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0375号原告：林丽仙，女，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沈阳，均系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10号富力中心36层04单元、40层02单元。法定代表人：郑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意龙、曾颖，均系该司职员。原告林丽仙与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沈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意龙、曾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丽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开户行行为及在被告交易平台上发生的所有交易均无效；2、被告返还或赔偿原告资金378628元；3、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自原告最后一次交易结束日2014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听信被告的虚假宣传，在被告开户并下载交易软件进行粤贵银等品种的所谓现货交易。原告自2014年3月18日开始向被告入金，合计入金2889299元、出金2370671元，后被告又退还14万元，原告实际损失378628元。根据被告交易参数表显示，其交易平台上提供的交易对象都是除价格事先未确定外，其他交易变量均是固定的标准化合约。被告通过招揽大量综合类会员，采取了分散式柜台交易的做市商制度，且允许投资者进行平仓，可以不进行交割。被告作为交易平台，在组织标准化合约集中交易的活动中，提供交易标的物—标准化合约，提供统一报价，制定会员单位入会规定、交易细则、交易参数，为交易活动提供入金、出金、财务结算、交易资料保存等服务。集中交易的形式体现为会员单位集中、客户集中、信息集中、客户交易资料和交易账号由平台统一管理、交易费用结算由平台同意进行，所有交易会员都要遵守平台的规章制度。原告认为在被告处进行的现货交易，均系非法期货交易，符合中国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交易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及其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规定的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被告的交易行为属于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在被告的开户行为及在其交易平台上所发生的所有交易应确认为无效。被告应返还或赔偿原告的资金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通过被告交易平台进行商品买卖的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5年2月6日。原告如果认为本案所涉交易是无效的，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该为其每下单做交易的时间。即便按照原告最后一笔交易时间来算，距离其起诉时间2018年5月7日，也已经远超过当时有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所涉民事法律关系、交易模式以及相关事实依据。首先，原告为在被告交易平台与壹银公司进行贵金属商品的买卖，与壹银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由此也完全可以证明本案存在交易关系的是原告与壹银公司。被告仅给原告与该公司提供了电子平台服务，属于服务关系。其次，从《客户协议书》的要约与承诺的约定，充分证明了原告与壹银公司之间为双边交易，双方之间的交易不涉及任何第三人，任何一笔订单不存在一对多或者多对多的情况。同时也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交易并非是匿名交易，而是非常明确的原告与壹银公司之间双方的交易。原告的交易盈亏应由其交易相对方承受。本案所涉的全部商品交易行为完全是按照《客户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的。根据相关协议以及规则制度的约定，本案所涉具体交易模式如下：会员单位（本案为壹银公司）根据被告对相关商品的报价标准，对外发布相关商品的要约。客户根据会员单位的要约进行下单，客户一旦下单即视为对会员单位要约的承诺。客户在下单时，商品价格已经确定，并且需要按照当笔订单货值的百分之三支付交易保证金，以保障订单的履行。客户下单后，根据《白银产品交易规则》以及《贵金属产品交易规则》的第六章的约定，必须在当天就要申报交割相关商品，双方在完成了货款的补齐后，完成商品的交付。当然，原告与壹银公司的交易中，出现了交付标的物相同，交付义务相反的订单，其双方选择进行抵销的情形。但，这种情况属于我国《合同法》关于债的抵销的情形，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被告没有进行强行禁止的依据。三、被告为合法经营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平台，开展的业务合法合规。1、被告具备经营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平台的资质。被告是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同意，在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后，于2010年6月8日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营业范围具备含有提供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平台服务。2012年9月，广东省经信委对被告的经营再次进行了明确许可。可见，被告不论是在设立层面还是在运营层面，均是具备经营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平台资质的。2、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1）被告交易平台上所开展的是现货交易而非期货交易。其一，期货交易实行的是集中交易。我国所有期货交易所均是采用根据众多买卖方的报价，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模式进行成交，交易对象为不特定的任意符合条件的投资者。而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平台上与固定综合类会员单位壹银公司进行一对一的协议交易。该模式下，原告只能与该会员单位进行双边交易，而非集中交易方式。其二，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是"标准化合约"，然而本案中涉及的交易标的物是贵金属实物，并非客户所下的订单（也就是合约）。客户所下的订单是无法进行交易的。其次，期货交易必须是在将来具体的时间才能交割，时间未到或者逾期，都不得申请交割。在本案所涉的交易，客户是下单后可随时申请交割的，且客户应当在下单当天就要进行交割，否则需要支付违约金。其三，由于期货的特殊交易模式，其对期货合约的价格形成是根据单一期货市场内交易情况而得出。单一交易市场内根据买卖双方的报价以最大成交量的方式进行价格的确定，具备价格发现功能。