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豪，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铭，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飞，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廉洁，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中，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孙廉洁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承，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益豪、孙廉洁因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益豪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孙廉洁向张益豪偿还借款227000元及截止2019年1月10日期间利息14142元,自2019年1月11日以本金22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上诉费由孙廉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益豪未向孙廉洁交付现金335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张益豪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孙廉洁出借227000元的事实。张益豪向孙廉洁交付的33500元现金包括2018年9月13日交付的5000元、2018年9月27日交付的10000元、2018年9月30日交付的7000元、2018年10月20日交付的11500元。其中,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7日张益豪分别向孙廉洁分别交付的5000元、10000元现金有两张50000元的欠条予以证明。孙廉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时双方均承认张益豪先转款,孙廉洁后打借条。孙廉洁向张益豪出具欠条、借条、借款合同、承诺书等多个证据足以证明张益豪向孙廉洁交付了33500元现金。此外,张益豪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主要是现金收车，张益豪须随身携带现金,故张益豪完全存在向孙廉洁交付现金的条件和能力。故张益豪向孙廉洁实际出借金额为227000元。二、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12日张益豪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借的3000元、4000元，应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利息。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深夜,且当时孙廉洁急需用钱,故张益豪以转账方式向孙廉洁出借3000元、4000元。该两笔借款发生时间、场合等不具有出具纸质欠条可能性。利息计算借款前双方已口头约定,且张益豪与孙廉洁之前的借款等均约定利息为月息两分,故该两笔借款也应认定为月息两分。综上,张益豪向孙廉洁出借金额共计227000元,利息均应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益豪上诉请求,以维护张益豪合法权益。孙廉洁辩称，张益豪所述并非事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从2018年8月10日开始到最后都是这种操作方式，即通过转账一部分，砍头息一部分，砍头息部分即张益豪所称的现金支付，实际上自始至终双方不存在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情况。另外依据双方借款的实际情况看，借款利息非常高，2018年8月10日借款的利息远高于36%。孙廉洁开始借张益豪的钱还不了，张益豪诱骗着孙廉洁购买宝马车，然后质押在张益豪处，由张益豪使用。目前该车没有下落，处于一种丢失状态。且根据《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可见张益豪收取利息名目繁杂，而且非常高，完全符合套路贷。孙廉洁既要承担张益豪所主张的12万的借款及利息，还要承担宝马车丢失这种后果，对孙廉洁不公平。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要充分考虑资金流水，而不应该仅仅看欠条，所以张益豪上诉缺乏事实根据，不应采纳。孙廉洁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益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8月10日借款5万元,张益豪实际转账31700元,扣除了砍头息18300元。该笔借款于8月16日偿还借款50050元,其中的50元是银行收取的手续费,孙廉洁实际仅使用借款6天被收取利息18300元。依据法律规定,扣除砍头息,实际借款金额为317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6天的利息为190.2元,张益豪应当返还孙廉洁18109.8元。2、2018年9月13日借款3万元,先扣除砍头息5000元,实际转账借款金额仅为250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700元。该笔借款本息并入2018年9月30日5万元欠条金额25278.2元。3、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30日孙廉洁分别收到张益豪转款5000元和1万元。2018年9月30日孙廉洁还借款3000元、1000元、500元共计4500元,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实际欠款数额35788.2元。故2018年9月30日欠条虚增本金50000-35788.2=14211.8元。4、2018年9月30日《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签订后,张益豪向孙廉洁借款12万元不属实。张益豪称其代为支付购车首付款10.3万元，但孙廉洁至今未见购车合同，也未授权代为支付购车首付款，完全是张益豪在操作，其通过车贷套取高额利息，符合“套路贷”的特征。7000元现金孙廉洁未收到。5、2018年10月20日孙廉洁收到张益豪转款38500元,扣砍头息11500元后按5万元出具欠条,依据法律规定,本笔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8500元。6、截止2018年10月20日孙廉洁欠付本金56178.4元。自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9日,上诉人通过转账还款111645元,实际付超55466.6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8月10日借款利息高出年利率36%部分作出无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判决上诉人还款的情况下,没有对质物豫Ｃ×××××宝马轿车丢失判决张益豪承担赔偿损失,是错误的。