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3民初972号 原告（反诉被告）：曹一德，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告（反诉被告）：夏正建，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何自强，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程师，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雄，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夏正建与被告曹一德、何自强、四川业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邦公司）以及原告曹一德与被告何自强、业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两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分别受理，诉讼中被告何自强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后，于2018年11月8日分别作出（2018）川0823民初1329号、（2018）川082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因被告何自强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16日分别作出（2019）川08民终177号、（2019）川08民终17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原告曹一德与何自强、业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案以及夏正建与曹一德、何自强、业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二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分别以（2019）川0823民初972号以及（2019）川0823民初973号案件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夏正建及何自强分别申请撤回在（2019）川0823民初973号中对曹一德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分别作出（2019）川0823民初973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另因该二案的本诉与反诉均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且当事人均同意二案并案审理，故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0823民初97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并入（2019）川0823民初972号案件审理；其后，夏正建、曹一德与何自强分别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4日申请撤回对业邦公司的起诉，本院分别作出（2019）川0823民初972号民事裁定、（2019）川0823民初972号之一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一德、夏正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被告何自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曹一德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结算协议书》，支付原告人民币40万元及所占用期间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何自强以业邦公司的名义，承建“剑门新区排洪渠、环山路项目”，因资金短缺，何自强邀约原告合伙承建，承诺利润各占50%。之后，原告又找到夏正建出资，三人合伙在承建该项目中，原告投资40万元，夏正建投资90万元，何自强的管理人员何学军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该工程于2015年1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业邦公司与发包单位于2016年12月26日审计结算完毕，发包单位将该工程款向何自强支付完毕。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何自强以及夏正建委托的其弟夏彪一起对该项目进行结算，并签订了书面的《结算协议书》，当日，何自强给原告书写欠条一张，欠条写明“今欠到曹一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2018年5月底还清”，给夏正建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夏正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8年春节付500000.00元，2018年5月底付400000.00元”。该款到期后，原告及夏正建分别找何自强催要该款未果，请求判令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夏正建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结算协议书》，支付原告人民币90万元及所占用期间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同原告曹一德一致。 被告（反诉原告）何自强辩称：1.被告与曹一德、夏正建之间没有合伙法律关系，收到曹一德130万元属实，但并非排洪渠二期投资款，而是曹一德支付的砂石款，且中途退回曹一德12万元；2.何自强与曹一德2013年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双方没有结算，按照约定曹一德还应向何自强支付238744.00元价款；3.所谓的2017年11月1日结算协议、书立的欠条是对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的结算，不是对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的结算，这部分的欠款不能作为合伙工程的欠款。因此，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何自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原告何自强与反诉被告曹一德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以及反诉原告何自强向反诉被告曹一德及夏正建出具的欠条；2.