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113执异15号 案外人：济南诚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晓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玫，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程明，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济南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王长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金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俊钦，董事长。 被执行人：河南省莲花味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 法定代表人：李怀清，董事长。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济南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金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河南省莲花味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公司)建筑工程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济南诚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创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诚创公司称，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06年1月21日做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及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停止对原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42374.60平方米土地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长清区人民法院(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1、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常青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2003）长民商初字第1581号、第1582号、第158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应为长清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宏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分公司)，即使宏昌分公司被吊销，也不影响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根据异议人的调查，在执行卷中没有任何应该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常青公司的证据材料，工商登记信息中两者也没有任何联系，而且在2006年11月14日作出（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之前，常青公司于2004年11月25日就已经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交了缓交评估费申请，2005年7月6日又与宏昌分公司一起作为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申请执行意见》，在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这样任意变换申请执行人完全是错误的。因此，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应予撤销。2、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土地使用权证颁发在山东莲花金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莲花金泰公司)名下是错误的，莲花金泰公司并未有效设立，自始至终从未在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过工商登记。因此，从法律上讲，莲花金泰公司是不存在的。将81478.77平方米国有出让工业用地登记在一个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法律上并不存在的公司名下并且向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该颁证及土地登记行为应当属于无效行政行为。长清区人民法院（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依据错误无效的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土地使用证将该证登记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42374.60平方米以价值383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也是错误的。因此，2006年1月21日及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均应予以撤销。3、涉案42374.60平方米土地并非金泰公司与莲花公司的财产，将该土地作为金泰公司与莲花公司的财产强制执行是错误的。1998年济南市、长清区两级政府为解决济南味精厂因停产造成的困难局面，决定由金泰公司和莲花公司共同投资对济南味精厂（济南周济莲花味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周济公司）进行异地改造，将该企业整体搬迁至济南工业园（南区、位于长清区地内）内。政府拿出涉案土地是为了解决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异地改造及职工问题的，未成立的莲花金泰公司并非是金泰公司与莲花公司共同出资新设立一家企业，而是要通过对周济公司进行改制来完成。改制过程中济南味精厂实际承担了周济公司的资产及债务3643.8万元。也就是说未成立的莲花金泰公司并非仅仅是由金泰公司与莲花公司共同组建的，其筹建过程中的资产实际由金泰公司和莲花公司及济南味精厂共同享有和组成，但三方一直未做明确分割。长清区人民法院（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将涉案土地仅作为金泰公司和莲花公司共同组建的莲花金泰公司的财产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4、长清区人民法院（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将涉案土地剥离出让金（评结价的40%）后下浮20%以383万元的价格抵债给申请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山东正衡永立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2004年12月12日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鲁衡价【2004】字第155号），涉案土地42374.60平方米及地上物评估总价787.32万元，评估报告中未涉及任何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也就是说787.32万元中不含土地出让金部分；第二，（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明确确定土地出让金应由申请执行人自行缴纳，但在787.32万元中剥离掉出让金（评结价的40%），实际是由被执行人承担了补缴出让金的义务。是否补缴土地出让金？补多少？由谁补缴？应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决定，而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应该是交给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而不是交给申请执行人，更不应该以剥离土地出让金的名义将评结价的40%（即314.928万元）折换成相应的土地面积裁定给申请执行人，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土地出让金由被执行人缴纳，那么曾登记在莲花金泰公司名下的81478.77平方米土地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总共才120余万元，前期已经缴纳了20多万元，实际欠缴土地出让金在100万元左右。但（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在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42374.6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出让金确定为评估价的40%（即314.928万元）并在787.32万元中扣除，实际上使申请执行人白白获得了对应于314.928万元的近2万平方米土地面积，对国有企业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侵害。