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8民初302号 原告：邓正祥，男，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原告：宋万华，男，197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原告：邓正富，男，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原告：陈正飞，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原告：邓龙发，男，199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原告：石开文，男，1961年1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住址为贵州省望谟县华侨路。 法定代表人：徐炼，县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望谟县卫生健康局（原望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址为贵州省望谟县环城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黄显荣，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宁，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母飞，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为贵州省习水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未到庭。 被告：邓正奎，男，196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姚先强，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未到庭。 原告邓正祥、宋万华、邓正富、陈正飞、邓龙发、石开文与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下称望谟县政府）、望谟县卫生健康局（下称望谟县卫健局）、母飞、邓正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8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姚先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年4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及罗海、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及于德水、望谟县卫健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宁、邓正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母飞、姚先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92992.1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3992992.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工程款清偿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8日，被告望谟县政府启动“望谟县中医院项目”开工仪式，后姚先强与被告望谟县政府就望谟县中医院工程事宜签订了框架协议。协议签订后，姚先强又委派被告母飞与被告邓正奎就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签订《协议书》，后应被告邓正奎邀请六原告进入该工地进行施工，清除该工地的草木及废土，为后期工程顺利进行做准备。签订场平工程协议后，六原告便进场施工，至完成该工程80%左右时，因姚先强的原因，被告望谟县政府与其解除框架协议，姚先强明确表示放弃框架协议中的建设工程。四被告之间系层层违法发包工程，被告邓正奎又将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分包给六原告施工。2015年9月8日，被告望谟县卫健局邀请黔西南州设计院到项目现场对六位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进行测量核算，核算的结果为已开挖的工程量为143844.05立方米（工程分为六个标段，经黔西南州设计院勘测，工程款分别为：邓正祥实际施工的第一标段工程款为588835.39元；宋万华实际施工的第二标段工程款为：599274.95元；石开文实际施工的第三标段工程款为：1054159.28元；邓正富实际施工的第四标段工程款为475123.44元；陈正飞实际施工的第五标段工程款为：818902.88元；邓龙发实际施工的第六标段工程款为：456696.23元，合计：3992992.17元）。后六原告多次催要该笔工程款均未果，现该工程项目正在顺利建设中，但拖欠六原告的工程款却迟迟未支付。综上，六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同时四被告之间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2.《望谟县中医院投资建设经营框架协议》（复印件）、图片2张，证明望谟县中医院建设内容及建设规模。 3.《施工协议》（复印件），证明姚先强与县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后，又委派其下属母飞将场平工程分包给被告邓正奎进行施工。 4.望审前置意〔2013〕278号《审计意见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委托望谟县审计局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项目及预算价进行审计并作出审计意见，同时作为场平工程以开挖工程量价格计算的依据。 5.催告函（复印件），证明2015年11月4日，因姚先强的个人原因导致政府与其解除框架协议，并由姚先强本人签署“本人自愿放弃该项目”，该项目由被告邓正奎施工。 6.望府专议〔2015〕187号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2015年11月6日望谟县政府县长何正祥组织相关部门召开会议对中医院已实施的场平工程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如被告对工程量确认存在意见分歧，可对工程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保全，再请专业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完善相关手续，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 7.