判令反诉被告曹一德向反诉原告何自强支付《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约定的欠款238744.00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何自强以业邦公司名义承建“剑门新区排洪渠、环山路项目”工程，2015年1月工程完工。2013年何自强以业邦公司的名义与曹一德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2017年11月1日曹一德、夏正建之弟夏彪强迫何自强对《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进行了结算，强行要求将每车24方的量按照15方计算，同时由于曹一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填义务，实际回填义务何自强履行产生了296936.00元的费用，然曹一德只同意支付78497.00元，把实际应当由曹一德支付何自强合同价款638744.00元强迫结算为何自强应返还曹一德工程款569123.00元，并且要求将此款转为排洪渠及环山路二期工程项目的投资，曹一德以及夏正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强行要在何自强处分红120万元。反诉原告认为本案债务所涉及的《结算协议书》是在曹一德、夏彪胁迫之下签订,该工程为政府ＢＴ项目，工程完工后经审计认定工程造价6684982.65元，政府支付项目回购收益款为2049615.85元，合计8734598.33元，原审中其述称二期成本7675434.30元，工程实际收益1059164.20元，即使按照曹一德投资了561923.00元计算，其投资仅占总投资的7.32%，应分红77530.82元；本次诉讼中变更为工程实际投资成本8278123.66元，工程实际收益仅456474.77元，即使按曹一德投资569123元计算，投资比例仅占6.87%，应分利润31382.73元。故曹一德本金及利润为600505.73元，扣除夏正建借支40万元后应付200505.73元，而曹一德要求分红120万元已显失公平。反诉原告为此特提出反诉请求。 曹一德、夏正建辩称：2017年7月11日的《结算协议书》，包含了土石方、排洪渠二期BT项目两个部分的结算，曹一德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其反诉该部分事实不成立；2、何自强事实上认可了曹一德及夏正建参与了排洪渠项目的投资，仅仅以没有达到50%的投资比例而陈述显失公平，其理由不成立。 曹一德、夏正建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5月18日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与业邦公司签订的《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该工程为ＢＴ项目，二期工程系何自强挂靠业邦公司承建。 2.收据九张，拟证何自强在二期工程时资金短缺，邀约曹一德合伙承建，曹一德又邀约夏正建合伙及投入资金情况。 3.《结算协议书》影印件一份，欠条二份，拟证何自强和曹一德等人于2017年11月1日对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及排洪渠二期工程进行了结算，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结算金额为1060827.00元，二期工程利润分配为120万元；因涉案工程系曹一德、何自强、夏正建三人合伙承建，所以当日分别向曹一德和夏正建出具欠条，金额分别为40万元和90万元。 4.《采料方量汇总表》复印件一份五页、《剑阁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复印件一页，拟证该组证据均来源于何自强，从采料汇总表可看出双方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仅对每日拉运沙石车数进行统计，并未统计每车方量；该场地亦并非全部由曹一德开挖，回填费用也不应全部由其承担，故未对工程款支付一览签字确认；何自强主张采运沙石应按24方/车计量计价为1571808元、回填费用为296936.00元的观点不应支持。 5.证人吴远中、张德金、赵生福当庭证言。吴远中证实应曹一德之邀在排洪渠二期工程从事机械施工，当时何自强也在场，曹一德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茶楼算账时曹一德也有参加，故认为他们在合伙，算账时还有张德金等人；张德金证实在排洪渠工程上从事过挖掘机施工作业，从一期开始一直到工程结束，是何自强管理人员何学军找其去的，第二年是曹一德、何学军在普罗旺斯茶楼给其算账的，施工期间曹一德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也支付过油钱，茶楼算账时还有吴远中等人；赵生福证实听说曹一德在与人合伙做环山路排洪渠工程，找到曹一德想做其中的劳务，曹一德让其与夏国志合伙，其与夏国志是口头协议。曹一德经常到工地上来，主要就是检查安全，夏正建有一次是在下雨天开车过来，但不知道曹一德与夏正建合伙。 何自强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系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与业邦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联。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118万元系曹一德支付的砂石款并非二期工程投资款；认可曹一德支付40万元，后在2014年8月6日退回12万元，但并非二期工程资金回笼后退款；夏正建向何学军转账90万元是事实，系代曹一德支付砂石款，不足以证明与何自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第3组证据《结算协议书》系其亲笔书写，但该协议仅仅是对2013年《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进行的结算，是在违背本人意愿的情况下书写的，内容不真实；具体体现于：一是对砂石回填协议的结算，未按照方量计算清单统计的方量计算，回填费用也没有按照实际支付费用结算，不符合实际情况；二是分配利润120万元的来源没有详细清单，缺少一般合伙结算的主要要件，按曹一德投资569123元计算，投资比例仅占6.87%，应分利润31382.73元，分配利润120万元显失公平；三是协议不能反映夏正建和何自强存在合伙关系。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汇总表是中途给的，开挖期间双方各自委派了一人收方计量，每台车都是双桥或四桥车，满载可达27到28方，其要求按25方／车计算曹一德不同意，要按15方／车计算；方量原告觉得有问题，可以去现场确认。