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法定代表人卜小平，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学友，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法定代表人周文高，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传斌，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博罗分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欧阳少嫣，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吉，市长。委托代理人汪金牛，惠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科长。委托代理人伍双双，惠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副科长。上诉人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惠州市人民政府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委托代理人陈学友，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委托代理人黄传斌、欧阳少嫣，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汪金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4日，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博罗环保局”）执法人员会同广东省“清废行动”督察组人员和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原告位于博罗县**********的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当日，督察组和监测站工作人员在该厂废水处理设施规定排放口以及废水处理设施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处采集污水样本，并将样本送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检测。2018年6月7日，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报告结论显示：该企业规定排放口所测项目检测结果除总镍超标1.0倍、总铜超标11.1倍、化学需氧量超标1.3倍、氨氮超标2.7倍、总氮超标1.5倍、总磷超标2.7倍外，其余所测项目检测结果均符合标准限值要求；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18:40）、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16:15）所测项目检测结果均不评价。博罗环保局于2018年6月11日对原告直接送达了该监测报告。博罗环保局认为原告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实施了超标排放水污染的行为，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博环责字[2018]487号）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博环听告字[2018]199号），拟对原告作出责令自行关闭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博罗环保局告知原告对拟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的，有提出陈述、申辩以及要求听证的权利。根据原告的申请，博罗环保局于2018年8月29日召开听证会，听证会中，原告代理人承认原告在博罗环保局的调查中存在违规排放废水的行为，但认为原告违法行为情节相对轻微，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不应被处予“关闭”的严苛处罚，请求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当日，博罗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报告》，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已涉嫌环境污染犯罪，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建议报请县政府批准对原告作出关闭决定。博罗环保局于2018年6月29日、9月7日向博罗县人民政府提交《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报请关闭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的请示》（博环〔2018〕484号、559号），报请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博罗环保局对原告依法作出关闭的决定。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核准同意，博罗环保局于2018年10月18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博环罚字[2018]338号），对原告作出责令自行关闭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原告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博罗环保局于2018年10月22日对原告留置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2月28日，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惠府行复[2018]108号），维持了博罗环保局对原告作出的责令自行关闭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博罗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根据惠州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变更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博罗地区的派出机构，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不再保留独立的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职能。再查明，原告系于2014年7月11日注册成立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卜小平，经营范围包含生产、加工、销售：电子、五金产品、印刷电路板制造。原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14日向原告颁发《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441**********901），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认为，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系依法成立的具备检验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具有对水污染物样本进行检测分析和出具有证明作用的检测结果的能力，因此对于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认为《监测报告》的采样不符合监测规范、违反了监测程序，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于原告提出的“监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项以及《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情节严重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排放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应当被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排放的水污染物中总镍、总铜、总氮、总磷及化学需氧量等均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违反了上述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其中排放水污染物中总铜含量超标11.1倍，构成严重污染环境的情节，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据此报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对原告作出责令关闭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此外，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依法对原告违法行为履行了调查勘验、听证告知、处罚告知、召开听证、送达等程序，依法保障原告享有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其处罚程序亦无不当。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及原告送达文书，并在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答复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告的程序权利亦得到充分保障，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惠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上述引用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负担。上诉人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及代理人指出两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的9处错误全部不作任何审查，不置可否，庭审也没有经过法庭辩论，就草草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的每一处错误或疑点进行审查，尤其是对《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然后作出判决。原审法院判决的唯一理由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监测报告》不合法，其实，该理由违背了在行政诉讼中，由被告负举证责任的诉讼原则。上诉人对《监测报告》提出了多处错误或疑点，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合法性。二、《监测报告》的错误或疑点。(一)采样不符合监测规范。