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驻马店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北段（鹏宇天下城销售中心）。法定代表人：朱新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思源，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捷，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煜，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海峰，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再审申请人驻马店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煜、胡海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68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思源、余利捷，被申请人胡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王丽，被申请人胡海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宇公司再审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在鹏宇公司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后仍继续执行，程序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二、鹏宇公司提交的汇款手续、案外庭审陈述、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共收到胡海峰转入保证金1000万元，一、二审判决认定胡海峰交付保证金1500万元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鹏宇公司已将收到的1000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给胡海峰，胡海峰在鹏宇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胡煜辩称：一、鹏宇公司与驻马店市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昊公司）是关联公司，二公司一起与胡海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胡海峰缴纳保证金1800万元，鹏宇公司应当在18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金的返还义务。二、鹏宇公司主张已将保证金全部返还与事实不符，其在收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违法退还1000万元，应当向胡煜承担偿还责任。三、鹏宇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河南高院在提审裁定中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持原判。胡海峰辩称：鹏宇公司、鹏昊公司共收取保证金1800万元，二公司已经向其退还保证金1300万元，向案外人胡民退还500元保证金和300万元利息。保证金本金已经全部退还，但二公司还欠其保证金利息未支付。请求维持原判。鹏宇公司向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及撤销（2017）豫1727执异33号裁定书；2.确认鹏宇公司已将收到的东祥社区工程款保证金全部退还胡海峰，鹏宇公司与胡海峰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胡海峰在鹏宇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3.由胡煜、胡海峰承担本案诉讼费。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胡煜与刘军峰、王爽、胡海峰、段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委托该院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于2015年12月11日向鹏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将胡海峰交的保证金11272991元扣留、提取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二）该院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胡煜提出申请：请求执行胡海峰对鹏宇公司到期债权11272991元。2017年3月24日，该院向鹏宇公司送达了（2017）豫1727执257号通知书，内容为：自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胡煜履行对胡海峰的到期债务11272991元，不得向胡海峰清偿。鹏宇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2017年5月08日，该院向鹏宇公司送达（2017）豫1727执2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胡海峰对第三人鹏宇公司到期债权11272991元。该院依据（2017）豫1727执2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5月16日冻结了鹏宇公司银行存款（账号：17×××77，冻结金额为11272991元，冻结时账面余额为3157.26元）。（三）申请执行人胡煜主张胡海峰向鹏宇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的事实由以下证据印证：（1）2014年9月26日，胡海峰（工行卡号62×××15）汇入鹏宇公司（工行账号17×××77）500万元；（2）2014年9月26日，胡海峰（建行账户43×××99）汇入鹏宇公司账户500万元；（3）2014年9月27日，胡海峰（建行账户43×××99）汇入鹏宇公司会计刘银霞（银行账户62×××66）款5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00万元。（四）鹏宇公司主张退还胡海峰工程保证金的事实由以下证据印证：（1）2015年9月9日，胡海峰出具的收到退还东祥社区保证金500万元收条；（2）2015年9月13日，胡海峰出具的收到退还东祥社区保证金100万元收条；（3）2015年11月02日，胡海峰出具的收到退还东祥社区保证金200万元收条；（4）2015年12月11日，胡海峰出具的收到退还东祥社区保证金200万元收条，该笔款转入时间为17时31分22秒，转出时间当日17时31分22秒。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鹏宇公司不服该院执行裁定，并要求确认其与胡海峰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胡海峰在鹏宇公司没有到期债权为由诉至法院，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鹏宇公司收取胡海峰的保证金是1000万元还是1500万元？鹏宇公司退还胡海峰的保证金是800万元还是1000万元？胡海峰在鹏宇公司是否还有到期债权？关于上述焦点，鹏宇公司认为：鹏宇公司已全部退还胡海峰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200万元转出时间虽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采取扣留措施当日，但扣留裁定按照法律规定应从送达的次日起计算，故200万元退还给胡海峰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胡煜认为：鹏宇公司共收取胡海峰15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800万元，仍保留700万元债权，2015年12月11日向胡海峰退还的200万元保证金系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采取扣留措施之后转出的，应在其退还的数额内承担民事责任。该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对鹏宇公司收到胡海峰两笔5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均无异议，而鹏宇公司对刘银霞于2014年9月27日收到胡海峰的汇款500万元不认可，而刘银霞至今仍为鹏宇公司的会计，该笔汇款与前期鹏宇公司接收的汇款时间具有连续性，均系胡海峰向鹏宇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至一审庭审结束时，鹏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刘银霞收取的500万元与鹏宇公司无关，因此，鹏宇公司收取胡海峰的保证金数额应为1500万元；2.对鹏宇公司退还给胡海峰的800万元保证金当事人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12月11日退还的200万元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退款当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鹏宇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裁定书：将胡海峰交纳的保证金11272991元扣留、提取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而该裁定书最后一行内容为：“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而非鹏宇公司理解的“次日开始”执行。法律并未规定扣留、提取裁定书从送达的次日起执行，鹏宇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此，讼争的200万元的退款系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鹏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裁定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支付的规定，故应在其支付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确认鹏宇公司与胡海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鹏宇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并撤销该院作出的（2017）豫1727执异33号裁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豫1727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驳回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鹏宇公司负担。鹏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1727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煜、胡海峰承担。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与一审法院诉辩焦点一致，即鹏宇公司收取胡海峰的保证金是1000万元还是1500万元？鹏宇公司退还胡海峰的保证金是800万元还是1000万元？胡海峰在鹏宇公司是否还有到期债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鹏宇公司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对其上诉所主张的请求并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辩论意见进行了充分论述和分析判断，其作出的民事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鹏宇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鹏宇公司对汝南县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豫1727执异33号执行裁定，将执行鹏宇公司到期债权数额变更为700万元，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鹏宇公司能否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问题。在本案执行法律关系中，胡煜是申请执行人、胡海峰是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被执行人、鹏宇公司是第三人。胡煜依法对鹏宇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对鹏宇公司作出履行债务通知后进行了送达。鹏宇公司未依法提出异议，又未履行，执行法院裁定对其强制执行。鹏宇公司虽未及时提出异议，但并不能当然认定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事实上鹏宇公司也在汝南县人民法院对其送达强制执行裁定书后，对其与胡海峰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提出了异议。因对第三人在此环节提出异议如何救济无相应诉讼程序的设置，鹏宇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汝南县人民法院对鹏宇公司权利救济途径告知错误。鹏宇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律依据，其应依合法的途径进行权利救济。综上所述，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鹏宇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及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驻马店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均退还驻马店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