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刚，男，汉族，1978年2月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庆庆，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花岗路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95849L。法定代表人：谢俊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帅，男，汉族，1989年6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熊荣鑫，男，汉族，1992年11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林世俊，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刘敏英，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聂永琴，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刘明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花岗区农商行）及原审第三人林世俊、聂永琴、刘敏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对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不得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购房款全为刘明刚支付。购房首付款63570元为刘明刚以现金支付，其中30000元现金系借款所得。且现金支付的首付款收据原件在刘明刚处掌握。每月银行按揭还款为刘明刚通过母亲张某每月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存入刘敏英的银行按揭贷款账户。自2008年8月起至2014年4月期间已保存存款凭条50余张，金额为5万多元。提前还款的119787.49元，系刘明刚于2014年5月8日从自己工商银行红花岗区支行卡取款120000元后到建设银行提前偿还了按揭贷款119787.49元。2.涉案房屋由刘明刚装修，装修材料为刘明刚购买。装修合同系刘明刚委托其母亲张某以其名义与装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合同价款41000元均由刘明刚支付。刘敏英已出嫁成家，有固定居所，而刘明刚尚未结婚成家，故张某不可能系为刘敏英装修。刘敏英未支付过任何费用。3.刘明刚及其妻子自2011年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4.刘明刚与刘敏英借名买房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008年7月，因刘明刚无固定工作，购房时无法办理银行按揭，才以刘敏英的名义购房。不动产的登记仅系推定效力，只要有相应证据证明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物权登记与实际状况不符时，应当以实际状况为依据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的代持行为不应导致物权丧失，借名人享有真实的物权。借名买房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行为。红花岗区农商行系执行过程中才查询到刘敏英、林世俊名下有房产，该银行在当初贷款时应知晓刘敏英、林世俊名下无房产，故对红花岗区农商行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5.刘敏英未对涉案房屋支付过任何费用，也未进行过使用和管理。刘敏英、林世俊2012年协议离婚时未涉及涉案房屋。综上，涉案房屋为刘明刚所有。红花岗区农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林世俊述称，涉案房屋不是我的。原审第三人刘敏英述称，涉案房屋不是我的。原审第三人聂永琴述称，案涉房子的确是刘敏英的母亲在居住，其他事情我不清楚。刘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产权证号：××号）不得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刘敏英以自己的名义与遵义桃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以按揭贷款购买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刘敏英交纳了首付款并向建设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后刘敏英与遵义桃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房手续，每月从刘敏英的银行卡中的存款归还银行贷款。该房屋的装修由刘敏英之母张某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张某向装修公司支付了装修款。该房屋的按揭贷款提前偿还完毕后，于2011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敏英，产权证号201103864。该房屋由刘敏英的弟弟刘明刚及其家人从2012年居住至今，物业服务费及水电费一直以刘敏英的名义交纳。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林世俊、刘敏英、王远明、聂永琴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汇民初字第3612号民事判决：一、林世俊、刘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遵义市汇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人民币311500.00元及利息182456.45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王远明、聂永琴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林世俊、刘敏英追偿。三、如林世俊、刘敏英未清偿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述债务，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以就王远明、聂永琴名下的位于遵义市绥阳县的办公用房（产权证号：遵房权证监证字第××号，面积1045.11㎡）协议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对上述刘敏英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后该案中止执行，于2019年恢复执行。2015年12月23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案恢复执行后，刘明刚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黔03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刘明刚的异议请求，刘明刚遂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为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串通而规避执行，即使被执行人对案外人主张的事实不持异议，仍不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而且证明程度需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刘明刚主张借名购房，其是房屋实际权利人。刘明刚提供的房屋收款收据、存款凭条均是刘敏英的名字，房屋装修虽是张某与装修公司订立的合同，但并不能凭此证明装修款实际上是刘明刚出的，更不能证明房屋产权人系刘明刚。证人李某只是听刘明刚、刘敏英的母亲说是借钱为刘明刚在海尔大道购房，属于传闻证据，对待证事实无证明力。证人张某系出庭证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实际上是张某和刘明刚缴纳，但张某系刘敏英与刘明刚的母亲，对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不能单独采信。刘明刚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实际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对借名购房的事实不能证明，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退一步说，即使刘明刚举证证明其系借名购房，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也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借名购房，即借名人经出名人同意，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后，借名人享有请求出名人将房屋转移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性质为债权而非物权。当事人选择订立借名购房的原因很多，有的是为了规避信贷政策，如刘明刚就陈述是为了规避银行不对无固定收入的人发放贷款的政策。由于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的风险是明知的，且借名人大多是为了规避法律，故借名购房人的权利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明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刘明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明刚提交以下证据：1.刘敏英现金存款及扣除房屋按揭款流水明细一张，证明刘敏英的每一笔房贷扣款与之前的存款流水明细相吻合，履行了还款义务；2.刘敏英与林世俊离婚协议，证明刘敏英与林世俊2012年离婚时没有将涉案房屋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红花岗区农商行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案涉房屋按揭每月从刘敏英账户上扣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从考证，我公司贷款放出时间是2009年，但林世俊与刘敏英的离婚时间是2012年，不排除二者有躲避债务的嫌疑，双方离婚协议里也未明确分割共同债务。原审第三人林世俊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刘敏英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卡是以我名义办的，但每月还款是我兄弟以及我母亲在还；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我与林世俊离婚时的确没有处置房产，房子虽然是以我的名下购买，但房屋按揭款是我母亲以及刘明刚在偿还，对案涉房屋我也没有居住和管理过。原审第三人聂永琴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案涉房屋的具体所有人我不清楚，我只晓得林世俊与刘敏英离婚是事实，王远明把位于绥阳县的厂房作为抵押物贷款让我签字，我才去银行作为担保人签字。红花岗区农商行、林世俊、刘敏英、聂永琴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刘明刚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对刘敏英银行存款及扣除房屋按揭款银行流水，即使刘明刚持有银行存款凭证，但并不能当然证明每个月的按揭存款系刘明刚的钱存入，不能达到系刘明刚履行了还款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2.虽林世俊与刘敏英的离婚协议未将涉案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并不能因此证明该房屋属刘明刚所有，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明刚在本案中提交银行存款凭证、银行存款及按揭流水、工商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首先遵义桃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该房屋首付款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刘敏英，每月银行按揭还款及提前归还最后一笔房款119787.49元均系从刘敏英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刘明刚虽于归还最后一笔房款当日从其工商银行取款120000元，但并不能排除其取款120000元系出借给刘敏英归还房款，或其取款用作他用并未用于归还房款，而119787.49元的房款系刘敏英用自己的钱归还的可能性；其次涉案房屋的装修合同亦非刘明刚与装修公司签订，而系其母亲张某，装修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订货单、竣工结算单载明的客户均为张某，不能排除该房屋系张某帮忙为女儿刘敏英装修的可能性；最后，涉案房屋于2011年一直登记在刘敏英名下，刘明刚认为该房屋实际为其所有，但其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却未办理产权变更，直至本案发生才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刘明刚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不能排除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明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成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