而本案所涉交易，相关商品的价格是以国际市场价格为基准结合人民币汇率而进行的定价，下单时价格已经确定，不具备价格发现功能。值得一提的是，原告声称为期货特有的所谓做市商模式，也是做市商根据其认为能够实现最大盈利的价格向买卖双方报价，通过其定价权实现价格发现功能。因此从价格形成机制上，本案所涉交易模式并非所谓做市商模式。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不论是任何一种集中交易方式，参与交易的必须要达到三方以上方可集中，否则就只是双方一对一。而在本案中，即便被告仅给壹银公司与原告两人提供交易平台服务，亦完全可以保障其双方交易的达成。这是与集中交易本质的区别。（2）政府监管部门从未对被告进行违规经营认定或者处罚。（3）白银可在被告平台自由交易。中国人民银行于1999年10月18日下发的《关于白银管理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1999]350号）规定：决定取消白银统购统配的管理体制，放开白银市场，取消对白银制品加工、批发、零售业务的许可证管理制度，对白银生产经营活动按照一般商品的有关规定管理。"粤贵银"作为白银产品，按上述通知规定，不需要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或授权，可在广贵中心交易平台上自由交易。（二）原告的交易行为系其自愿且亲自操作，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交易的民事法律后果以及相关风险。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0年6月8日登记设立，其经营范围包括“从事黄金及其它贵金属现货的交易及收兑业务，并为其提供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平台服务；品牌金条销售及回购，贵金属制品销售，黄金投资、咨询及培训业务”。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广东壹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壹银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壹银公司为被告的注册会员，原告与壹银公司就在被告处进行贵金属现货及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业务的相关事项达成共识并自愿签订本协议。2、报价：交易系统综合国际贵金属现价市场价格和国内其他贵金属现货市场价格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市场供求关系等，连续报出被告贵金属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壹银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上述人民币中间指导价基础上，连续报出贵金属现货的人民币买入价和卖出价。3、准备金：原告与壹银公司的贵金属现货交易及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采用准备金的形式进行，并委托与被告有合作关系的商业银行对原告缴纳的交易准备金进行资金存管。原告的交易准备金必须通过交易中心与准备金存管银行转账系统缴纳。原告的履约准备金不得低于现货总价值的百分之八，壹银公司有权根据被告要求对履约准备金标准进行调整。原告对缴存的交易准备金不享有任何利息。4、费用：原告在参与交易过程中，需支付手续费（收取标准不超过现货总价值的万分之八）、滞纳金（由被告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并公告全体会员和客户）、提货费/交货费（收取标准及细则参照届时有效的被告的相关交易规则和各项管理规定执行）。5、风险管理：壹银公司以持仓风险率来计算原告的持仓风险，持仓风险的计算方法：风险率=客户账户净值÷履约准备金×100%；当原告的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原告交易准备金不足，必须追加交易准备金或者减少持仓，直至原告账户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原告账户风险率低于50%时，壹银公司将原告的剩余持仓进行全部转让。6、实物交割：具体交割办法和细则参照届时有效的《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现货交收管理办法（试行）》执行。7、双方均同意和接受：被告相关交易规则、《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风险控制管理办法（试行）》、《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贵金属现货交收割理办法（试行）》、《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结算管理办法（试行）》、《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开户管理办法（试行）》、《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销户管理办法（试行）》等由被告现行及将来制定、修订或颁布的相关业务及管理制度均将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本协议书的附件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前述《客户协议书》中除合同主文外，同时包括《风险揭示书》、《客户调查表》等文件。《风险揭示书》中提示“在市场波动到一定程度时，若客户达到交易中心需要追加交易准备金的条件，并可能收到交易中心的善意（非义务）提醒需要追加交易准备金的通知。客户此时应慎重决定时及时平仓还是追加交易准备金，追加交易准备金可能会使损失扩大，而如果客户未能在指定的时间内追加足够的交易准备金金额，在市场波动持续不利于客户的情况下开仓合约可能被会员强制转让。”“客户应了解交易中心的贵金属现货及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业务具有低履约准备金和高杠杆比例的投资特点，可能导致快速的盈利或亏损。若交易的方向与行情的波动相反，会造成较大的亏损，根据亏损的程度，客户必须有条件满足随时追加交易准备金的要求，否则其持仓将会被交易系统强行转让，客户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该《风险提示书》落款处签有原告的姓名并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以上风险说明并完全理解和同意全部内容，自愿承担上述交易业务造成的风险，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可能的损失。”《客户调查表》中填写的原告交易风险偏好为“中风险中收益”。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交了上述《客户协议书》签订时拍摄的原告的签约照片。被告提交其交易场所的《白银产品交易规则》《贵金属产品交易规则》。《白银产品交易规则》规定：“本规则所称客户，是指根据交易中心相关规定，完成开户手续和入市交易手续，与综合类会员进行白银交易业务的投资者。”“本规则所称会员，是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交易中心的有关规定，经交易中心批准授予会员资格，在交易中心平台上开展白银交易业务或提供相关服务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报价原则：交易中心综合国际贵金属现货市场价格和国内其他贵金属现货市场价格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连续报出白银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会员根据交易中心的报价管理规则及发布的中间指导价，综合自身的现货存量或需求量，报出买入/或卖出的价格。”