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5569号 原告罗志琼，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 原告纪云，女，1992年2月3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朋，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却士强，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宜兴市丁蜀镇聚鑫景观石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湖石园艺市场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2MA1P4JMB5P。 经营者陈露，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臻，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朴一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508号天行国际中心3号楼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41809940D。 法定代表人陈庆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平雪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瑞环，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富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志琼、纪云诉被告却士强、宜兴市丁蜀镇聚鑫景观石经营部（简称聚鑫经营部）、杭州朴一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简称朴一公司）、金瑞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志琼、纪云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朋、被告却士强与聚鑫经营部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臻、被告朴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平雪芬、被告金瑞环委托代理人刘富元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因案情复杂，本院将该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云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朋、被告却士强与聚鑫经营部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臻、被告朴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平雪芬、被告金瑞环委托代理人刘富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罗志琼系纪国庆妻子，纪云系纪国庆女儿。2018年12月22日，纪国庆受雇于却士强和聚鑫经营部，对金瑞环所有的位于临安青云山居桃李春风22-129庭院别墅进行装饰装修，当日在事发现场，纪国庆因干活摔倒，头颅着地，后被送往临安区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1小时后宣告死亡。原告认为纪国庆在工作中死亡，却士强和聚鑫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朴一公司和金瑞环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却士强和聚鑫经营部，具有一定的过错，请求法院判令：1、却士强、聚鑫经营部共同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11996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却士强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1149696元；2、朴一公司、金瑞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常住人口信息卡、死亡注销证明等身份证明材料一组，欲证明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却士强询问笔录、吉余成询问笔录、柯腾询问笔录、却锁福询笔录、彭玉锋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打印件二张，欲证明1、死者纪国庆系受雇于却士强、聚鑫经营部，为金瑞环的房产院内进行假山装饰工程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倒地，颅脑击中石头发生昏迷，后经治疗无效死亡；2、却士强、聚鑫经营部、朴一公司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措施； 证据三、调查意见告知书一份、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一份，欲证明死者纪国庆不存在中毒及其他疾病导致死亡情形； 证据四、门诊病历等就医材料一组，欲证明死者纪国庆受伤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及纪国庆无其他生理疾病的事实； 证据五、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死者纪国庆受雇于却士强，却士强支付死者家属丧葬费50000元的事实； 证据六、庭院景观工程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朴一公司承接金瑞环的房产庭院景观工程； 证据七、工程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朴一公司承建景观工程后，将假山工程分包给聚鑫经营部的事实。 被告却士强、聚鑫经营部共同答辩：1、我方对死者伤亡无责任，死者并未进行尸检，摔倒前额受伤并不会导致死亡，死者极有可能是因为自身疾病发作导致死亡，事发后两原告极力反对尸检的行为可以印证这一说法；2、即使是因为摔倒导致死亡，我方对此也没有责任，死者与我们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我方作为雇主，已经为死者提供了安全的工作环境，其摔倒我方没有任何过错；3、从事园林绿化已经不需要相关资质；4、原告第一次起诉赔偿的金额是944000元，本次起诉增加了赔偿金额，应以第一次为准。 被告却士强、聚鑫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朴一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以侵权责任为基础的，需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但朴一公司对纪国庆死亡，不存在过错。