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1880号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新华路6号基地二期五楼507室。法定代表人：郑少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开平裕进纺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金章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沈国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强，男，员工。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捷公司）与被告开平裕进纺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裕进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开平裕进厂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开平裕进厂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开平裕进厂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20民辖终45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江弘，被告开平裕进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开平裕进厂向和捷公司支付货款669960.72元及利息（以669960.7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付）；2.本案的保费由开平裕进厂负担。诉讼过程中，和捷公司把货款金额变更为206333.75元，利息分段计算，以669960.7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06333.7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6日，和捷公司与开平裕进厂双方签订《锅炉供热合同》，约定和捷公司为开平裕进厂供热。2018年10月16日，和捷公司与开平裕进厂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协议中约定解除和捷公司与开平裕进厂在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锅炉供热合同》，锅炉由开平裕进厂保管。开平裕进厂需要向和捷公司支付供热期间拖欠的货款合计869052.72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和捷公司依约开具支票交付给开平裕进厂，但开平裕进厂仅支付部分蒸汽款，和捷公司经多次追索未果后，遂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开平裕进厂辩称，一、和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依据是《锅炉供热合同》第5.1条，但根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辖终455号及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8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两级法院均确认该《锅炉供热合同》已依法解除，和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锅炉供热合同》第5.1条追究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和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债务已经消灭。开平裕进厂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将已开发票税款463626.97元，于2020年3月17日予以清偿，开平裕进厂已经不拖欠和捷公司发票税款。三、和捷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开平裕进厂不拖欠和捷公司货款，从《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可以看出，先由乙方开具发票，再由甲方按收到发票金额的12%支付给乙方“税款”，协议中的货款系笔误。其次，因为《解除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计算逾期利息，也与和捷公司要求的违约金相差甚多。最后，和捷公司违约在先，和捷公司未按《解除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在四个月期限内开具发票，导致开平裕进厂税筹脱节，无端增加税务成本，同样导致巨大经济损失，和捷公司亦应承担责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因和捷公司主张解除《解除协议》，和捷公司尚未开具的发票终止履行，故和捷公司不需要再开具发票给开平裕进厂。综上所述，和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和捷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6日，和捷公司（乙方）与开平裕进厂（甲方）签订《锅炉供热合同》，约定和捷公司为开平裕进厂按《合同能源管理费用托管型》模式提供供热运营服务。由乙方承包运营甲方现有10吨和6吨的燃煤锅炉，并由乙方出资完成新建安装一台10T蒸汽锅炉，初步预计总额约为人民币368万元，为甲方提供能源。从燃料采购到蒸汽输出全由乙方负责。甲方按协议支付乙方蒸汽费用，蒸汽费用以人民币结算。合作期8年，由2016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并按合同约定结算全部应支付款后，双方合作结束。基准蒸汽单价：以《中国华南煤炭交易网》大混5000大卡煤炭当前交易价格是430元每吨为依据，定当前蒸汽为160元每吨（含税票），以此基准单价。蒸汽费用确认：每月1号，甲乙双方指定相关人员共同抄录蒸汽流量表，从而确认前一个月的蒸汽费用。甲方应在双方确定蒸汽费用用量后35日之内，即次日6号前付清蒸汽款。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规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蒸汽费用时，则每须逾期一日按照所拖欠蒸汽款千分之五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双方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确认，双方均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018年10月16日，和捷公司（乙方）与开平裕进厂（甲方）签订《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乙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锅炉供热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双方签署本协议后：1.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锅炉供热合同》解除，对甲乙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2、锅炉交由业主裕进公司（甲方）自行管理。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互不再追究对方其它违约责任。二、支付问题。1.甲方欠乙方货款：869052.72元，乙方欠甲方发票：7242105.98元。乙方应于四个月内分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于每次收到发票后按每次收到发票金额的12%支付给乙方，直到乙方开齐所有发票（发票内容为煤炭）。三、其余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订补充协议。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和捷公司及开平裕进厂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确认。协议签署后，双方就开具发票及支付款项事宜产生纠纷，和捷公司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20日向开平裕进厂发出律师函，主张和捷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6日分别开具三期发票，但开平裕进厂仅支付了第一期货款199092元，尚欠374693.77元未付，要求开平裕进厂自收到函件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020年3月13日，和捷公司再次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主张已于2019年2月18日前共开具4781548.1元发票，开平裕进厂应支付货款573785.8元，但开平裕进厂仅支付了199092元，拖欠货款374693.8元长达390天。