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武，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先，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武因与被上诉人何爱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被上诉人何爱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红武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爱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院无法认定本案所涉的交易金额19.5万元已经真实履行，即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的价款已经真实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红武一审提供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保证、现金存款凭证两份，足以证明张红武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完支付购房款19.5万元的义务。作为何爱先在一审中为达到其悔约的目的，对张红武的诉讼请求辩称为：双方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但对此辩称何爱先在一审中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何爱先对张红武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所作的反驳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何爱先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一审中何爱先提供的证据与张红武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张红武支付何爱先的是12万元，也不能证明每月的取款用途与张红武存在关系，微信同样不能证明双方系借款关系。故张红武认为，何爱先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反驳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在何爱先未完成该举证义务的情形下，把应由何爱先承担的举证责任加到张红武身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交易习惯，可直接进行交易，没有必要到银行进行存取；即便需要到银行存取，在张红武陈述何爱先需要就房款用于偿还建设银行贷款的实际情况下，双方可选择到建设银行存取更方便。而没有必要在双方都在县城生活的实际情况下，到距离县城10公里左右的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信用社进行存取；······”等等，该段认定全部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与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事实应当以证据为基础，结合本案，张红武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而作为一审法院在何爱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仅仅提出抗辩的情形下，就结合其抗辩加以推测并进行认定，违背该法条的规定，也违背法院以审理为主，并不是以侦查为主的职能。一审判决的该段论述已将一审法院变成为侦查机关，而非审判机关。并且个案与个人在日常民事活动与民事行为中，均存在不同实际情形与需求，一审判决仅依据交易习惯而忽略事实证据来推测个案中存在的不同事实情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张红武一审提供的证据未作认定，直接作以推理论述，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准许张红武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超出张红武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何爱先辩称，张红武所诉内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的价款已经真实交付，根本没有事实基础，且张红武一审陈述存在诸多疑点，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何爱先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反映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红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红武、何爱先之间的租赁合同，并判令何爱先返还其占用的张红武的房屋（位于舞阳县城××路西段路××小区××单元××）一套及室内物品；2.本案诉讼费由何爱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武在舞阳××××路居住生活，何爱先在舞阳县××镇××路西段居住生活，何爱先的具体住址为子恒苑小区3幢2单元4层404号，即涉案房屋的具体位置。张红武、何爱先互不相识，通过案外人赵广超介绍认识。张红武、何爱先就涉案房屋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何爱先将涉案房屋以19.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红武，何爱先向张红武出具了内容为：“保证何爱先保证出售给张红武的位于舞阳县××路西段路××单元××房产是自己独资购买，属于我个人财产，如有不实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保证人何爱先2018.7.2”的保证一份，何爱先并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了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红武购房款195000.00元（壹拾玖万伍仟元整）何爱先2018.7.2”的收条一份。何爱先将其持有的其与案外人贾昊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贾昊与漯河居正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并交付张红武，张红武陈述该两份合同是为了便于其办理房产证之用。张红武陈述其于2018年7月2日从家里取出19.5万元的现金，同何爱先一起前往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和信用社将该19.5万元存入了何爱先账号为：62×××30的账户。张红武陈述2018年7月3日，何爱先以暂时无房居住为由要求租赁涉案房屋，张红武、何爱先遂于当日签订了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约定张红武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何爱先居住使用，租期为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底止，租期12月，每月租金700元人民币，租金每月支付一次，乙方（何爱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张红武）。张红武陈述2019年7月租赁期间届满，何爱先要求再租赁两个月，张红武同意了。张红武陈述2019年9月，何爱先不再支付租金，张红武以此为由要求何爱先搬出房屋，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审期间，法院调取了何爱先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30的账户于2018年7月2日发生的6笔交易记录的原始凭证。该六份原始凭证显示：1.交易时间：14：43：25，交易种类：现金存款，交易金额：95000.00元，客户（代理人）签名：张红武；2.交易时间：14:46:04，交易种类：现金取款，交易金额：95000.00元，客户（代理人）签名：何爱先；3.交易时间：15:03:05，交易种类：无卡折现金存款，交易金额：95000.00元，备注：张红武转何爱先购房款十万元，客户（代理人）签名：张红武；4.交易时间：15:07:58，交易种类：现金取款，交易金额：95000.00元，客户（代理人）签名：何爱先；5.交易时间：15:12:28，交易种类：无卡折现金存款，交易金额：100000.00元，备注：张红武转何爱先购房款十万元整，客户（代理人）签名：张红武；6.