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6。法定代表人：李惠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边。法定代表人：孙仲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清，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等超，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0559T。法定代表人：李建友，该公司负责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83L。法定代表人：杨戈，该镇镇长。两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升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联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受理联发公司“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的起诉，程序违法。“用地权益”并非法定物权，在联发公司没有明确主张所有权还是使用权或占用、收益权，也没有明确是何种利益的情况下，其此项诉讼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法院对不具体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受理后应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既认定涉案土地物权（使用权）不属于联发公司，又同时判决联发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后者显然不属物权。2.一审判决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一审法院否认联发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但又判决土地使用权之权益归联发公司享有，是在物权法外再创设“建设用地使用权之权益”这一物权种类，违反物权法定原则。3.一审判决判非所诉。联发公司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由其享有，而一审判决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两者非同一概念。三、联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其证据不足以推翻登记的物权效力，联发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1.联发公司与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背村委）、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坦背一社）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无效。该协议名为补偿协议，但其约定土地面积为180亩，价格按每亩35000元转让，其性质实为转让协议。该协议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联发公司与村集体买卖土地行为被认定为犯罪行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生效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相关认定。而本案一审判决却确认该犯罪行为后果的合法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3.即使联发公司借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事实成立，借用行为也因违法而无效。2008年涉案土地出让时，国家已实行土地招拍挂政策。联发公司作为一般市场经营主体，不具备储备用地主体资格，只能通过政府招拍挂的方式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用地使用权。故上述借用行为因双方规避土地招拍挂政策而无效。四、联发公司因基础法律关系违法犯罪而无效，基于无效法律关系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为债权请求权，不是物权请求权。联发公司基于无效合同而支付的款项，在不被收缴的情况下，其可享有返还请求权，但该项权利为对人的权利即债权，而不是对物的权利即物上请求权。一审法院将对人的债权认定为对物的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五、2004年8月东升镇政府的批示同意调整方案，因政策问题有前提条件。2004年9月1日针对坦背村的用地也是同上述方案。申请人是坦背村委，批示上并没有东升镇政府的盖章，没有对联发公司用地权益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东升镇政府对权益作出确认是错误的。六、联发公司已于2012年9月7日被中山市工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依照相关法律，必须终止一切与经营业务有关的活动，对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与联发公司2012年9月7日后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处理都不具备合法的基础，联发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依然非法经营，非法交易本案诉争土地，应当无效，一审法院将涉案用地权益判给联发公司享有，违反强制禁止性法律。联发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起诉程序合法，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适用法律正确。（一）联发公司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受理联发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程序要求，不存在任何问题。（二）一审判决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与当前涉案土地权属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均为本案基本事实，两者不存在矛盾。联发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基础为：涉案土地由东升镇政府同意从坦背一村征收而来，征收、出让环节的全部征地款、税费全部由联发公司实际承担和支付，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和东升镇政府均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实际由联发公司享有。一审法院未将联发公司基于上述事实而可获得的土地权益认定为物权，故不存在上诉所称创设物权种类、违反物权法定原则之说，不存在判非所诉情形。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联发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的事实，与当前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涉案土地权属人为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的事实，均为客观实际情况的反映，两者不存在矛盾，也不存在上诉所称推翻物权登记效力情形。二、涉案土地已依法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整个过程不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其他规定。联发公司根据东升镇政府的安排，全面履行了征收补偿手续，并缴纳了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依法应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一）涉案土地征收过程合法合规，经中山市、东升镇政府等各级政府依法审批，完成了土地征收补偿等相关手续后，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上诉所称（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刑事判决，该案对于坦背一社的相关刑事处罚认定程序已经完结，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否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二）涉案土地的征收和出让所涉所有征地补偿款、税费和土地出让金等全部均由联发公司支出，其用地权益依法应由联发公司享有。虽涉案土地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但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至今无法举证其对涉案土地进行过任何投入，故其只是名义权属人，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权益应由对该土地进行实际投入的联发公司享有。实际上，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对上述事实也是确认。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提交给东升镇政府的《关于东实公司名下114.69亩用地处置方案的请示》中，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明确表示，该用地权益属于联发公司，而东升镇政府也表示“经2016年3月25日党委会研究通过，同意请示”。现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却在上诉状中完全否认该事实，企图从中获取利益，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联发公司在2012年9月确实被吊销营业执照，理由是逾期未年检，该吊销行为是行政行为，联发公司有权通过行政程序进行救济，可以予以取消。退一步讲即使企业处于吊销状态，企业对其权益进行主张，并非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所称的经营行为，企业除了有经营权利还有财产的权利，不能否定公司的其他权益，包括本案联发公司主张的土地权益。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东升镇政府二审共同述称：同意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补充意见。联发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的114.6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8）第090515号]属于联发公司；2.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东升镇政府协助联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诉讼过程中，联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8日，坦背一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联发公司和作为丙方的坦背村委签订一份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包括：三方就位于坦背一社长围东西边旧移民土地使用权一事，经东升镇政府批准，达成本协议；土地面积约180亩，土地使用补偿价格按每亩35000元，青苗补偿按每亩1000元，合计6480000元；乙方在现有土地（联发汽车城）边界西北边靠甲方住宅地处调换30亩给甲方，作为交换条件，甲方在本协议给乙方使用的180亩土地边界同样调换30亩给乙方，新使用土地加调地合计为210亩。