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381号3栋107房。法定代表人：汤跃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礼平，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中油昆仑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镇桃园大道麒龙国际城D1栋8层。法定代表人：方晓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仁中油昆仑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中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良，被上诉人铜仁中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湖南石化公司与铜仁中油公司在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合法有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3、由铜仁中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是指政府发包重大基础工程设施，而不是讲铜仁中油公司通过招标投标后取得特许经营后，再通过招标投标的方式将上述项目再发包出去。湖南石化公司是经国家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合法公司，并依法取得《压力管道安装》、《PE管道安装》等特许经营许可证书，具备承建涉案管道应具备的全部资质，涉案管道安装不存在必须进行招标投标而未招或中标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涉案管道安装项目可以不进行公开招标，直接将工程、货物或服务发包给具备资质的建设方，铜仁中油公司通过政府公开招标取得特许经营项目投资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并按照与政府签订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约定，将涉案管道安装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承建符合法律规定。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黔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判决铜仁中油公司通过同样的方式将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建设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合同无效错误。铜仁中油公司在起诉时的诉请为“请求判令双方签署《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原审法院判决《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明显超出铜仁中油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铜仁中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公众安全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应认定合同无效。湖南石化公司提出铜仁中油公司取得特许经营权后不用招投标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不是铜仁中油公司亲自施工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应当进行招投标。《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与本工程有关的补充协议、图纸、资料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不能单独生效，在商务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补充协议自然无效，因此一审未超出诉请范围。铜仁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署《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为无效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湖南石化公司向铜仁中油公司移交《开工报告及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单位资质审查表》、《施工作业人员登记表》、《测量记录》、《隐蔽工程检测验收记录》、《防腐绝缘合格记录》、《强度和严密性试验合格记录》、《燃气管道安装中间验收记录》、《工程竣工图》、《工程质量自检合格证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湖南石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铜仁中油公司与铜仁地区行政公署签订《天然气特许经营协议》，取得了铜仁地区各区县的工业用气、民用、车用、商业用气等其他相关的天然气利用项目用气的特许经营权。2015年4月22日，铜仁中油公司与湖南石化公司签订了《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铜仁中油公司将“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天然气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湖南石化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土建，工程款计算方式为按2004年贵州省相关工程定额计算，且利润按费率定额标准计取后下浮4%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月度办理工程结算，每月25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报月度进度结算，监理和甲方在次月审核完毕。工程进度款以各县区城市管网和各县区的支线管网为单项工程支付。各县区城市管网单项工程，铜仁中油公司按工程进度金额70%支付工程进度款，单项工程验收达到通气标准，铜仁中油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至85%，单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至95%：余5%在一年质保期后30天内付清”。案涉工程现尚未竣工，湖南石化公司已完工的工程款为1,183,400元。2019年8月9日，铜仁中油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告知湖南石化公司有提出反诉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湖南石化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反诉。另查明，铜仁中油公司与湖南石化公司签订《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时，湖南石化公司具备承建管道安装应具备的锅炉、压力管道、压力容器安装等资质，但合同涉及的“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天然气项目建设”工程未进行招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铜仁中油公司与湖南石化公司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铜仁中油公司要求湖南石化公司移交已完工的相关工程资料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的规定，铜仁中油公司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的“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天然气项目建设”工程属于市政天然气工程项目，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铜仁中油公司获得项目工程的特许经营权后，未自行建设，而与湖南石化公司签订了《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将该工程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施工，并未进行工程招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可不进行招标的工程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湖南石化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及《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虽系无效合同，但铜仁中油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对湖南石化公司仍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湖南石化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铜仁中油公司负有交付施工工程的义务，工程资料作为工程的一部分，应当移交。