付款申请书、望谟县卫健局“望卫计呈〔2017〕1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邓正奎追要工程款后，被告邓正奎于2016年11月27日向被告望谟县卫健局提出申请支付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款项，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将中医院场平工程“经委托黔西南州设计院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已开挖的场平工程进行勘察测量及绘制现状图，并与原始地形图对比测算出已开挖工程量143844.05立方，开挖的工程量预算价共计3992992.17元”的情况向望谟县政府呈报并建议按照有关程序拨付工程款。 8.望谟县卫健局“望卫计复函〔2018〕28号”关于邓正奎同志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复印件），证明：（1）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再次向被告邓正奎索要工程款，后被告邓正奎再次向县信访局信访，在收到信访件后对被告邓正奎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答复以及被告在收到反映情况后的处理情况；（2）经过调查核实，2014年3月16日母飞（姚先强委派人员）与被告邓正奎签订协议，并由邓正奎组织施工建设；（3）2014年10月20日望谟县中医院建设项目攻坚组对姚先强发出《催告函》，姚先强于2015年11月4日签字确认“本人同意放弃该项目”；（4）委托黔西南州设计院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已开挖的场平工程进行勘察测量及绘制现状图，并与原始地形图对比测算出已开挖工程量143844.05立方米，开挖的工程量预算价共计3992992.17元。 9.黔西南州设计院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六标段招标控制价（复印件）（第一标段工程款588835.39元、第二标段工程款599274.95元、第三标段工程款1054159.28元、第四标段工程款475123.44元、第五标段工程款818902.88元、第六标段工程款456696.23元，合计为3992992.17元）。证明被告就案涉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委托黔西南州设计院对已开挖的工程量进行勘量测算总工程价款为3992992.17元。 被告望谟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开挖的场平工程业主方为望谟县卫健局。首先，答辩人与姚先强在2014年1月25日签订框架协议，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姚先强未按该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其已明示放弃案涉工程，因框架协议无效，且姚先强已经声明退出该协议，因此答辩人与本案无关联。其次，案涉的中医院项目业主方为本案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前期的场平开挖及后期的建设工程，都是以望谟县卫健局为业主方进行，其中包含后期的立项审批、用地许可、规划许可、环境影响评价等均是望谟县卫健局进行报批。且案涉工程前置审计也是以望谟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报送，答辩人并非案涉工程业主，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因姚先强已退出了本项目，而被告母飞又承接该项目土石方开挖，母飞又与邓正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工程款由邓正奎垫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要式合同而姚先强与母飞之间无任何书面合同，邓正奎与邓正祥等六原告之间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六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并且答辩人在本案中也不是处于发包人的地位，发包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应当追加姚先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母飞系姚先强委派到案涉工程当中，而答辩人与母飞之间又无任何合同关系，现无法查明姚先强与母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为查清本案案件事实及六原告缘何参加案涉工程，且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中医院土石方开挖系由六原告完成、也无各原告开挖的工程量。因此，应当追加姚先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才能明确本案事实。四、因六原告层层转包，且答辩人与姚先强签订的框架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六原告与邓正奎之间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其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六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望谟县政府无证据提交。 被告望谟县卫健局辩称：望谟县卫健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为望谟县卫健局与六原告无合同关系，姚先强与望谟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姚先强已经明示放弃；虽然本案六原告依据审计报告主张权利，但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望谟县卫健局确实也以该审计结论打报告给县政府，但也只是属于行政建议。本案中，邓正奎的上线还有母飞、姚先强等人，不能排除母飞、姚先强等人主张该工程款的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望谟县卫健局提交以下证据：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被告邓正奎辩称：工程是项目已经审批，可以动工后，请的姚先强。六原告原来是在望谟县职校做工，因为要做开工典礼，让我叫人来场平，所以我便请了原告等人来清理，姚先强请人施工，叫我组织人员施工，姚先强的管理人员是母飞，母飞与我签订了协议，说当时没有与政府签订合同，等把工程做完了再结算给我，我与六原告之间也签订了合作协议，一直做工到2015年，因为修高速路，导致工程停工。2015年10月15日望谟县政府开会决议框架协议没有落实，就收了破方，望谟县卫健局也写了很多申请，因为招投标不符合程序，后来就补程序。