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3642号 原告：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254093868E）。住所地：宁波市甬江新区清水桥路136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徐明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巍，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康，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796040138E）。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私营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韩明华，该公司经理。 被告：韩明华，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明公司）与被告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韩明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达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明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巍、沈益康，被告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明华即被告韩明华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本金1500000元及投资收益3493561元（其中1150000元投资款自2018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按年收益25%计算为3151472元，扣除已收到的350000元收益，尚余2801472元；其中350000元投资款自2011年7月20日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按年收益25%计算收益为692089元），2019年6月17日以后的投资收益按年收益25%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返还投资本金1500000元，支付投资收益1960836元[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20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632342元（1150000元×24%×3年20天×75%）；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2178494元（1500000元×24%×8年25天×75%），上述合计2810836元，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投资收益850000元，尚余1960836元]，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除自身向其委托业务外还向其介绍相关业务。2008年上半年被告韩明华以加大生活规模与购买机器及原材料为由，请原告投资其公司，约定“收益率按甲方及甲方介绍的客户向乙方的采购总额分档”投资收益的支付于年度终了后四十天以现金支付75%，实物支付25%，投资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20天内无条件收回投资，否则甲方有权按最高收益率40%向乙方索取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原告法定代表人徐明达签字。2008年8月30日，被告韩明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现金1150000元。2011年7月20日，被告韩明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350000元。原告合计向两被告投资1500000元。 双方因另外的加工合同结算对账存在分歧，对于抵扣投资收益的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导致两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投资收益。原告从未停止催讨，被告始终未予支付。 原告认为投资协议系双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投资收益与原告向两被告委托业务量及介绍业务量相挂钩符合商业惯例，且收益区间处于通常区间。两被告因与原告的加工合同纠纷而一直未履行投资合同约定，于理不合，于法不符。 自力公司、韩明华辩称，1.被告自力公司与原告系投资合同关系，应风险共担，投资约定期限到达后，原告的投资款已亏损完毕。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告自力公司与原告的投资关系实际存在于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年底，2014年之后投资款全部亏损，原告并未与被告自力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并未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介绍业务给被告自力公司，双方投资关系事实上已结束，原告陈述自2008年7月1日至今仍存在投资关系与事实不符。3.被告自力公司在2013年3月分两次合计向原告返还500000元，原告主张应当返还1500000元款项与事实不符。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投资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该投资期限终结后双方如需继续投资关系应签订书面协议，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投资关系已于2010年12月31日结束，而双方至2013年年底也没有业务介绍等事实投资关系存在。5.被告韩明华并非《投资协议书》主体，不享有投资协议上的权利，亦不应承担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主张被告韩明华个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投资总额、方式：甲方（原告）投资乙方（被告自力公司）总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甲方以现金投入115万元，另外35万元以实物（耗材）投入”；“投资收益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收益率按甲方及甲方介绍的客户向乙方的采购总额分档如下：采购额RMB（含税）500万以内，年收益率25%；采购额500-800万元，年收益率30%：采购额800-1100万元，年收益率35%；采购额1100万元以上，年收益率40%”；“投资收益支付：于年度终了后三十天内根据上年度的采购总额所对应的收益率与投资总额乘积计算投资收益，并于年度终了后四十天内以现金支付75%，以实物支付25%”；“投资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20天内无条件收回投资（现金投入部分115万元），否则甲方有权按最高收益率40%向乙方索取收益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若双方有意向继续合作则另行签订协议”。 2008年6月30日，被告韩明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徐明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徐明达现金投入壹佰壹拾伍万元正”。2011年7月20日，被告韩明华再次向徐明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徐明达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正”，该350000元为1150000元的投资收益。 2013年3月15日，被告韩明华转账徐明达100000元，2013年3月28日，被告韩明华转账徐明达40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500000元为两被告支付的投资收益。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 一、涉案《投资协议书》的性质。原告主张，涉案《投资协议书》性质为借贷合同。原告没有证据提供。两被告主张，涉案《投资协议书》性质为投资合同。为此两被告提供照片二张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的办公地点及公司名称合并，从而证明自己的主张。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两被告自行制作。