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址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一期B座408。法定代表人：包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伟，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住址东莞市塘厦镇塘龙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月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豹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豹通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315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忠哗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捷豹通信公司的反诉请求；3.判决忠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订货单上的交货时间就是约定的交货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忠哗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里明确主张：“2016年7月26日及9月10日，原告分别与被告签订《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两份，约定由原告自供材料按被告的要求加工铝壳组件提供给被告，双方对货物型号、规格、数量、质量、单价、金额、交期、送货方式、结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等等。这说明2016年8月3日和2016年9月17日这两个期日，就是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2.捷豹通信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忠哗公司发送了《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合同编号JB—A3—20160726009)，该订单上对于颜色等均为待定，然后双方经过沟通，最终在2016年7月29日确定了图档、颜色、交货地点和交货时间等，合同也最终达成。该订单的交货数量为8200，就时间而言，从2016年7月30至2016年8月3日，共计4天，以约定每天出货量为3000来计算，4天可以出货1.2万个铝壳组件，忠哗公司是完全可以做到8200的交货的。更何况所谓的沟通图档和颜色均在2016年7月29日就已经沟通完毕确定，根本不影响订单的约定履行时间。如果忠哗公司对2016年8月3日的履行时间认为没有能力履行，也应该提出异议才是，但忠哗公司根本没有异议。3.2016年9月10日的订单，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沟通图档和颜色的问题，而且忠哗公司还将其作为证据使用，何以该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2016年9月17日不是“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二、捷豹通信公司接收货物，并不表示放弃了追究忠哗公司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首先，捷豹通信公司从未作出任何放弃追究忠哗公司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接收、对账或支付款项，仅为单纯的接收、对账和支付款项，这些行为并未有任何的意思表示说放弃了追究忠哗公司的迟延交货违约责任。再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和生活经验法则要求，如果捷豹通信公司要追究忠哗公司的迟延违约责任，一定要在对账的时候提出异议，并且不能支付任何款项给忠哗公司。三、忠哗公司交付的货品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捷豹通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明力。1.所谓的“被告内部的邮件往来”其实是捷豹通信公司与捷豹通信公司委托加工的深圳市众盈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捷豹通信公司与该公司是加工委托关系，两者法律主体相互独立，不存在什么“被告内部”问题。2.捷豹通信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发生于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是加工厂深圳市众盈通科技有限公司陆续收到忠哗公司的货物，进行加工制作时实际发现的货物质量问题，是整个事件的客观真实反映。3.忠哗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个客观事实问题，并非没有“提异议”和没有要求“退货”就可以推论出货物质量是合格的，因为即使是货物质量有问题，当事人也可以不提异议和要求退货。4.对于质量不合格完全没法使用的，捷豹通信公司当然要退货；而对于质量不合格，却还能使用的，捷豹通信公司不一定要行使退货的权利，但捷豹通信公司对这种质量问题货物有权要求降价。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四、忠哗公司迟延交货和给付有质量瑕疵，均给捷豹通信公司造成损失，忠哗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忠哗公司迟延交付导致捷豹通信公司错失商机遭受巨大损失。手机市场是一天一个行情，技术更新日新月异，特别是捷豹通信公司制造的又是国产手机，本身竞争力就不强，一旦错过了商机，没法按照计划出售手机，必会遭受巨大损失，智能手机这种产品可不是存得越久就越值钱。2.忠哗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捷豹通信公司生产的手机或者被退货、或者不得不降价处理等，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给捷豹通信公司造成了损失。五、忠哗公司迟延交付与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已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捷豹通信公司依法可以解除两份《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采购订单》。1.2016年7月26日的订单，一共送了9708，退了2473，捷豹通信公司使用了4000左右，现在还剩余3069的壳料不敢使用。2.2016年9月10日的订单，根据忠哗公司的送货单显示，送到加工厂的有2935，但是捷豹通信公司也是不敢使用。不管如何，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在订单解除后，上述没有使用的壳料，也应全部退还忠哗公司。忠哗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存在迟延交付和交付质量有瑕疵的违约行为，忠哗公司应该依法和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忠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捷豹通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忠哗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捷豹通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质量有问题的产品均是其他厂家生产的案涉以外的其他产品，并没有捷豹通信公司生产的产品，捷豹通信公司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忠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豹通信公司立即付清拖欠铝件加工费36963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874.24元（利息以上述欠款总额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息，即每月利息1848.16元，从2017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后利息另计）；2.捷豹通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忠哗公司确认逾期付款利息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捷豹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忠哗公司与捷豹通信公司签署的《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采购订单》；2.