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芬，男，193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6。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诗，广东德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容，女，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7。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诗，广东德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同力，女，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65。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祥，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70。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建锋，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 原审被告：陈丽颜，女，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8。 上诉人叶芬、刘秀容因与被上诉人梁同力、肖文祥、原审被告叶建锋、陈丽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芬、刘秀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叶芬、刘秀容无需赔偿梁同力、肖文祥的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同力、肖文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清造成损失的因果关系，导致损失赔偿的归责有误。梁同力、肖文祥于2018年前后，故意改变原来搭建的泄水棚的泄水流向，将泄水的方向由自身阳台(南面)改向叶芬、刘秀容的墙体(西面)，造成叶芬、刘秀容房屋的墙体大面积渗水、脱灰。梁同力、肖文祥焊接的不锈钢钢管伸入叶芬、刘秀容楼顶平台70厘米，直接封闭了叶芬、刘秀容为阻挡梁同力、肖文祥泄水而焊接挡板的唯一施工通道。叶芬、刘秀容多次找村居委会、政府驻村领导、行政执法部门等协调，梁同力、肖文祥均置之不理。梁同力、肖文祥的违法违规行为，怠于履行自身义务是造成其损失发生的原因。二、一审法院酌定叶芬、刘秀容赔偿损失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芬、刘秀容切割的范围仅限于梁同力、肖文祥伸入且阻挡施工通道的不锈钢管部分，叶芬、刘秀容是以最低限度且必要的措施维护自身的权益。且梁同力、肖文祥没有提供其防盗网初始成本的凭证，而经叶芬、刘秀容向装修公司询价，修复被切割的不锈钢管的费用仅为295元，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畸高。 梁同力、肖文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芬、刘秀容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叶芬、刘秀容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拆除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损害了梁同力、肖文祥的财产，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并非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深入叶芬、刘秀容的屋顶，而是叶芬、刘秀容违法改建房屋，侵占了公共空间，导致其房屋与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没有间距。梁同力、肖文祥焊接防盗网是出于防盗的正当合理需要，双方之间的房屋距离最近之处不足一个拳头。焊接防盗网前，梁同力、肖文祥的房屋多次被入室盗窃，人身财产安全遭受威胁。另外，叶芬、刘秀容并没有证据证明梁同力、肖文祥的雨棚导致其房屋受损。相反，是叶芬、刘秀容的房屋没有预留合理空间导致其墙上的雨水反弹到梁同力、肖文祥房屋的墙身，造成梁同力、肖文祥的房屋墙身受损。二、叶芬、刘秀容关于梁同力、肖文祥对相关部门的调解置之不理的说法是歪曲事实。涉案《信访事项意见答复书》反映，2018年9月25日下午2点，叶芬、刘秀容向驻点直联团队反映已经找到施工人员，准备自行拆除防盗网，驻点直联团队队长当即向叶芬、刘秀容表示其已经和梁同力、肖文祥约好到家中走访，请叶芬、刘秀容停止行动，但叶芬、刘秀容不听劝阻。驻点直联团队当日下午5点到梁同力、肖文祥家中走访时发现防盗网已被拆除，并放置在叶芬、刘秀容家中的阳台。叶芬、刘秀容无视调解人员的调解安排，损害了梁同力、肖文祥的财产，非法入侵梁同力、肖文祥的房屋，可见，违法违规和过错一方是叶芬、刘秀容，而非梁同力、肖文祥。叶芬、刘秀容以上的行为可以反映有心人能够轻易通过叶芬、刘秀容的房屋进入梁同力、肖文祥的房屋内。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除防盗功能外，也能起到防止叶芬、刘秀容违法加建的后果。