交易时间：15:15:43，交易种类：现金取款，交易金额：100000.00元，客户（代理人）签名：何爱先。张红武就上述交易记录作出如下陈述：14点43分，张红武存入的95000元，张红武当时拿的195000元的现金，给何爱先存了95000元，剩余100000元是何爱先指定还建设银行100000元的，当时张红武因为有事，不能和何爱先一起去建行存她指定的这100000元，所以把剩下的100000元存入了保和信用社，中间15时03分交易金额95000元备注是购房款，张红武转何爱先购房款100000元，因发现备注错误，15时07分何爱先又将该钱款取出，到15时12分更正上述错误，张红武又存入了100000元，备注张红武转何爱先购房款100000元，15时15分何爱先将该购房款取走。以上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195000元。张红武为证明其陈述的15时03分交易金额95000元系备注错误，在本案两次庭审后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何爱先就上述交易记录作出如下陈述：因为张红武在保和信用社有熟人，所以专门去的保和信用社存取款，张红武于2018年7月2日14点43分25秒向何爱先账户存入95000元，14点46分何爱先取出95000元，15点03分张红武存入95000元，存款凭证是张红武填写的，15点07分被告取出了95000元，15点12分，何爱先把取出来的这95000元交给张红武，张红武又从其包里拿出来5000元，一共100000元，存入了何爱先的账户，这100000元的存款凭证是张红武填写的。15点15分，何爱先将该100000元取出。存取凭证都在张红武处。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舞阳县农村信用联社保和信用社调取张红武、何爱先交易当天的录像资料，其负责人告知相关画面已经被覆盖无法调取。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张红武、何爱先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本案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本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是张红武、何爱先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张红武、何爱先双方均就买卖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且不说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需要进行登记，但就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来说，张红武应当履行向何爱先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即本案所涉的19.5万元是否真实交付，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所在。就这一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论述如下：据张红武陈述交易当天，其从家里直接取出现金19.5万元，依照交易习惯，可直接进行交易，没有必要到银行进行存取；即便需要到银行存取，在张红武陈述何爱先需要就房款用于偿还建设银行贷款的实际情况下，双方可选择到建设银行存取更方便，而没有必要在双方都在县城生活的实际情况下，到距离县城10公里左右的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和信用社进行存取；如果张红武陈述应何爱先要求去舞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和信用社属实，为什么在持有现金的情况下而分多次进行存款，而不是一次性将款项存入银行。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本案所涉的交易金额19.5万元已经真实履行，即张红武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的价款已经真实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红武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发生是本案租赁合同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张红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房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红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红武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因证人证明问题已经在交易记录中有所显现，且单个证人证言的效力无法对抗书证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红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红武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二审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红武与何爱先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而且属于存在让与担保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存在让与担保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是指：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履行金钱债务的，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民间借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何爱先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主张的借款数额、利息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红武与何爱先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在张红武与何爱先之间存在三个合同关系，一是借款合同关系，二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属于主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让与担保的从合同，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何爱先已经自认其与张红武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且各方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是存在让与担保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张红武应当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待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如果何爱先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张红武可以申请拍卖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以偿还债务。如果存在差额，张红武、何爱先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三、房屋租赁合同仅仅是保证何爱先实际占有房屋的法律手段，这也恰恰是民间借贷让与担保既适用于不动产，又适用于动产，且不转移不动产、动产实际占有的基本特点和在经济交往中大量适用的优势所在，而不是张红武与何爱先之间房屋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驳回张红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红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跃  武审判员 蔡  宁  宁审判员 陶  京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伟鹏（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