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刑初22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平，曾用名高某斗，绰号战斗，男。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5月4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2016年8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5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释放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于2011年6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龙全，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平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旭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平及辩护人龙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2月6日0时许，被害人胡某、蔡某及证人杨某、蔺某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五联同心工业区的一个小酒吧喝酒，被告人高某平因琐事对被害人胡某、蔡某产生不满，遂纠集了三台车二十多名男性在酒吧门口用钢管、砍刀等器械对被害人胡某、蔡某实施殴打。后经鉴定，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高某平的家属赔偿了二名被害人共人民币三万元。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平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建议对被告人高某平判处一年至两年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高某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辩称出事当天其也喝多了，其没有叫那么多人过去打架，2009年双方已达成调解，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是胡某、蔡某先用拳头打其，其也被他们打伤了；具体他们被谁打了不清楚；他们有四、五个人，其就一个人，怎么打伤他们。其表示认罪，但认为量刑过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罪名认定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定罪较为合适。2009年被告人与蔡某、胡某打架一事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后因证据不足被告人被取保候审，公安机关因在侦查其他案件中以被告人供认的这一事件重新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并最终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提起公诉，实际上2019年案与2009年案属于同一事件，公安机关重复追究有失偏颇，打架事件属于典型的针对特定对象的伤害行为，认为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的行为属于自首行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与蔡某、胡某打架事件在2009年已经达成谅解并赔偿，在2019年寻衅滋事案件中应当同时有效。4.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且认罪态度良好。综上，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过重，被告人在2009年被羁押一个月的期限应当扣减，建议判处一年两个月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6日2时许，被害人胡某、蔡某及证人杨某、蔺某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五联同心工业区的一个小酒吧喝酒，被告人高某平因琐事对被害人胡某、蔡某产生不满，遂纠集他人在酒吧门口用砍刀等器械对被害人胡某、蔡某实施殴打。后经鉴定，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高某平的家属赔偿了二名被害人共人民币三万元，被害人胡某对被告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搜查证、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情况说明、申请书等。2.被告人高某平2010年5月28日出具的委托书，证明：曾用名高某。2009年12月6日2时许，我和老乡胡某、蔡某在龙岗区龙城街道五联同心工业区，因喝酒时发生口角，继而与胡某、蔡某发生了打架一案，现因老乡间口角发生纠纷，本着缓和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双方自愿协调的基础上，特委托我老婆刘某元向公安机关提出调解申请。3.协议书、收条，证明：2010年5月28日，刘某元代高某平一次性赔偿胡某、蔡某两人医药费等费用共三万元。