2004年6月23日，坦背村委向东升镇政府提交用地申请，以坦背一社的村民搬迁安置需要及联发公司的发展需要为由，申请用地指标130亩（联发公司将现有靠近村民住宅用地后面的80亩商业用地调换给坦背一社作宅基地，坦背村委新征130亩用地给联发公司使用，其中80亩属置换性质，50亩属新征）。同年8月4日，东升镇政府批复称，经党委会议研究，同意用地调整及新征用地50亩。同年9月1日，东升镇政府再次批复称，经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坦背村委用地指标（工业）130亩的申请，解决方法参照2004年8月4日的批复。2005年2月25日、3月15日，坦背一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补偿款1000000元和5525720元，合计6525720元。2008年9月18日，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取得涉案建设用地的权属登记，登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76462.5平方米（折合约114.69亩）。2013年8月6日，联发公司向东升镇政府提交关于完善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办证结算及招拍挂手续的请示，以涉案建设用地是经2004年9月1日镇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联发公司借东升镇政府名义于2006年向省申报用地指标，办证至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为由，申请东升镇政府协助将涉案建设用地通过招拍挂手续进行公开交易，招拍挂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联发公司支付，其余拍卖所得地价款由东升镇政府全额退还给联发公司。同年8月23日，东升镇政府对该请示批复称，经党委会研究通过，同意请示。2013年9月6日，联发公司与东升建设发展公司签订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报批税费确认表，确认：涉案建设用地产生的省收各项税费合计9936107元，联发公司已付各项税费6894260元，尚欠税费及利息共计4449034元，加上镇收的各项费用及预收税费共计4718828.50元，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应收回金额合计9167862.50元；另有待补缴的耕地占用税2523192.62元，若今后财政要求补缴时再由联发公司支付；上述税费结算未含农保指标费及建设用地规模指标费，该两项费用以镇财政最后核算为准，由联发公司支付。同年9月16日，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上述结算应付款合计9167862.50元。2016年3月2日，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东升镇政府提交关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114.69亩用地处置方案的请示，以盘活存量建设用地资源为由，计划将名下的涉案建设用地进行公开交易，但由于涉案建设用地因融资业务已抵押给兴业银行，故提出如下处置方案：拟向联发公司免息借款5000万元用于归还兴业银行贷款本金，解押涉案建设用地，该借款待收到公开交易地价款后立即予以归还；为提高涉案建设用地的经济效益及满足公开交易条款，建议加快调整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并将片区容积率调整为3.0。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还在该请示的“用地历史办证及结算情况”部分作如下表述：2004年6月8日，经坦背村委请示东升镇政府同意后，坦背村委及坦背一社与联发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按该协议，联发公司计划扩建用地210亩，其中180亩按每亩36000元的价格补偿给坦背一社，其余30亩属联发公司将其名下已办理国有土地证及已填土的30亩商住用地与坦背一社等面积不作价调换。210亩用地办证涉及的所有费用均由联发公司承担。2004年9月1日，经镇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联发公司借东升镇政府名义于2006年向省申报用地指标，其中涉案建设用地于2008年办证至我司名下。鉴于当年政策限制，土地证未能办证至联发公司名下。2006年12月至2009年3月间，联发公司共缴交税费6894260元，剩余的欠款由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代联发公司向市财政局借入缴交。2013年8月6日，联发公司就涉案建设用地结算及办证问题请示东升镇政府，经2013年8月22日镇党委会研究，同意其关于完善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办证结算及招拍挂手续的请示内容。联发公司于同年9月份已与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办理涉案建设用地结算手续，并已支付剩余的办证税费9167862.50元。根据上述资料反映，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属联发公司。同年3月25日，东升镇政府对该请示批复称，经党委会研究通过，同意请示。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联发公司申请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现名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了涉案建设用地的相关档案材料，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确认无异议。涉案建设用地的相关档案材料反映，涉案建设用地系从坦背一社征收而来，相关征地补偿款5161218元已由联发公司足额支付（即前述坦背一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合计6525720元中的部分）；后经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提出用地申请，并最终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协议方式受让涉案建设用地作土地储备用地（用途为商业住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在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因本案所涉请求权属于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其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本案中，虽然涉案建设用地名义上系经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相关人民政府或其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最终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协议方式受让涉案建设用地作土地储备用地，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但如上述认定事实可知，涉案建设用地系从坦背一社征收而来，而该征收安排系基于坦背一社村民的搬迁安置需要及联发公司的发展需要，经当地人民政府即东升镇政府同意及组织实施，相关征地补偿款5161218元全部均由联发公司向坦背一社支付，征收、出让各个环节的相关税费（含省收、镇收等）及借用资金产生的利息等共计16062122.50元（6894260元+9167862.50元）亦全部均由联发公司实际承担和支付，且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及东升镇政府在相关请示文件中所作的相关陈述及批示反映，两者均确认上述事实及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属于联发公司的事实。因此，联发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由其享有，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如上认定，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由联发公司享有，但由于涉案建设用地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一方面，涉案建设用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一种，其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另一方面，涉案建设用地系以协议方式出让给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作土地储备用地，并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的，可见当时未直接出让给实际权益享有者联发公司并登记在其名下，可能是受政府土地开发供应计划或相关政策的影响所致。另外，根据现行的土地开发供应政策和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规定，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因此，现联发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物权归属联发公司，并请求迳行将涉案建设用地过户至其名下，不符合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现行土地开发供应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的位于坦背一社的114.69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8）第090515号]之权益实际由联发公司享有；二、驳回联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119元，由联发公司负担179560元（已付359119元），东升建设发展公司负担179559元（该款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刑事判决书，主张联发公司的征地行为是不合法的。上述刑事判决查明“2003年下半年至2004年6月期间，为解决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部分村民的居住问题，时任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被告人陈尧根，在东升镇坦背村党支部书记梁某东、坦背村委会主任冼某坤等坦背村两委人员的协调下，多次召开村民会议，商定与联发公司置换30亩土地作为村民建房，并同意联发公司在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征地’180亩。2004年6月8日，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在未经相关土地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由被告人陈尧根等人作为代表，与联发公司及东升镇坦背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土名“长围东西边旧移民”处的约180亩农村集体土地（后经实测面积为181.27亩），以每亩3.6万元的补偿价格给联发公司使用。