“交易准备金，是指会员及客户按要求向交易中心指定的专用准备金账户预存的、准备用于参与白银交易业务的资金。”“白银现货交易前，客户预存的交易准备金必须比低于其欲购买的白银现货价值及相关交易费用的总额等值，买入的白银可选择提货或再次卖出；客户如需卖出已提货的白银，可直接通过会员柜台或窗口卖出。”“履约准备金，是指在客户预存的交易准备金中，因其买入或卖出白银现货而根据相关规定需预留的部分资金，用以保证交易顺利进行。白银现货电子交易采用履约准备金的形式进行。现货白银100G的最低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值的20%，最高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价值的50%；现货白银9999的最低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价值的8%，最高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价值的20%；现货白银9995的最低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价值的5%，最高履约准备金为现货总价值的12.5%；交易中心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准备金标准。”“现货白银100G交易单位为100g，最小交易量为100克，交割品种为金交易中心认定用于交割的成色Ag99.99%的100克银条；现货白银9999交易单位为1千克，最小交易量为1千克，交易品种为经交易中心认定用于交割的成色Ag99.99%的1千克银条；现货白银9995交易单位为15千克，最小交易量为15千克，交割品种为经交易中心认定用于交割的成色Ag99.95%的15千克银锭。”“白银交易业务涉及的相关费用及收费标准，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或由交易中心统一制定，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提货费、交货费、滞纳金以及法律或交易中心规定的其他一切费用”“客户参与白银交易业务，需缴纳手续费。手续费的收取标准为不超过每次交易（买入或卖出）的白银现货总价值的万分之八。”“客户作为买方申报交割的，应向卖方支付提货费，提货费包括加工费、仓储费、税费、出库费等，收费标准为不高于每次交割现货总价值的20%。运输费、保险费由买方另行承担。客户作为卖方申报价格的，应向卖方支付交货费。交货费包括入库费、检验费、储运费等，收取标准为不高于每次交给现货总价值的20%。”“白银交易业务实行准备金制度。会员及客户预存的交易准备金及其入金、出金等应当符合交易中心的相关规定。白银现货电子交易采取履约准备金的形式进行。”“白银交易业务实行强制转让制度。当客户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会员有权对客户持仓实行强制转让：（一）交易系统以客户准备金账户的持仓风险率来衡量客户风险情况。客户持仓风险率=客户准备金账户净值÷履约准备金×100%；其中，客户准备金账户净值=上交易日客户交易准备金余额+当日入金-当日出金+当日交易盈利-当日交易亏损-手续费-滞纳金-交割费-交割价款。当客户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即为客户交易准备金不足，客户应当追加交易准备金，综合类会员可通知客户追加交易准备金（但该等通知系会员的权利而不构成会员的义务，无论会员是否通知客户，客户均负有追加的义务）；如客户未追加交易准备金，则只能减少持仓，直至客户持仓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客户持仓风险低于50%时，会员有权对客户剩余持仓进行全部强制转让（无论如何，客户不得以会员未提前通知其追加交易准备金为由，拒绝或抗辩会员在此情况下对客户剩余持仓采取的强制转让措施）……”《贵金属产品交易规则》所规定的报价方式、交易方式、收费标准、风险管理等交易规则与《白银产品交易规则》基本相同。原告与壹银公司签署《客户协议书》后，在被告处开立了交易账户并进行贵金属交易。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其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合计入金2889299元、出金2370671元，账面余额为0元，并确认已从壹银公司处获得赔偿14万元，故主张其在被告处进行贵金属交易的实际损失，包括交易亏损和交纳的费用为378628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出入金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的损失是其投资决策所致，与其无关。另查明，壹银公司已于2019年2月13日已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原告的代理人沈阳分别向广东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广东省商务厅申请公开被告“成立以来的所有交易制度、交易规则、信息披露制度、结算制度、服务准则、内控制度、风险防预案、会员管理办法、交易机构章程等所有资料”。上述两机关向其公开的政府信息中未包括前述《贵金属交易规则》、《白银交易规则》。被告提交的广东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3年12月24日发布的《关于做好我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善后处置工作完善各类交易场所监管制度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全省各类交易场所必须按照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规定要求，制定具体的交易制度、交易规则、信息披露制度、结算制度、服务准则、内控制度、风险防预案、会员管理办法、交易机构章程等，连同高管人员名单及简历、交易场所所在地级以上市级人民政府指定的监管部门初审意见，报省政府制定的交易场所监管部门审核批准后实施……”。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未将前述《贵金属产品交易规则》、《白银产品交易规则》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报监管机关审核批准，逃避监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作为交易平台所开展的贵金属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2、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投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争贵金属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的问题。