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高某平的辨认：高某是后到的，到了后蔡某就和高某，还有小店老板一起喝酒，他们用河南话交流，我也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没有发生争吵，后来高某就离开了。后来我们刚到门口，高某就叫了三部车，约有二十几个人来了，来后对方有人先动手踢了胡某一脚，胡某就倒地了，还有几个人拿刀，围着蔡某打，然后蔡某就往旁边的巷子跑，高某就追了过去（巷子内发生什么事不清楚），过了几分钟高某就回来了。蔡某手臂和大腿被刀砍伤了，身上别的地方还有擦伤。胡某手臂受伤。高某当时用手打了蔡某背部，另外持刀的人围着蔡某打，蔡某具体被谁砍的我不清楚。胡某是被高某的朋友打伤的，当时被他们拳打脚踢受伤后倒地。对方有四部车。辨认出高某平。5.证人蔺某的证言：当时我在场，当时在小酒吧里喝酒，有一个叫斗哥的人和冰冰的朋友讲话，他们用家乡话讲话，我没有注意听，他们也没吵架，过了十多分钟，那个叫斗哥的就走了。再后来我和冰冰及她的另两个男性朋友出来到了门口，看见那个叫斗哥的及另外大约二十个人开着三、四部车过来了。那帮人过来就打冰冰的那两个朋友，斗哥没有动手，后来冰冰的那两个朋友有一个被打倒了，另外一个朝旁边的巷子里跑，斗哥和另外一个人就追过去。后来看到冰冰的那两个男性朋友都受伤，一个晕倒在地上，另一个是手臂和一条腿受伤了。蔡某和胡某没有还手。那些人拿着东西打人，但我没看清他们拿的是什么。斗哥没看到他动手打人，只看到他拿着什么东西去追冰冰的那个跑进巷子里的朋友。6.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高某平的辨认：（2010年5月13日的询问笔录）2009年11月的一天，在五联社区冰之恋酒吧附近一小店里打麻将，忽然听到小店外好吵，然后我就走出去看到高某、蔡某、蔡某女朋友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共七人在很大声说话。我问高某发生什么事，高某说只是在跟几个老乡在喝酒。刘某甲也走过来了，三人去了酒吧后的一条巷子里拉尿了。听说有人打了蔡某。(2019年4月21日的询问笔录)：外号阿某。高某看到我们在房间里面喝酒他也进去了，进去之后就打了招呼，对着蔡某讲“你要叫我斗哥”，但是蔡某没有理他，之后又对着跟蔡某一起过来的一名女孩子说“你不过来敬我喝杯酒啊？”，那名女孩子也没有理他，他就找我喝了两杯酒就离开房间。之后他就在酒吧门口的车上坐着。大概过了五分钟之后，高某就打电话给我说要叫人过来打他们，我就去跟蔡某讲了。过了一会他们刚走到小酒吧隔壁那里，高某从车上下来，一起下来一名男子，在旁边还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是董某某开的，车上有四五个人，其中一名叫卢某。高某他们打了蔡某，胡哥被打倒在地上躺着。蔡某就往旁边的巷子里跑，高某就带了七八个人冲上去追蔡某，过了有两分钟左右，高某就从里面出来，这时又过来一辆车下来了五六个人，他们跟高某说话，具体说什么我没听到，过了一会这三辆车一起离开了。到旁边的巷子里看到蔡某在地上躺着，手臂那里流着血。高某当时拿了一把刀，董某某拿了木棒，其他人也拿了木棒。过了大概几个月左右，高某找到我，跟我说派出所要抓他，让我去派出所帮他作证，他说你跟派出所民警说我没有打蔡某就好，之后高某就带着我和另外一名叫刘某的男子一起去盛平派出所了。我跟刘某去给他做他没有参与打架的证人。高某教我说，你就跟民警说我喝多了要到旁边的巷子里面去小便，你是扶着我过去的，我没有参与打蔡某就可以了，我就按教的跟民警说了。辨认出高某平。7.证人刘某的证言：（2010年5月13日的询问笔录）2009年12月上旬的一天凌晨，我和朋友在五联同心工业区一小酒吧旁的小店外打扑克牌，这时高某从酒吧出来，跟他一起的有六七个人，我看到他喝多了就上去扶他，他说要小便，我就扶着他到旁边的小巷内小便，高某没有参与打架，我扶着高某出来时就看到有人在酒吧门前打起来，有人被打倒在地上。8.被害人蔡某的陈述及对被告人高某平的辨认：2009年12月6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胡某被高战斗和他叫来的二十个左右的男子殴打，我左大臂和左大腿各被砍了一刀，头部和嘴唇被拳头打伤，胡某脸部被打倒在地上时摔伤，左肩部被他们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伤。不知道什么原因殴打，我和他根本不认识。开了四辆小车过来的。当时进入我们房间之后对着我们说“我叫斗哥，你们叫我斗哥就好，你们给我敬一杯酒”，我都不认识这名男子，我们几个朋友都没有敬他酒，那名自称斗哥的人就很不高兴地离开了，他走时很生气地指着我们说了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过了一会儿酒店的老板阿某进来对我们说斗哥要叫人过来打我们，我们就赶紧买单回去，当走到酒吧门口，那名自称斗哥的男子带了二十多人在门口等着我们，旁边还有四五辆小车，斗哥就指着我们四个人说就是他们几个，随后斗哥就带着那些男子冲了过来，斗哥一脚把胡某踹倒在地上，一群人围着胡某打，有人朝我脸上喷了辣椒水，我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跑，斗哥跟另外一群男子追了过来，冲上来围着我一顿狂打，我顿时感到我左手手臂和左腿大腿的后面一阵剧痛，他们后来跑了。我之前跟他从没见到面，互相都不认识，跟他没有任何矛盾纠纷。他叫过来的人都拿着钢管和砍刀。后来调解是有一天我遇到高某，我就把他带去派出所报案说是他打的我，高战斗在期间接了电话走了，民警也没管，所以我和胡某去市局反映情况，第二天他就被抓了。我心里是不愿意调解的。辨认出高某平就是高战斗。9.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其对被告人高某平的辨认：2009年12月6日凌晨，我和蔡某等人在五联同心工业区一个小店喝酒，喝酒的时候有一个叫高战斗的人来到我们的房间要我们给他敬酒，我们不认识他，所以没有理他。过了一会酒吧的老板进来跟我们说有人要打我们，我们就准备离开了，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二十个人左右开了四辆车来，手拿钢管见了我们就开始打，我被一名男子用脚踹我，并用铁管打到我的左胸部，把我打倒在地上。