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22民初269号 原告：余滔滔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笋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常山县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共同体），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大桥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822471971989C。 法定代表人：方厚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滔滔与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常山县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共同体）（以下简称中医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滔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笋玉，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滔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聘用合同劳动人事关系，责令被告提供离职证明；2.判令原告余滔滔不返还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培训费用82422.50元，不支付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违约金6456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原告到被告处上班，2015年8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常山县中医医院外出进修/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被告选派原告外出进修/培训项目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后原告被安排到衢州市中医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于2018年5月31日完成浙江省新模式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阶段培训。期间，原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一份《常山县中医医院卫生技术职务聘约》（以下简称《聘约》），约定，被告根据单位岗位设置和实际工作需要，在上级批准的限额，聘用原告为被告执业中医师技术职务，聘任期为5年，2017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培训结束后原告回医院上班。2019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信，2019年3月26日被告回复不同意原告的辞职申请，收函后原告表示坚持要辞职，工作至2019年6月，在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后离院。但被告一直不予以办理离职证明。后原告向常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解除聘用关系，被告提出反申请要求返还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及违约金。2019年12月3日常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常山劳人仲案（2019）195号仲裁裁决书，现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规定提前向被告提出书面辞职，已经具备解除原、被告双方聘用合同，解除双方劳动人事关系的条件。同时，《协议书》第一条有关培训费的约定、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被告安排原告培训并未支付培训费，其提出的所谓“培训费用”实际为原告培训期间的工资。为此，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医院辩称，一、原告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在被告处服务5年，应按协议约定返还培训费用并承担违约金。二、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规定提前向被告提出书面辞职，已经具备解除原被告聘用合同，解除双方劳动人事关系的条件”。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服务期，原被告在协议书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为5年。如果原告只要提前提交书面辞职就可解除聘用合同，则协议书关于服务期为5年的约定就形同虚设。而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正是双方有相关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才会承担原告规培期间的全部工资福利待遇及社保、公积金、职业年金等。事实上，被告在规培期间并未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愿意在规培期间为原告提供所有的工资福利待遇是被告基于原告规培结束后将会为被告提供5年以上的服务的预期。原被告均应秉持诚信精神，原告在规培期满5年内不得辞职，如提前离院则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返还培训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三、原告认为被告安排原告培训未支付培训费用，所谓的“培训费用”是原告的工资。被告认为，原、被告关于培训费用的范围在规培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而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基于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实际上，规培期间原告也未为被告提供劳动。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常山县中医医院外出进修/培训协议书”“关于余滔滔同志提出辞职的回复”“余滔滔工资明细清单”等证据，因双方均将其作为证据，可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常山县中医医院卫生技术职务聘约”“衢州市中医医院证明”等证据，被告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及计算明细单”“余滔滔离职申请”“出差旅费报销单及银行付款通知单”“G20考核奖发放明细”“2018年11月8日奖励性绩效补发表”等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2015年9月至2018年11月工资表”证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该工资表系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原告签字确认，工资项目与双方约定不符及仲裁时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不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被告在仲裁时提供的工资统计表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应当已双方认可的工资统计表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8月30日，原告余滔滔（乙方）与被告中医院（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选派乙方外出进修/培训，项目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共36个月，甲方承担乙方进修/培训专项费用，进修/培训专项费用包括进修培训费、住宿费、交通费、奖励性绩效工资（含月度、季度、年度）、进修补贴、各类福利（含职工休养费、节假日加班费等）等；如外出进修，培训人员系医院安排的免费项目时，上述项目中相关免费部分按当时标准费用的50%计算。进修/培训结束后，乙方未在甲方服务满5年而提前离院，需返还全部进修/培训专项费用，并支付与进修/培训费用等额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已服务年限每年20%递减。经被告中医院安排，原告余滔滔于2015年9月1日起在衢州市中医医院进行浙江省新模式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阶段培训。 