忠哗公司向捷豹通信公司支付款项17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忠哗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3.忠哗公司立即取回质量不合格产品；4、忠哗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6日，捷豹通信公司向忠哗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客户定制手机铝壳组件共8200套，交货时间为8月3日，违约责任约定每天出货量3K套，尾数3天内交完，如逾期、未按质、未按数量交货，每天扣款2000元以上以补充捷豹通信公司损失，备注：“收到订单请确认回传与交货计划”。2016年7月27日，捷豹通信公司向忠哗公司邮件发送“改模和镭雕图档”。2016年7月29日，捷豹通信公司向忠哗公司邮件发送“A3客户定制手中贵族的镭雕和镍片共用图档”；同日，捷豹通信公司还向忠哗公司发送邮件称：“附件是A3电池盖铝壳组件原始订单确认颜色分配，请查收邮件回复交货计划”。2016年9月10日，捷豹通信公司再次向忠哗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客户定制手机铝壳组件共10000套，交货时间为9月17日，其他约定包括违约责任及备注内容同上一份订单。收到订单后，忠哗公司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陆续向捷豹通信公司指定地址送货，捷豹通信公司方予以签收。同时，捷豹通信公司也将部分不合格产品向忠哗公司退货。2016年11月15日、16日，忠哗公司、捷豹通信公司对9月及10月货款进行对账，确认9月货款金额121968元、10月货款金额174989.5元，对账单上注明了对工时及产品质量等问题进行了相应扣款。忠哗公司提供对账单显示11月、12月的送货金额分别为147950元、32725元，捷豹通信公司未在对账单上确认，对账金额除其中11月5日货值19250元送货单无人签收外，其余均与忠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能一一对应。2016年11月4日，捷豹通信公司向忠哗公司付款10.8万元。捷豹通信公司提供电子邮件、照片拟主张忠华A3铝壳组件存在耳机孔缺口、卡托孔缺口、划伤等质量问题。捷豹通信公司还主张因忠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低价处理手机4000台亏损10.8万元、其他库存配料损失25万元、因质量问题无法处理的手机80台亏损8.4万元。其他逾期交货30.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捷豹通信公司给忠哗公司发送的沟通邮件，捷豹通信公司在向忠哗公司下订单后仍在沟通图档和颜色，并要求忠哗公司回复交货计划，说明采购订单上的交货时间并非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不能据此认定忠哗公司逾期交货。忠哗公司将货物送达捷豹通信公司指定交货地点后，捷豹通信公司对忠哗公司的送货进行签收、对账确认，捷豹通信公司在对账中并未就交付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说明捷豹通信公司认可忠哗公司的交付，忠哗公司的交付不构成逾期交付。捷豹通信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是捷豹通信公司内部的邮件往来，并未发送给忠哗公司，捷豹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捷豹通信公司曾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向忠哗公司提出过异议；捷豹通信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忠哗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退货单及双方的对账单显示，捷豹通信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可以进行退货并在对账时予以扣除相应费用。捷豹通信公司未向忠哗公司提出涉案货物质量问题也未进行退货，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忠哗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捷豹通信公司主张忠哗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但承揽人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向定做人负责。忠哗公司作为承揽人可以将部分辅助工序交由第三方完成，但应就该部分工作向捷豹通信公司负责。捷豹通信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系第三人代工制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忠哗公司亦不予认可，捷豹通信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忠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捷豹通信公司予以接收且未提出质量异议，捷豹通信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加工费并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忠哗公司与捷豹通信公司对9月、10月份的货款已经对账确认，该部分加工费为296957.5元（121968元+174989.5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忠哗公司提交的11月5日货值19250元的送货单无人签收，不能证实已实际交付捷豹通信公司，故对该部分加工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除上述送货外，忠哗公司主张的11月、12月的加工费均有送货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11、12月加工费应为161425元（147950元+32725元-19250元）。因此，扣除捷豹通信公司已支付的10.8万元，捷豹通信公司应当支付忠哗公司加工费350382.5元（296957.5元+161425元-10.8万元）。忠哗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捷豹通信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忠哗公司赔偿损失172万元及取回不合格产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50382.5元；二、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5038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33元，由东莞市忠哗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52元，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8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忠哗公司已交付涉案货物及捷豹通信公司已支付的部分货款没有异议，捷豹通信公司以逾期交货及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忠哗公司是否存在上述违约行为。首先，双方当事人虽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但合同签订后双方仍就涉案货物的图档和颜色进行沟通，并要求忠哗公司回复交货计划。结合双方顺利交接涉案货物及对账，且捷豹通信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逾期交货异议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因此，捷豹通信公司主张忠哗公司逾期交货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捷豹通信提交的电子邮件为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邮件往来，未经忠哗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退货单及对账单显示，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作退货及扣款处理。因此，捷豹通信公司主张忠哗公司交付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忠哗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已履行其合同义务，捷豹通信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加工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捷豹通信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捷豹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洲捷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