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霞，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彬，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绍彬，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西路76号F区256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44414629C。法定代表人：韩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娄义民，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霞、聂绍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即上诉人聂绍彬、被上诉人北京恒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霞、聂绍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荣霞实际收到的借款为本金为61万元，并非北京恒元公司诉称的761951.66元；荣霞已经偿本金179911.75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所以，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借款人荣霞实际收到的款项为61万元，故荣霞的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61万元。《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事项系格式条款，北京恒元公司未尽合理提示义务，应为无效；《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3.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北京恒元公司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体地位适格，亦未举证证明北京恒元公司已通过受让取得了债权并且告知了上诉人。因此，北京恒元公司与玖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生效，通过北京恒元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得出北京恒元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上诉人不应承担北京恒元公司律师费。北京恒元公司主张律师费92771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42000元，但是一审时仅举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没有相应的发票佐证，不能证明北京恒元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及己支付的金额，北京恒元公司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故对北京恒元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上诉人不应支付律师费。5.北京恒元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应当被认定职业放贷人，扰乱社会金融秩序。其在同一时间段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以借款名义吸收存款，并以此为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向不特定的人员进行出借行为。仅南岸法院受理此类案件达到几十件。北京恒元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的放贷行为应被认定为“套路贷”。其实质和典型特征是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单平帐”等方式，采用欺骗、胁迫、滋扰、纠缠、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侵害上诉人财物。北京恒元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利用上诉人自身缺乏风险识别和判断能力、缺乏保留相关证据的能力、缺乏发现并控制风险苗头的能力、缺乏及时采取应对措施的能力，以“违约金”“中介费”“服务费”“行业规矩”等各种名义骗取上诉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等明显不利于上诉人的各类合同，制造资金给付凭证或证据，单方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要求“偿还”虚高借款，在上诉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进而通过讨债和利用其制造的明显不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各种手段向上诉人或其近亲属施压，以实现侵占上诉人或其近亲属合法财产的目的。6.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只有共同还款承诺书、抵押声明是我们签的字，其他的都不是我们签的字，不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北京恒元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在本案中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具有互联网支付第三方资金托管等支付业务许可证，同时北京玖富公司具有网络增值电信业务、互联网信息业务等经营许可证，所以本案玖富公司借款属于合法，同时上诉人曾经到南岸区经侦支队进行报案，关于本案或者北京恒元公司涉不涉及违法犯罪已经做出未立案的明确答复，在此不对合法性进行质疑。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自认收到借款61万元的事实，其无法律依据非法享有该利益，现在逾期还款应当偿还本金和支付相应的利息成本，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律师费，因为本案是风险代理，所以在判决之前并未收取到律师费，我们在一审的庭审中也是如实陈述的。在本案生效判决后，也可以另行起诉主张律师费，所以本案支持律师费与否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4.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第一次债权转让是出借人（划拨明细上所有给荣霞转款的很多人）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依据投资咨询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逾期还款90天以上，债权自动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同时玖富公司作为顾问地位，依据借款协议，顾问即玖富公司收到转让后即视为借款人收到转让的通知，所以第一次转让无需通知上诉人。关于第二次转让，北京玖富公司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是以诉讼的方式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收到了起诉状副本，也就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所以转让是有效的。5.关于借款金额，就是借款合同总金额。出借人通过上海富友公司平台将借款支付到上诉人的专用账户即完成了借款的支付义务，所以借款金额就是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但是依据小微咨询服务协议，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承担了两笔手续费，一笔113854.08元，一笔38097.08元，分别是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北京恒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霞、聂绍彬偿还北京恒元公司本金640438.79元、利息167553.72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6.97%计算）；2.北京恒元公司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公告费、律师费92771元等北京恒元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荣霞、聂绍彬承担。一审中，北京恒元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荣霞、聂绍彬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荣霞作为甲方与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玖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申请成为乙方互联网的会员，乙方通过互联网、客户服务中心、专业顾问团队为甲方持续提供小微金融服务。