三、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被拦腰切割，其价值已经被破坏，叶芬、刘秀容理应按照整个防盗网的价值进行赔偿。而且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面积大，耗材多，所用材料是304不锈钢，价值必然超过1万元，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费用合理。梁同力、肖文祥从专业制作防盗网的公司了解，两部分防盗网没有焊接的可能性，一是难度大，二是连接起来的防盗网安全性得不到保障，不存在295元即可修复的可能。 叶建锋、陈丽颜述称，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叶建锋、陈丽颜不需要承担责任。 梁同力、肖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芬、刘秀容、叶建锋、陈丽颜向梁同力、肖文祥赔偿损失15833.34元；2.叶芬、刘秀容、叶建锋、陈丽颜向梁同力、肖文祥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叶芬、刘秀容、叶建锋、陈丽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文祥、梁同力是夫妻，二人是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屋主。叶芬、刘秀容是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屋主，叶建锋、陈丽颜的身份证住址亦在上述房屋处。双方比邻而居。 佛山市南海区****办事处信访事项答复办公室于2019年1月7日向梁同力出具佛信字〔2018〕1399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你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来信（信访件编号：佛信字〔2018〕13993号）向佛山市信访局反映拆抢防盗网的问题，要求处理。对你反映的问题，经认真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现作出答复如下：经了解，你投诉地址位于***屋主（以下简称陈某）违规强拆你房屋防盗网，社区曾多次介入调解，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9月8日陈某向佛山市南海区****党政领导干部驻村（社区）直接联系群众团队（以下简称驻点直联团队）反映：你之前在房屋二楼安装了雨棚（无反映具体安装时间），没有安装集水槽。每逢下雨，雨水直接冲向陈某房屋墙体，导致陈某房屋一楼位置墙体出现渗水，发霉现象，影响陈某的生活居住和房屋安全。由于你又在其房屋二楼安装有防盗网（无反映具体安装时间），防盗网已触及陈某房屋屋顶。陈某计划自行修缮房屋时，发现无法从自家屋顶进入到两屋之间滴水巷进行维修工作。遂找你商量解决方法，你拒绝与其协商。后向平东社区国土办公室求助及拨打政府12345热线、行政执法、信访、“两违”查治办等投诉电话，仍未解决问题。陈某要求驻点直联团队帮助解决你雨棚泄水导致墙体渗水、发霉问题。并留下你及你女婿联系电话。驻点直联团队联系拨打你电话，无法接听。打通你女婿电话，其表示应联系你，自己无法协调。再次拨打你的电话，均未接听。9月19日上午，驻点直联团队打通你的电话，你表示其现在身处禅城，等过几天回平东再联系。9月25日下午约2点45分，陈某向驻点直联团队组长反映已找到施工人员，准备拆除影响其的你防盗网。驻点直联团队组长当即表示：已与你约好到你家中走访。请陈某停止行动，等待驻点直联团队协调结果，再作行动计划。驻点直联团队召开完例行会议后（约下午5点），连同社区工作人员，到你家中走访。发现你二楼（靠近陈某侧）的部分防盗网已经拆除，放置在你三楼阳台。你及女儿对此非常不满，认为对方未经同意拆毁其防盗网是野蛮行为，未经允许进入其三楼阳台（放下拆除的防盗网）是擅闯民居行为。随后你母女向到访人员反映，因陈某房屋的阻挡，一楼西侧窗户无法正常采光。9月26日，平东社区邀请桂城街道住建部门工作人员参与双方协商，住建部门认为此事属邻里纠纷问题。10月9日，你到社区了解事件处理情况。你表示自己的房屋已于1984年建成，防盗网功能除了防盗，还要防止陈某继续加建房屋。现要求陈某：1.写道歉信张贴于你门口；2.拆除新安装的铁皮（若下雨时发现有影响）；3.不需要对方重新安装防盗网。已向陈某反映你诉求，陈某没有应允。10月16日，陈某婆婆到社区反映：你屋内伸出一条水管，疑是一楼洗手盆或洗澡间的排水口，出水口的水会溅喷到其的墙上。陈某婆婆认为这是别有用心、搞针对的行为。社区工作人员到场了解情况，发现排出管口已放置了一块木板在陈某墙边，对陈某房屋影响不大。你没有在场，没法确认是洗手盆或洗澡间排水口。10月30日，你女儿到社区了解事件处理情况。要求：1.驻点直联团队、社区公正处理该事件；2.约齐陈某、社区、驻点直联团队和你现场面谈，明确各方态度。11月8日，你和女儿、亲戚、你的代表律师，陈某、陈某婆婆，社区代表及驻点直联团队代表召开矛盾纠纷调解座谈会，双方就此事做面谈、表态。你代表律师表示：1.要求陈某赔礼道歉；2.要求陈某赔偿1万元给你；3.保留向桂城街道城建和水务局投诉陈某违建权利；4.如发生暴雨极端天气下，发现陈某安装的不锈钢板有对房屋影响的，保留要求陈某拆除不锈钢钢板权利。陈某表示是对方原因导致事件发生，而对方开始一直采取回避态度。所以就你代表律师以上提出的要求无回应、无表态。鉴于上述协调处理过程，驻点直联团队、社区多次给你们双方进行调解处理。由于你们双方意见分歧过大，无法达成共识，建议你走法律途径解决此事。 桂城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于2019年3月18日向梁同力出具《信访诉求回复意见书》：你到南海信访局反映的问题，其中邻居叶芬房屋违建的问题，现答复如下：经确认，你投诉位置实为***地段。