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诉讼代表人：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黄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光公司”）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核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有关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天信公司决策将银光公司4600万元债权转为股权，又将4600万元股权恢复为债权间隔仅为半年，一增一减并未产生实际的法律后果，对银光公司的债权人来讲，并未造成实际影响和损失。银光公司作为天信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决策机构具有同一性，在利益上具有一致性，银光公司不能向天信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银光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银光公司辩称：上诉人2014年7月10日违法减资4600万元，实际抽回注册资金13184491.92元，上诉人认可该事实，我方要求返还是的注册资金及返还利息，本案属于法定债权，上诉人实际抽逃出资后属于实际占用资金，应返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抽逃的出资13184491.92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抽逃出资产生的利息损失4087192.6元（以人民币13184491.9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到2019年9月10日），并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未返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10日，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经银川高新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400万元。2012年7月25日，宁夏天信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247103元收购了黄道彬等36名自然人持有银光公司的股权后，宁夏天信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独资股东持股100%，银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000万元。2013年4月12日，宁夏天信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天信公司），银光公司股东名称同时变更。银光公司自成立起与天信公司一直有借贷往来，截至2013年12月11日，银光公司欠天信公司共计5674万元。2013年12月25日，天信公司与银光公司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将天信公司所持债权中的4600万元转为在银光公司的股权，列入注册资本。2013年12月30日，宁夏电力集体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夏银光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债转股的批复》，同意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以债权转股权形式出资4600万元，变更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永宁县工商局于2013年12月31日给银光公司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6600万元。 2014年7月10日天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减少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4600万元，作为天信公司的债权。2014年7月10日和2014年9月5日，天信公司向永宁县工商局提交了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决议、股东决定、章程修正案、公司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等材料，申请对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600万元减少至2000万元，减少的注册资本4600万元作为天信公司对银光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于2014年7月17日在宁夏日报进行公告，内容为：告知债权人拟将天信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债转股增资的4600万元股权转回为债权，公司注册资本由6600万减少至2000万元，请债权人见此公告45日内向该公司申报债权或请求债务承担。永宁县工商局于2014年9月12日给银光公司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 2014年9月17日，天信公司将银光公司的4600万元股权转为债权后，账面欠款共计58624394.13元。此后双方又继续发生账目往来，截至2016年5月26日，银光公司账面尚欠天信公司应付款32815508.08元。 2016年8月20日，银光公司以经营亏损,资产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永宁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永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宁0121民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银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作为银光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6年11月24日，银光公司管理人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银光公司的资产和财务状况等进行审计。2016年12月20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记载：“截止2016年10月31日，银光公司已支付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1318.45万元，挂账其他应付款3281.55万元。审计结果仅根据企业账面记载数予以列示，最终应由管理人依法确认。” 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1373号天信公司与银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天信公司抽逃出资13184491.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维持公司的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本保证。股东把作为出资的财产投入公司后，该财产已属于公司的财产，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行为是对公司财产权利的侵犯。本案中，天信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600万元减少至2000万元，并将减少的4600万元注册资本作为其对银光公司的债权，虽然天信公司在作出减资和股权转债权的决定后，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但是，没有依法通知债权人。《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天信公司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减资；其次，银光公司是由天信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天信公司作为银光公司100%持股的股东，难以在公司章程的制定、股东会的召开、股东会表决过程中做到公开透明。天信公司将其出资转化为债权，本质上改变了股东出资的性质，天信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故银光公司据此要求其股东天信公司依法返还抽逃的出资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天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意见等诉讼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3184491.92元及抽逃出资的利息4087192.6元，并自2019年9月11日起以未返还出资款13184491.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30元，减半收取计62715元，由被告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催告函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银光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14日向上诉人发送催告函，管理人实际主张权利的时间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系照片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经审核，该份证据系复制件，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抽逃出资13184491.92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清楚，银光公司要求上诉返还抽逃出资的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虽于2014年7月10日决定减少银光公司的注册资本，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决定当日即抽逃出资，因此，银光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计算抽逃出资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抽逃出资的具体时间，因此，关于上诉人抽逃出资13184491.92元利息应以案涉审计报告确认的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今已超过三年不满五年，2016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的贷款年利率为4.75%，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9月10日，案涉抽逃出资的利息为1842258.07（13184491.92元×4.75%÷360×1059天），2019年9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的4.75%计算到抽逃出资付清之日。原审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抽逃出资的利息计算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3184491.92元及抽逃出资的利息1842258.0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付至抽逃出资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15元，由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562元，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8元，由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363元，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13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文花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恩玲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