收破方是通过州设计院来收的，收方的方量是原告起诉的数量。 被告邓正奎提交以下证据： 1.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姚先强与望谟县政府签订协议后，委派母飞与我签订协议，组织人员进行场平工程。 2.《工程合作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我与六原告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施工内容。 3.申请书（复印件）3份、上访信（复印件），证明被告2014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20日通过提交申请，2018年8月31日通过提交上访信方式多次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请求支付案涉工程款。 被告母飞、姚先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庭前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 1.对被告姚先强所作电话记录，其称：我与望谟县政府签订框架协议属实，但是我没有委派母飞和邓正奎签订协议。我和母飞之间没有关系。我当时是叫一个姓夏的人帮我做工的，后来没有钱我也退出了该工程。 2.与被告姚先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称：我与母飞相识，知道他对做工程比较熟悉，所以就和他商量案涉工程事宜，如果拿到工程就我负责联合办学，母飞负责具体施工。后我与望谟县政府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我没有拿到任何工程款，我也没有委托母飞和邓正奎签订协议。后来因为政府资金没下来，我就退出了。 3.对被告母飞所作电话记录，其称：是姚先强先和政府签订了协议，然后姚先强请我去管理这个工程，也是他委托我和邓正奎签订的协议。姚先强是请过一个叫夏枝鸿的人做工。 审理查明：为发展望谟县卫生事业、适应人民群众看病就医需要，望谟县人民政府拟将望谟县中医院迁往平洞办事处扩建，建设内容包括场平工程、门诊楼一栋等。被告姚先强知晓该工程后遂找到被告母飞，与其商议后约定案涉工程具体分工事宜。 2013年9月22日，望谟县审计局根据望谟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作出望审前置意〔2013〕278号《关于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的前置审计意见》，对其报审的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进行了前置审计，具体内容为：“三、前置审计价结果：1.本次审计的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你单位提供总预算价为8464777.76元，其中：（1）直接工程费为7377531.60元。（2）其他基本建设费用为840699.24元。（3）基本预备费为246546.93元。2.经审计，该项目的前置审计总价为6874558.76元，其中：直接工程费为5963677.00元，其他基本建设费用为700457.72元。基本预备费为199924.04元。审减送审总价1590219.00元。”。 2014年1月25日，被告望谟县政府（甲方）与被告姚先强（乙方）签订《望谟县中医院投资建设经营框架协议》（下称《框架协议》），明确协议系由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签订，约定望谟县政府将望谟县中医院扩建工程交予被告姚先强施工，同时约定：“2.建设内容及建设规定：（1）项目占地面积143亩，土地场平挖填方约45万立方米；（2）建设内容如下：场平工程约45万立方米、门诊楼一栋……；3.项目投资：约2亿元人民币（以项目决算审计为准）。4.建设工期：24个月内。第二条合作内容及方式4.框架协议签订30日内，乙方向甲方财政专户汇入3000万元建设保证金，项目启动建设后，甲方将该保证金按工程进度拨付使用，具体安排为：场平结束经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6.乙方所实施的所有建设工程项目应进行前置审计和决算审计，以便控制投资，并以此作为乙方的投入依据。”。协议经甲方被告望谟县政府盖章、代表人黄其兴签字及乙方代表被告姚先强签字确认。 2014年3月16日，被告母飞（甲方）与被告邓正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母飞将望谟县中医院扩建工程中的场平工程（下称案涉工程）交予被告邓正奎施工，同时约定：“二、项目地点：望谟县职中边。三、工程内容：场平工程土石方，按设计量。四、工程计价及支付：以实际工程量或以设计院提供量1.工程计价：该隔层计价按《贵州省2004年定额》和现实物价取费计算，按审计结果总价下浮8个点（不含税）。2.工程款的支付：该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工程完工后，甲方分二次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的8个月内。”。 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18日，被告邓正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六原告签订《工程合作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邓正奎将其从被告母飞处承包的案涉工程交予六原告施工，协议同时约定：“一、工程内容：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六个标段，以施工图为准。二、合作施工范围：双方以合作人邓正奎与姚先强下属母飞签订的协议为准。三、出资及分红比例：该工程由乙方自行垫资施工承建。……四、双方责任：甲方责任：负责该工程的结算工作，工程完工后必须负责及时找建设单位结算支付工程款。乙方责任：负责组织好施工队及时进场。……五、本工程六标段，注：第一标段邓正祥组织施工；第二标段宋万华组织施工；第三标段石开文组织施工；第四标段邓正富组织施工；第五标段陈正飞组织施工；第六标段邓龙发组织施工。”。协议签订后，六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14年10月20日，因被告姚先强未按《框架协议》约定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汇入建设保证金、注册成立望谟县中医院管理开发有限公司等约定事项，望谟县中医院建设项目攻坚组向其发出《关于望谟县中医院投资项目的催告函》，催告如下：“一、于2014年10月24日前向我方作出是否继续履约的书面声明，逾期则视为放弃该项目。二、于2014年10月31日前自行与场平工程施工方（贵州发展公司邓正奎）协商处理场平工程具体事项，或与望谟县政府协商该场平善后事宜。”并送达被告姚先强，被告姚先强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放弃望谟县中医院扩建工程的声明，并于催告函下方书写“本人同意放弃该项目。姚先强2015年11月4日”字样。同时，该催告函下方注明：“以上系姚先强本人于2015年11月4日在富康酒店签字。