本案中，铜仁中油公司要求湖南石化公司移交“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天然气项目建设”工程的《开工报告及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单位资质审查表》、《施工作业人员登记表》、《测量记录》、《隐蔽工程检测验收记录》、《防腐绝缘合格记录》、《强度和严密性试验合格记录》、《燃气管道安装中间验收记录》、《工程竣工图》、《工程质量自检合格证书》，湖南石化公司认可上述资料系其作为施工方应向铜仁中油公司移交的工程资料，但认为铜仁中油公司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以及该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且上述工程资料湖南石化公司已向铜仁中油公司全部移交，不同意再次移交上述工程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湖南石化公司应当将其已施工工程部分的资料向铜仁中油公司移交，对于已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湖南石化公司未提出反诉，可另案诉讼，不能作为不移交工程资料的抗辩理由，湖南石化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湖南石化公司辩称已向铜仁中油公司移交了已完工工程的全部资料，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铜仁中油昆仑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与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铜仁中油昆仑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移交“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天然气项目建设”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开工报告及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单位资质审查表》、《施工作业人员登记表》、《测量记录》、《隐蔽工程检测验收记录》、《防腐绝缘合格记录》、《强度和严密性试验合格记录》、《燃气管道安装中间验收记录》、《工程竣工图》、《工程质量自检合格证书》。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铜仁中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湖南石化公司提交《天然气特许经营协议》1份、江口县人民政府与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关于授权贵州同德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开展松桃县、玉屏县、江口县、万山区、大龙经济开发区、石阡县、印江县天然气利用项目的函》1份、《铜仁中油昆仑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城市管网、庭院、入户管网等工程结算审查报告》1份，拟证明湖南石化公司有特种经营资质，已将所有资料交给铜仁中油公司。经质证，铜仁中油公司认为湖南石化公司提交的《天然气特许经营协议》签订主体是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铜仁地区行政公署签订的，与铜仁中油公司无关。认为合作协议、函件与铜仁中油公司无关。认为工程结算审查报告的出具是根据结算资料，不是工程资料，铜仁中油公司要求交付的是工程进度施工资料，而不是工程结算资料，故该证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查审认为，湖南石化公司提交的《天然气特许经营协议》、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湖南石化公司，函件的出具主体亦不是湖南石化公司，不能以此认定湖南石化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利，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工程结算审查报告载明审查依据为施工合同、施工图纸、设计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及审查期间业主补充的相关资料，并不包含铜仁中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移交的工程进度施工资料，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超出铜仁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双方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湖南石化公司是否应当向铜仁中油公司移交项目建设的相关资料。关于焦点1，湖南石化公司上诉提出铜仁中油公司起诉时仅诉请《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无效，并未主张《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认为一审超诉请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虽然铜仁中油公司起诉时仅要求判令《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无效，但因《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是《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的从合同，故认定主合同效力的同时应当一并对从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铜仁中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两份合同无效，湖南石化公司对两份合同的效力也进行了抗辩，故一审并未超诉请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关于焦点2，湖南石化公司上诉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铜仁中油公司通过政府公开招标取得特许经营项目投资人资格，将涉案管道安装直接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承建可以不进行公开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已通过招标方式选定的特许经营项目投资人依法能够自行建设、生产或者提供，可以不进行招标。铜仁中油公司取得铜仁地区天然气投资项目的特许经营权，但其作为项目投资人并非自行建设、生产，而是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建设，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对湖南石化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湖南石化公司提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判决铜仁中油公司通过同样的方式将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定《建设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认为一审错误判决本案案涉合同无效，因该案争议的并非合同效力，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铜仁中油公司未采取招标投标方式将江口县天然气管道安装项目发包给湖南石化公司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涉及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案涉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显然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故双方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应属于应当进行招标投标而未进行招标投标的情形，两份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3，虽然双方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商务合同》、《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针对湖南石化公司已建设施工部分，铜仁中油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湖南石化公司有交付施工工程资料的义务，铜仁中油公司要求湖南石化公司移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施工资料，湖南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将资料交给铜仁中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湖南石化公司移交相关工程施工资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湖南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谢稼祥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