既然是在规定排放口采样，就应当根据广东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的规定，一类污染物在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采样，二类污染物在企业废水总排放口采样(依据详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表2、表3)，最起码要采两个样。(二)监测报告违反了监测程序。《监测报告》的采样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5月25日完成了测试。然而，监测机构在2018年6月7日才签发报出。违反了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加强污染源监督性监测数据在环境执法中应用的通知》(环办[20l1]123号)第三条的规定，环境监测机构足足晚了8天才报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监测化验规范的时效性也是紊乱的。(三)检测方法错误。广东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COD的检测方法为《水质化学需氧量的测定重铬酸盐法》、《水质化学需氧量的测定快速消解分光光度法》(依据详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但是博罗县环境监测站检测COD时采用的是《水和废水监测分析方法》(第四版增补版)中的快速密闭消解法。(四)执行标准错误。根据广东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中4.2.7规定，上诉人的二类污染物总铜，按照表1，应当执行lmg/L;按照表2，应当执行0.6mg/L，而不是《监测报告》评价的0.3mg/L的标准。上诉人2017年12月14日领取的《排污许可证》“排放去向”栏确认了上诉人的污水进入城市污水处理厂处理，即已纳管。此前的《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委)字(2O17第00563号)]也都是适用《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4.2.7规范标准。三、被上诉人有伪造证据之嫌。被上诉人在庭审出示的《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O0263号]，据称是2018年8月14日由博罗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但是，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没有上诉人的参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采样原始记录，上诉人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仅不认可，而且还认为被上诉人是故意伪造的，如果不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应当出示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对其关联性也不认可，因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没有提到这个证据。四、执法程序违法。（一）排污许可证颁发的程序违法。上诉人持有的2016年7月18日《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还是按照《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1的标准执行，到了2017年12月14日下发的《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就突然变成了表2的标准。根据原国家环境保护部2016年12月23日印发的《排污许可证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颁发新的排污许可证，实施新污染物排放标准，应当是依申请而不是依职权。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提标改造的情况下，突然要求上诉人执行新的标准，是程序错误。（二）立案程序违法。《监测报告》是在20l8年6月7日签发报出的，应当在20l8年6月12日前立案，而不是6月15日才立案，比法定时间晚了3天，该行为违反了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加强污染源监督性监测数据在环境执法中应用的通知》(环办[2011]123号)第四条的规定。（三）办结程序违法。根据原国家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9月15日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由于案件办理过程中设有公告、监测、鉴定的情形，即使听证、送达也只是各扣减1天，无论怎么扣减，也不可能延迟到20l8年10月18日才作出决定，比法定时间超期31天。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行政处罚决定无效。五、行政处罚措施前后矛盾。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l1日下发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博环责改[2018]487号)，责令上诉人立即停止超标排污行为。并声称:将在30日内对上诉人改正环境违法行为的情况进行复查。如果上诉人拒不改正上述环境违法行为，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实施按日连续处罚。然而，被上诉人却说了不做，在30日内并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复查，当然，也没有对上诉人实施按日连续处罚。却在2018年10月18日突然责令上诉人自行关闭。很显然，行政处罚措施前后矛盾，导致上诉人冤枉投资进行提标改造。六、行政处罚措施超越了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监测报告》违反监测规范和监测程序，执行标准适用错误，不具有合法性。而且，排污许可证颁发执行新标准和行政处罚均违反了法定程序，超越了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不具有合理性，行政处罚措施前后矛盾。惠州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理由不作任何评判。据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评判，依法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博环罚字[2018]338号）；2.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惠府行复[2018]108号）；3.请求撤销《行政判决书》（[2019]粤1302行初142号）；4.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只判不审”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第18页第三段至第20页第一段的“经审理查明”事实认定部分，均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属于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本局依据第八十三条第二项以及《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报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对上诉人作出责令关闭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故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上述引用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关于“《监测报告》的错误或疑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认为“采样不符合监测规范”理由不成立。第一，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是依法成立具有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的单位，已依法取得提供数据应具备的资质，具有对水污染物样本进行检测分析和出具有证明作用的检测结果的能力。第二，从事水样取样、分析、认定的监测人员已经考核认证并取得上岗资格证，具备检验监测资质。第三，上诉人2018年5月24日的生产废水规定排放口的总铜超标11.1倍，所采集的水样的位置完全符合《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的要求。同时，对于第一类污染物的采集点，在《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4.2.6中也明确规定第一类污染物向其法定边界外环境排放时不得超过表1、表2相应的排放限值，因此，上述采样是符合监测规范要求的。第四，上诉人对《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表示异议，但至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该监测结论存在监测机构不具备监测资格、监测程序严重违法或者监测结论错误、不明确、内容不完整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认为“监测报告违反了监测程序”理由不成立。第一，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2018年5月24日所采集的水样进行分析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至5月25日，并没有延期分析水样，从而并不影响所分析数据的准确性和真实性。第二，完成样品分析工作与完成样品测试工作并不是同一概念，完成样品测试的时间大于完成样品分析的时间，因样品测试包括了样品分析、数据复核、原始记录的编制、原始记录的复核工作，完成上述工作后仍需编制监测报告和签发等工作。（三）上诉人认为“检测方法错误”理由不成立。广东省《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COD的检测方法并不是唯一的检测方法，博罗县环境监测站检测COD时采用《快速密闭催化消解法》同样符合监测方法，且也经过广东省监量技术监督局的认证，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认为“执行标准错误”理由不成立。第一，根据2015年6月3日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和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联合发布并实施的《广东省地方标准批准发布公告》[2015第8号（总第154号）]中有关《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中的4.1和4.2.6明确规定惠州区域的企业向其法定边界外环境排放废水的相应的排放限值。第二，上诉人已于2017年12月14日领取新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上诉人从未就所列新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对排放标准是明知的，应依法执行上述标准。