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2民初6922号 原告：王森，男，1966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国，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启合，男，1964年5月2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霞，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森与被告孙启合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鲁0782民初4294号判决，被告孙启合不服该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鲁07终4160号裁定，裁定撤销（2018）鲁0782民初4294号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审理时，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启合返还款项50000元，并承担利息18000元，共计68000元；诉讼费用由孙启合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孙启合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原告王森曾自被告孙启合处为自己及家人购买人寿保险三份。2015年，被告孙启合以垫付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用为由自原告王森处收取款项50000元，于2015年5月20日为王森出具凭证一份，并承诺若十日内拿不出相关保险手续，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息。被告孙启合至今未向原告王森交付相关保险费缴纳手续，亦在原告王森的多次催要下，至今未偿还款项。 孙启合辩称，原告伪造证据，凭空造证据，借法律手段进行虚假诉讼，不但严重侵害被告合法权益，还严重妨碍司法秩序，有违法律，且已涉嫌刑事犯罪，被告有权追究法律责任；被告申请法庭查明真相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孙启合曾系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原告分别于2004年11月29日、2005年3月1日、2005年4月28日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自己及妻、女各投保20年期的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一份，被告作为该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为原告办理了上述保险业务，原告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银行代扣保险费协议书，约定以原告的15×××99农业银行账户（存折）为扣费账户。原告缴纳了三份保险合同第一期的保险费用，其中王森第一期保费1510元，王森之妻赵成芬第一期保费1376元，王森之女王丽娟第一期保费1290元。该扣费账户在2004年、2005年有过交易记录外，在2006年有一笔现存业务发生，在2012年有一笔支取款项（合并）的业务发生。原告所提交的三份保险单的右上角有涂盖字迹，原告称被告交付其保单时就已有涂盖字迹，被告质证称因未交后期费用，被告在保单上标注了保单失效，系被告涂盖了上述字样。 王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森现金伍万元，￥50000元，如十日内拿不来我家三口十年的保险单手续，就从今日起每元每月壹分计息，并要承担法律责任2015、5、20日借款人：孙启合”的“借条”一份，孙启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并非由其本人书写，系王森伪造，并申请对该证据中“孙启合”的字样是否是直接书写、是否是由其本人书写及该字样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王森亦对该证据中“孙启合”是否由其本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根据双方协商，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人孙启合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200元。2018年12月29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5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上“借款人”处“孙启合”署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该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孙启合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检材纸张保存条件差，检材字迹笔墨受损，失去形成时间鉴定的基本条件，不能确定该字样的形成时间。同时，鉴定意见载明：检材纸张大小约143mm*99mm，纸张上、下、左、右四边均由人工裁剪，在上下边缘有疑似格线残留的线痕。纸张表观陈旧发黄、有污渍，纸面纤维零乱，检见纸张表面有部分手写字迹的转印字痕，上述现象表明检材保存条件差，系非自然形成。鉴定意见还写明：检材字迹为行书体，书写速度较快，运笔连笔自然流畅，是正常书写形成。庭审中，被告提交“客户资料”四份，其上有被告的签字，拟证明可通过此类资料纸张裁剪抠取到带被告签名的纸条。原告质证认为纸张非同一类型，本案借条的纸张系由被告提供的。 原告对“借条”及相关款项的形成过程陈述为：2015年2月份，被告多次给原告打电话说是给原告一家人入了十年的保险连本加息需要5万多元了，当时原告没在家，原告觉得人家给入保险，原告就让被告到原告家拿，原告回来后，原告妻子说被告拿走了5万元钱，什么手续也没有，拿钱是在2015年3月21日，当时原告的二哥还在场，原告回来一看，就到被告家找他，被告说等保险公司给开出发票就给原告，原告就信了他了，这样就拖了一个多月，原告什么手续也没见，原告又去找他，他说马上给原告拿来手续让原告等着，又过了些日子，原告出差回家后，原告妻子拿出一张5万元的复印件说是被告送来的，我一看是复印件，就拿着去找他，他说复印件也行，让我继续等着保险手续，就这样又等了不少日子，结果等不着了，原告出差回来就到他家找他，连着找了十几次，是2015年5月20日等着他了，被告还让原告等保险手续，原告说不中，不给保险手续就还50000元钱，他说保险手续没拿来，已经办了手续了，原告说没有保险手续就给写条，他说伤着手了不能写，原告说原告写，被告拿出纸来原告写的内容，被告签的字，后来借条找不到了，在翻建房屋时找到了借条。原告称50000元款项系为其拉货的司机相学朋捎带现金交给了原告妻子赵成芬。被告于庭审中提交与相学朋的电话通话录音，录音中，相学朋表示未捎带过款项。原告提交谈话录音一份，称系与相学朋母亲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对方称与被告存在亲戚关系，表示不为原、被告作证。原告另提交2016年1月14日，被告及其妻子与原告、原告妻子之间因民间借贷索要借款时形成的谈话录音一份。赵成芬出庭作证称，两、三年前翻盖猪圈时找到的条子。 