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12101号原告:王春，女，汉族，1985年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代理人：颜晋，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耀芳，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天忠，男，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冯军，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露冰，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与被告李天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颜晋，被告李天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露冰、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转让款168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21日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诊所的重庆市医疗保险费约26285.9元，其中5488.9元由被告返还，20797元被告协助原告到重庆市巴南区医疗保障局办理领取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168000元，虽然被告并未按合同向原告交付医疗设施设备药品，但原告不付尾款被告就要注销资质，为了能够继续经营，原告支付了尾款。原告没有经营诊所的医生资质，个体工商户不能变更法人，原告受让了诊所后只能以李天忠的名义进行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聘用被告上班，原告没有实际管理诊所。2019年3月被告离职后，原告仍然以李天忠名义进行经营，当时是王仕成医生在诊所上班，原告全权委托王医生处理诊所事务。但2019年7月被告注销了诊所，被告应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被告注销诊所后，原告已将场地于2019年7月退给房东，2019年5、6、7月本应由巴南区医保局返还给诊所的医保费共计26285.9元，后续医保费因诊所被李天忠注销不能打入原诊所账户，需要李天忠配合原告才能领取，现在核对相差5488.9元，被告能注销账户，已打入账户的5488.9元应该是被告拿走了，后续的20797元还在医保局。请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李天忠辩称，原、被告签订合同属实，但是协议中转让的内容和价款，不包括相应的证照资质，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将诊所的全部设施设备和药品交付给原告，交付设施设备和药品时，被告打了电子清单给原告，只是没有签字确认留底，原告和被告是聘用关系，转让诊所后被告继续在诊所上班，以营业额的35%为工资报酬，被告在2019年3月25日离开诊所，离开后原告继续使用被告资质经营诊所，对被告造成不良影响，被告才注销了诊所资质，原、被告是合作，被告不存在违约违法行为。对于医保费用，诊所对公账户是原、被告一起去开户的，银行卡和所有凭据都在原告那里，被告是通过挂失注销账户的，被告没有卡的密码，取不到钱，被告没有领取，没有返还义务，且原告是非法行医，要求的医保费是违法所得，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转让协议、交易明细、医保费用申请表、个体工商户登记表、医疗机构许可证等证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转让协议、收条、执业许可证、公示信息、微信视频、出库单、微信支付宝记录、就诊记录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罗瑞英出庭作证。被告是否向原告交付了医疗设施设备、药品等物品？首先，医疗设施设备为转让协议转让的主要内容，且转让协议约定首付款支付同时核对诊所物品后原告支付尾款，现尾款已按时支付，原告长期未向被告主张过相应物品的支付，不符合一般的生活法则及商业习惯；其次，被告举示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前后诊所一直正常经营，若根据原告陈述交付时诊所内房间是空置的，无设施设备药品，那重新购置物品势必会影响诊所正常经营；最后，原告自称转让后的设施设备药品是其重新添置，却不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原告自称在诊所签订转让协议后立即就离开了诊所，且经本院多次询问，对添置具体情况表示不清楚，仅表示被告在主要负责经营。综上，被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规则，本院确认被告已向原告交付转让协议约定的医疗设施设备的事实。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0日，原告王春（乙方，受让方）与被告李天忠（甲方，转让方）签订《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内容为：“一、诊所基本情况，本协议转让的诊所位于巴南区××大道×号，诊所面积为208平方米，目前经营场地为租赁（附租用协议）。该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编号为：×××。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诊所的医疗设施设备所有权及经营权。2、该诊所转让物及价格：包括诊所现有医疗设备设施及药品（中药饮片、西药、中成药）人民币共计168000元整（金额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药品库存以实际库存为准。本转让费包含剩余房租费及房屋押金。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便归乙方所有，该诊所内的现有设施、设备及药品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4、签转让协议之日前的一切水、电、物业费、房租费、工商、税务、医疗纠纷由甲方负责。5、签转让协议之日后的一切水、电、物业费、房租费、工商、税务、医疗纠纷由乙方负责。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应首次支付甲方转让费人民币100000元，同时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诊所负责人变更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及诊所物品的核对。2、剩余转让费尾款人民币68000元，甲方协助乙方2018年10月20日提交的申请医保定点刷卡程序办理完毕后，乙方不得以医保定点刷卡审核不成功拒支付剩余尾款。甲方协助乙方申办医保定点刷卡办理结束后30日内乙方支付剩余转让费尾款68000元，30日到期乙方不支付剩余尾款，甲方有权收回转让的诊所，乙方支付的首付款变违约金不退还。3、转让款由甲方按收到款项的时间开具收据。…六、附件，1、甲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2、甲、乙方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3、诊所房屋租赁合同；4、诊所物品设施设备清单。…补充协议：1、诊所法人变更资质的相关材料资金费用由乙承担（包括5年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甲乙双方共同寻找5年医师资质证件。2、乙方负责提供医疗机构变更相关资质证件包括5年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身份证。3、申请医疗机构医保点刷卡，甲方协助提交初次申请材料，申请的资金费用乙方承担。乙方承担申请的资金费用包括：1、10月20日医保支出费用，退休医师挂职费1500元/月、护士挂职费200/月元，医保支付挂牌280元、医保局要求缴纳的后续相关费用。3、甲方愿意继续留在诊所内上班，乙方为甲方开工资，提成方式甲方处方营业额的35%，每月15日发工资。4、如双方协商同意不变更诊所法人，甲方离开诊所后乙方为甲方每月缴纳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作为证件使用补偿，但必须签免责协议。”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医疗设施设备药品等物品，并将诊所场地交与原告，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月11日分别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68000元，共计168000元，原、被告未变更诊所名称及经营者，被告继续在诊所上班。2019年3月被告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件交给原告后离开诊所。2019年7月，被告将巴南区李天忠中医诊所登记注销，原告停止经营涉案诊所。另外，在巴南区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原地址上现设立了巴南区秦应凡中医综合诊所。原告没有经营诊所的医师资质，原告自述被告离开诊所后，诊所是王仕成医生在从事医疗活动，但经本院要求，王仕成医生并未出庭作证，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诊所确系王仕成医生在从事医疗活动。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诊所的医疗设施设备所有权及经营权，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该协议中亦载明如双方同意不变更诊所法人，被告离开诊所后原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作为证件使用补偿等条款，结合2019年3月被告离开诊所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与原告，原告继续使用原告资质及名义经营，涉案诊所在被告注销巴南区李天忠中医诊所登记后即歇业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冒名使用被告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故从《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可以认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经营权包含了转让诊所执业资格的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禁止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意思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从事医疗行业的专业人员，应当知道开设诊所需要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该证是不能转让的，但被告仍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故被告对造成本案转让协议无效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明知自己没有执业医师资质，接受转让后借用被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对造成本案转让协议无效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均因无效合同的履行取得了财产本应互相返还，但原告实际经营诊所近一年，现涉案诊所也在原告经营过程中注销停业，诊所原址已设立秦应凡中医综合诊所，原告的返还行为在客观上已成为履行不能，该无效合同客观上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单方向其返还全部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有失公平，亦不符合上述规定。因原、被告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可各自承担相应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原、被告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李天忠向原告王春返还5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5、6、7年医保费，因该笔费用产生期间系原告冒名使用被告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期间，原告自身无医师资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诊所医师资质经营情况，原告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该笔费用拥有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春与被告李天忠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李天忠中医综合诊所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天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春返还5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2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740元，由原告负担4032元，由被告负担17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曾维怡人民陪审员  崔向东人民陪审员  赵丕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罗佳音书 记 员  林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