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彬，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云，女，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妙环，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周，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晓佳，女，汉族，1988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雄，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倪晓佳丈夫。上诉人吴荣彬、吴敏云因与上诉人倪晓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荣彬、吴敏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吴荣彬、吴敏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倪晓佳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认为吴荣彬与倪晓佳在2017年8月8日的签订的《借据》中未明确借款期限届满（2017年9月8日）之后的展期/逾期利息，认定双方不存在展期/逾期利息的约定，故认定倪晓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每月等额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中仅有1500元为利息，其余款项均为偿付本金，最终认定倪晓佳尚欠本金7.6万元，一审法院前述事实认定错误。1.吴荣彬与倪晓佳在2017年8月8日的《借据》中明确，10万元的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9月8日，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1500元（即月息1.5%)，故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借款期限是有书面约定的，明确了利息1500元仅为借期内的利息，并非全部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错误采信倪晓佳主张的1500元属于全部利息的主张，将借期内利息与展期/逾期利息混同，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展期/逾期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吴荣彬与倪晓佳虽未在原借据中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届满（2017年9月8日）后的利息，但倪晓佳自展期/逾期后，一直连续有规律每月等额支付了利息。其于展期/逾期后连续的18个月里于每月的8日按照月息1.5%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500元，符合利息支付连续有规律的特征。倪晓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每月等额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利息认定为本金，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倪晓佳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偿还、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算，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误。本案中,吴荣彬与倪晓佳在借据中就借款期限、借期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月1500元（即月息1.5%)，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前述事实，直接适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法律条款，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不仅判决以年利率6%来计算逾期利息，还将逾期还款的日期定为起诉之日。鉴于本案吴荣彬与倪晓佳就借期内的利息、借款期限是明确有约定的，也应当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逾期之日也应当从2017年9月8日起算，而非适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法律条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上诉人倪晓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荣彬、吴敏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吴荣彬与倪晓佳之前是朋友关系，在2015年10月8日出借案涉款时就说明此笔资金是银行贷出来转给被告的，要付银行利息，让倪晓佳每月8号要准时付息，因为吴荣彬每月10日左右要付息给银行。吴敏云在微信谈话中又多次告知其资金是从银行贷出来，要付利息给银行。根据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吴荣彬代理律师向法院提供吴敏云物业（深房地字第××号）抵押现状还是在购房的初次抵押工商银行，此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经核查该物业已经在2013年8月12日二次抵押在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办理了民生银行抵押贷，先息后本一次抵押多年授信的产品，吴荣彬在其物业升值后，从银行套取物业升值后的余值，进行高利转贷。吴敏云与倪晓佳微信谈话在2016年11月17日、2017年4月26日、2018年1月7日连续三年都表述钱不是我自己的，从银行贷出来的，口供与事实互相印证。所以吴荣彬出借给倪晓佳的40万资金应认定系来源属于银行。三、吴荣彬、吴敏云虽有工作，但其并没提供丰厚收益的证明，根据吴敏云与倪晓佳的聊天记录，可以推断倪晓佳在借案涉款时就知道此笔资金是来源于银行。四、2015年10月8日，吴荣彬通过银行转账400000元给倪晓佳，至2016年10月9日，吴荣彬陆续每月有收回本金合计共103200元，期间按年利率6%应付资金占用费约为21900元，至2017年1月20日、2017年4月30日吴荣彬陆续已收回本金50000元与150000元，期间按年利率6%应付资金占用费约为8250元，至2017年8月8日吴荣彬最后一次收回本金100000元，期间按年利率6%应付资金占用费约为1500元，合计资金占用费约为31650元加上借款本金40万共计431650元，至今吴荣彬累计收到倪晓佳资金合计431700元。五、吴敏云曾经口头告知倪晓佳其另有多宗民间借贷存在，部分人逾期但未走到法律诉讼阶段。根据相关规定，吴敏云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涉嫌属于职业放贷人。六、倪晓佳怀孕期间，吴荣彬、吴敏云多次上门骚扰其父母、诅咒倪晓佳与其孩子，对倪晓佳及家人进行多次言语上的人身攻击，以至胁迫倪晓佳于2017年8月8日在原借据上还与吴荣彬签署借款余款100000元，借期一个月，利息1500元的内容。吴荣彬、吴敏云二审答辩称，一、倪晓佳主张本案系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二、倪晓佳主张其只需就40万元借款归还本金以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倪晓佳主张吴荣彬、吴敏云系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倪晓佳二审答辩称，吴荣彬、吴敏云通过从银行套取资金转贷给倪晓佳，赚取利息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吴荣彬、吴敏云的全部上诉请求。吴荣彬、吴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两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向两原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3050元（逾期利息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标准，自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逾期利息为30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告吴敏云通过银行转账400000元至被告倪晓佳账户。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被告倪晓佳每月转账9200元给原告吴敏云，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被告倪晓佳每月转账8000元给原告吴敏云。2017年1月20日被告转账50000元给原告吴敏云，2017年4月30日被告分三次转账150000元给原告吴敏云。