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10民初1807号原告（反诉被告）：何慧娇，女，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告（反诉原告）：杨占梅，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告：蒋为建，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杨占梅、蒋为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矛，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慧娇与被告杨占梅、蒋为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其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被告杨占梅于2020年3月9日提起反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决定与本诉部分合并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慧娇和被告杨占梅、蒋为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慧娇起诉称：2019年6月13日上午，杨占梅、蒋为建与何慧娇在杭州市余杭区，因小孩玩耍问题引起纠纷，杨占梅、蒋为建当着何慧娇小孩的面对何慧娇进行殴打，使何慧娇的小孩在一旁受到惊吓。蒋为建用手推、脚踢、抓扯头发等方式连续殴打何慧娇，经多人拉开后继续辱骂何慧娇。同时，杨占梅用扫把柄打头部、抓扯头发等方式殴打何慧娇，过程持续几分钟。事发后，何慧娇在头痛、头晕状态下拨打了110，警察在5分钟后到达现场，并同当事双方一起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待了一段时间后，何慧娇头晕、恶心，脚开始疼痛和肿大，之后去了省立同德医院，在去的路上，何慧娇头晕、头痛、恶心症状加剧，并伴有呕吐。经医生确认，诊断结论为：1头部外伤，2多处挫伤，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上。第二天，医生检查后，建议出院休息一周，如果后面症状还未转好，继续来院检查治疗。在家休养了十二天后，症状还在持续，同时晚上何慧娇和小孩不断做噩梦而惊醒，已经严重影响了一家人的正常生活。6月25日，何慧娇再次来到医院进行治疗，并在6月26日结果出来的当天，去心理咨询科检查，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周。然后时至今日，何慧娇本人仍然时而精神恍惚，经常感到头晕、头痛，小孩晚上也是休息不好，这已经深深影响了何慧娇及家人的正常生活。2019年8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分局对该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对杨占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对蒋为建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被告殴打他人的行为不仅违法，而且也严重侵犯了何慧娇的合法权益，给何慧娇的生命权、健康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等带来不可估量的侵害。故何慧娇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判令杨占梅、蒋为建向何慧娇支付医疗费2060.62元。2、判令杨占梅、蒋为建向何慧娇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期营养费2000元。3、判令杨占梅、蒋为建向何慧娇支付护理费200元。4、赔偿何慧娇陪护人员食宿费300元。5、判令杨占梅、蒋为建向何慧娇及何慧娇孩子支付精神损害费20000元。6、判令杨占梅、蒋为建向何慧娇支付交通费500元。7、赔偿何慧娇及家人误工费1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占梅、蒋为建负担。庭审中，何慧娇将第五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何慧娇精神损害费2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就诊卡、门急诊病历、误工费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医疗证明书、道歉信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上述主张。杨占梅、蒋为建答辩称：本案之所以产生的原因是双方因为对小孩的管教问题产生的纠纷，虽然原告有遭受人身损害，但是被告也遭受了人身损害，其实是互殴行为。针对何慧娇诉讼请求，第一项医疗费，我们认为根据实际发生的清单进行确认计算。第二项住院伙食补助及后期营养，没有证据支持，没有相关住院记录。第三项护理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第四项食宿费，没有看到相关证据。第五项，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第六项交通费，没有看到相应的票据。第七项误工费，根据何慧娇提交的证据，我们只看到医嘱证明的误工时间是14天，不存在何慧娇所说的两个月以上的误工时间。其向法庭主张的每月5000元，总共1万元误工损失，没有提供单位社保缴费记录，也没有提供单位连续半年或者一年以上支付工资的记录，如果要计算误工费，仅适用浙江省居民平均工资计算。杨占梅、蒋为建就本诉部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杨占梅反诉称：2019年6月13日上午10点40分，杨占梅带着19个月的儿子东东到单元楼一楼玩耍，何慧娇的儿子真真看到杨占梅出来就跑过来对杨占梅及其儿子进行阻拦追赶，杨占梅口头制止真真，而何慧娇在旁边没有劝阻孩子的追赶行为，致使其小孩继续追逐杨占梅的小孩。后来杨占梅19个月大的小孩被绊倒在地，何慧娇依旧不制止，杨占梅因此再次口头制止真真。当时何慧娇就和边上的邻居说：“你看这个人比她婆婆还要凶，我老公说了对于这种人家，她凶你就应该比她更凶……”，杨占梅安抚自己的孩子，并离开单元楼的架空层（即离开何慧娇儿子玩耍的区域）。