第5组证据，认可吴远中、张德金参与该项目工程机械施工，但其陈述不真实，吴远中推测曹一德是合伙人无依据；张德金陈述曹一德支付过油钱，但是曹一德起诉的款项中，除了向何自强的财务人员转款外，没有支付其他的费用，与事实不符；赵生福不能证实他和夏国志共同承担混凝土劳务施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应采信。 何自强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采料方量汇总表》《剑阁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曹一德与何自强代表的业邦公司缔结了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实际履行合同中，双方指派的计量员对采挖的沙石统计为4678车，24方/车，按约定的14元/方计算，曹一德应支付何自强沙石款1571808元，另曹一德因未履行回填义务，何自强自行回填支付费用296936元，共计1868744元，减去曹一德已经支付的163万元，下欠238744元。 2.《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竣工结算总价》复印件各一份，拟证该项目为ＢＴ模式，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6684982.65元，约定的以年利率14.6%计算的投资回报金额为2049651.68元，二期工程总收入8734598.33元。 3.《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ＢＴ项目二期成本》一册、业邦公司与何自强的《结算协议书》、业邦公司（2012）26号文件、何自强的施工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工程实际投资成本8278123.66元，其中发包方审核投资成本6684982.65元，二期投标费用分摊52580元，业邦公司扣除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49383.93元，营业税393901.25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办理结算、审计期间人工工资、材料费、旅差费合计286325.83元，何自强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劳动报酬按每月13170元计算35个月共460950元，工程实际收益仅456474.77元。 4.借条、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2016年9月1日夏正建向何自强借款40万元，何自强与夏正建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法律关系。 5.剑阁县公安局对何自强、夏正建的询问笔录、对夏正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何自强手机损坏照片、何自强受伤照片三页，拟证2018年2月11日夏正建因收取欠款与何自强发生口角、打架，公安机关对夏正建进行处罚，2017年11月1日结算协议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下形成的事实。 曹一德、夏正建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曹一德持有的《采料方量汇总表》复印件来源于何自强，该复印件只记录了每日拉运沙石的车数，并未统计每车方量，场外的852车及送宋晚才的58车也没有夏国义签的字，沙石开采完毕后已与何自强结算价款45万元且已支付完毕，该份清单对每车方量进行统计是何自强后面添补的；《剑阁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反映的是整个场地的回填开支费用情况，原告只开挖部分不应承担全部费用；2017年11月1日算账时，系何自强要求对开挖回填项目重新结算，由于何自强长期不与原告结算排洪渠二期项目的利润分配，原告迫不得已答应，连场外的852车及送宋晚才的58车砂石本不该原告负担也算在原告名下，回填也是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承担部分费用，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3组证据系被告单方编制无证明力；2017年11月1日，签订结算协议书当日，开支都是何自强自己在报，账都是何自强本人在算、协议也是何自强本人亲笔书写，所有开支不到500万元，最后确定利润240万元；对其工程实际收益仅456474.77元的结论不予认可。第4组证据无异议，夏正建在交通局做其他工程时因需归还别人借款故找何自强要求支付部分二期工程回款，但何自强只同意以借的方式给付，该款在2017年11月1日算账时在协议中已经扣减，但何自强未归还借条原件。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只能证实夏正建索要欠款与何自强发生口角、抓扯、被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不能以此否定结算协议的效力。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本诉原告提供的《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因该证据与双方争议的投资及分红款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本诉原告提供的收据9张，因本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双方的待证观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后综合予以评判。3.本诉原告出具的《结算协议书》影印件一页、欠条原件两张，虽本诉被告何自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本院结合本诉被告何自强在原审中出具的《结算协议书》原件核对内容一致，故对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欠条系原件，在无证据否认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且该两份证据与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定。4.本诉原告提供的《采料方量汇总表》复印件五页、《剑阁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复印件一页，本诉被告何自强提供的《采料方量汇总表》复印件五页、《剑阁县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一页，因《采料方量汇总表》本诉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供且质证均认为对方提供的不属实，故本院仅对内容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剑阁项目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因曹一德与何自强提供的内容不一致，且均未有签字确认，其证据三性不予采信。