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洪涛，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发，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桂芳，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元威，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原审第三人：刘浪涛，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刘洪涛因与被上诉人林桂芳、胡元威及原审第三人刘浪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涛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桂芳、胡元威赔偿刘洪涛损失合计945.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桂芳、胡元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洪涛对本起事件负主要责任(90%)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想学（刘洪涛的母亲)因王富贵事宜上门责骂林桂芳、胡元威而挑起矛盾和纠纷是错误的。刘想学因王富贵事宜至林桂芳、胡元威处进行理论，其在理论过程中的用语为“我家儿子没有带走你家的工人，不要冤枉我家儿子”，这显然不是责骂的用语。刘想学理论的目的是为了澄清事实，并不是为了吵架。而林桂芳在过程中蛮横无理，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大声哄叫“是，就是你家儿子”，进而引发双方争吵。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刘想学上门指责继而进入林桂芳、胡元威家厨房责骂而挑起矛盾和纠纷，这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刘想学上门责骂而挑起矛盾和纠纷，但刘洪涛并未参与其中。刘洪涛与林桂芳、胡元威发生肢体冲突，虽然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但认定刘洪涛对本起事件负主要责任（90%）明显不公平。刘洪涛与林桂芳、胡元威均有动手打对方，应认定双方均负同等责任（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林桂芳、胡元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刘洪涛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刘洪涛的行为严重侵犯他人人身、居住安全。刘洪涛主动上门故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林桂芳、胡元威与刘洪涛发生殴打是因刘洪涛先动手所致。（二）林桂芳在扭打中使用锅铲的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因为刘洪涛到林桂芳、胡元威家中殴打林桂芳、胡元威，在此过程中无可避免地造成了刘洪涛的损伤，林桂芳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继续进行，避免刘洪涛存在更加过激的危险行为才使用了锅铲，因此林桂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洪涛诉请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双方纠纷发生后，刘洪涛和林桂芳、胡元威均被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刘洪涛在公安机关询问期间不知何故可以到医院检查伤情并住院一天，而林桂芳、胡元威当即被行政拘留，没有进行验伤和检查。（二）根据刘洪涛提供的费用清单，大部分费用是检查费而非治疗费，与本次伤情无关，如刘洪涛所述的伤情属实，那么大部分费用应为治疗费，因此刘洪涛主张的费用不应由林桂芳、胡元威承担。（三）刘洪涛到林桂芳、胡元威家中先行动手殴打林桂芳、胡元威，林桂芳、胡元威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3岁、一个6岁）均目睹了本次事件，本次事件对两个孩子造成的阴影无法以金钱来衡量，刘洪涛恶人先告状的滥用诉求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四）本案是健康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确定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有四：1.加害人实施了加害行为；2.受害人遭受损害；3.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加害人具有过错。本案中，林桂芳、胡元威未对刘洪涛实施加害行为，则林桂芳、胡元威无须对刘洪涛的损失负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刘洪涛的诉讼请求。刘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桂芳、胡元威赔偿刘洪涛损失16796.75元（包括医疗费212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50元、误工费13721.76元、交通费200元、行政罚款500元）；2.判令林桂芳、胡元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林桂芳、胡元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洪涛赔偿林桂芳、胡元威损失18483元（包括林桂芳误工费10250元、胡元威误工费6833元、交通费400元、行政罚款1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刘洪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想学是刘洪涛、刘浪涛的母亲。刘叶花是林桂芳的母亲。林桂芳、胡元威是夫妻关系，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新龙新涌三队57号出租屋居住。刘想学、刘洪涛在57号附近的出租屋居住。王富贵是林桂芳雇请的员工。2019年7月15日晚，王富贵没有回宿舍，在外留宿。2019年7月16日，林桂芳听别人说“王富贵在刘洪涛的车上睡了一宿。”刘想学因听他人说“林桂芳称‘刘洪涛带我的工人王富贵出去玩了’”认为林桂芳无事生非而感到气愤。2019年7月16日19时许，林桂芳在57号出租屋厨房做饭。刘想学先来到57号出租屋的前门以林桂芳就王富贵事宜冤枉其子为由，骂林桂芳。后刘想学走到57号出租屋的后门（即出租屋的厨房门口）进入厨房。刘想学继续指责林桂芳，林桂芳遂与刘想学互相争吵。刘洪涛闻声来到57号出租屋的厨房。随后，刘洪涛与林桂芳、胡元威发生冲撞并扭打在一起。期间，林桂芳拿起锅铲打向对方。邻居闻声赶来并与刘想学一起将打架两方分开。刘想学、刘洪涛退出57号出租屋。刘洪涛报警。后刘浪涛到场并进入57号出租屋中。当晚，刘洪涛到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急诊就医（含颅脑、胸部、腹部CT检查等），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此次门诊发生医疗费用1880元。