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72民初55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代表人：高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楠，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报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26-66。诉讼代表人：郭求远，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淑，该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津分公司）与被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由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二中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人保天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杨向楠，被告港海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王云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港海公司支付保险费32300元、利息999.15元，并确认上述债务为港海公司共益债务，由港海公司财产随时清偿；2.判令港海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港海公司为其经营的“港海艇6”轮向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港海公司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当日，人保天津分公司向港海公司出具保单，但未支付保费。港海公司违反约定未支付保费，应承担违约责任。港海公司辩称，1.保险合同未生效，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保费及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一次性缴清保险费，除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交付保险费后才能生效”，港海公司未支付保险费，该合同未生效。港海公司管理人发出的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未改变保险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未支付保险费，合同始终未生效；2.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不应认定为共益债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的债务在2017年11月16日即已产生，并非管理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即共益债务。人保天津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证明2017年11月16日港海公司为“港海艇6”轮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约定保险费为32300元；证据2、天津二中院民事裁定书、通知书，证明2018年7月31日天津二中法院裁定受理港海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证据3、付款通知书、继续履行通知书，证明人保天津分公司办理债权申报过程中，管理人认为涉案保险费及利息属于共益债务，故人保险天津分公司发出付款通知，管理人发出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但未支付保险费及利息；证据4、邮件记录，证明保险合同生效，港海公司同意支付保险费；证据5、回复函、说明函，证明人保天津分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庭后补交证据6、“港海艇6”轮和“港海艇7”轮2015年至2016年保险单、保费收付明细，证明2015年至2016年度连续两年双方的交易习惯均为出具保单保险合同即生效，后期港海公司支付保费；证据7、“港海艇8”轮和“港海艇9”轮保险单、保单收付明细、历史赔案信息表、报案登记表、赔款计算书、赔款支付回单及“港海浚556”轮保险单、缴费通知单、缴付费批次信息、报案登记表、赔款计算书、保单收付明细、赔款记录，证明该两轮向人保天津公司投保，在缴纳保险费前出险，但人保天津公司依据交易习惯接收报案并予以理赔；证据8、保费催收函及快递单，证明2018年3月21日，人保天津分公司向港海公司邮寄保费催缴通知书，港海公司签收后，虽未寄回盖章版，但是要求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明示认可了保费金额；证据9、发票签收单及发票，证明2018年9月5日，人保天津分公司依约开具保险费发票，港海公司同日签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已经依据有关部门的要求将发票计入会计账簿并保税，明示认可了保费金额。港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港海艇6”轮的投保单、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条款，证明港海公司向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人保天津分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但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港海公司未就该份保险交付保险费，该保险合同并未生效。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港海公司对人保天津分公司证据6、7中除保单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9的证据效力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人保天津分公司对港海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上述双方没有异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人保天津分公司证据6-9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至于能否实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港海公司就“港海艇6”轮向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保险，2017年11月16日，人保天津分公司出具编号为PCBA201712000000000239的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记载：保险费合计323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20日0时至2018年11月19日24时止。人保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一次性缴清保险费。除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交付保险费后才能生效。2018年6月5日，港海公司向天津二中院申请重整，2018年7月31日，天津二中院裁定受理港海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10月26日变更港海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8年9月14日，港海公司管理人向人保天津分公司发出港破管—HT—JXLX—009号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记载：港海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与人保天津分公司签订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合同》（港海艇6），上述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在听取港海公司相关意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人保天津公司收到上述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后，回复称：其认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同意管理人提出的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2018年11月20日，港海公司侯风丽通过邮件回复人保天津分公司，称：确认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时港海公司未立即缴纳保险费，但港海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自保单出具之日起生效，同意全额支付保费。人保天津分公司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港海公司未支付保险费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保险费及利息属于港海公司的共益债务，由港海公司财产随时清偿，遂成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合同的效力；2、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和利息是否属于共益债务。一、保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就本案“港海艇6”轮，港海公司向人保天津分公司进行投保，人保天津分公司出具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但该保单保险条款约定“除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交付保险费后才能生效”，港海公司未交付保险费，则认定本案保险公司的效力，需要审查双方是否另有书面约定。港海公司重整后，其管理人听取港海公司意见后，向人保天津分公司发出了继续履行通知书，结合重整之后港海公司职员邮件的内容，此处的“继续履行”应解释为继续履行已经生效的保险合同。人保天津分公司收到上述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后，认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同意管理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且该回复已经送达港海公司管理人。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经达成了本案保险合同自保单出具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并自保单出具之日起生效。二、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和利息是否属于共益债务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即2017年11月16日一次性缴清，港海公司未付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港海公司应向人保天津分公司支付保险费32300元及利息999.1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所谓共益债务，是指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负担的债务，本案中，港海公司管理人请求人保天津分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因此，所产生的保险费及利息为共益债务，由港海公司财产随时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保险费32300元及利息999.15元，并确认其为共益债务，由港海公司财产随时清偿。如果港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元，由被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张丽娜审判员 陈文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国胜书记员齐晓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第四十三条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