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万枝，女，汉族，1966年5月11日出生，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洋，男，汉族，1989年2月4日出生，住保康县,系上诉人尚万枝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秀，女，汉族，1955年11月22日出生，保康县林业局退休职工，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泉，男，汉族，1955年8月8日出生，住保康县,系被上诉人程学秀丈夫。上诉人尚万枝因与被上诉人程学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万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洋、被上诉人程学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万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尚万枝不向被上诉人程学秀支付任何费用及退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学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瑜伽室醒目的地方以公告形式张贴的规章制度是约束双方行为的，其核心内容是收费方式和不退还会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明确约定不退会费，一审法院判令退费错误。二、会员制度是约束双方的，会员制度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三年之内学费不得涨价等。三、被上诉人三月底参加学习，当时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二个多月后即取得营业执照，教学内容与质量均与有无营业执照无关联。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瑜伽馆学习期间，与上诉人因卫生问题发生争执”，这不是上诉人的问题，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程学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尚万枝2019年3月至5月开设瑜伽馆是无证经营，是违法行为。上诉人没有瑜伽教练资质。上诉人从事的是服务行业，没有服务哪来的报酬收益，上诉人应当无条件退还被上诉人预交的服务费用。上诉人自称在墙上贴的约束所有瑜伽参加人员的“会员制度”是非法的，无效的。程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万枝返还费用1800元；2、由尚万枝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1日，尚万枝在位于保康县××镇××市场××楼开办“保康县万枝魅力瑜伽馆”。2019年3月下旬，程学秀到瑜伽馆咨询并试练两节瑜伽课后自愿参加瑜伽班练习，向尚万枝交纳年费2280元，练习瑜伽时间一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尚万枝收费后没有给程学秀出具收据。因当时程学秀提出少收些费用，尚万枝将起始时间往后推迟至2019年4月1日开始，期限一年。程学秀交费后在尚万枝经营的瑜伽馆持续练习瑜伽。2019年5月29日上午，程学秀因瑜伽班管理、环境卫生等问题向尚万枝提出意见，尚万枝指出程学秀在练习瑜伽期间也有乱放鞋子、不关手机的情况，二人在交流意见过程中发生争执。次日，程学秀向尚万枝提出退出瑜伽班练习，要求退费。尚万枝拒绝退付费用。为此，程学秀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2、2018年4月29日，尚万枝租用位于保康县城关镇百盛市场六楼房屋经营保康县万枝魅力瑜伽馆，尚万枝从事训练和教学。学员交纳学费成为会员后参加瑜伽课学习。瑜伽课收费标准为单节课50元（90分钟），一个月580元，三个月1280元，六个月1580元，全年2280元。瑜伽馆周六休假一天，法定节假日休假。在瑜伽馆内墙上张贴万枝魅力瑜伽会员管理制度，主要内容为：欢迎您成为万枝魅力瑜伽馆的会员！请您务必仔细阅读以下守则，以便帮助您了解本会馆的规定及会员可以使用的正当权利。会员会费制度：1、会员资格从您支付会员卡的所有费用时开始，即成为正式会员，您所交纳的费用（包括定金）不会因任何原因退费，不得将自己的会员转借他人使用；2、开卡后30天之内，您享受补差价续卡的权利（即原办卡的费用可以抵入新卡，将会籍时间升级），逾期不续卡者视为放弃该权利，再续卡时须全价付费；3、您享有会员卡延期的权利，如您出现特殊原因如重大疾病（需要出示医院诊断书），可申请会员卡的暂停三个月内为限，如怀孕停卡需交纳会籍保留金20元/月（超过15天也视为1个月），其他诸如移居、出差等均不接受延期。会员管理制度：1、为了每位会员良好的健身环境，会员必须严格遵守本馆各项规章制度，欢迎高素质会员；2、请保管好自己的个人物品及相关财务，以免发生丢失，丢失物品后果自负等9项相关的内容。3、尚万枝自开办瑜伽馆时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本案在诉讼中，于2019年6月20日对该瑜伽馆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为“保康县万枝魅力瑜伽馆”，经营范围健身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程学秀交纳瑜伽学习费并接受健身服务，双方即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程学秀应享有权利和义务，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尚万枝只是在墙上张贴“您所交纳的费用（包括定金）不会因任何原因退费，不得将自己的会员转借他人使用”、“您享有会员卡延期的权利，如您出现特殊原因如重大疾病（需要出示医院诊断书），可申请会员卡的暂停三个月内为限，如怀孕停卡需交纳会籍保留金20元/月（超过15天也视为1个月），其他诸如移居、出差等均不接受延期”，但这些约定系由尚万枝拟定的格式化条款，且合约仅对程学秀进行了约束，而没有对尚万枝提供的服务需达到什么效果、无法达到服务效果时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等进行约定，作为消费者的原告一旦预付所有费用，即使对服务效果不满意也无法放弃接受服务。显然，提供格式条款的尚万枝并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其与程学秀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其约定明显加重了程学秀的责任，排除了程学秀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殿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前述约定应属无效。合约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合约的其他部分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于娱乐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且强调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本身不适合强制履行。尚万枝经营瑜伽馆长期未办理营业执照，二人发生争执时属违法经营，且双方因管理方面的问题发生争执，客观上均没有过错。综上，依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程学秀、尚万枝因争执产生矛盾，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程学秀要求退费即解除合同，依法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尚万枝提供服务的情况，程学秀交一年学习费用为2280元，月平均费用190元，实际练习瑜伽2个月。因此，程学秀要求尚万枝退费18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程学秀与尚万枝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二、尚万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程学秀交纳的健身服务费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尚万枝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学秀在交纳一年费用2280元后在上诉人尚万枝开办的瑜伽馆进行瑜伽练习，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即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内容，须由各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尚万枝主张在瑜伽室张贴的“不因任何原因退费”的规章制度是约束双方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学秀接受了该约定；尚万枝主张其将不予退费的制度张贴于瑜伽馆内，程学秀交费报名，视为程学秀接受该约定条件，即程学秀以默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默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的成立，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但本案程学秀能否以默示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并无法律规定；关于程学秀是否存在以其行为作出接受不予退费条件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学秀的行为是交费报名参加瑜伽训练，并无接受不予退费的表意行为。尚万枝以“不因任何原因退费”的约定拒绝退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尚万枝关于程学秀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确定的退费数额合适，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尚万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尚万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