第三，因此，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2018年5月24日所采集的水样分析时，适用上述标准是正确的，《监测报告》结论合法有效。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伪造证据之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263号]不真实、不合法。该监测报告是本局的2名执法人员会同园洲镇政府2名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处进行送达，且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现场阅后拒绝签收的情况下留置送达的。四、上诉人认为“执法程序违法”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认为“排污许可证颁发的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局根据新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依法向上诉人颁发新的排污许可证，程序合法。上诉人已于2017年12月14日领取了新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上诉人对新的污染物排放标准是明知的且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显然是明知新的污染物排放标准而超标排放。（二）上诉人认为“立案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监测报告》于2018年6月7日作出，本局于2018年6月11日向上诉人依法送达，同时进行调查、取证，从而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认为“办结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决定书》符合现行有效的《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五、上诉人认为“行政处罚措施前后矛盾”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和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彼此之间不仅不是对立矛盾的，而且应当依法并用。行政处罚归行政处罚，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则属于行政命令的范畴，上诉人关于“行政处罚措施前后矛盾”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六、上诉人认为“行政处罚措施超越了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排放水污染物超过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二）上诉人排放的水污染物中总铜超标11.1倍，根据《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三）上诉人还存在违法排放水污染物、危险废物贮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识、不按照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不按照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违法行为和未按照国家和本省规定设置和管理排污口的违法行为分别被处以罚款（见博环罚字[2018]156号、157号、222号）。（四）故本局根据《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年版）》，认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的规定，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后作出“责令自行关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局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亦未超越自由裁量权的权限范围，裁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局作出的《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府作出的惠府行复[2018]408号行政复议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府经行政复议查明:2018年5月24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执法人员会同广东省“清废行动”督查组人员对位于博罗县**********的上诉人的生产场所进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该现场检查笔录中现场检查记录栏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该厂主要从事线路板加工生产，现场检查时，该厂生产车间有生产，废水处理设施有运作，规定排放口有废水排放。2.广东省“清废行动”督查组人员、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在该厂废水处理设施规定排放口取水样一个，于2018年5月24日16时15分在该厂废水处理设施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取水样一个。3.广东省“清废行动”督查组人员、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24日18时40分在该厂废水处理设施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取水样一个。4.现场拍照。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执法人员对废水进行现场采样制作了《污染源废水监督性采样原始记录表》和现场录像及拍照。2018年6月7日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监测结论为:该企业规定排放口所测项目监测结果除总镍超标1.0倍、总铜超标11.1倍、化学需氧量超标1.3倍、氨氮超标2.7倍、总氮超标1.5倍、总磷超标2.7倍外，其余所测项目监测结果均符合上述标准限值要求;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18：40)、一般性金属污水储水桶(16：15)所测项目监测结果均不评价。2018年6月11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博环责改字[2018]487号)，责令上诉人立即停止废水超标排放的行为。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于2018年6月11日送达给上诉人。2018年6月11日15时10分至16时10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执法人员对上诉人经营者卜小平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卜小平在调查询问笔录确认已收到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废水采样进行监测后出具的(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监测报告》。2018年6月21日16时10分至17时15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执法人员再对上诉人经营者卜小平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卜小平在调查询问笔录确认2018年5月24日在上诉人取样监测时在该采样示意图、采样记录表签名确认的人员赵**是上诉人员工，负责安装管道及铺设电路;并确认上诉人厂房废水处理设施一般性金属污水桶安装的溢流管未使用过。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违法排放污水予以立案调查。2018年8月2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局班子对上诉人环境违法案件的处理进行了集体讨论，并制作了《报请局班子讨论的案件一览表》，该表第三栏记载的对上诉人环境违法行为的处理意见为:处100万罚款，并启动关闭程序。讨论结果为:一致通过。2018年6月29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向博罗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报请关闭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的请示》(博环[2018]484号)，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5月24日生产废水规定排放口超标排放，其中总铜超标11.1倍，涉嫌犯罪，已移送公安部门立案调查;上诉人存在危险废物贮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识，不按照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不按照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不按照国家和博罗县人民政府规定设置和管理排污口问题;上述违法行为情节相当严重;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报请县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相关程序对该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经告知、听证后，符合关闭条件的，经集体讨论后下达关闭决定。2018年7月26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博环听告字[2018]199号)，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上诉人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告知上诉人。2018年7月27日上诉人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31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博环听通字[2018]30号)，将举行听证会的时间、地点、听证组成人员及相关注意事项告知上诉人。2018年8月29日上午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8月7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再次对上诉人生产场所排放污水进行采样。2018年8月14日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263号)]，监测结论为:该企业规定排放口所测项目监测结果除总镍超标15.2倍、总铜超标22.7倍、化学需氧量超标5.3倍、氨氮超标26.4倍、总氮超标16.8倍、总磷超标9.8倍，其余所测项目监测结果均符合上述标准限值要求。