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赵永莲，女，1962年0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平，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琼，女，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平，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冯显钦（曾用名：冯少良），男，1964年0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赵永莲与被上诉人王琼、第三人冯显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永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市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第三人冯显钦所欠被上诉人王琼的债务应属于第三人冯显钦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赵永莲对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上诉人赵永莲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足以阻却执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成立在被上诉人王琼的债权之前，且具有特定指向性，相对于被上诉人的债权具有优先性；3、案涉房屋系因客观原因不能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而非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或第三人反悔所致；4.涉案房屋现实际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赵永莲与第三人冯显钦离婚以后，涉案房屋一直是由上诉人处置，并享有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的收益；5.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离婚财产分配是基于双方对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等社会关系的统筹安排，较一般房屋买卖具有更为重要的社会意义。综上，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上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权利，并且第三人冯显钦还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永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赵永莲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故不能排除执行；2.第三人冯显钦与被上诉人王琼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冯显钦与赵永莲协议离婚之前，被上诉人王琼对第三人冯显钦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比赵永莲对冯显钦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成立时间早，冯显钦与赵永莲在明知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约定归赵永莲所有，损害了被上诉人王琼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永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永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停止执行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不动产，并撤销一切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赵永莲与第三人冯显钦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7年01月20日结婚，案涉房屋（产权证号为：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永莲、冯少良（即第三人冯显钦）；2.2015年08月18日，原告赵永莲与冯少良（即第三人冯显钦）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修文县（证号：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及247.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修土国用【籍】字第1628号）归女方所有，由女方自行管理处置，男方无权干涉。同日，修文县民政局对该《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备案，并向原告赵永莲及冯少良（即第三人冯显钦）颁发了《离婚证》；3.2013年06月09日至2015年06月06日期间冯少良多次向王琼借款，到期未还，2015年11月02日王琼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修民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王琼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06月13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琼与冯少良（即第三人冯显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黔01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少良（即第三人冯显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琼借款本金209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1月0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4.因第三人未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琼于2016年08月04日向修文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修文县人民法院以（2016）黔0123执6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冯显钦银行存款2121380.00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7年09月12日对案涉房屋修文县（产权证号：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进行了查封。2018年07月26日，因王琼与冯显钦达成和解协议，王琼向原审法院撤回执行申请，该案终结执行。2018年11月07日，王琼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恢复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位于修文县（产权证号：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房屋进行评估。执行过程中，赵永莲向修文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07月22日作出（2019）黔012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赵永莲的异议请求。原告赵永莲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按涉房屋权属是否已经进行了转移；（二）赵永莲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是否足以阻止王琼与冯显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一）关于案涉房屋权属是否已经进行了转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冯少良、赵永莲，虽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赵永莲所有，但民政部门不是不动产变更登记部门，即使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也不产生物权设立、变动的公示效力。离婚协议书并非法定的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件，不能变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婚姻关系结束后，双方未对案涉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则只能形成赵永莲对冯显钦的债权而不是必然形成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二）关于赵永莲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是否足以阻止王琼与冯显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执行的问题。首先，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赵永莲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08月其与冯少良签订的离婚协议而产生，而王琼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3年06月至2015年06月冯少良向其借款而产生。王琼的请求权成立在前，赵永莲的请求权成立在后，王琼的请求权与赵永莲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其次，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赵永莲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与王琼享有的是针对冯显钦的金钱给付债权，二者均属于债权，从性质和内容上分析两者不具有优先性。由于王琼与冯显钦的民间借贷发生在赵永莲与冯显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显钦在未偿还完毕债务的情况下，协议将涉案房屋归赵永莲所有，致使冯显钦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可能导致债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综合两种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分析，冯显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下王琼债务后，通过离婚协议将财产转移给赵永莲，由于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协议转移行为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赵永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原审法院的执行。因此，对原告要求停止执行修房权证龙场镇字第××号不动产并撤销一切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永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赵永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租赁合同》八份、《抵押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上诉人赵永莲与第三人冯显钦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后，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2.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转移系因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贷款，并非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3.涉案房屋拍卖后将优先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被上诉人无法从拍卖涉案房屋中获利；4.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置并未减少第三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不存在恶意逃债。被上诉人王琼认为上诉人赵永莲是为了逃避债务，向其借钱以后就假离婚，上诉是为了拖延还债时间，并表示不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赵永莲与第三人冯显钦于1987年1月20日结婚，涉案房屋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6月6日期间，第三人冯显钦陆续向王琼借款，该借贷关系发生在赵永莲与冯显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于法有据。案外人赵永莲与被执行人冯显钦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部约定效力仅及于夫妻双方，不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请求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永莲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如作为共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应当享有的份额，其可以提起析产诉讼并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申请执行人亦可提起代位析产之诉。综上，上诉人赵永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赵永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王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