5.证人证言，因证人吴远中、张德金均出庭作证并接受了法庭质询，本诉被告认可二人参与排洪渠二期工程施工，其证言亦相互印证曹一德安排工作及参与结算的事实，故其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人赵生福陈述其听说曹一德在参与修建二期工程，但既未提供其信息来源，又未提供其参与二期混凝土劳务分包工程的相关依据，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6.本诉被告提供的业邦公司与何自强的《结算协议书》、业邦公司（2012）26号文件、何自强的施工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在原审中业邦公司证明属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结算协议书》仅能证实在二期工程中扣收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349383.93元的事实；业邦公司（2012）26号文件及何自强的工程师资质仅能证实业邦公司委派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发放工资的标准，反诉被告在无证据证实合伙期间对此有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当然适用于合伙法律关系；《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ＢＴ项目二期成本》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其时间涵盖2014年1月至2016年底，与排洪渠二期施工周期不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属实情况下，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该项目为ＢＴ模式，回购价款由项目结算价款和投资回报组成，回购价款包括材料、人工、机械、税费、管理费用及施工利润等，庭审中被告也予以认可，故被告直接将审核的竣工结算总价6684982.65元作为施工实际支出的依据有失客观。本诉被告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二期工程实际投资成本8278123.66元的主张。7.本诉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询问笔录复印件两份、照片复印件三页，本诉原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证据应予以采信，证明目的本院根据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何自强以业邦公司广元公司（甲方）名义与曹一德（乙方）签订《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约定甲方以全承包的方式委托乙方承担土石方开挖回填任务，开挖地点为剑门工业园区大桥村二组境内；乙方自行组织、管理土石方开挖、清表、运输、回填、碾压等工序；施工起止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至5月10日；计价及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施工前，须向甲方支付20万保证金；开挖出的砂石料（原料）乙方以14元/m³的单价向甲方支付费用；开挖出的砂石料（原料）工程量的确认以甲、乙双方现场收方确定为准；工程完工之后，乙方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砂石料开采费用余款等内容。该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签注“何自强”并加盖业邦公司排洪渠项目经理部印章（本案原审时业邦公司未认可系公司行为），乙方代表处签注“曹一德”。该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的乙方系曹一德、宋晚才、夏彪合伙组成。据何自强记载，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自2013年4月开始，2013年6月结束，其记载“场内3768车，场外852车，给宋晚才送砂石58车”。2013年4月16日，宋晚才向何自强预交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20万元保证金。2013年8月20日，何自强向曹一德出具了砂石款10万元收条一张。同年9月5日，宋晚才又向何自强支付了15万元砂石款。前后共计支付何自强砂石款45万元。 剑阁县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由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负责建设，由业邦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中标承建，以ＢＴ模式进行实施，一年完工，三年回购的方式按第一年30%、第二年30%、第三年40%。该项目现历经两个建设阶段，第一阶段于2012年6月7日开工建设，2013年5月因工程涉及房屋、坟墓等拆迁安置工作难度大全面停工。第二阶段于2014年2月24日开工建设，2014年2月26日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和业邦公司签订了该项目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建设继续履行原投资建设合同，按ＢＴ模式实施。此后，何自强以业邦公司的名义对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二阶段项目横一排洪渠、道路及纵向排洪渠土石方开挖、环山路石渣回填等内容进行施工。2015年1月7日，项目实施单位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组织设计、施工、监理、运行管理等单位进行了该项目的验收，并出具了完工验收鉴定书。2016年12月26日，何自强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与剑阁县乡镇供水服务公司就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建设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4938836.00元（一期2012年度工程造价为8253853.67元，二期2014年度工程造价为6684982.65元）。