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02民初65号原告：陈铁亮，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兴濮路与昌盛路交叉口西5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苏庆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清，该公司员工。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京开大道2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286786901。法定代表人：籧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该公司员工。原告陈铁亮与被告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生物公司）、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铁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庆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清、被告宏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3460776.3元及逾期利息2268775.99元（利息自工程竣工之日即2013年3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以后另计至付清之日）。2、依法判令原告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5日，被告宏亚公司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签订办公楼、倒班楼、生产车间、成品库、原料库、污水处理池等项目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自2012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9日，暂定合同价款为900万元，并约定竣工结算完毕后应付至结算总价的97%，质保金3%，从交付之日起，一年后付2%，余1%作为防水质保金，三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又与被告宏亚公司签订了《濮阳天健生物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由原告进行投资并实际施工，原告经过积极施工，工程如期竣工，工程竣工后，2013年3月份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即将约定的全部工程投入使用至今。工程开工建设时及竣工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都是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期间由于双方对于涉案工程造价无法确定，遂共同委托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项目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017年8月18日，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结算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650158.78元。工程结算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陆续直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直至2019年10月15日，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3109000元。截止目前，扣除水费、电费、税费、增加社保等费用，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仍欠付原告工程款共计3460776.3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欠付款项。工程顺利竣工并完好投入使用已长达6年之久，被告天健公司应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事实上其一直拖欠工程款至今，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约定的第33条第3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日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依法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天健生物公司辩称，1、天健生物公司不仅足额支付了工程价款，而且超额支付工程价款171291.85元。截至2015年4月23日，原告认可天健生物公司通过原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陈晨以及苏庆丰合计向其支付工程款3655000元，原告签字认可，剩余工程款以结算为准。2015年11月20日和23日，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因为宏亚公司提供担保承担担保责任，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账户并扣划资金533300元和14850.63元，天健生物公司因此而享有对宏亚公司的追偿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天健生物公司对宏亚公司的追偿权与应付宏亚公司的建设工程款法定抵销。自2015年4月23日至今，天健生物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59000元，零星支付工程款53300元。综上，天健生物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6821450.63元，依据工程造价汇总表结算总价为6650158.78元，天健生物公司已经向原告超付工程款171291.85元。2、原告提交的《天健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未载明天健生物公司通过其原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陈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有恶意侵犯天健生物公司现股东利益的可能。3、原告交付工程竣工验收严重延期，且宏亚公司从未向天健生物公司开具发票，天健生物公司享有中止、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不安抗辩权。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不具备向其主张工程款利息的主体资格。4、原告不具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为承包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故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被告宏亚公司辩称，原告实际投资并建设涉案工程，宏亚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单位，认可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宏亚公司、天健生物公司、原告三方对涉案价款进行结算，对价款数额均无异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签订至今工程价款都是发包方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所以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应由天健生物公司支付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2年，原告陈铁亮实施了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发包的工程。2016年，被告宏亚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发包人）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宏亚公司承包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发包的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生产车间等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办公楼、生产车间、倒班楼、配电室、成品库、原料库、混凝土水池、室外消防管道等。开工日期2012年2月9日，竣工日期2013年2月9日。暂约定金额为900万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单体工程出正负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主体完成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主体验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门窗、抹灰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80%，全部分部分项工程完成后，达到初验条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初验合格且无条件向甲方移交工程后付至暂约定价格95%，竣工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7%，质保金3%，从交付甲方之日起，一年后付2%，余1%作为防水质保金，三年后付清。其他零星工程按工程完成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变更、验收、结算及违约、索赔等事项。双方在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工程结算后甲方扣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返还自乙方交付甲方使用后1年后付2%，2年后付清所有质保金。原告陈铁亮（乙方）与被告宏亚公司（甲方）于2016年补签订《濮阳天健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为便于天健生物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工程管理，甲方委托陈铁亮为该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并成为公司一名职员，在其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力。付款方法约定时间节点同宏亚公司与天健生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节点。该协议同时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同时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期限按甲方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之日止，本金按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工程款金额执行。乙方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向甲方交工程造价的无形资产费或一次性按0.5%交纳无形资产费，如不按要求上交无形资产费，按日交2‰的滞纳金，或终止本协议，更换施工队伍。2016年5月18日，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出具证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陈铁亮工程款一事，开始一周内进行工程决算，决算审完后签定还款计划。