《期货交易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应当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本条例所称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本条例所称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双向性、存在杠杆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以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而现货交易其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参照证监办发[2013]111号《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规定，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认定标准，目的要件“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形式要件则指，非法期货一般具有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即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的买方、卖方在一起进行交易，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或便利安排，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等特征。本案中，被告组织的贵金属交易采用了期货交易的基本规则，具有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其实质属于未经批准进行期货交易，而并非是合法的现货交易。首先，从交易标的和交易目的上看，期货交易的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而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商品实物或权属凭证。由此，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获得商品实物，而非通过价格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虽然贵金属商品本身具有易于标准化的特征，既可作为现货交易的对象，也可以作为期货合约的交易品种，但从案涉交易规则允许客户将已购入的贵金属商品以对冲方式再次卖出并要求会员单位承诺对已售出商品进行回购，可见案涉交易的目的并非为了实现商品权属的转移，而是通过获取商品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同时，被告允许其会员单位大量发展客户，也明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客户并不具有大宗贵金属商品的实际需求，而其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交其与客户进行过商品实物交割的证据，由此可以确定，被告组织的案涉交易并非商品现货交易，而是引入对冲双向交易机制并以标准化合约为标的的期货交易。其次，从交易的方式上看，现货交易采取协议交易或单向竞价交易的方式进行，价格由双方协商或通过单向竞价形成，不采取集中交易模式。而在案涉交易，虽名为会员单位与客户之间一对一单独交易，但同一会员单位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交易，实际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同时，交易价格在境内外贵金属商品实时价格基础上，由会员单位与客户通过竞价方式形成，亦更为符合期货交易的集中竞价的价格形成方式。再次，从交易的杠杆属性上看，期货交易采取保证金交易方式并实施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允许交易场所对账户强行平仓，因而具有现货交易不具备的高杠杆属性。而根据被告制定的交易规则，客户只需缴纳一定比例的交易准备金，即可进行总价值数倍乃至十数倍的贵金属商品交易，同时，当预缴的交易准备金账户净值低于交易规则所规定的履约准备金的50%时，会员即有权对客户剩余持仓进行强制转让。由此可见，案涉交易具有期货交易的高杠杆属性，而明显区别于一般的商品现货交易。《期货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由于期货交易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未经批准并在期货监督管理机关严格监管下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期货交易，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上述规定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被告未经批准擅自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案涉交易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主张与原告发生交易的是壹银公司，原告的交易亏损的资金由该公司获取，并申请追加该公司股东为共同被告。但鉴于原告表示不同意追加被告，其损失确因被告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所致，因此，原告选择依据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其返还其获取的利益并赔偿其相应损失并无不当。至于被告与壹银公司之间对原告相应损失的责任分担，可由双方另案再作处理，不影响被告对原告相应损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因原告明知案涉交易的高杠杆、高风险属性，为追求风险利润仍自愿参与，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其余80%的损失应由被告作出赔偿。由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302902.4元（378628×80%）。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被告以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因诉讼时效的客体主要为请求权，而本案原告要求确认在被告处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并进而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确认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丽仙在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处开户并进行的全部交易无效；二、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丽仙损失302902.4元；三、驳回原告林丽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林丽仙负担2800元，由被告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瞿 栋审 判 员  赵艳华人民陪审员  陈礼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许燕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