2005年2月25日、3月15日，联发公司分两次将上述补偿价款共计人民币6525720元汇至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银行账户。同年3月23日，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将该补偿款以每人14900元的标准分配给该社人员。2007年3月，上述用地中的114.69亩被收为国有城镇建设用地，余下66.58亩仍为基本农田。”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被告人陈尧根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无视国家法律，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应依法惩处。被告单位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被告人陈尧根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被告人陈尧根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陈尧根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尧根在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尧根多次组织召开村民会议，并积极与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磋商，还作为中山市******第一经济合作社的代表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签名，可见被告人陈尧根在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据此，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坦背一社、陈尧根均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分别判处了罚金和有期徒刑。联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判决书是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二审阶段才提交的；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判决书并不能得出案涉149亩土地的征地行为不合法的结论，该判决是对坦背一社和陈尧根非法转让行为的判决，并没有在判项中和判决内容对征地行为不合法应该进行取消的内容，该案件已经生效和执行完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其次，案涉土地的征收行为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到中山市国土部门调取的相关资料可以看出涉案土地是经过广东省中山市各级政府部门报批审批后转为国有土地出让给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该过程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发公司、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东升镇政府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又查，坦背一社不服上述（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20刑终3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坦背一社撤回上诉，（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刑事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涉案土地使用权实质是坦背一社等与联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由坦背一社将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联发公司后，经东升镇政府同意，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建设商业住宅项目为由申请相关的农转用指标等手续，得到中山市以及省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征收为国有用地，最后由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协议出让作土地储备用地（用途为商业住宅）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及办证到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以及第一百三十九条“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需依法登记才能设立。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通过法定程序受让取得了本案诉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有关事实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涉案土地的权利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对物权归属及内容的记载亦并无不符。联发公司主张其为实际出资人和权益人，但并未证明其已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即使按照联发公司认为其实质是委托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代为受让获取案涉土地使用权，所涉资金实际全部由联发公司支付，以及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东升镇政府对联发公司的出资、土地权益等事宜作出了承诺及批复意见之主张，但上述情形和内部约定仅在其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发公司提出的确认本案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正确。至于联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变更登记至联发公司名下的主张,该过户主张应受我国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二）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含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进行的合营合作建房）……”故此，联发公司起诉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过户至其名下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发公司该诉求的判处亦无不当。现围绕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联发公司主张享有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用地权益的诉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联发公司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人，也不享有请求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权利，即联发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具有物的相应权利。其次，从涉案土地从联发公司与坦背一社等签订协议、联发公司与东升镇政府及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的内部文件、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的过程等，可以证实联发公司在均不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可以受让和转让涉案土地的情形下，通过东升镇政府、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建设商业住宅项目为由申请农转用指标等手续及以出让作土地储备用地（用途为商业住宅）事由办理了相关征地、受让土地事宜，其后再由东升镇政府、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与联发公司内部之间确认上述建设用地权益归联发公司所有。上述约定实质是规避了国家对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损害了国家利益，使联发公司在不符合受让和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条件情形下，通过不进行土地变更登记的方式，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益，应属无效。联发公司认为按照其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等的内部约定和承诺，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用地权益归其享有的主张，依据不成立，不能支持。最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9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处结果，足以证明坦背一社等与联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将涉及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联发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已经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无效，联发公司就此也具有过错。故此，联发公司通过履行该《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最终获得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等作出承诺其拥有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不具有合法有效的基础和因由关系。联发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用地权益归其享有的主张，也不应据此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联发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由其享有的主张，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联发公司就涉案建设用地纠纷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等引起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联发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119元（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19元（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