之后，何慧娇的儿子又来到杨占梅儿子玩耍的区域，并拉扯杨占梅儿子的脚，致使杨占梅儿子的脚被座椅卡伤了。杨占梅忍无可忍就对何慧娇的儿子说“真真，你再弄小弟弟我要发火了”，同时也要求何慧娇管教小孩。并称“你这样纵容你儿子以大欺小迟早是要被别人打”。然后，何慧娇就对杨占梅和杨占梅的婆婆进行辱骂，称杨占梅和杨占梅的婆婆像疯狗一样，“下次你儿子要是打到我们，我把你儿子打死”等等各种辱骂，当时蒋为建（杨占梅的公公）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何慧娇在辱骂杨占梅及其家人，当时就要求对方不要乱骂人，何慧娇并没有停止反而对蒋为建指指点点，同样破口大骂。骂杨占梅是婊子等恶毒的言语，当时楼下有很多邻居，蒋为建气急就推了何慧娇一下，何慧娇就扑过来用拖鞋打蒋为建，后来和杨占梅也发生了互殴。何慧娇将杨占梅左手手臂大面积抓伤，抓破流血。杨占梅认为，此次打架事件，双方均有过错，但何慧娇对自己的小孩疏于管教，和对杨占梅的谩骂是双方发生冲突的直接原因，何慧娇在互殴中伤害杨占梅身体，并给杨占梅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杨占梅的诉讼请求。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何慧娇赔偿医药费损失2138元。2、判令何慧娇赔偿误工费1264元。3、反诉诉讼费由何慧娇承担。杨占梅向本院提交了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不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上述主张。何慧娇答辩称：何慧娇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何慧娇就反诉部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6月13日，何慧娇与杨占梅、蒋为建在杭州市余杭区，因小孩玩耍问题引起口角，之后何慧娇与杨占梅、蒋为建发生肢体上的冲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医疗证历、医疗票据、医疗诊断证明书，双方当事人就诊如下：（1）何慧娇，于2019年6月13日19点57分左右到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就医，留观一夜，留观费、检查费、诊疗费分别为47元、397.2元和499.1元；于6月14日在医院进行检查和诊疗，检查费支出233元，诊断结论为头部外伤、多处挫伤，建议休息一周；于6月23日到浙江省立同德医院第二次就诊，诊断结论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挫伤，同日进行CT复查和MR检查，检查费支出790元；于6月25日第三次到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就诊，根据6月23日检查结果，诊断结论为头部外伤；于6月26日第四次到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就诊，支出检查费用20元、医药费62.32元，诊断结论为头部外伤，处理意见为药物治疗，休息一周。（2）杨占梅，于2019年6月13日购买外伤敷用药物，支出24.2元，于6月14日到浙江绿城心血管病医院就诊，支出挂号费、检查费10元和1000元，诊断结论为软组织挫伤，建议休息一周。（二）2019年6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五常派出所民警接到何慧娇报警后到达现场，并制作现场笔录，主要载有以下内容：对杭州市余杭区口打架现场进行处理，报警人何慧娇提供一把扫把，称对方用该扫把对其殴打。经现场询问，该扫把为无主财物，为办理殴打他人案件需要，依法扣押。8月30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作出余公（五）行罚决字［2019］555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有以下内容：2019年6月13日上午，蒋为建、占梅与何慧娇在杭州市余杭区口，因管教小孩问题引发矛盾纠纷，后蒋为建、杨占梅对何慧娇进行殴打，蒋为建用脚踢等方式殴打何慧娇。蒋为建的行为属情节较轻，以上事实有杨占梅、蒋为建的陈述和申辩；何慧娇的陈述；视听资料；扣押的证物等证据证实，决定给予其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又作出余公（五）行罚决字［2019］555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有以下内容：2019年6月13日上午，蒋为建、占梅与何慧娇在杭州市余杭区口，因管教小孩问题引发矛盾纠纷，后蒋为建、杨占梅对何慧娇进行殴打，杨占梅用扫把柄打头部、扯头发等方式殴打何慧娇，以上事实有杨占梅、蒋为建的陈述和申辩；何慧娇的陈述；视听资料；扣押的证物等证据证实，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之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作出余公（五）不罚决字［2019］555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有以下内容：2019年6月13日上午，蒋为建、占梅与何慧娇在杭州市余杭区口，因管教小孩问题引发矛盾纠纷，后蒋为建、杨占梅对何慧娇进行殴打，过程中何慧娇有抓扯、拍打杨占梅、蒋为建的行为，以上事实有何慧娇的陈述与申辩；杨占梅、蒋为建的陈述于申辩；视听资料；扣押的证物等证据证实，该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决定对其不予行政处罚。（三）双方当事人在五常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案涉纠纷的发生经过。何慧娇，（1）2019年6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6月13日11时左右，当时我在余杭区下带孩子，我的孩子跟杨占梅的孩子玩耍，对方孩子不知什么情况哭了，然后开始埋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跑到我这边来，对方还在说我的孩子，我就打自己孩子的手心，对方抱着自己的孩子过来继续教训我的孩子，说以后我们家小孩出去要被人打死，到了学校里面老师还会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就讲对方这么不讲道理，对方说先把孩子抱到楼上，让我等着，后面等对方走到电梯口就遇见对方的公公（蒋为建），然后杨占梅把孩子给她公公，之后她公公就开始骂我，手指着我还要叫人打我，然后杨占梅也过来手指着我骂我傻子，然后我就回骂，后面她公公就上来推了我一把，用脚踹我，杨占梅从旁边拿了一把扫把，往我的头上打了一下，之后杨占梅和她公公一起上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抓倒在地上，后面周边有人上来把杨占梅的公公拉开了，然后杨占梅就继续抓住我的头发不肯放手，扯了一会被人拉开，后面他们就被人拉到楼上去了，然后我就报警了。