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06行初59号 原告胡申明，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张秀娟（系原告妻子），女，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775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平，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开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剑平，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甬港南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郑一平，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金珊，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毛莹、钱文虎，宁波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胡申明诉被告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北仑区执法局）、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宁波市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9月2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秀娟，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开勇、委托代理人石剑平，被告宁波市执法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金珊、委托代理人毛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申明起诉称，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宁波市执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8月16日，原告收到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甬集复31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书》，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拆除建筑行为违法并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按原样进行修复），2.依法追究被告北仑区执法局行政行为的违法责任通过媒体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依法撤销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胡申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被告宁波市执法局提出复议申请的事实；2.《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不服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3.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4.释明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法院告知原告修改起诉状的事实；5.光盘一份，用以证明10名左右不明身份人员于2019年5月30日暴力拆除原告家中财物的事实；6.特别授权委托书、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张秀娟作为原告胡申明合法委托代理人的事实。 被告北仑区执法局答辩称，2019年5月30日下午，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工作人员在工作巡查中发现，位于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180号、180-2号的欣付食品店所处房屋的外立面搭建了两处雨篷，并在人行道上摆放了一只水斗和一个木柜。经调查询问，系欣付食品店店主张秀娟所为。张秀娟的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于当日14时05分制发了编号为[2019]柴桥038号的《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张秀娟在2019年5月30日14时35分前实施改正措施消除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因张秀娟拒绝改正，被告才将张秀娟在人行道上摆放的一只水斗和一个木柜移除，并拆除张秀娟于房屋外立面上搭建的雨篷。被告认为在张秀娟拒绝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被告移除水斗、木柜，以及拆除雨篷的行为是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并未损害胡申明、张秀娟二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1.《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三条，2.《宁波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第六条。 被告宁波市执法局答辩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作为被告北仑区执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负有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书》，主体适格。二、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从受理复议申请、延长复议审理期限到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上述复议过程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等规定，程序合法。三、被告作出确认北仑区执法局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请撤销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北仑区执法局承担法律责任，因缺乏明确的请求内容和具体的证据材料，被告不予处理并在复议决定中告知原告可另行依法寻求救济。综上，原告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波市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原告胡申明提供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复议申请的事实；2.甬集复31立字[2019]1号《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并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审理的事实；3.《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向被告北仑区执法局送达复议申请书副本、通知其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事实；4.北仑区执法局提交的书面答复、证据清单及作出拆除行为的证据各一份，用以证明北仑区执法局向被告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的事实；5.《调查函》及送达凭证、原告和张秀娟为夫妻关系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具备行政复议申请资格的事实；6.甬集复31延字[2019]1号《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告知原告和北仑区执法局的事实；7.《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告知原告和北仑区执法局的事实。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一条。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对证据1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4、6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宁波市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3、4、6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4、6予以认定。 对被告宁波市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3、5无异议，对证据4、6有异议，对证据7部分内容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认可。本院认为，证据4为一组证据，包括北仑区执法局提交的书面答复、证据清单及作出拆除行为的证据等，能够证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向被告宁波市执法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6为被告宁波市执法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决定延长复议期限，并通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宁波市执法局提交的证据1、2、3、5、6、7予以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胡申明与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秀娟系夫妻关系，且案涉房屋是其共同居住地。 2019年5月30日下午，被告北仑区执法局作出了编号[2019]柴桥038号《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张秀娟在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180号、180-2号实施了擅自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堆放物料、搭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的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张秀娟于2019年5月30日14时35分前实施改正措施消除上述违法行为的后果，并规定改正期限为30日。同日下午，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工作人员移除了张秀娟在人行道上摆放的一只水斗和一个木柜，并拆除了原告案涉房屋外立面上搭建的雨篷。 2019年6月3日，原告胡申明向被告宁波市执法局申请复议，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拆除建筑物违法并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8月14日，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拆除原告案涉房屋外立面上搭建的雨篷行为违法，同时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承担法律责任的申请不予处理。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胡申明与张秀娟系合法夫妻关系，虽然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执法对象为张秀娟，但被强制拆除的雨篷系原告胡申明与张秀娟共同居住房屋的附属物，原告胡申明与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强制拆除雨篷的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且胡申明是被诉复议决定的申请人，两被告对原告主体资格亦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胡申明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原告胡申明在本案中实质上提起了三项诉讼请求：一是要求确认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拆除雨篷行为违法，二是要求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将被拆除雨篷恢复原状并通过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三是撤销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在本案中，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中认定被告北仑区执法局以实施代履行的方式拆除原告雨篷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该违法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故被告宁波市执法局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为复议机关改变了原行政行为，原行政行为的效力已不复存在，其已被复议行为所取代，原告不得就原行政行为再向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其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北仑区执法局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系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在本案中，原告的雨篷已经被被告北仑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无法恢复原状，本院依法予以释明，但原告坚持要求恢复原状，拒绝变更，且未提供该雨篷的具体尺寸、材料、价格等信息，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被告北仑区执法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需要立即清除道路的障碍物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代履行。在本案中，被告北仑区执法局以该搭建雨篷的行为违反《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由，在责令当事人整改的同时以立即实施代履行的方式将该雨篷予以拆除。但被拆除的雨篷位于原告房屋外立面上，不属于需要立即清除的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且无证据证明若不及时拆除该雨篷，其后果将对交通安全等造成危害。故被告北仑区执法局拆除雨篷的行为不具备实施代履行的前提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该雨篷已被拆除，被告北仑区执法局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为复议机关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一般应当在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的，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于2019年6月4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19年6月10日予以受理。2019年7月26日，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依法延长复议审理期限，并通知原告和被告北仑区执法局。2019年8月14日，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向原告和被告北仑区执法局进行邮寄送达。被告宁波市执法局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宁波市执法局延长复议审理期限属于故意拖延履行复议职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宁波市执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胡申明要求确认被告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180号房屋外立面上搭建的雨篷行为违法的起诉； 二、驳回原告胡申明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申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学光 审 判 员  王献军 人民陪审员  张孝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刘佳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 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