张益豪辩称，张益豪向孙廉洁出借款项共计227000元，不存在砍头息情况。张益豪向孙廉洁出借款项包括转账85500元、现金33500元、买车定金5000元、代付买车首付103000元。一审中，针对转账的85500元、买车定金5000元、代付买车首付103000元，张益豪均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先由张益豪付款，再由孙廉洁出具借条、欠条等事实也无异议。孙廉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出具借条、欠条等法律后果，其本人不可能向张益豪出具大于实际接收款项的借条、欠条。此外，张益豪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主要是现金收车，张益豪须随身携带现金，故完全存在向孙廉洁交付现金的条件和能力。张益豪向孙廉洁出借款项包含部分现金，现金数额与转账数额相加与借条、欠条等数额完全一致，故不存在砍头息情况。涉案借款利息约定月息2%，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存在高息情况。本案中，张益豪向孙廉洁出借227000元，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本案不存在套路贷情况。一审时张益豪及其代理人得知孙廉洁曾就双方借款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调查决定不予立案。张益豪除本案外从未有其他法律纠纷，反而是孙廉洁因向多人借款，分别产生多起纠纷案件。本案不属于套路贷。三、质押车辆被银行拖走系孙廉洁逾期未还车贷所致，与张益豪无关。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孙廉洁因向张益豪借款将车辆质押给张益豪，张益豪对车辆的占有合法有效。孙廉洁未按期归还车贷所致使车辆被银行拖走，不仅侵害了张益豪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而且使张益豪债权保障受到损害。故质押车辆被银行拖走与张益豪无关，也非张益豪所愿。综上，孙廉洁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张益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7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14242元)。二、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被告孙廉洁向原告张益豪提出借款，张益豪向孙廉洁银行转账25000元，另外5000元张益豪称系现金交付，孙廉洁向张益豪出具“欠条”一份，金额为3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月息2％计算。2018年9月27日，被告孙廉洁再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张益豪借款，原告称当日向被告交付现金10000元，转账5000元，并为被告交纳买车定金5000元，共计20000元，因被告2018年9月13日所借款项未能如期偿还，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孙廉洁欠张益豪50000元，利率定为每月2％，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还本付息。2018年9月30日，原告张益豪（乙方）同被告孙廉洁（甲方）签订一份“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以自有车辆宝马525型车辆（车牌号豫Ｃ×××××、发动机号2038C273）作质押物在乙方质押，向乙方借款十二万元，甲方保证该车属本人所有，在质押前未将该质物转让、抵押、质押、担保及依法保全等，无任何经济纠纷，如有纠纷甲方愿承担全部责任。借款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0日。质押综合费率按月2％计算，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将质物相关品交由乙方保管，在质押期间甲方不得将质物及占管品挂失或转让、抵押、质押等权属转移行为。否则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五条约定:质押期间质物交由乙方保管。因乙方原因造成质物丢失或损坏，乙方按评估值赔偿。因不可抗拒因素造成质物损害及殃及部分，乙方不负赔偿。第六条：如果甲方购置的车辆为分期付款车，甲方必须每月按期归还银行贷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贷款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孙廉洁并出具“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具结书”、“声明书”，向张益豪承诺，如到期无力回赎该车导致绝押的，委托人授权受托人全权出售该车和办理该车过户手续等事宜，在办理过程中受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法律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并负全部法律、经济责任。质押合同签订后，张益豪通过代付车辆首付款103000元、向孙廉洁银行转账10000元，张益豪称向孙廉洁交付现金7000元，孙廉洁向张益豪出具十二万元借条一份。2018年10月20日，张益豪向孙廉洁银行转账38500元，张益豪称支付现金11500元，共计50000元，孙廉洁向张益豪出具欠条一份，金额50000元，约定月息为二分，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11日，张益豪通过支付宝向孙廉洁转账3000元，11月12日张益豪通过支付宝向孙廉洁转账4000元，共计7000元，孙廉洁承认该款属实。以上各笔借款银行转账及所谓的现金交付共计227000元,在原告张益豪和被告孙廉洁发生借款往来时，双方均承认系张益豪先转款孙廉洁后打借条，至于是否交付过现金，被告孙廉洁称没有收到现金，原告张益豪称给过孙廉洁现金，如果不给现金，孙廉洁就不会出具金额明确的欠条。查明:原被告双方除以上有借条的金额有争议外，双方还发生频繁的资金往来，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7日，孙廉洁给张益豪转账共计210794元，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1月15日，张益豪向孙廉洁转账共计404949元。