（2）2019年8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杨占梅的公公先动手的，先把我推倒在地上，后又踢了我两脚，并抓扯我的头发，杨占梅的公公踢完我，杨占梅拿了扫把来朝我头上打，我头上太阳穴位置被打到一下，后扫把被我挡开，杨占梅就一直抓住我的头发，并用一只手打我的头上和肩膀的部位。我没有还手，杨占梅手上的抓伤应该是在她抓住我头发按住我头的时候，我两只手乱挣扎把她抓到了。杨占梅公公把我推倒后，我爬起来看到杨占梅公公脚朝我踢过来，我本能用手去挥击他，目的是阻止他的脚踢到我，并不是要打他。当场我感觉头痛和浑身酸痛，但体表伤势不是很明显。杨占梅，2019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6月13日10时30分，我抱着我儿子下来玩，我儿子下去后，“贞贞”（何慧娇儿子）就一直在撵我儿子，后来我把我儿子放到一把铁椅子那里玩耍，“贞贞”跟过来，看我儿子在铁椅子上走的时候把我儿子的脚按到了椅子缝里夹伤了，所以我就和娇娇（何慧娇）讲让她管着她孩子，没想到她说“难道你要我打死我儿子”，然后我和她争吵了几句，对方骂我和我婆婆是疯狗，又说如果下次我儿子弄到她儿子的话要打死我儿子。接着我公公下楼，一开始他劝我们，可是对方当着邻居的面骂我“婊子”，所以我公公去推了她，并踢了她两脚，我也拿扫把，用柄在她头上打了一下，她挡开我的扫把后就来抓住我的衣服，我就抓住她的头上，我们两个扭起来，对方一直抓住我的手臂和用拳头打我的肚子。我的右手被抓破，肚子有点痛但体表看不出伤势，我公公没有伤势。蒋为建，2019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纠纷起因基本与杨占梅的一致，并陈述：对方有还手，她（何慧娇）把拖鞋脱下来打我和我儿媳妇，我脚上被打到但是比较轻，没有造成伤势。我儿媳妇（杨占梅）的右手被对方抓破皮。（四）杭州博灿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为何慧娇交纳社保，最近一期缴费证明显示缴费基数为3055元（2019年5月），何慧娇陈述其在杭州银柜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上班，月收入5000元。杨占梅陈述，纠纷发生前其已辞职在家带孩子，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慧娇与杨占梅、蒋为建在案涉纠纷中的过错以及损失情况。（一）关于双方过错问题。事发当日，何慧娇与杨占梅因孩子玩闹产生口角为案涉纠纷发生的起因，蒋为建到达现场后虽有劝阻过二人，但其之后却没有冷静处理案涉纠纷，而是“先推了何慧娇一下”，杨占梅随后参与其中，与何慧娇扭在一起，导致事态扩大；何慧娇在言语不当之后，没有冷静克制自己，在案涉纠纷中“抓伤杨占梅的手”、“打了蒋为建的脚”。综上，杨占梅、蒋为建是案涉纠纷的主要过错方，对何慧娇因案涉纠纷所受损失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何慧娇对案涉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对杨占梅因案涉纠纷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双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何慧娇。医疗费2048.62元；何慧娇向本院举证其月收入为5000元，低于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本院据此认定误工费为2500元（5000元/30天*15天）；护理费，本院酌情认定为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证据表明何慧娇因案涉事故遭受较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期营养费、陪护人员食宿费、交通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杨占梅。医疗费1034.2元；误工费，杨占梅现居家照料子女，本院依据2019年浙江省最低月工资标准第一档2010元计算为469元（2010元/30*7天）。（三）损失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慧娇因案涉纠纷所遭受损失，本院确定由杨占梅、蒋为建赔偿80%，其余损失自行负担；杨占梅因案涉纠纷而造成的损失，由何慧娇赔偿20%，其余损失自行负担。综上，何慧娇、杨占梅分别在本诉和反诉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占梅、蒋为建赔偿何慧娇各项损失3742.90元；二、反诉被告何慧娇赔偿杨占梅各项损失300.64元；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杨占梅、蒋为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慧娇各项损失3442.26元；三、驳回原告何慧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杨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何慧娇负担150元，由被告杨占梅、蒋为建负担50元；本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杨占梅负担。何慧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杨占梅、蒋为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其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岩书记员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