2018年9月7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向博罗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报请依法关闭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的请示》(博环[2018]559号)，认定上诉人行为属于严重污染环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已依法定程序举行了听证，听证会成员一致认为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局班子讨论一致同意报请县政府批准对上诉人实施关闭的行政处罚。2018年10月15日博罗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同意对上诉人依法予以关闭。2018年10月18日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博环罚字[2018]338号)，查明:上诉人2018年5月排放的水污染物中总铜严重超标(2018年5月24日采样监测结果显示:规定排放口总铜超标11.1倍、总镍超标1.0倍、化学需氧量超标1.3倍、氨氮超标2.7倍、总氮超标1.5倍、总磷超标2.7倍);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且违法行为特别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该局决定给予上诉人责令自行关闭的行政处罚。2018年10月22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向上诉人送达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不服该行政处罚，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报经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7月11日工商注册成立的个体企业，经营者为卜小平，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电子、五金产品、印刷电路板制造。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14日给上诉人颁发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441**********901)，有效期限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再查明，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7月4日对上诉人作出博环罚字[2018]156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涉案违法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给予2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4日及2018年7月26日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分别作出博环罚字[2018]157号、博环罚字[2018]22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危险废物贮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识、不按照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不按照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违法行为和未按照国家和本省规定设置和管理排污口的违法行为分别处以罚款。本府认为:上诉人排放的水污染物总铜、总镍、总氮、总磷及化学需氧量，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上述违法行为有《监测报告》《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调查询问笔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上诉人在违法行为处罚期间经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仍未予改正，且排放的水污染物超标更为严重;并同时存在废物贮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识、不按照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不按照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及不按照国家和本省规定设置和管理排污口等其他违法行为。故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情节特别严重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该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责令关闭的行政处罚适用依据正确，处罚结果适当。且博罗县人民政府在批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行政处罚告知、听证程序，故该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博罗县人民政府批准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博环罚字[2018]338号)。该复议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府作出的惠府行复[2018]108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本府于当天审查予以立案。12月5日，向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博罗县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限期答复、举证通知书》。博罗县人民政府向本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本府经审查，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本府从受理复议申请到送达复议决定书的全部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综上所述，本府作出复议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及该法第三十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依照本法规定行使监督管理权的部门，有权对管辖范围内的排污单位进行现场检查，……”，《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4.2.2规定，新建项目按所在区域不同，分别执行表2中相应的排放浓度限值。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作为具有作出本案环保行政处罚职权的行政机关，其依职权在上诉人处的规定排口即时取样，经其具备合格资质的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博）环境监测（督-水）字（2018）第00116号]，确认上诉人的排口所测项目中的总铜超标11.1倍、总镍超标1.5倍、化学需氧量超标1.3倍、氨氮超标2.7倍、总氮超标1.5倍、总磷超标2.7倍，未能达到上述排放标准。上述事实有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负责人卜小平的《调查询问笔录》、《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清楚。但上诉人认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上述《监测报告》存在超期上报的情形，据原国家环境部发布的《关于加强污染源监督性监测数据在环境执法中应用的通知》环办[2011]123号第三条规定：“环境监测机构应及时完成分析测定工作，在完成样品测试工作后5日内制作完成监测报告并报出。……”，虽然监测机构在报出期限上有晚报出行为，但是其分析测定工作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有早于或延时测试，而造成对最终分析结果有实质影响之后果，属于程序瑕疵。至于上诉人认为其企业应执行《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4.2.2规定中的表1标准。结合上诉人成立的时间及其持有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该证对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及延续排污许可的期限已作明确告知，在其持有《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内，必须严格执行其排放标准，即按照《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4.2.2规定中的表2标准执行。《关于环保部门现场检查中排污监测方法问题的解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排放标准具有强制实施的效力，必须执行。遵守排放标准是排污单位法定义务。排放标准中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方式、排放限值等是判定排污行为是否超标的技术依据，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排污单位的排污行为均不得违反排放标准中的有关规定。”结合上述解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上诉人处现场即时采样并以其出具的监测结果作出处罚的依据，符合上述规定。再纵观本案，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作出处罚前，已经履行的采样、现场检查等程序均符合规定，上诉人也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了申诉抗辩。故，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此次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额度适当。经本院审查，惠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经其复议审查，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两被上诉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洲三照电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覃毅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