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刑终7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更扁，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河北省武强县人，捕前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亚青，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更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9）冀11刑初28号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更扁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武更扁与其瘫痪在床的丈夫段某1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武更扁因给其清理屎尿等生活琐事而对其产生怨恨，并多次殴打段某1。2019年4月20日2时左右，武更扁在自家北房东间屋内又持笤帚疙瘩等殴打段某1四肢等部位，段某1大声呼喊，其母郭某闻讯赶来进行劝阻，并打电话叫来段某2，后120将段某1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段某1系被他人近期以来多次用钝性外力打击体表，造成其头部及肢体部广泛性皮肤软组织挫伤、股骨骨折，致其创伤性休克合并脂肪栓塞而死亡。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武更扁在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尸检鉴定、DNA鉴定以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更扁因生活琐事多次殴打段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在案发时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认定。综上，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武更扁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武更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上诉、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在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状态，应减轻处罚；上诉人案发后在家等待公安人员，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另辩解其没有多次殴打被害人，自己只是在案发当天打了一次，并不严重，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自身特殊体质有关；上诉人还提出曾被刑讯。辩护人另提出，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表示对被告人谅解，建议二审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改判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更扁在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被害人段某1生活期间，多次殴打段某1。2019年4月20日2时许，武更扁在自家屋内持笤帚等再次殴打段某1，被他人发现并劝阻，段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段某1系被近期多次用钝性外力打击体表，造成头部及肢体部广泛性皮肤软组织挫伤、股骨骨折，致创伤性休克合并脂肪栓塞而死亡；武更扁在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郭某（被害人段某1之母）证实，2019年4月19日傍晚，曾听到武更扁殴打段某1。4月20日凌晨2时许，听见段某1呼救，赶过去后见武更扁骑在段某1的身上，其打电话叫来段某2，段某2来后拨打了120，随后救护车将段某1拉去医院救治。 另证，2003年段某1在交通事故后，一直瘫痪在床，近两年武更扁嫌段某1在裤子里拉屎尿尿就总打他，段某1身上的伤没断过。武更扁曾用手拧，用笤帚打段某1。 2、证人段某2证实，案发当天，其接到母亲郭某电话，赶到段某1家，后拨打120送段某1去医院。当时段某1全身都是伤，多处青紫，有新伤也有旧伤，意识模糊。 另证，平时也曾见到段某2身上有伤，武更扁说是她打的。段某1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就将段某1尸体拉回村里了，后来报的警。 3、证人段某3（段某1与武更扁之子）证实，武更扁曾用笤帚打过段某1的腿、胳膊，把牙都打掉过，平时也用手扇或者拧段某1的脸和身体。段某1不能自由活动，不会反抗，打的厉害了会大喊大叫，一直喊“娘”，有时也骂街。另证实，武更扁有精神病史。案发后，委托段某2报警。 4、证人武某1、武某2、武某3等分别证实武更扁有精神病史。 武更扁就诊记录、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记载武更扁案发前即曾因精神疾病就医。 5、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武更扁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记载，段某1符合被他人近期多次用钝性外力打击体表，造成头部、肢体部广泛性皮肤软组织挫伤、股骨骨折，致创伤性休克合并脂肪栓塞而死亡。 7、医院诊断证明、抢救记录记载，段某1案发后被送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衡水市武强县立更家。现场为变动现场，对现场红色斑迹及笤帚疙瘩等物品进行提取。 9、ＤＮＡ鉴定意见记载，送检现场床头红色斑迹擦拭物、南墙红色斑迹擦拭物、东墙红色斑迹擦拭物、黄色袋子红色斑迹擦拭物、深颜色木棍擦拭物、浅颜色木棍擦拭物、纸筒红色斑迹擦拭物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段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4×1033。 10、被告人武更扁供述与辩解，其与段某1是夫妻关系，案发当天后半夜二人打架。其先在北房西屋睡觉，段某1在北房东屋睡觉，因段某1无故骂人，其就从院里拿了一个平时舀沙土的铝勺子进屋打了段某1大腿，段某1将勺子夺走，其又拿起屋内笤帚打他的腿和脑袋，段某1一边骂一边拽着笤帚疙瘩不让打，其又从外间屋的窗台上拿了一根擀面棍接着打他的腿。段某1腿上有血，光着身子，就喊“娘”。婆婆过来时正见其坐在段某1肚子上。后来段某2夫妻俩也来了，段某2说叫了120，一会儿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天亮后，其被武某1带着去了医院拿了药，然后去了公安局。 11、武更扁户籍证明记载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查证情况：在案证人郭某、段某2、段某3等均证实案发前武更扁经常殴打被害人，并见证被害人身上有伤，尸检鉴定亦证实被害人系被近期多次殴打致创伤性休克合并脂肪栓塞死亡，武更扁辩称只在案发当天打过被害人一次，被害人的死亡与自身特殊体质有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武更扁殴打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并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所提武更扁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刑法，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考虑武更扁案发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状态，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本案又系家庭矛盾引发等，决定对武更扁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刑罚，已经充分体现从轻处罚，并无不当。被害人亲属谅解不属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辩护所提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建议对武更扁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已认定武更扁在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状态，并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所提应减轻处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武更扁作案直到被抓获期间未见武更扁或是其家人代为投案，所提武更扁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武更扁所提在侦查阶段曾被殴打刑讯逼供，经查，武更扁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供认犯罪事实，一审法院在送起诉书时依法告知其有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其明确回答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一审当庭亦未提出排非申请，现上诉提出在侦查阶段被殴打刑讯逼供，又不能提供明确线索或材料，对于武更扁的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受理审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更扁借故多次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武更扁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薄会军 审判员  张玉坤 审判员  田春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继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