2017年7月25日，业邦公司（甲方）与何自强（乙方）就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建设项目进行内部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剑阁县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由甲方负责实施并已合格竣工验收，该项目二期三期工程由乙方负责实施，经双方友好协商：1、一期工程投资回报双方各收益50%即陆拾伍万元。扣除甲方前期已经支付乙方的1013544.00元，乙方本次须支付甲方363544.00元；2、乙方承担剑阁县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建设（ＢＴ）项目前期运营费用117500.00元；3、乙方二期三期工程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2%管理费及2%企业所得税。现二期审计金额及投资回报合计8734598.50元，本次乙方须缴纳349383.93元。本次二期第三次回款2261984.15元，本次甲方应扣乙方合计款项830427.93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壹佰万元，扣除此次应扣款项，本次甲方须支付乙方431556.22元。”该协议空白处由何自强注明“甲乙双方此前债务已结清，何自强”。 何学军系何自强排洪渠项目的管理人员，其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5月28日、10月9日、11月3日,向曹一德出具现金金额为10万元、15万元、2万元、1万元收据四张，金额合计28万元。何学军在收到夏正建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4月3日、4月25日、5月30日、7月6日向其账户转账20万元、30万元、20万元、15万元、5万元后，亦分别出具了共计金额90万元的收据五张，均注明“曹一德现金转账”，其中2014年3月14日的收据上备注栏注明“用于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施工期间，吴远中应曹一德之邀在排洪渠二期工程从事机械施工，现场施工时由曹一德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并参与工程结算。张德金由何学军找去在排洪渠工程上从事过挖掘机施工作业，从一期开始一直到工程结束，施工期间曹一德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并参与了工程结算。2016年9月1日夏正建向何自强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张，何自强于当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夏正建予以支付。 2017年11月1日上午，在何自强的邀约下，曹一德、夏正建的兄弟案外人夏彪与何自强在剑阁县下寺镇尚座茶楼进行结算。当天何自强作为甲方与曹一德作为乙方签署了一份书面《结算协议书》，其内容为：“一、根据2013年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共计挖砂石4678车，每车按15m³计算，每方单价14.00元，982380.00元，合计曹一德应支付何自强1060877.00元（包括回填78497.00元）；二、曹一德前后共支付给何自强人民币（450000+1180000）元，何自强应付曹一德人民币569123.00元，曹一德将569123.00元投入排洪渠等BT项目，按50%利润分得1200000.00元，加本金569123.00元，何自强应支付曹一德本金利润1769123.00元，何自强于2016年9月支付给夏正建400000.00元，何自强下欠曹一德人民币1369123.00元。根据双方友好协商，曹一德让69123.00元，何自强应支付曹一德1300000.00元。2018年春节前支付500000.00元，余款800000.00元于2018年5月底支付”。在该结算协议书空白处另签注：“2014年7月27日，曹一德支付120000.00元，2014年8月6日，已返还曹一德，待银行对账单核查；注：打欠条给曹一德打400000.00元，给夏正建打900000.00元”。该结算协议书尾部分别由何自强、曹一德签具姓名，且何自强在结算协议中所有算账金额处均加盖手印。当天何自强亦分别向曹一德、夏正建出具金额为40万元和90万元的欠条各一张，向曹一德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曹一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2018年5月底还清”；向夏正建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夏正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8年春节前付500000元，2018年5月底付400000元”。当天下午算账完毕后，何自强自行离开。 2018年2月11日上午11时，夏正建向何自强收取90万元欠款时在剑阁县下寺镇云起茶楼普洱包间发生口角与打架。剑阁县公安局下寺派出所在分别对夏正建及何自强进行询问后，于2018年4月12日由剑阁县公安局向夏正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夏正建行政拘留六日并处3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次处罚的询问材料中，并无关于2017年11月1日《结算协议书》系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方式获取而主张无效或撤销的记载。 庭审中，关于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曹一德陈述与何自强于2013年开挖完毕后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按照结算金额45万元已经向何自强支付完毕，其后因何自强提出要结算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就必须对土石方砂石款重新结算，所以才有了2017年11月1日的《结算协议书》，且在该结算协议中，何自强对于其实际收取163万元（45万元＋118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何自强陈述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多次为土石方开挖进行结算，但因对每车按24方或15方结算产生争议，未形成共识。 本院认为，曹一德与何自强对于双方签订《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结算协议书》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结算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曹一德是否下欠砂石款的争议，本院分述论证如下： 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确认。