2017年4月30日原告吴荣彬与被告倪晓佳签订借据一张，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为免息借款。2017年8月8日被告分二次转账100000元给原告吴敏云。原告吴荣彬与被告倪晓佳在原借据下方备注“今收到倪晓佳转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还剩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时间一个月（8月8日至9月8日）结清，利息壹仟伍佰元正。”并有收款人吴荣彬、借款人倪晓佳签名，备注日期为2017年8月8日。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被告倪晓佳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吴敏云支付1500元，共支付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过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借据中本金100000元的认定问题。被告在庭审中抗辩认为，书写该100000元本金的借据之前，已经向原告转账支付403200元，被告向原告的借款400000元已经归还完毕。原告认为之前每月归还的9200元及归还的8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双方之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没有违反国家关于借款利息年利率不超过36%的强制性规定，之前的借款合同没有保存是因为2017年4月30日重新签了借据。通过对原告、被告借款的交易以及转账的方式，在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胁迫而签订借款100000元的情况下，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017年8月8日原告吴荣彬与被告签订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予以确认。被告抗辩认为两原告出具资金系从银行借贷而来再高利进行转贷给被告，因被告未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017年8月8日原告吴荣彬与被告在借据中签订的补充协议利息为1500元。根据原告的诉求，其将借据中条款理解为每月利息为1500元，但被告的抗辩认为补充协议借据条款应理解为全部利息1500元不是每月利息1500元，故之后归还的应当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原告作为出借人没有对利息在借款合同当中做明确约定的，对于被告的抗辩，予以采信。被告还需归还原告本金76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13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倪晓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荣彬、原告吴敏云支付借款7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荣彬、原告吴敏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两原告承担381元，被告承担800元。二审中，倪晓佳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U盘视频“吴敏云与倪晓佳微信谈话记录”与视频内容书面证明，拟证明涉案借款本金不是自有资金，而是从银行贷出来。2、U盘视频吴敏云房产查档现状与视频内容书面证明，拟证明吴荣彬在一审时提交了该物业的虚假证据，该物业已二次抵押在民生银行办理了贷款。3、U盘视频“吴敏云手机号支付宝实名”与视频内容书面证明，拟证明吴敏云手机号通过支付宝的实名验证，更能证实其与倪晓佳微信谈话的真实性。4、U盘视频“法院诉讼服务平台查询情况”与视频内容书面证明，拟证明吴荣彬与其直系亲属有案件诉讼，涉嫌职业放贷。5、吴敏云直系亲属身份证与吴敏云转账至其亲属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吴敏云有大额资金转入其直系亲属名下，涉嫌职业放贷。6、微信截图，拟证明吴荣彬、吴敏云在言语上对倪晓佳及其家人进行人身攻击。经质证，吴荣彬、吴敏云对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该账号系本人使用，对证据5、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吴荣彬、吴敏云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借据》，拟证明倪晓佳与吴荣彬就2015年10月8日出借的借款40万元存在利息约定，且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36%的标准。2、《倪晓佳借款&还款明细》，拟证明自2017年9月8日起，倪晓佳在逾期后的18个月里每月8日按照月息1.5%的标准向吴荣彬支付利息1500元。倪晓佳对吴荣彬、吴敏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8日，倪晓佳因借款40万元事宜向吴荣彬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倪晓佳向吴荣彬借款现金4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月利息双方协议后按每月9200元支付，每月8号付息，至2016年1月8日全部归还本金。本借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方，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起法律责任。2016年1月14日，倪晓佳又在该《借据》上签署“本借据，人民币肆拾万元本金续借至2016年4月8日”。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倪晓佳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敏云支付1500元，共支付28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判对涉案借款自2017年9月8日起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倪晓佳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本金系吴荣彬从银行贷款而来，存在高利转贷情形，且吴荣彬有多宗民间借贷纠纷，涉嫌属于职业放贷人，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倪晓佳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吴荣彬、吴敏云属于职业放贷人；二、倪晓佳亦未提供直接证据佐证涉案借款本金就是来源于银行贷款，且即使涉案借款本金来源于吴敏云以自有房屋向银行贷款所得，因出借人以自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资金用于出借，与非金融机构法人或其他组织利用信贷配额转贷牟利不同，仍属于个人理财的一种方式，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行为，故倪晓佳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吴荣彬与倪晓佳于2017年8月8日在借据上备注借款一个月结清，利息1500元，该利息就是借期一个月的利息，且从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倪晓佳向吴敏云还款的情况来看，倪晓佳每月向吴敏云支付1500元，该款项金额与备注的利息金额一致，还款的时间也具有高度一致性，故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1500元为月息，原判认定总利息为1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荣彬、吴敏云上诉主张原判对利息计算有误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荣彬、吴敏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倪晓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528号民事判决；二、倪晓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荣彬、吴敏云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同时应扣减倪晓佳已支付的利息28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吴荣彬已预交），由倪晓佳负担（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吴荣彬已预交400元、倪晓佳已预交1700元），由倪晓佳负担（倪晓佳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审法院缴纳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