黄延松2019年8月5日。”并由被告望谟县卫健局盖章确认。 2015年9月8日，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委托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设计院（下称州设计院）对六原告开挖工程进行勘察测量，后州设计院对已开挖的一至六标段工程形成招标控制价，均载明：“本预算根据望谟县中医院土石方开挖工程（已开挖）施工图纸进行编制。”，同时载明：一标段控制价588835.39元、二标段控制价599274.95元、三标段控制价1054159.28元、四标段控制价475123.44元、五标段控制价818902.88元、六标段控制价456696.23元及各标段已开挖工程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等内容。 2015年11月5日，由望谟县委副书记、县长何正祥召集县卫计局、县发改局等部门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望谟县中医院场平有关事宜，并于同年11月6日形成望府专议〔2015〕187号《关于研究望谟县中医院场平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对中医院已实施的场平工程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如卫计局（中医院）与施工方对工程量确认存在意见分歧，可按程序对工程实施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再请专业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确认……。 2016年11月27日，被告望谟县卫健局接被告邓正奎请求拨付案涉工程前期工程款的申请，遂于2017年1月6日向望谟县政府作出望卫计呈〔2017〕1号《关于请求解决望谟县中医院前期场平工程工程款的请示》，内容为：我局2016年11月27日收到场平建设施工方邓正奎请求拨付前期工程款申请。该工程根据有关材料显示：我局委托县审计局作前置审计，县审计局于2013年9月22日下达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本场平建设工程总预算价8464777.76元，……我局于2015年9月8日委托黔西南州设计院对该工程进行了勘察测量及绘制现状图，并与原始地形图对比测算出已开挖工程量143844.05立方米，已开挖工程量预算价共3992992.17元。为此，特向县政府报告建议按有关规定拨付工程款。 2018年8月31日，被告邓正奎作为信访人，向望谟县信访局提出请求望谟县政府支付工程款申请。同年10月30日，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就被告邓正奎信访反映事宜作出望卫计复函〔2018〕28号《关于邓正奎同志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内容为：“一、调查核实情况1.2013年7月9日县政府组织县发改、财政等部门人员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县中医院建设事宜，并以文件形式明确县中医院建设用地约143亩，由复兴镇牵头负责土地征收工作。……3.2013年8月26日县政府第三十次常务会议同意从贷款资金中借资350万元作为预支县中医院征地费及解决82.6万元规划经费。……7.2014年时任县政府副县长黄其兴与投资方姚先强签订望谟县中医院投资建设经营框架协议。……8.2014年3月16日母飞（姚先强委派人员）与邓正奎签订协议书建设望谟县中医院场平工程，并施工建设。……2015年9月8日，我局委托黔西南州设计院对已开挖的场平工程进行勘察测量及绘制现状图，并与原始地形图对比测算出已开挖工程量143844.05立方米，已开挖工程量预算价共计3992992.17元。二、处理情况1.望谟县中医院建设项目（前期场平工程）我局多次召开会议研究并报县政府，建议县政府召开专题或常务会研究以第三方（黔西南州设计院）测量的工程量及预算价作审计结算，以审计结算价作一次性支付施工方工程款。2.望谟县中医院前期场平工程由于采取BOT建设模式中途流产，没有通过程序办理相关手续，资料不齐全，无法办理支付手续。因支付资金数额大，我局已多次向县政府报告，待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研究明确支付方式后立即兑现给施工方”。 2018年12月20日，被告邓正奎作为申请人，再次以设计院对案涉工程一至六标段作出的预算价为依据向被告望谟县政府、望谟县卫健局及望谟县中医院申请支付工程款3992992.17元。 因被告邓正奎申请相关部门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均未果，六原告遂以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未获得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诉请同前。 庭审后，本院经审查，被告姚先强系案涉工程承包人，且其称“未委托母飞与邓正奎签订协议”，故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遂依职权追加姚先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同时查明，望谟县中医院迁往平洞办事处的扩建工程未进行招投标，被告望谟县政府、望谟县卫健局均未支付案涉工程款。 以上法律事实，有原、被告的到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卷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认定。 合同法五十二条本院认为，被告望谟县政府为发展其卫生事业、适应人民群众看病就医需要，未经招投标便将望谟县中医院迁往平洞办事处的扩建工程交予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即被告姚先强施工，并与之签订了《框架协议》，被告姚先强签订协议后，与其共商该工程施工事宜的被告母飞又将工程中的场平工程分包给被告邓正奎，被告邓正奎承接该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本案六原告施工。各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故被告望谟县政府与被告姚先强签订的《框架协议》无效，而后不管是被告母飞的分包行为，还是邓正奎的再转包行为亦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案涉工程，各被告至今均未提出质量问题，视为验收合格。 