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核对原件，且根据高德导航系统显示，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确实均为新横二路5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被告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在同一地点挂牌，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合并，即便两公司合并，亦不能由此证明涉案《投资协议书》性质为投资合同。被告自力公司庭审陈述原告会对委托给其制作的订单及公司其他订单进行指导，原告辩称其系关心自己订购的产品以及被告自力公司向其询问正常作答，原告的辩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对被告自力公司订单进行指导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出涉案《投资协议书》的性质。根据涉案《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不参与被告自力公司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原告庭审陈述并无介入被告自力公司管理，亦未参加年终大会等，两被告对此只以原告进行订单制作指导进行辩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因涉案《投资协议书》介入被告自力公司管理，与其共负盈亏。因此，本院认定涉案《投资协议书》性质为借贷合同。 因涉案《投资协议书》实为借贷合同，并非投资合同，两被告提供的2008年至2013年的财务报告用以证明原告的投资及被告自力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亏损，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论证。 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为此原告提供原告员工徐志良2018年8月4日向被告韩明华催款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一份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两被告没有证据提供。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认为，无法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韩明华庭审陈述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本院认为，原告已举证初步证明催款通话录音的存在，两被告既然对此不予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通话录音与被告韩明华无关，经本院释明，两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提出鉴定申请予以鉴定录音真伪，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投资协议书》的投资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但徐志良电话中问道，“投资啊，还有收益，投资150万多少嘛，把它理一理”，被告韩明华在电话中回道，“譬如说是100万，那么你们的对账单那里也就是100万……那所有的150万讲的难听一点，我这150万元先扣掉”。徐志良又问道，“对啊对啊，把这个理一理，把它理理清……”，被告韩明华回道，“我们现在账对下来大概是多少，这个150万扣掉还有多少……”。据此可知，被告韩明华在2018年8月4日原告员工对1500000元投资款进行催款时表示可以在原告还未支付的货款中抵扣，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韩明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韩明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没有证据提供。两被告主张，被告韩明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两被告提供记账凭证一张、现金存款单一张及银行支付凭证三张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原告质证认为，两被告提供的单据金额合计1440000元，系两被告拼凑而成，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两被告的证明目的。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核对过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书》的抬头乙方明确为被告自力公司，被告自力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被告韩明华只在法人代表处签字，原告与两被告均明确甲方为原告，因此涉案《投资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被告韩明华作为被告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款及进行款项运用并无不妥，不能据此要求被告韩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遵守。《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实质为借款合同，现期限届满，被告自力公司亦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诉请被告自力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50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收益75%现金支付，25%实物支付，原告庭审陈述实物支付的25%投资收益实质是用于抵扣原告尚欠被告自力公司的货款，因双方就尚欠货款无法达成一致金额，原告同意25%的投资收益另案主张。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自力公司支付按年利率24%（法律规定合理区间）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自力公司应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20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632342元（1150000元×24%×3年20天×75%）；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收益的75%为2178494元（1500000元×24%×8年25天×75%），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原告与两被告均认可原告已收到350000元的投资收益并再次投资。两被告陈述被告韩明华转账给徐明达的500000元为归还本金，原告辩称500000元为支付的投资收益，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并未约定款项归还顺序，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归还的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认定上述500000元支付的投资收益。因此，被告自力公司应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投资收益的75%为2810836元（632342元+2178494元），扣除已支付的投资收益850000元，尚应支付1960836元，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涉案《投资协议书》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自力公司，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韩明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韩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投资本金1500000元，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75%的投资收益未支付部分1960836元以及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投资收益的75%； 二、驳回宁波市达明磁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87元，减半收取计17243.5元，由宁波江北自力磁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翔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方霞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