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约定的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甲方同意并承诺，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甲方专用账户时，甲方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甲方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完成资金提供方推荐后，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代甲方签署确认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的最终版本（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调用甲方的电子签章并加盖在该等文件上，乙方保证该等文件与甲方事先确认文件的实质内容相同）。在本合同中，服务费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小微金融服务，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费用，具体分为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贷前服务费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小微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信用评估服务及小微资金对接服务，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一次性约定费用。贷后信用管理费是指为乙方所有资金提供方的共同利益考虑，向借款人收取并存入以乙方或乙方的合作方名义在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单独开立的专用账户中的费用，乙方根据借款人的整体违约状况设定贷后信用管理费收取比例，并有权进行适当调整。贷后信用管理费专款专用，用于垫付借款人逾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当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内金额超过乙方平台上所有未偿还债权本金金额的一定比例时，乙方有权将超出部分转出该账户，作为乙方在甲方收到资金提供方提供的资金后，持续跟踪甲方信用信息情况，督促管理甲方与资金提供方合同履约情况的服务费，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向乙方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113854.08元，贷后信用管理服务费38097.58元，上述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一次性代为扣除。甲方指定本合同项下的账户作为甲方资金往来的专用账户（该账户须与甲方在其与资金提供方所签合同中甲方指定专用账户保持一致），户名荣霞，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重庆南岸区南坪支行，账号为62×××14。甲方同意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可在上述账户内按约定进行委托代扣代付。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乙方（或乙方可委托合作的第三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本协议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同日，荣霞通过网上操作签署《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富友-玖富专用账户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为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及其客户（包括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合作方珠海玖富公司的客户）指定的账户服务（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和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统称“玖富”或“玖富公司”），荣霞必须通过玖富公司注册成为富友-玖富专用账户的用户，绑定银行卡为荣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14的账户，鉴于本账户为与玖富公司专用账户，且已签署相关业务合同，荣霞授权玖富公司可以从该账户中进行资金冻结，直接收款，查询该账户交易明细等。同日，荣霞（借款人荣霞，手机号码136××××1799，住重庆市永川区），经撮合与玖富平台上的出借人（根据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划拨明细，出借人人数较多）达成编号为ＣＨＯＮＧＱＩＮＧⅡ-180398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761951.66元，每期还款金额为26704.44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期数为36期，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人同意在协议签署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可将协议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珠海玖富公司（下文简称“顾问”）所签订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服务费（包括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直接或间接支付到借款人专用账户。出借人应将扣除的服务费在划款同时支付给顾问。出借人及借款人确认，顾问及／或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出借人提供咨询服务，以下简称“玖富投顾公司”）不是本协议规定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若借款人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出借人授权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进行逾期本息的征收管理，借款人应向顾问支付逾期管理服务费。逾期管理服务费计算方法如下：如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自逾期之日始直至还款之日，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收取逾期管理服务费，每月单独计算。本协议如涉及两名或两名以上借款人，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借款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且任一借款人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人因此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偿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协议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者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清偿本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如有）等；如借款人出现协议第七条第（3）、（4）项约定的行为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时，出借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之约定要求借款人提前结清全部借款，并要求借款人按照本协议第七条第（5）项的约定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九条约定，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或新债权人对债权进行再次转让的，应当以信件、邮件或短信等形式通知借款人，本协议双方同意该转让自出借人通知发出之日对借款人发生效力。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此同意并不可撤销地授权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借款人接收债权转让通知的受托方。如果出借人将债权转让于一个或多个第三方，或第三方对债权再进行转让（以此类推），债权人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时，视为借款人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即对借款人发生法律效力。为通知之目的，出借人和借款人确认向顾问提供的通讯地址（包括但不限于住址、通讯地址、电子邮箱、通讯电话等）为协议对方或顾问寄送有关文件或发生法律争议时有关法律机构寄送有关文件的有效地址。