对于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六原告已履行协议内容，进场施工，且转包工程给六原告的被告邓正奎亦称“是六原告实际施工”，故认定原告所诉施工范围，对被告望谟县政府“不能证明工程范围是六原告施工，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方的施工方是六原告”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六原告所施工工程经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委托州设计院对六原告已开挖的一至六标段工程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等进行勘察、测量后，作出招标控制价，确定一标段控制价588835.39元、二标段控制价599274.95元、三标段控制价1054159.28元、四标段控制价475123.44元、五标段控制价818902.88元、六标段控制价456696.23元，合计3992992.17元。各被告对该招标控制价均不持异议，且被告望谟县卫健局作出的望卫计呈〔2017〕1号《关于请求解决望谟县中医院前期场平工程工程款的请示》、望卫计复函〔2018〕28号《关于邓正奎同志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中确定案涉工程已开挖工程量143844.05立方米、已开挖工程量预算价3992992.17元。并在上述处理意见中称“待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研究明确支付方式后立即兑现给施工方”。同时，被告望谟县政府望府专议〔2015〕187号《关于研究望谟县中医院场平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亦明确“对中医院已实施的场平工程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第三、案涉工程系由被告望谟县政府未经招投标便发包给被告姚先强，再从被告姚先强手中经过被告母飞、邓正奎，才由六原告实际施工。且被告望谟县卫健局亦在望卫计复函〔2018〕28号《关于邓正奎同志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中称“没有通过程序办理相关手续，资料不齐全，无法办理支付手续。”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无法支付究其根本原因系工程未经招投标、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等。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定六原告实际施工工程范围为招标控制价中所载一至六标段工程，工程量为143844.05立方米，工程款按被告望谟县卫健局委托州设计院出具的已开挖工程量预算价3992992.17元计。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工程款3992992.17元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邓正奎作为转包人与六原告签订协议，将案涉工程交予六原告施工，故其应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至于被告姚先强与被告母飞，被告姚先强作为工程承包人与被告望谟县政府签订协议，虽然被告姚先强称其“不知道施工过程的事，我只是签了个字，后面我退出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但其在与本院电话记录与微信记录中称“我当时是叫一个姓夏的人帮我做工的”、“如果拿到工程就我负责联合办学，母飞负责具体施工。”，可见，被告姚先强并非像其所说的只负责“签字”，且其2015年11月4日才声明退出工程，而此时六原告诉请工程作业已完工，州设计院招标控制价亦已作出，故本院对被告姚先强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后被告母飞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邓正奎，其主张其系受被告姚先强委托与被告邓正奎签订的协议，但被告姚先强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母飞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被告母飞该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故被告姚先强、母飞作为案涉总工程的承包人，对于实际施工人即六原告而言，其应承担相应的承包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至于被告姚先强与母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由双方自行另案主张处理。 被告望谟县政府系工程发包人，且至今未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六原告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我方并非案涉工程业主，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望谟县卫健局，虽然案涉工程中从申请拨付工程款到委托州设计院勘察测量均系由其作出，但其既不是工程发包人，也不是工程转包人，与案涉工程并无实际牵连，故其对原告诉请工程款不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望谟县卫健局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未明确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8日经州设计院作出招标控制价，同年11月5日，被告望谟县政府以会议纪要形式明确案涉工程量，故原告诉请利息起算点从被告望谟县政府确定案涉工程工程量的时间即2015年11月5日计算为宜。故原告诉请利息为：以3992992.1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被告母飞、姚先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理由，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先强、母飞、邓正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正祥、宋万华、邓正富、陈正飞、邓龙发、石开文工程款3992992.17元及利息（利息以3992992.1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邓正祥、宋万华、邓正富、陈正飞、邓龙发、石开文承担责任。 三、被告望谟县卫生健康局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邓正祥、宋万华、邓正富、陈正飞、邓龙发、石开文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744元，减半收取19372元，由被告姚先强、母飞、邓正奎、望谟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付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罗启君 书记  员韦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