依法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之规定，服装总公司在收购王国滨股权后，应依法对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处理。关于王国滨提出的利息主张依据是否充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股东对公司延长营业期限议案投反对票、股东会会议决议修改章程公司存续后，股东与公司可以就股权收购进行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股东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服装总公司股东会会议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延长公司营业期限决议，2018年5月25日王国滨向本院提起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之诉，利息从王国滨提起本案诉讼之时起计算为宜。关于审计费等费用由何方承担问题。服装总公司一直声称王国滨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根据审计、评估意见确定案涉股权价值。本院启动司法鉴定之程序，也意在通过中介机构出具的专业性意见，合理确定股权价值，平衡各方利益，化解纠纷，这对服装总公司而言也是一次机会。但反观服装总公司这两年多的表现，其非但没有采取积极举措加以配合，反而一再拖延提交主要资料，最终导致审计机构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出具无保留审计意见，于法于理，都应由服装总公司承担王国滨已交纳的60万元审计费用。因评估、其他鉴定费用并未实际发生，王国滨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服装总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具备资合性属性的同时，又具有较高的人合性，要求股东间有基本信任和合作意愿，正所谓互信互助方能互利共赢。从服装总公司提交的近年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该企业经营状况良好，拥有较好的发展前景，公司存续能创造更多财富，所以股东会决议延长营业期限，无可厚非。但对本案原告王国滨而言，其自愿退出公司，亦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理应得到尊重。服装总公司为了实现持续向好发展，应积极协助股东顺利退出，而不是陷于持久讼争，实非明智之举。本案当事人之间或为同胞兄弟、或为叔伯子侄，同气连枝、血脉相连，化干戈为玉帛，方为人间正道。但令人遗憾的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也黯然失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多次试图化解当事人的心结，以求各方能以理性思维解决问题，但最终未能实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人民币1.5亿元收购原告王国滨持有的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本案已发生的审计费人民币60万元，由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承担（如因本案所涉审计事项后续再发生的审计费用，仍由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王国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800元、保全费5030元，均由被告吉林省服装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