如发生文件不能送达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拒收、无法查找地址、查无此人等，其法律后果由通讯地址提供方承担，并视为对方／顾问／有关法律机构已经送达。该协议签订后，玖富平台上的出借人于2015年10月20日经平台操作向荣霞出借761951.66元，玖富平台并在当日一次性代扣除贷前咨询服务费113854.08元给珠海玖富公司，贷后信用管理服务费38097.58元给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5日，借款人即荣霞与出借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荣霞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催收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而遭受损害的赔偿；出借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等。出借人与借款人在此同意并授权，将抵押房产登记在借款协议项下的顾问指定的主体名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出借人和借款人自行承担。当借款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或出现其他威胁出借人权利的现象时，出借人授权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可依照法律规定的形式代出借人处置抵押物，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扣除顾问及／或顾问委托的合作方为此垫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由出借人优先受偿。本合同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合同效力。2015年10月15日，荣霞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樊倪江代为办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房屋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提前还款、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或转按揭手续，签署相关文件、合同等。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在出售房产后，所得款项必须用于偿还委托人通过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借款协议》的借款，否则委托人有权向其索取该售房款。若售房款不够抵偿委托人通过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借款协议》款项，由委托人继续偿还。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依法所作的一切文件，委托人予以承认，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委托人均予享受和承担。同日，荣霞向珠海玖富公司出具了《声明书》，载明鉴于本人（5110221968×××）与贵司于2015年10月15日签署编号为ＣＨＯＮＧＱＩＮＧⅡ-180398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本人通过贵司平台从具有资金出借需求的出借人（以下简称“出借人”）处获得人民币761951.66元的借款。本人承诺若本人违反本承诺或合同相关条款，自愿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前偿还所借款项、支付逾期管理服务费、违约金等。为保障出借人的合法权益，本人自愿将名下房产抵押给出借人，并确保抵押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房屋抵押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抵押房产信息如下：房屋产权编号：2015-23XXX，房屋产权地址：重庆市永川区）；本人保证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如个人因素导致本人无法及时偿还，将配合贵方一起处理房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本承诺书的内容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自愿遵照本承诺书的内容积极履行义务，并自愿承担违反本承诺书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同日，荣霞出具了《办理抵押登记确认函》，载明本承诺人通过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玖富”）向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投顾公司”）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进行借款，并签订编号为ＣＨＯＮＧＱＩＮＧⅡ-180398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本人自愿以本人自有财产重庆市永川区（下称“抵押物”）进行抵押，为借款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现本人确认并承诺以下事实：为方便借款协议项下抵押登记手续的设立，本人同意将抵押物抵押登记在横琴玖富或横琴玖富指定的第三方（下称“抵押登记人”）名下；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人同意与抵押登记人签署抵押借款合同等融资文件，本人理解该等融资文件是为办理抵押登记使用，实际债权人并非抵押登记人。本人承诺将抵押物抵押登记在抵押登记人名下是本人的真实意思，由于办理抵押登记所带来的风险与横琴玖富与玖富投顾公司无关，均由本人自行承担。2015年10月15日，重庆市惠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负责人陈西出具了《代理服务商承诺函》，载明为了推进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房贷”资金撮合业务的顺利、安全、有序发展，促进代理服务商向玖富推荐具有资金需求的优质客户。同时，为玖富持续跟踪客户信用信息情况，督促管理客户与资金提供方合同履约情况提供有力基础、支持和保障，特制定并签署本承诺函。代理服务商应当妥善保管客户的房屋权证、钥匙等材料或物品，未经玖富书面同意，不得以出售、出租、赠与等方式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房屋，也不得擅自使用房屋。同日，陈西、熊本东等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重庆市惠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作为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玖富）的服务商，为玖富推荐具有小微金融需求的借款客户，由于公司在服务范围内开展“车贷、房贷”业务，即借款客户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借款时以其车辆和或房屋进行抵押/质押。实际业务办理过程中，玖富委托公司和/或公司经理和/或公司副经理和/或玖富确认的典当行等机构或个人（公司、公司经理、公司副经理统称“承诺人”），将借款人车辆和/或房屋抵押/质押登记在承诺人名下，为确保出借人、借款人、玖富的合法权益，承诺人承诺如下：本承诺人具备车辆和/或房屋抵押/质押（注销抵押/质押）手续登记办理资质。本承诺人作为受托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人，仅为接受玖富委托将抵押物登记在本承诺人名下，抵押权人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不是本承诺人，实际债权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抵押担保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而有所改变。承诺人处有陈西、熊本东等签名字样和重庆市惠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2015年10月15日，聂绍彬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鉴于借款人荣霞通过贵司平台于2015年10月15日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编号CHONGQINGⅡ-180398）。本人为该《借款协议》中的共同借款人，本人自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人确认本人已收到出借人交付的所有出借人资金，本人愿同借款人共同对《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款项进行偿还，当借款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时，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责任及违约责任。本人认可《借款协议》及相关附件的法律效力并受其条款的约束，对协议内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划拨记录及台账载明，荣霞第1期还款26704.44元、第2期还款53248.88元、第3期26704.44元、第4期19813.81期、第5期17581.22元、第6期17812.38元、第7期18046.58元，共偿还7期，自2016年6月20日起其余各期未偿还。