后刘洪涛在该医院住院1天（7月17日），发生医疗费用244.99元。出院小结记录“出院时病情为一般情况可，无特殊，检查基本同入院。”2019年7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检验，认定“刘叶花、胡元威、刘洪涛三人属轻微伤”“林桂芳未见明显损伤”“刘浪涛未达轻微伤”；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病历暂定“刘想学轻微伤”。2019年7月17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决定对林桂芳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罚款500元；决定对胡元威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决定对刘浪涛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决定对刘洪涛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桂芳的工人王富贵是否在刘洪涛的车上睡觉及其原因，本是未经双方核实确认的琐事；邻里间私下闲言碎语，亦属正常。刘想学从他人闲话中认为其子刘洪涛就王富贵事宜被冤枉而气愤，采取上门（在林桂芳家的前门门口）指骂，继而进入林桂芳家的厨房当面责骂，从而挑起矛盾和纠纷。刘洪涛明知其母刘想学主动入室骂人，闻声双方对骂而来后，没有马上制止刘想学并退出他人家中以平息事端，而是进入厨房后与林桂芳、胡元威发生冲撞并扭打在一起。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双方均指称对方先动手打。因是当事人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桂芳、胡元威遇事不冷静处理，与先来的刘想学争吵，继而与后到的刘洪涛冲撞并扭打在一起。因此，双方都有过错。刘想学、刘洪涛作为一方，入室骂人挑衅在先，对本起事件负主要责任（90%）；林桂芳、胡元威作为另一方，对本起事件负次要责任（10%）。刘洪涛、林桂芳、胡元威是涉事方人员应当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公安机关对刘洪涛、林桂芳、胡元威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及罚款，是其三人各自应承担的行政责任。因此，刘洪涛本诉及林桂芳、胡元威反诉，要求对方承担己方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及被行政拘留期间的误工费、被行政罚款的款项支出，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刘桂芳、胡元威庭审确认没有实际产生交通费。因此，刘桂芳、胡元威反诉主张刘洪涛赔偿各项损失18483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发当晚，刘洪涛已经医院急诊作了多项身体检查，其伤情已经医院有效对症措施处理。医院没有要求（或建议）刘洪涛需住院继续治疗；且根据刘洪涛出院小结记载、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刘洪涛住院亦非必要。因此，一审法院核定刘洪涛因本案事件产生的医疗费为1881.47元（按事发当晚急诊1880元、住院期间产生的西药费1.47元计）。因为刘洪涛的伤情本无需住院治疗，故刘洪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考虑刘洪涛就医实际需要往返、租住房屋与医院的距离及公共交通支出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元。综合上述分析，刘洪涛因本案事件造成的损失为1891.47元（按1881.74元+10元计）。林桂芳、胡元威应赔偿刘洪涛189.15元（按1891.47元×10%计）。刘洪涛主张林桂芳、胡元威赔偿各项损失16796.75元，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浪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桂芳、胡元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9.15元予刘洪涛；二、驳回刘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桂芳、胡元威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刘洪涛已预交），由刘洪涛负担225元，林桂芳、胡元威负担2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50元（林桂芳、胡元威已预交）,由林桂芳、胡元威负担。林桂芳、胡元威负担的本诉受理费25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刘洪涛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2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刘洪涛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即事发当天），刘洪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述称“2019年7月16日19时许，我听我的工人回来跟我说，住在我隔壁的一名女子说我带他的工人出去玩了，我妈妈听到了这件事后，我妈妈觉得该女子在无事生非所以很气愤，于是走到该女子住处里面骂这名女子，我妈妈跟该女子越骂越激烈，我马上过去跟该名女子解释这件事情。”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洪涛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桂芳、胡元威对本次纠纷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刘洪涛的母亲刘想学听到邻居的闲话后认为刘洪涛被林桂芳冤枉，刘想学前往林桂芳、胡元威家中责骂林桂芳，从而引致双方发生争执并最终演变成打斗的事件，即本次矛盾的挑起人并非林桂芳、胡元威二人。其次，刘想学和刘洪涛与林桂芳发生争执后，刘洪涛不但未劝阻刘想学以平息事端，反而与林桂芳、胡元威扭打在一起。根据公安机关对各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打斗的双方均称是对方先动手己方还手才发生打斗，而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书中并未明确谁是先动手打人的一方，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打斗是由林桂芳、胡元威先动手而引起。再次，林桂芳、胡元威遇到邻居上门责骂，理应寻求正确的方式处理矛盾，而不应通过争执和打斗方式解决问题。综上，刘洪涛、林桂芳和胡元威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刘洪涛的受伤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林桂芳、胡元威承担本次纠纷的次要责任（10%），刘洪涛承担主要责任（9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洪涛上诉主张由林桂芳、胡元威承担本次纠纷5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