2017年12月31日，原告余滔滔（乙方）与被告中医院（甲方）签订《聘约》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本院执业中医师技术职务，聘任期为五年（2017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 2018年5月31日，原告余滔滔完成浙江省新模式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临床阶段培训。嗣后，被告中医院安排原告余滔滔到广州参加康复学科建设综合培训班培训，并支付培训费等各项费用24305.50元。 2019年3月7日，原告余滔滔向被告中医院递交辞职申请。2019年3月26日，被告中医院书面答复不同意原告的辞职申请。2019年6月底，原告余滔滔与被告中医院办理了离职交接。 2019年11月15日，原告余滔滔向常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解除双方聘用关系。嗣后，被告中医院向常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反申请书，请求裁决原告余滔滔返还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及违约金。2019年12月3日，常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浙常山劳人仲案（2019）1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原告余滔滔返还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培训费用82422.50元；二、原告余滔滔支付反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违约金64564.20元；三、以上两项金额原告余滔滔支付完毕后，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与反被申请人解除聘用关系。原告余滔滔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培训费用的约定和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有效，原告余滔滔是否应当返还培训费用和支付违约金，以及应当返还培训费用的数额和支付违约金的数额。 一、《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培训费用的约定和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培训经费主要用于培训费用、培训对象的工资福利待遇或生活补贴等。相关司法实践也规定，上述培训费用仅“不包括劳动者接受专项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培训专项费用包括进修培训费、住宿费、交通费、奖励性绩效工资（含月度、季度、年度）、进修补贴、各类福利（含职工休养费、节假日加班费等）”的约定，并不包括基本工资。故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培训费用的约定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培训费用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原告余滔滔与被告中医院签订《培训协议书》《聘约》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中关于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及培训费返还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实行细则》的规定。故原告主张《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余滔滔是否应当返还培训费用和支付违约金。 在签订《协议书》后，被告中医院按协议约定将原告余滔滔送往衢州市中医医院进行了为期三年的培训。培训结束后，原告余滔滔在被告中医院处服务了13个月，未经被告中医院同意离职，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聘约》、《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纵观《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其主要是为了“提高医院住院医师的业务水平，加速医院人才培训，促进医院发展”。原告余滔滔在培训期间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学习任务，并取得了相应的证书，业务能力有了长足的提高。被告中医院之所以会投入人力物力对原告进行培训，是基于为中医院未来的发展考虑，原告余滔滔在双方约定的服务年限未满的情况下私自离职，不但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而且对被告中医院的近期发展计划及远期规划均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据此，被告中医院依据协议向原告主张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用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中医院根据《协议书》约定在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培训期间向原告余滔滔支付了约定的培训专项费用合计82422.50元（包括房租补贴16500元，餐费补贴11530元，绩效29480元，安全奖全勤奖12100元，年休假1812.50元，G20峰会奖11000元）。原告余滔滔对上述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系被告中医院在其培训期间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并非培训费用。本院认为，虽然上述培训专项费用与原告的工资一起发放，但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事先明确约定了上述费用系“培训专项费用”，故原告方事后主张上述费用系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且被告中医院支付上述款项与原告余滔滔在衢州市中医医院培训期间提供的劳动并无直接关联，即并不以原告余滔滔工作表现好坏、是否安全劳动、是否全勤等日常考核数据为依据。故原告余滔滔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余滔滔应当返还培训费用的数额以及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被告中医院主张原告余滔滔应当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期间所有培训费用，原告余滔滔主张2018年6月至8月广州培训费用不属于培训专项费用。本院认为，余滔滔的广州培训费用系康复学科建设综合培训班培训费用，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广州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按照《协议书》约定，原告余滔滔应当返还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培训期间培训费用为82422.50元，应当赔偿违约金数额为64564.20元。 四、关于人事关系解除及出具离职证明事宜。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已于2019年6月底办理离职交接，故双方人事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6月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原告余滔滔要求被告出具离职证明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余滔滔返还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常山县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共同体）培训费用82422.50元，并支付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常山县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共同体）违约金64564.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常山县中医医院（常山县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共同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余滔滔出具离职证明（或者解除人事关系证明），并应当配合原告余滔滔办理相关离职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余滔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建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徐栋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