另查明:被告孙廉洁购买的宝马525型车辆系分期付款，采用的系按揭方式，首付108000元，剩余从工商银行郑州分行做分期，该车张益豪和孙廉洁签订质押合同后，存放于张益豪处，张益豪称因孙廉洁未按约定还银行款，该车被工商银行郑州分行拖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张益豪陈述被告孙廉洁分数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27000元，并出具借条、欠条等，但原告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93500元，剩余33500元原告称系现金交付，对现金交付被告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支付方式，原告所谓的现金交付实际系砍头息暨存在提前扣息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借款本金应按19350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现金交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25000元、5000元及代交买车定金5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利息为2380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的10000元及代交买车首付103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利息为7684元。2018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38500元按照月息2%自2018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利息为2105元。2018年11月11日、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00元、4000元，该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综上，截止2019年1月10日，被告孙廉洁欠原告张益豪借款本金193500元及利息12169元共计205669元，被告应予偿还，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本金1865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孙廉洁辩称本案系套路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套路贷是指出借人诱使或者迫使受害人签订金额虚高“借贷”协议、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或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债权债务，是黑恶势力敛财的重要手段。本案原告张益豪和被告孙廉洁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行为实际发生，不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因此对被告辩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被告向原告质押的车辆，因被告购买的车辆系分期付款，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分期购车款，该车被银行拖走，被告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一、被告孙廉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益豪借款本金193500元及截止2019年1月10日期间的利息12169元，共计205669元，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本金1865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益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05元、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孙廉洁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廉洁与张益豪之间发生多笔转账，且有借条、欠条等证据相印证，足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益豪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未向孙廉洁交付现金335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张益豪在向孙廉洁多次出借款项过程中，同一笔借款采取部分转账和部分所谓现金支付两种方式，孙廉洁不认可收到现金，张益豪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现金部分已实际交付，对该种支付方式亦难以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支付方式，认定张益豪所谓现金交付实际系提前扣息，进而未将该现金部分认定为出借本金，并无不当，张益豪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张益豪上诉称2018年11月11日及11月12日其向孙廉洁分别支付的3000元、4000元应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张益豪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交付该两笔款项时约定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该两笔款项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孙廉洁上诉称2018年8月10日其从张益豪借款5万元的年利率超过36%，张益豪应返还18109.8元，经查，张益豪起诉请求并未涉及2018年8月10日款项，并称该款项已清算，且孙廉洁亦未提起反诉，孙廉洁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孙廉洁上诉称其有过部分还款，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30日转款经核算冲减并入2018年9月30日欠条后虚增本金14211.8元，经查，双方往来账目较多，一审经对账，孙廉洁给张益豪转账210794元，张益豪给孙廉洁转账404949元。孙廉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益豪转账属于还款，且张益豪对其还款的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处理2018年9月30日欠条时也将张益豪所谓现金交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孙廉洁该主张不予采信。孙廉洁上诉称，张益豪通过车贷套取高额利息，属于套路贷，张益豪代为支付购车首付款10.3万元不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涉案车辆实际登记在孙廉洁名下，孙廉洁关于套路贷的主张证据不足，孙廉洁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车辆，一审查明该车系孙廉洁分期付款购买，如有充分证据可依法另行向相关主体主张合法权益，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益豪、孙廉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元，由孙廉洁负担258元，由张益豪负担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