朴一公司接受业主委托组织庭院绿化施工，将部分专业性强的假山工作交由第三方聚鑫经营部完成，聚鑫经营部有丰富的假山制作经验，且整个施工范围也仅仅是在私家庭院中，朴一公司按照规范施工，事故也非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朴一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告朴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聚鑫经营部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具有多年经营景观石、盆景实践； 证据二、聚鑫经营部网上宣传资料，欲证明该经营部具有经营能力和经营业绩，朴一公司选任无过错。 被告金瑞环庭审中辩称：1、死者并非因为干活摔倒导致死亡，其本身疾病发作导致死亡的原因很大；2、我方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却士强和聚鑫经营部，金洪波是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朴一公司，我方与朴一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已经足额付清，原告诉请与我方没有关系；3、本次诉讼，如涉及业主责任，由金瑞环承担。 被告金瑞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庭院景观工程合同、设计合同，欲证明金洪波发包庭院景观工程给朴一公司的事实； 证据二、从公信系统查询的关于朴一公司经营范围复印件，欲证明朴一公司可以承接室内外装修工程； 证据三、转账汇款单，欲证明其已经付清朴一公司款项。 诉讼各方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各被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确认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各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能够说明的问题，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朴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他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朴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原告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他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确认朴一公司确实在互联网上发布过该证据记载信息的事实。 对被告金瑞环提供的证据一、二，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金瑞环提供的证据三，其他当事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9年11月20日到案发现场制作视频1份，第二次庭审中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作为定案证据。 基于以上证据分析，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纪国庆（1964年9月21日出生）系罗志琼丈夫、纪云父亲。2018年12月22日，纪国庆应却士强通知，到临安院子里安装假山，一道来临安的还有吉余成、却锁福（却士强父亲）。假山如何堆放由却士强进行构思并指挥、安排其他人员操作机械。当日在现场施工的还有朴一公司人员柯腾、彭玉锋。约下午15时左右，纪国庆告诉却锦福肚子痛，上厕所后坐在一旁休息并剥橘子吃，当时却士强在构思如何搭建假山，其他人员也在从事各自工作时，纪国庆面朝下倒地（两腿弯曲、臀部翘起），倒地发出的声响惊动却士强等人，却士强等将纪国庆翻过来，发现纪国庆额头有小洞流血，众人随后拨打120，将纪国庆送往医院，却士强在载有同意医院采取抢救措施、承担风险的文书上签字，医院抢救1小时后，纪国庆死亡。医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 纪国庆死亡后，临安公安机关对现场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对纪国庆的血液进行了检验，未发现有毒物质，公安机关排除了刑事案件。2018年12月26日，经临安区锦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两原告与却士强达成协议：1、该纠纷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2、却士强先行支付死者家属人民币50000元作为办理丧事费用，在法院判决予以抵扣。 聚鑫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却士强与聚鑫经营部长期合作，有时会叫纪国庆前往干活，工资按日计算，2018年12月22日前几日，纪国庆并未与却士强一道干活，事发当日才来临安。 临安私人院内景观工程（涉及面积约160㎡），由金瑞环父亲金洪波与朴一公司签订《庭院景观工程合同》、《庭院景观设计合同》，由朴一公司进行景观设计和施工。朴一公司又与聚鑫经营部确定《工程协议书》，约定由聚鑫经营部负责该工程中的假山部分，却士强以聚鑫经营部经办人名义在该《工程协议书》上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原告应当首先证明纪国庆是在提供劳务中，因为受到外界或劳务本身导致人身损害，进而进一步确定各方过错大小及责任承担。但本案现有证据表明：1、纪国庆并非受到外力因素导致死亡；2、纪国庆当时并非处于吊运假山、操作机械等状态，而是坐在一旁休息，与正在工作的状态和工作中的暂时停顿有明显的不同；3、纪国庆前额触地，并无突然摔倒时用手支撑的本能反应，也不是遭受重创，但从倒地到死亡仅一个多小时，以上情形，难以认定纪国庆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由于是受到外界或劳务活动本身所导致的人身损害，作为雇主，也实难要求其预料这样的情形发生并进行防范。另本案中，也没有雇主要求过度劳动的情形，纪国庆倒地后，却士强能够及时发现并及时将纪国庆送医，系正确履行雇主责任。 本案所涉施工范围为私人院内景观，不涉及公共利益，也不涉及建筑物的构造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等，无需较深层次专业技术，故工程施工也无需相应资质，各被告选任和施工均符合当前实际情况，不能认为金瑞环、朴一公司具有侵权责任中的选任过失。 综上，纪国庆并非因提供劳务导致死亡，各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纪国庆死亡于却士强雇佣期间和劳务现场，从公平角度，却士强作为雇主应予补偿，其已经支付5万元，本院认为适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志琼、纪云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5147元，由原告罗志琼、纪云负担（可申请免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广智 人民陪审员  丁丽君 人民陪审员  邱 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