他们打完我和蔡某就走了。我们以前跟他没见过面。蔡某认识其中一个人，叫阿标，其他人不认识。辨认出高某平就是高战斗，就是来敬酒的人。10.被告人高某平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5月13日的讯问笔录）杨某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们分手了，现在跟着蔡某，那个扶我的老乡姓刘，他现在也过来派出所协助调查。（2010年5月19日的讯问笔录）我没有参与2009年12月6日凌晨2时在五联同心工业区一小店打架，我不在现场。当天我开车经过龙西楼吓村，看见蔡某跟一个开车的人吵架，我就劝了一下，然后蔡某叫我去五联喝酒。跟蔡某、胡某、杨某还有一个女子一起喝酒，喝酒喝了一个多钟头，我就去旁边一巷子去小便，在小巷里我模糊听到有人打架，我出来就没有人了，我就看到杨某站在一边。杨某是广东人，21岁左右。我跟蔡某只是认识，也没有电话联系过，没有深交。（2019年3月21日的讯问笔录）2009年我跟一个姓蔡和姓胡的老乡喝酒，发生了不愉快，我就把他俩打了，姓胡的被我打成轻伤，我被公安机关刑拘，并赔偿了三万元，得到对方谅解，签了调解协议书就被释放了。（2019年4月16日的讯问笔录）2009年一个晚上，我跟姓蔡和姓胡的老乡在龙岗区龙城街道五联社区附近一个小酒吧喝酒，因为和姓蔡的女朋友（小名叫某冰）发生了不愉快，加上她是我之前的女朋友，喝着喝着我就跟姓蔡的打起来了，我把他俩打了，他们打我了，姓胡的被我打成轻伤，姓蔡的伤得比较轻。打架后我跑回老家，后来过了五个月我就回来自首了。当时我有动手打他们，但是我又不想去坐牢，我就找了我两名河南老乡去帮我做假证，证明我当时在现场没有动手，这样我才不用去坐牢，而且我可以赔给对方少一点的钱。在我去派出所自首前几天，找到老乡刘某、陈某，跟他们说我打了人犯了事，让他们去派出所给我做我在现场没有打人的证词。之后我就带着他们去了派出所，我当时就自首了，他们两个人就给我作证说我在打架现场没有打蔡姓和胡姓男子。我也有教他们说怎么去作证，具体怎么说的我忘记了，主要意思是我在现场没有打他们。他们俩不在我殴打蔡某和胡某的现场。（2019年4月21日的讯问笔录）在酒吧发生冲突之后我到酒吧外面去打电话给卢某的男子，我跟他说来一下，我跟别人打架了，过来帮忙，他就过来了，我不知道罗某有无叫人过来，但是我记得蔡某出到酒吧门口那里我就跟他发生争执打起来了，我是拿了一把刀过去砍了蔡某，罗某跟我一起殴打蔡某，之后罗某跟我一起离开了现场。和蔡某一起的男子是我在打蔡某的时候他过来的，我当时打了他，具体怎么打的我不记得，只记得把他摔倒在地上，我不记得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因为当时喝了很多酒，刀是从旁边小店拿的西瓜刀，二十多公分长，罗某没有拿工具，罗某在前年因为脑出血过世了。（2019年12月1日的讯问笔录）：2016年卢某喝酒喝多了，脑溢血死了。刘某我有七八年没见过他了。(庭审中)当天晚上我们是一起喝酒的，后来喝多了我要走，胡某不让我走，我推了他一下，他们就动手打我了，是胡某、蔡某先用拳头打了我，我也被他们打伤了。第二天我听我老乡说了，具体他们被谁打了不清楚。他们有四、五个人，我就一个人，怎么打伤他们。我没有让刘某和陈某去做假证。1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被害人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平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系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原因，借故生非殴打他人，体现了犯罪行为在起因上具有随意性；虽然殴打对象显示为有限的两人，看似是针对特定对象而实施，但是被告人此前并不认识其中一被害人，与两被害人均无曾有往来，亦未有发生过矛盾，因琐事却对二被害人实施殴打，实则体现出其行为对象与其无仇怨，是被其临时随意选择的；殴打行为发生在酒吧门外，属公共领域场所，纠集他人持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行为导致的不仅是对个人法益的侵害，同时也是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体现了其挑衅滋事的动机，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系重复追责的问题，经查，本案经2009年12月7日立案侦查，后因证据不足对被告人解除取保候审，公安机关于2019年因侦查到新的证据发现案件仍可追诉，将案件移送起诉未有不当，被告人与被害人于2009年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不影响公权力追诉犯罪的依法行使，故该案并非系属重复追究责任，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系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表示认罪，但庭审中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二被害人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某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此前羁押的三十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玉婷人民陪审员  邹影英人民陪审员  郭伟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林 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