根据荣霞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由出借人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由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后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一审另查明，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更名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27日，北京恒元公司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恒元公司与荣霞、聂绍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所接受北京恒元公司委托，指派娄义民、封雅律师具体承办该案，该所按照风险代理方式包干收取律师费，律师费计算方式为诉讼标的额×律师费费率，上限不超过100000元。代理费费率为9%，诉讼标的额为1030791元，律师费92771元。北京恒元公司应在实际获得利益之日起（主动给付的在资金到账之日，调解书、判决书在文书生效之日）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对应案件的律师费。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终结止（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诉等）。一审中，北京恒元公司主张借款总金额为761951.66元，荣霞已还本金121512.87元、已还利息31854.44元。荣霞辩称实际借款总额为61万元，已还款17万多元。而且北京恒元公司称玖富公司对出借人而言不会发生逾期，出借人选择的投资项目中所约定的收益和兑付期间玖富公司均予以兑付，现将债权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系为了方便诉讼。玖富公司偿还出借人的款项，债权自动转给玖富公司，由玖富公司向借款人追偿，玖富公司再把债权转让给了北京恒元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理应得到保护。作为合同一方，其有权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依据《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借款协议》、《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取得出借人对荣霞的债权，北京恒元公司作为权利受让人，有权向荣霞提起诉讼，要求荣霞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荣霞逾期还款，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现在所有债权也均已到期，荣霞至今未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北京恒元公司作为原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要求荣霞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本金总金额为761951.66元（含贷前咨询服务费113854.08元、贷后信用管理费38097.08元），每期还款26704.44元，还款期数36期。根据北京恒元公司自认，截止到2016年5月28日，荣霞实际已还本金121512.87元、已还利息31854.44元。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北京恒元公司是从玖富公司受让的债权，玖富公司是从原债权人处受让的债权，原债权人即出借人已按约定向荣霞专用账户支付了上述约定借款金额。因此，荣霞应向北京恒元公司支付的借款总金额为761951.66元。现在北京恒元公司自认荣霞已还本金121512.87元，因此，荣霞应向北京恒元公司偿还本金640438.79元。关于借款利率及本息清偿情况。借款本金为761951.66元，还款期数36期，每期偿还26704.44元。借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利率，仅约定等额本息，具体偿还方式按还款计划表确定的金额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无效，超过部分利息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抵扣本金。按照上述规定可以得知，当本案借贷双方约定还款利息所对应的利息，若实际支付部分已经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应视为利息对待，应当抵扣本金；约定利息未支付部分，对应利率在予以主张时，不应超过年利率24%。按照上述规定推算荣霞每次付息时的实际利率如下：            还款期              当期计付本金              当期还款利息              实际月利率                  第1期              761951.66              10018.25              1.31%                  第2期              745265.47              9798.86              1.31%                  第3期              728359.89              9576.58              1.31%                  第4期              711232.03              2460.75              未按约还息                  第5期              693878.97              0                                第6期              676297.75              0                                第7期              658485.37              0                    上表可以发现，荣霞按约还息时月利率均为1.31%，而且月利率未超过2%。因此剩余借期内利息应以还款计划表中约定的金额为准，即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为167553.72元。另外，在合同履行中，荣霞被扣除了风险管理金13272.22元和罚息13272.22元，这两项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北京恒元公司收取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借贷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这两笔费用优先抵扣利息。因此，荣霞应向北京恒元公司支付的借期内利息为141009.28元（167553.72元-13272.22元-13272.22元）。关于北京恒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借款协议和抵押合同约定，因荣霞违约，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荣霞承担。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仅举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实际产生了律师费。而且约定的收费标准明显高于一般财产类案件的收费标准。律师费应是北京恒元公司为了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损失，但北京恒元公司的该项损失尚未实际产生，但鉴于公平原则以及为了避免诉累，酌定根据《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实行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具体依照以下比例分档、累计收取：10万元以下部分，5%-6%……；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内，4%-5%……”予以调整，本案实际诉讼标的额约为807992.53元，则律师费应为4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出借人与荣霞签订了《抵押合同》，荣霞以其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房屋为前述借款进行担保。荣霞在审理中辩称，本案所涉贷款是抵押贷，荣霞将房屋抵押给了经办人。北京恒元公司虽未举示抵押权证，但荣霞自认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了经办人。结合北京恒元公司举示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在实际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经出借人、借款人、珠海玖富公司同意，将上述房屋抵押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而且第三人认可他本人并非实际的抵押权人。