现场查看及走访，此建筑物已核发土地使用证，于2018年2月26日前已建成。经初步测量，该建筑物占地超出证载面积范围，且该户主在没有完善有关报建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房屋进行改建，属于历史两违。目前我局国土所正在配合街道统筹制定针对历史“两违行为”的全面排查及处置方案。下一步，国土所将依法启动对该历史“两违”行为的立案查处工作。 叶芬、刘秀容确认涉案防盗网系其所拆除，叶建锋未参与具体事宜，陈丽颜亦是受二人委托处理相关涉案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一、叶芬、刘秀容在未经梁同力、肖文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梁同力、肖文祥所安装的防盗网，属于损害他人财产的行为。即使叶芬、刘秀容认为梁同力、肖文祥安装的防盗网侵害了其相关权益，也应采取起诉或其他合法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而非擅自拆除，故叶芬、刘秀容对此存在过错。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梁同力、肖文祥所安装的防盗网已经明显延伸到相邻叶芬、刘秀容的屋顶空间之上，虽然二人称安装防盗网是为了防止财物被盗，但完全不必要以此种方式来安装防盗网，若在其房屋或窗户外围安装防盗网依然可以达到防盗的效果，故梁同力、肖文祥亦对此存在过错。三、叶芬、刘秀容称房屋系二人所有，相关拆除防盗网的行为由二人作出，与叶建锋、陈丽颜无关，陈丽颜只是受二人委托处理相关事宜，梁同力、肖文祥亦无证据证明叶建锋有实施拆除行为，故一审法院确定相关拆除防盗网的责任由叶芬、刘秀容承担。四、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安装已有7、8年之久，且其未能提供相关的票据、支付凭证等证明防盗网价值的有效资料，仅提交了案外人的报价单，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双方过错情况，酌定叶芬、刘秀容应赔偿梁同力、肖文祥的防盗网损失3000元。五、梁同力、肖文祥主张对方赔礼道歉，但本案为财产损害纠纷，作为被损害财产的防盗网并非属于特种影响人身感情和精神方面的财物，且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关于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芬、刘秀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同力、肖文祥的损失3000元；二、驳回梁同力、肖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叶芬、刘秀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92元(梁同力、肖文祥已预交)，由梁同力、肖文祥负担47.92元，由叶芬、刘秀容负担5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梁同力、肖文祥多交的50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另叶芬、刘秀容预交了反诉请求的费用115.28元，因一审法院未受理该反诉请求，其应于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叶芬、刘秀容提交了装修工程结算（室内）1份，拟证明涉案防盗网的修复费用仅需321.5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000元。梁同力、肖文祥、叶建锋、陈丽颜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叶芬、刘秀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芬、刘秀容应否向梁同力、肖文祥赔偿损失3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叶芬、刘秀容确认涉案防盗网系其所拆除，陈丽颜是受其二人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因此，叶芬、刘秀容未经梁同力、肖文祥同意，擅自拆除涉案防盗网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侵害了梁同力、肖文祥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因防盗网的防盗功能主要基于其整体焊接的完整性，叶芬、刘秀容将涉案防盗网切割的行为已经破坏了防盗网的防盗功能，造成了价值损失。在梁同力、肖文祥与叶芬、刘秀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防盗网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叶芬、刘秀容向梁同力、肖文祥赔偿防盗网的损失3000元，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叶芬、刘秀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芬、刘秀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陈 云 审 判 员  莫志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