2017年8月，原告陈铁亮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就原告陈铁亮施工工程共同委托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造价结算。2017年8月31日，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汇总表》，审定工程造价为6650158.78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印章，被告宏亚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负责人处陈铁亮签名。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造价审核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审核结果为施工单位原报造价7462355.34元，扣除重做防水后审定造价为6650158.78元。其他说明问题：1、本次审核造价内容中包含按规定计算11967.99元水费、26757.75元电费；2、本次审核造价内容中包含按规定计算的税金218906.46元；3、本次审核造价中不包括施工单位未报的社保费，按规定应计177249.72元。4、本次审定造价不包括施工让利金额。原告提交自己书写的天健生物公司工程已付款清单一份，称结算金额6650158.78元，扣除水费11967.99元、电费26757.75元、税费218906.46元、增加社保177249.72元，共计应扣除80382.48，实际金额6569776.3元，已付3109000元，尚欠3460776.3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2015年4月23日，原告陈铁亮为被告天健公司出具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2年12月31日之前陈晨支付2470000元、苏庆丰支付240000元，共计2710000元。2013年4月27日陈晨支付10000元、5月28日苏庆丰支付10000元、6月26日陈晨支付10000元、7月5日苏庆丰支付50000元、8月15日陈晨支付100000元、9月19日陈晨支付30000元、10月22日陈晨支付250000元。共计3170000元。2014年1月26日陈晨支付200000元、2月28日陈晨支付10000元、5月15日支付10000元、5月31日陈晨支付25000元、9月23日苏庆丰支付20000元、12月22日苏庆丰支付20000元，总计3455000元。2015年1月4日苏庆丰支付10000元、1月19日苏庆丰支付30000元、2月17日苏支付50000元、4月15日苏庆丰支付120000元。总计已支付36650000元。以上为已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欠款以决算为准。原告陈铁亮签字。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提交了其向陈铁亮转款的明细单，自2015年4月23日（陈铁亮书写已付款明细）后，经核对原告提交的收款明细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除原告自认的2016年2月6日收到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支付的10000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未记载外，其余原告记载的收款共计2549000元均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的付款明细一致。除此之外，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有24笔款项系天健生物公司代陈铁亮还房贷共计53300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付款明细中2017年6月6日付款3000元、2017年7月4日付款3000元未提交转账凭证证明。2017年，原告陈铁亮（乙方）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甲方）签订《贷款还款协议》，约定，乙方房产证贷款32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月息6厘8，甲方承诺代还利息，每月15号由甲方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并约定了开户行及原告账户。还款利息数额为2017年1月15日1550元，此后每月2250元，至2018年1月1日为止。被告天健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又查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因为被告宏亚公司提供担保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承担担保责任，现已被法院扣划533300元、14850.63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主张该款项应抵销应付宏亚公司工程款，原告陈铁亮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义民。2012年7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陈义民变更为陈晨。2016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晨变更为韩书亚。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陈铁亮与被告宏亚公司签订的《濮阳天健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被告宏亚公司与被告天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原告陈铁亮实施了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发包的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补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系陈铁亮实际承包施工并已交付天健生物公司使用，已付工程款系天健生物公司直接向陈铁亮支付，即发包人天健生物公司对陈铁亮系实际施工人明知，陈铁亮与天健生物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施工法律关系，故陈铁亮有权要求天健生物公司支付工程款。宏亚公司与天健生物公司之间虽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原告施工完毕近三年后补签，宏亚公司与发包人天健生物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宏亚公司未占有天健生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陈铁亮与宏亚公司仅为借用资质关系，宏亚公司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宏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经原告陈铁亮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定工程造价为6650158.78元，原、被告对此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已付款金额，原告主张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109000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2015年4月23日原告出具拨付工程款明细认可收到3655000元，其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代被告宏亚公司偿还债务548150.63元，另行支付原告2559000元、零星支付53300元，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821450.63元，超额支付工程款171291.85元。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原告陈铁亮为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出具《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拨付明细上原告详细记载了收到款项时间、付款人及金额，共计3665000元，现原告无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自己书写的工程款拨付明细表，应认定原告陈铁亮在2015年4月23日前收到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65000元。关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代被告宏亚公司偿还的款项能否抵销本案工程款，因案涉工程系原告陈铁亮实际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到案涉工程款，故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不能以其对被告宏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向原告陈铁亮行使抵销权，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天健生物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4月23日之后，原告认可2016年2月6日收到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支付10000元，虽被告天健生物公司未举证，但系原告自认，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其余原告记载的收款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付款一致款项为2549000元，上述两笔已付款项共计2559000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代原告陈铁亮支付的房贷53300元，因原告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协议约定由天健生物公司代付，且天健生物公司对代付房贷一事认可，故该53300元不应再扣除。对于被告天健生物公司主张的2017年6月6日付款3000元、2017年7月4日付款3000元，因未提供付款凭证，且原告不认可，对该6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自认应扣除水费、电费、税金及社保80382.48元，应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应为6224000元（3665000元+2559000元），被告天健生物公司尚欠工程款为345776.3元（6650158.78元-6224000元-80382.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总造价产生争议，于2017年8月18日经双方选定的造价鉴定机构进行造价结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方才确定，对故原告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自造价确定之日起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2013年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总造价于2017年8月确定，无论是按照交付时间还是造价确定时间，原告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都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故对于原告要求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铁亮工程款345776.3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铁亮负担47193元，由被告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审判长  刘宗立审判员  孙艳婷审判员  宗晓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