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住所地：海丰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展，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辉燕，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晏任，男，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中区后径居委红海中路华园小区*********。由海丰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展、邱辉燕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违反医疗规范的过错，医疗上的瑕疵与患儿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1.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以经过市医学会做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予以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符合医疗规范的，不构成医疗事故。2.关于司法鉴定的认定急诊病历不规范，这是行政上的处理问题，与医疗抢救行为无关，急诊病历书写不规范，是不会引起患者病情变化导致患者死亡的。3.司法鉴定关于咪达唑仑超剂量的问题，本案所用咪达唑仑为2mg静推，按0.1一0.3mg/kg计算，患儿体重为9kg，不存在超量使用问题。【依据：1.第九版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儿科学》惊厥章节；2.热性惊厥诊断治疗与管理专家共识(2016)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神经学组。3.相关专家文献】4.关于甘露醇的应用问题。病历中关于用量的记录和实际用量是不一样的，记录的是药物规格，但实际是按正常量使用的。退一步讲，即使按记录的量使用，也不会导致患儿死亡的后果，患儿的死亡与药物用量无关。5.关于CT诊断问题。由于患儿病情不确定，首先需要明确病因才能针对性用药和医疗，所以做CT并不违反医疗原则。退一步讲，即使按鉴定书的要求，先做CT也不会导致患儿病情加重和死亡。二、一审判决认定部份赔偿项目不合理。1.司法鉴定费18580元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不合理。既然海丰县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为30%，而鉴定费却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显然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应由医患双方按责任分担。2.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为30%，根据当地的消费水平，如果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则精神抚慰金应为20000元较为合理。法律上而言，患儿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即使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鉴定分析所述的瑕疵，也与患儿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现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文展与邱辉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被上诉人的儿子林靖翔从出生到死亡才活了9个月，当时犯病到医院救治，但医方诊断方向错误、误诊误医导致林靖翔死亡。患者死亡后医院也没有安抚家属，并胡言胡语推卸责任。为讨回公道，被上诉人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林靖翔的死因进行鉴定，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述是事实。如果医方对待该问题时存有善意，则不会产生鉴定费。被上诉人的儿子才9个月，就被误诊误医死亡，这对被上诉人一家人造成的心灵创伤及痛苦是难以衡量的，原审判决精神损失抚慰金来弥补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也远远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被上诉人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林文展与邱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林文展与邱辉燕之子林靖翔因病被误诊误医造成死亡经济损失1045867.47元；2.申请法院委托权威的临床司法鉴定机构对林文展与邱辉燕之子林靖翔被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误诊误医造成死亡的医疗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展与邱辉燕系夫妻关系，林文展与邱辉燕的儿子林靖翔（2017年4月24日出生），因“排稀烂便2天，发热1天，不省人事1小时，于2018年2月14日6:30到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急诊。7:01入院查体：体温40.8℃，脉搏200次／分，呼吸48次／分，血压85/55mmHg，昏迷状，前囟稍胀，双侧瞳孔光反射极迟钝，唇稍绀，颈抵抗，双肺呼吸音粗，中量痰鸣音，肠鸣音活跃（约8次／分），四肢冰冷，皮肤可见花斑纹，肌力0级，肌张力低。诊断：1.昏迷查因：颅内感染?2.腹泻病，3.肺部感染。予告病危、补液、降颅压及完善辅助检查等处理。7:14出现抽搐，予甘露醇、咪达唑仑处理。再体检：体温40.1℃，脉搏205次／分，呼吸46次／分，血压83/50mmHg。随即在送CT检查途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即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肾上腺素、多巴胺等）。8:40因抢救无效死亡。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认为林靖翔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对林靖翔死亡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昏迷原因未明：未排重症脑炎3.腹泻病4.肺部感染5.代谢性酸中毒6.粒细胞减少症7.低糖血症？林文展与邱辉燕对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的作出死亡原因、死亡诊断有异议，故林文展与邱辉燕与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共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经过鉴定后，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病鉴字第43号)，鉴定意见：林靖翔系病毒性肠炎而死亡。林文展与邱辉燕曾于2018年7月9日向海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林文展与邱辉燕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汕尾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汕尾市医学会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因而林文展与邱辉燕于2018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林文展与邱辉燕于2019年1月19日再次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林靖翔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粵通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中心认为：医方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林靖翔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急诊病历书写不规范（未检查生命体征）；应用甘露醇、咪达唑仑超剂量；以及在病情十分危重的情况下，急于检查CT等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相关性。考虑到被鉴定人来医方就诊时，其所患病毒性肠炎病情已十分危重，发展、恶化极为迅速和凶险，治疗难度大、预后差、病死率高等综合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医方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30%（仅供法庭参考）。该中心鉴定意见：医方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林靖翔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林靖翔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30%（仅供法庭参考）。在一审庭审中，林文展与邱辉燕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1045867.47元。另查林靖翔在诊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2677.47元，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垫付1677.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在诊疗林文展与邱辉燕的儿子林靖翔期间，在急诊病历书写不规范（未检查生命体征）存在过错；应用甘露醇、咪达唑仑超剂量过错；在病情十分危重的情况下，急于检查CT存在诊疗过错。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其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认定，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对林靖翔因其诊疗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意见，考虑到林文展与邱辉燕的实际情况，由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林文展与邱辉燕30%的损失较为适宜。林靖翔系城镇居民户口，其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林文展与邱辉燕产生损失：1.医疗费：2677.47元；2.死亡赔偿金：42066元×20年＝841320元；3.丧葬费：5329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1）误工费：106579元÷365x3人×10天＝8759.91元；（2）交通费：30元×3人×10天＝900元；（3）住宿费：酌情按3000元计算。以上共计909947.38元，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承担909947.38元×30%＝272984.21元。因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产生鉴定费18580元由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承担。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造成林文展与邱辉燕在精神上受到损害，其请求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酌情按50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总共应赔偿数额为272984.21元+50000元+18580元＝341564.21元，扣除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垫付医疗费1677.47元，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实际应赔偿339886.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林文展与邱辉燕339886.74元。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2.8元，由林文展与邱辉燕负担9593.8元，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负担46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晏任为林文展与邱辉燕所在社区即海丰县********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代理人资格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违反医疗规范的问题；2.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赔偿项目与数额的问题。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违反医疗规范的问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符合法定程序作出的，且该鉴定意见明确，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依据汕尾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主张其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理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存在违反医疗规范的医疗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赔偿项目与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考虑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其他具体情况,认定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靖翔的死亡必然给其双亲林文展与邱辉燕的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赔偿林文展与邱辉燕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存在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上诉所称数额过高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对自身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自身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得的意见为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林靖翔的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由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全额负担鉴定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2.8元，由上诉人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珠丹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