和捷公司于2019年6月又开具发票741110元，但开平裕进厂未支付相应货款，和捷公司遂于2020年3月9日再次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与开平裕进厂在2018年10月16签订的《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由开平裕进厂支付拖欠的货款669960.72元及违约金。和捷公司因追索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和捷公司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6月10日分别开具三期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865103.10元、1257345元、741110元，开平裕进厂根据发票金额12%比例于2019年1月7日向和捷公司付款199092元，并于2020年3月17日向和捷公司支付463626.97元。和捷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开具剩余发票1719447.88元，开平裕进厂当庭表示拒绝支付剩余发票对应的款项206333.75元。又查，开平裕进厂提交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显示开平裕进厂在2018年10月16日向和捷公司支付578629206元。开平裕进厂主张上述款项系履行《锅炉供热合同》的全部货款，开平裕进厂已经不拖欠和捷公司相关货款，本案诉争款项实为税款，协议签订时写成货款实为笔误。和捷公司主张本案诉争款项仍为货款，双方协商时总货款应为约7000000元左右。诉讼过程中，和捷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9）粤2072民初11880号民事裁定，对开平裕进厂价值669960.72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和捷公司主张因申请本案财产保全产生2460.38元费用，应由开平裕进厂承担该项费用。本院认为，和捷公司与开平裕进厂签订的《锅炉供热合同》、《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经双方确认，开平裕进厂尚有206333.75元款项未向和捷公司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开平裕进厂是否有权拒付剩余款项。二、和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保全费用能否得到支付。关于焦点一。开平裕进厂认为，因和捷公司主张解除《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开平裕进厂尚未开具的发票应当终止履行，故和捷公司无需再开具发票。本院认为，和捷公司认为《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中所约定的款项实为货款，开平裕进厂认为《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实为税款，对此，基于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项为货款，开平裕进厂关于约定货款为笔误及《锅炉供热合同》中的相关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因缺乏依据，且和捷公司予以否认，本院对开平裕进厂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开平裕进厂欠和捷公司货款869052.72元，和捷公司欠开平裕进厂发票7242105.98元。和捷公司应于四个月内分批开具发票给开平裕进厂，开平裕进厂于每次收到发票后按每次收到发票金额的12%支付给和捷公司，直到和捷公司开齐所有发票。上述涉案合同虽已解除，但不影响结算货款等相关义务的履行，且开平裕进厂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对于剩余206333.75元货款，双方对未付金额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和捷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情形下，开平裕进厂仍拒绝履行支付对应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开平裕进厂以和捷公司已通知解除《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其无须再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开平裕进厂应向和捷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6333.75元。关于和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保全费用问题，鉴于和捷公司并未完全按照《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中相关约定在四个月内先开具发票给开平裕进厂，违反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亦存在过错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和捷公司诉求分段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开平裕进厂亦提出降低违约金的主张，故虽然开平裕进厂存在未及时支付款项的违约情形，但和捷公司的过错情形，可适当减轻开平裕进厂的违约责任。由于《解除＜锅炉供热合同＞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事项，和捷公司因开平裕进厂违约所受损失除资金占用利息外暂无其他损失，故和捷公司主张参照《锅炉供热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滞纳金标准及调整后的年利率24%标准偏高，本院予以酌情调整为按照和捷公司实际开具发票之日起分段计算违约金至开平裕进厂实际支付之日止，即以22381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08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89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上述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以22381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1508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889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20633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至开平裕进厂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率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和捷公司超出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和捷公司主张支付保全费用，因双方并未在签署协议中约定保全费用的负担，且引发本案纠纷产生，和捷公司亦有过错，故本院对和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平裕进纺织厂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6333.75元及违约金（即以22381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08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89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上述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以22381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1508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889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3月17日止；以20633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至开平裕进厂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率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6元，申请费3870元，合计14396元，由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由被告开平裕进纺织厂有限公司负担10526元（该款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开平裕进纺织厂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原告中山市和捷燃料有限公司10526元，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世寅人民陪审员  曹学龙人民陪审员  温转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键婷杨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