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原债权人授权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可委托合作方珠海玖富公司）将抵押房产登记在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并有权处置抵押物，抵押物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且代理服务商及工作人员承诺并非真正的抵押权人。因此，第三人熊本东只是名义上的抵押权人，是受原债权人委托而进行名义登记的，荣霞也清楚真正的抵押权人并非熊本东而是原债权人。而本案北京恒元公司因债权转让而取得了该债权，抵押权作为从权利，理应一并转让给了北京恒元公司。因此，北京恒元公司有权请求对抵押物处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聂绍彬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其为共同借款人，自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认可《借款协议》及相关附件的法律效力并受其条款的约束。聂绍彬做出上述承诺，视为债的加入，因此，聂绍彬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荣霞、聂绍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恒元公司支付尚欠借款本金640438.79元、借期内利息141009.28元；二、北京恒元公司对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房屋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荣霞、聂绍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恒元公司支付律师费42000元；四、驳回北京恒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1878元，由荣霞、聂绍彬负担（北京恒元公司已缴纳，荣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恒元公司支付该费用）。本院二审期间，北京恒元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第二次债权转让的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第二次转让北京玖富公司将包含本案的债权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的事实，北京恒元公司的起诉主体资格适格。荣霞、聂绍彬质证意见：不知道这个事情，从未告知过我们，不认可，是伪造的；2.支付业务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拟证明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享有互联网支付网络资金托管的资质，北京玖富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玖富普惠信息公司享有互联网咨询、互联网增值电信业务的资质，包括开设网络借款平台。荣霞、聂绍彬质证意见：无法判定真实性，从未给我们看过。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公司一审举示的编号为CHONGQINGⅡ-180398的《借款协议》为打印件，没有出借人的信息，尾部的“荣霞”的姓名系打印字体；编号为CHONGQINGⅡ-180398的《抵押合同》为打印件，没有抵押权人的具体信息，注明为“详见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附件一《出借人及借款信息》”；编号为CHONGQINGⅡ-180398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为打印件，尾部的“荣霞”签字系打印字体。荣霞否认以上合同的真实性，否认其在以上合同上签字。荣霞认可2015年10月15日的委托书、声明书的真实性，承认其在上面的签字。由于《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尾部“荣霞”姓名系打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荣霞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荣霞在网络上进行的操作，就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中，北京恒元公司对荣霞上诉所称已经归还的款项为179911.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北京恒元公司同时确认，其请求荣霞、聂绍彬承担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是依据《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引发的纠纷，根据《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包括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等13类活动，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前述规定。考虑到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2016年8月24日前，对于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及不规范之处属于整改范畴，对于整改期间的纠纷，宜按民间借贷的基础关系予以调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涉嫌欺骗和套路贷等问题，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还款的过程，《借款协议》《抵押合同》上的签字处荣霞的签字为打印，北京恒元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荣霞签订了真实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系荣霞通过网络操作，该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对荣霞没有拘束力。荣霞对委托书、声明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在出售房产后，所得款项必须用于偿还委托人通过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借款协议》CHONGQINGⅡ-180398的借款”等内容；《声明书》也载明有荣霞通过珠海横琴玖富公司从具有资金出借需求的出借人处获得人民币761951.66元，并承诺如将借款用作他用或违法违纪事宜时，同意马上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该声明书可以作为荣霞与珠海横琴玖富公司推荐的出借人形成借款的合意。虽然在该协议上没有明确具体的出借人，但是表明了委托代理的意旨，可以认定系嗣后由珠海横琴玖富公司披露的自然出借人与荣霞形成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述材料中对利息和费用的约定不具体，北京恒元公司据以请求荣霞承担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也不是荣霞的亲笔签名，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款关系中没有约定利息和北京恒元公司所主张的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律师费等费用。本案也应当以荣霞实际收到的61万元作为实际借款金额，荣霞实际还款金额也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现双方确认荣霞已经归还179911.75元，故其尚欠金额为430088.25元。关于本案的抵押问题，北京恒元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债权人与荣霞订立了真实的抵押合同,抵押登记所记载的抵押权人也并非实际的债权人，基于物权法定的原则，本案原债权人并未取得抵押权，北京恒元公司作为继受债权人也无权主张抵押权。关于上诉人所述本案债权转让没有通知的问题，审理中，北京恒元公司已经举示玖富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即使荣霞没有收到该通知，现北京恒元公司已经提起诉讼，也以起诉的方式通知了荣霞，故北京恒元公司取得债权人资格，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荣霞、聂绍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二、荣霞、聂绍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借款本金430088.25元；三、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荣霞、聂绍彬负担6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360元，荣霞、聂绍彬负担6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判员吴贵平审 判 员 章   若   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黎   黎书 记 员 卢   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