另查明，孙启合曾作为原告，以王森为被告，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1月19日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鲁0782民初437号，该案认定孙启合在2010年向王森出借款项74800元，至2014年1月29日，王森通过银行转账分13次向原告偿还借款38500元。该案中，王森曾提交“2010、腊月28日”的收到条一份，抗辩已还款30000元，该收到条小写“30000”中最后一个“0”疑似添加形成，大写“叁”后字样损毁严重，本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收到条中“30000”的最后一个“0”与前面的数字是否是同一人一次性连续书写以及大写“叁”后面字是否为“万”进行过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30000”中最后一个“0”与前面数字不是同一人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大写“叁”后的字无法确定。原告曾在2018年4月20日以本案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鲁0782民初3000号，该案中，原告仅提交署名为孙启合的“2015.3月21号上午来拿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15.3.21号孙启合”字样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因证据不足，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以垫付保险费为由收取其款项50000元，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核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判断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本院认为原告的诉求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 首先，无法认定原告所提交的“借条”系真实的、合法的。1.该借条纸张经过上、下、左、右四面裁剪，且“借条”的上下边缘有疑似格线残留线痕，系从一纸张上“抠取”形成，且纸张非系空白纸，原告称纸张是被告提供的，是被告从家中的一摞纸上取下的，但被告以此种裁剪方式抠取一摞如此比例的纸张，常理难已理解。2.“借条”纸面受损严重且非自然形成，无法鉴定出文字的形成时间，对此，原告解释称该借条丢失，后在翻建南屋时在一垃圾桶内找到，但原告妻子赵成芬称系翻建猪圈时找到，二人陈述不一，原告夫妻二人对修建房屋的时间陈述也不一致，按照赵成芬的陈述的房屋翻建时间，其找到“借条”时间远早于2018年4月20日，但原告在（2018）鲁0782民初3000号一案起诉时，并未提交该原件，而是用另一复印件进行了起诉，原告亦称该案起诉时还未找到“借条”，故原告关于借条受损的辩解与其妻子找到“借条”的陈述相矛盾，不足以采信。3.“借条”中除“孙启合”签名三字外，其他内容均由原告书写，落款日期在“借款人：孙启合”署名之上，与债权凭证的通常格式矛盾，原告对此解释称系被告坚持要在日期之下签名，但该借条中的“借款人”三字亦是由原告所书写，且借条下半部分的纸张足以按正常顺序书写且留足签名的空间，原告所书写的日期与借条主文之间空间不足以进行签名，原告对签名与时间矛盾的辩解，与借条所呈现的形式相矛盾，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4.通常情况下，借条等债权凭证，由债务人本人书写，经他人书写的，由债务人签名后会对内容进行捺印确认，本案借条未捺手印。原告称被告手受伤不能写才由其书写的主文，但“孙启合”三字书写自然，笔迹鉴定报告记载为“检材字迹为行书体，书写速度较快，运笔连笔自然流畅，是正常书写形成”，从“孙启合”三字看，并没有影响原告书写的因素存在。原告的该项辩解陈述与借条所反映的状态是矛盾的。5.庭审中，原告先是称是用被告的笔书写的借条，在法庭询问借条中“孙启合”三字所用笔，为何与其他文字所用的笔明显不同时，原告又称用自己带的笔书写的借条，被告用被告自己的笔进行了书写。根据以上分析，“借条”在形式上具有重大瑕疵，原告对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与借条体现的实际状态有多处矛盾，原告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无法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其证据效力显著不足。 其次，原告主张向被告交付款项50000元，是基于被告垫付了保险合同10年的保费，不符合寿险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未按时交纳保费的，保险公司会对投保人进行催缴。又因后期保费是通过原告的账户扣费交款，原告已实际交纳过第一期保费，对交费流程是清楚的，被告为其垫付保费也只能通过该账户，且该账户在2006年、2012年有过交易业务的发生，该账户系存折，能够清楚知晓每笔交易。在长达10年的期间内，原告方作为投保人，未见保险单，也未查询账户的交费记录，原告轻易信任被告为其垫付10年的保险费用，与常理不符；在未核对保费的前提下，就认定保费及利息共50000元，亦与常理不符。 再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现金50000元。原告主张系相学朋为其捎带的款项，但被告提交的与相学朋的录音，该录音中相学朋明确否认了为原告捎带款项。原告虽提交了一份称系与相学朋母亲的录音，录音中相对方称与被告有亲戚关系，不进行作证。但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在原告，相学朋不作证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负担。原告提交的其他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能认定其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流水账是其单方记录，也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况。（2016）鲁0782民初437号一案认定被告在2010年时向王森出借款项74800元，至2014年1月29日，王森通过银行转账分13次向孙启合偿还借款38500元，可见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给付款项，不采取习惯方式进行转账，而是违背习惯采取无论成本、风险均更大的他人捎带方式，与常理不符。（2016）鲁0782民初437号一案中，王森辩称原告所诉借贷关系不成立，欠款是孙启合为王森垫付的保险费，如果2015年“借条”已形成，当属孙启合欠王森保险费未退，王森应作债务相抵的答辩，而不可能作出如此答辩。另外，在2016年1月14日，被告及其妻子与原告、原告妻子之间因民间借贷索要借款时形成的谈话录音中，此时在“借条”已形成，款项已付的前提下，原告方未提出债务相抵，与常理不符，原告解释称当时是因为“借条”找不到了，原告的妻子向被告说漏了，该解释无法使人信服。 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被告以垫付保险费为由收取原告款项50000元”这一待证事实真实存在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750元，诉讼保全费370元，鉴定费2200元，均由原告王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奎友 审 判 员  张洪鹏 人民陪审员  李冰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