通过庭审事实的查明，曹一德、夏正建虽与何自强就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的投资合作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曹一德、夏正建支付118万元资金的支付时间上看，支付时间密集，均系在剑门新区排洪渠项目开工之后，且2014年3月14日第一张收据明确备注“用于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庭审中何自强虽辩解该款系曹一德支付《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的砂石款，但与其陈述的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曹一德多次进行结算均因对每车方量计量意见不统一而未果，在双方产生纠纷的情况下，曹一德仍分多次向其支付如此巨额砂石款的辩解显然不合情理；其次，证人吴远中、张德金均证实了曹一德对其安排过机械施工工作、参与过机械费用的结算，且相互能够印证，曹一德参与了共同经营、管理；第三，围绕《结算协议书》的内容，其中既包含了前期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的结算亦包含后期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的结算，土石方项目的结算仅为何自强前后收取曹一德163万元的资金性质作出区别，明确曹一德在剑门新区排洪渠及环山路项目投资金额为569123.00元、按50%的比例利润分红为120万元，该意思表示清楚、明白，并无歧义。最后，对于曹一德的利润分配又以欠条形式将其中的部分分红款出具给夏正建，本院结合夏正建向何学军的转款以及持有投资款收据原件的事实，认为何自强最终认可夏正建合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院认为曹一德、夏正建与何自强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的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 关于《结算协议书》效力的确认。通过庭审事实查明，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应获法律保护。理由如下：一是从结算协议书的来源上看，虽曹一德出示的系结算协议书影印件，但其能够说明来源，且何自强在原审中当庭展示了唯一的结算协议书原件以此内容一致，并陈述原件由其本人持有、保管，故曹一德所出具的结算协议书真实性及来源合法性能够确认；二是从结算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上看，当天系何自强主动邀约曹一德进行结算，且整个结算协议的内容又全部由何自强本人书写，从算账、到签字的主动权由何自强掌握，从何自强在协议中每一金额数据上加盖指印以及备注事项的添加，体现出何自强的谨慎，加之结算协议签署、欠条出具后，何自强的自行离开，均体现整个过程并无异常；三是从结算协议书的内容上看，1、结算协议书的第一部分内容系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该部分内容载明了开挖土石方的车数为4678车，包括了曹一德与何自强争议的场外部分车数852车，并且土石方开挖的应付砂石款还扣减了回填费用78497.00元，然而回填费用并没有曹一德签字确认的任何证据。2、结算协议书的第二部分内容在品迭了第一部分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收支后曹一德还放弃了69123.00元。3、结算协议书中载明了何自强收取曹一德的两部分金额45万元+118万元，数据分别与曹一德陈述土石方开挖回填项目双方结算价45万元以及排洪渠投资金额130万元（中途退回了12万元）的事实相吻合，何自强在结算时将不同时间段、不同合伙主体实施的两个项目合并结算，导致曹一德在排洪渠投资金额减少，其内容对何自强明显有利。另协议中虽未详细罗列排洪渠二期工程收支明细，但结合全案证据分析，何自强亦并无证据证实工程的实际开支情况，故无法辨别曹一德的投资比例，加之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投资金额也并非决定分红比例的唯一条件，因此何自强抗辩结算协议中对利润计算不实、投资与分红比例显失公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何自强辩称该结算协议书系曹一德、夏彪以胁迫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主张，何自强应当举证加以证实，且举证的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高度，但庭审中，何自强未举证证实曹一德、夏彪在签订结算协议书的当日实际采取了胁迫等不正当手段，且事后何自强在与夏正建发生争议之前也未举证证实其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反映。即使在2018年2月12日何自强自行前往剑阁县公安局下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也未涉及90万元的欠条系受胁迫或曹一德、夏彪采取不正当手段而签订的内容。故何自强的辩称理由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高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何自强要求曹一德给付《土石方开挖回填协议》价款238744.00元的主张，因该项目的结算已包含于双方2017年11月1日的结算协议之中，已与排洪渠工程项目进行品迭清算，故何自强的再次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曹一德、夏正建和何自强之间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何自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曹一德支付欠款4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本诉被告何自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夏正建支付欠款9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反诉原告何自强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本诉被告何自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881.00元，由反诉原告何自强负担；案件保全费2770.00元、5000.00元，合计7770.00元，由本诉被告何自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何东升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