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会玲，女，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金会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4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应当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作为主动给付款项的主体，其提供的2012年7月7日户名为康伟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和（2018）豫0506民初2541判决书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转交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支付给牛书林，而牛书林应得到的赔偿款已经通过另案得到赔偿,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其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追偿权案中，被上诉人起初不认可收到该款，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时，又认可,但又辩称该款系她和中间人康伟的经济纠纷，二审中，又称该款是上诉人给金广海的投资款，在本案中,称将此款交到了纪检委,其对该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其提交的2012年7月7日银行汇款单只能证明当天给指定账户汇款8.8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打到了纪检委指定账户。同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金广海投资款或者该款系金广海向上诉人借款。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该款系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然而,一审法院却偏袒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和金广海投资款已经结清，如果有欠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后,一审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诉讼中,上诉人依要求提供了2011年8月1日上诉人和金广海的退伙协议及金广海的取款手续,以证明上诉人和金广海的投资款已经结清，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5页以“因该证据系原告李军与案外人合伙期间形成的书面文件，仅依据原告李军的主张和被告金会玲的质证意见,无法作出客观认定……”为由,对上诉人与金广海结清账目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通知第三人金广海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对涉案法律关系准确定性,并向当事人释明,转化为普通程序或者继续审理，而不应当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金会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军和被上诉人二弟金广海是好朋友，2007年二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安阳火柴厂造纸分厂（金广海投资149万元），2010年8月至2011年7月被上诉人担任会计。2012年3月金广海出事，未解决赔偿款，李军让康伟转给被上诉人14万元，被上诉人将此款退赔了有关部门，被上诉人只是合伙人这笔资金流动的经手人，不是占为己有的不当得利人，应在二人合伙清算时冲抵，不应由被上诉人归还。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款项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提交的（2018）豫0506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系生效判决，且对其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该判决确认的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在该案中，李军主张其通过康伟转交给被告金会玲的140000元是让金会玲用于赔偿牛书林受伤事宜，判决认为该主张存在难以说明的不合理之处，对该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提交的2011年8月1日协议1份和金广海取款手续5份，因该证据系原告李军与案外人金广海合伙期间形成的书面文件，仅依据原告李军的主张和被告金会玲的质证意见，无法作出客观认定，故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金广海已经结清账目，不予认定。3、关于原告提交的康伟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因该卡所有和持卡人为康伟，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该100000元系被告金会玲存入，故原告以该证据证明被告未将140000元打给纪检委的主张不予采信。4、关于被告提交的安阳市殷都区（2012）殷刑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书1份、银行汇款填单16份和金广海当庭证言，首先，殷都区（2012）殷刑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书和16份银行汇款填单，因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被告主张该140000元系金广海向原告李军要回的投资款，李军当庭认可金广海在纪检委审查期间给原告李军打过电话，其陈述为“当时金广海在里边的那段时间给我打过电话，他是想借钱，我没有借给他”，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涉案140000元系原告李军与案外人金广海之间的经济往来；第三，至于该140000元是金广海的投资款，还是金广海向原告李军的借款，抑或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就现有证据，本案不宜也无法做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受益，二、他方受损，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本案中，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金会玲是涉案140000元的受益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金会玲返还140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其次,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给付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建立在一个可供检验的客观事实基础上。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主动给付款项的主体,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动因素,应当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故原告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要么举证证明该款项的给付存在给付对象或金额错误,要么举证证明给付款项赖以存在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或已经灭失。本案中,原告不仅未举证证明给付无法律上依据,反而一再陈述给付的法律原因系让被告处理赔偿事宜,因被告不认可该款系用以支付赔偿款的,所以应当返还，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固有功能。所以,即便原告曾另案主张该款给付系用以赔偿牛书林未被法院采信,也无法免除他在本案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而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的举证责任,而其并未提供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李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军提交2011年10月18人金广海出具收据一份，用以证明金广海已取回全部投资款。金会玲认为收据不完整，还应有其他记账凭证相佐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4日，安阳火柴厂与金会玲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安阳火柴厂将造纸分厂设备、厂房等租赁给金会玲使用，金会玲应对在租赁期间发生工伤、工亡负全部责任等。2010年9月10日，在拆卸厂房房顶的石棉瓦时，牛书林不慎从房顶摔下受伤。牛书林对李春雨、金会玲、安阳火柴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1）龙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被告李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牛书林61238.57元；二、被告金会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牛书林198091.29元；三、被告李春雨、金会玲对原告牛书林上述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牛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春雨、金会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安终民三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书林申请强制执行后，牛书林与金会玲于2018年7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由金会玲支付相应款项（包含应由李春雨支付的部分），同日牛书林出具结案证明，证明金会玲已按协议完毕，可以结案。金会玲赔偿后，向李军、金广海和李春雨提起追偿权之诉。李军在该案中称2012年7月7日通过康伟给付金会玲14万元用于处理赔偿牛书林受伤事宜，但金会玲未用于赔偿，应予扣除。金会玲开始不认可从康伟处取款14万元，后称系其与康伟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再后来称是李军退给金广海的投资款，由其代金广海退给了纪检委。一审法院认定金会玲系受李军、金广海委托签订的租赁合同，金会玲不应承担责任，并作出（2018）豫0506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军、金广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金会玲赔偿款198091.19元、案件受理费损失4090元；二、被告李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金会玲赔偿款61238.57元；三、驳回原告金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05民终35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份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该款虽系金会玲从康伟账户中取走，康伟出庭作证称对该款用途并不知情，金会玲也不予认可，李军在（2013）安民三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提出该14万元的存在及用途，李军出具证明时也未提到有14万元先行垫付款的存在，李军仅提供4张收到条无法判断是否全部返还金广海的投资款，故对李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金会玲2012年7月7日向王马丽的账户转款8.8万元、7月11日转款12万元，称从康伟处所取14万元全部用于代金广海退给相关部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会玲从康伟处取得的14万元的性质和应否返还的问题。金会玲称从康伟处取得的14万元是李军退还给金广海的股金（投资款），但在金会玲起诉李军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中，金会玲对该笔款项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矛盾之处，不符合常理；金会玲虽然在2012年7月7日给一个叫王马丽的账户转款8.8万元，但并不能证明此笔款项就是来自其从康伟处所取14万元中的一部分，即使如金会玲所说8.8万元来自康伟处，但代金广海退给相关部门是非常重要、即刻需办事项，但当日并未全部转出，不符合常理；李军是否应退金广海投资款，应由二人之间解决，通过金会玲给付，不符合常理；金广海一审出庭称2012年夏天在纪委办案基地给李军打电话要投资款，李军称金广海是向其借款但未借，双方说法不一，均无证据证明。综上，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金会玲所述涉案14万元是李军退给金广海的投资款，而金会玲取得该笔款项的时间是牛书林提起赔偿诉讼后，故李军称该笔款项是给金会玲让其代为处理牛书林赔偿事宜更具有可信性、可能性。金会玲自取得14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金会玲接受委托后，应当按照李军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但其并未将该笔款项用于赔偿牛书林，构成违约，其应将取得款项退还给李军。一审判决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广海如果认为李军未全部退还投资款，可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金会玲主张应在李军和金广海结算后抵扣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二、金会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军款项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金会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金会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