5、涉案土地的评结、拍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案卷相关材料看应该有两次评结报告及至少两次拍卖公告，但案卷中却仅有2004年12月12日的土地估价报告，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依法进行了涉案土地的公开拍卖。第一，2005年6月7日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4通知中载明涉案土地于2005年6月15日进行了拍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一条：“拍实应当先期公告。……拍卖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的应当在拍卖十五日前公告”。因涉案土地拍卖前没有先期公告，因此拍卖程序违法。第二，根据山东正衡永立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2004年12月12日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鲁衡价【2004】字第155号）明确载明“本报告的估价结果自估价基准日起半年内有效”，也就是说该《土地估价报告》的估价结果自2004年12月12日至2005年6月12日的半年内是有效的，2005年6月15日拍卖时已超过半年有效期限，应依法重新进行评估，否则，拍卖程序也是违法的。评估拍卖程序违法，依据评估报告以及流拍后进行抵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应予撤销。6、（2004）长执字第84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是金泰公司与莲花公司，金泰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莲花公司作为拥有上市公司的行业龙头企业，当时都完全有能力承担第1581号、第1582号、第1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但当时既没有对上市公司金泰公司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又对已查封保全的莲花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法人股票在完全可以依法拍卖的情况下擅自解封，最后执行了产权不明晰、执行难度更大而且是上千名下岗职工赖以生存的涉案土地，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的原因和动机。7、（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作出后，引起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职工多次大规模上访，在长清区政法委、信访局及法院执行局共同协调下，莲花金泰公司筹备组通过变卖部分设备，筹集了307万元交到长清区法院用于偿付申请执行人的工程款，法院收取了上述款项后出具了《当事人案件暂存专用收据）。虽然交款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时间，但对于交付307万元执行款的行为，申请执行人及法院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执行义务，不应再执行涉案土地。二、涉案土地由异议人诚创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1、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据济南市委、市政府要求对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的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并于2014年8月15日授权异议人接管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2、异议人接管后，支付了728名在职职工和300多名退休职工多年来拖欠的社保费、医疗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近1亿元，主持了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的破产及职工安置问题，并对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遗留的历史问题进行处理。3、2013年3月20日，济南味精厂与莲花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5月29日通过河南中原产权交易有限公司进行了产权交易，将周济公司中51%的股权转让给济南味精厂。涉案土地是政府通过对济南味精厂（周济公司）进行异地改造及改制过程中形成的资产，异议人接管后，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相应资产、债权债务、职工安置等均依法进行了管理，因此，异议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综上，（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存在诸多错误，异议人特向贵院提出异议，请依法予以审查。 本院查明，宏昌分公司与莲花公司、金泰公司建筑工程合同欠款纠纷，本院作出(2003)长民商初字第1581号、1582号、1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上三案共计由两被执行人偿还宏昌分公司工程款2975687.28元，案件受理费44472元由两被执行人负担。 上述三案于2004年7月5日立案执行。2004年8月3日，本院将两被执行人共同组建的莲花金泰公司位于长清区××××、热电厂以南，长清国用(2000)字第0701001号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2004年12月9日，本院委托山东正衡永立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莲花金泰公司长清国用(2000)字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42374.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山东正衡永立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12日作出鲁衡价［2004］字第155号土地估价报告。经评估，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评估资产总价为787.32万元。在该评估价基础上剥离40%应缴土地出让金后，下浮20%，以383万元为保留价，经济南同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后流拍，申请执行人宏昌分公司同意接受该流拍价383万元抵债。 2006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院依法查封的两被执行人共同组建的莲花金泰公司的位于济南××清区长清热电厂附近的以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42374.60平方米以价值383万元抵偿给申请人宏昌分公司所有(土地出让金由宏昌分公司自行承担，自行向有关部门交纳)，相应过户费税按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在价款中扣除，余款由宏昌分公司退缴法院。 本院为避免处置土地使用权引发多重矛盾，组织当事人协商。2006年6月6日，宏昌分公司与莲花金泰公司筹建组协商达成《关于山东莲花金泰有限公司筹建组还长清二建宏昌分公司工程款的协商意见》，约定：“将莲花金泰筹建组欠长清二建宏昌分公司工程款协商两个月付清。如有一方违约，按照法院判决的土地抵顶工程款。”但莲花金泰公司筹建组终究违约，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付清工程款。 2006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以莲花金泰公司筹建组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协议，且申请执行人宏昌分公司已被吊销，根据协议及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其权利义务均由常青公司承担为由，裁定：“一、变更济南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二、将本院依法查封的两被执行人共同组建的山东莲花金泰有限公司位于济南××清区热电厂附近的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42374.60平方米以价值383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济南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由申请执行人自行交纳，相关过户费，按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多余价款由济南常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交法院。”经计算，两被执行人当时尚欠申请执行人工程款307万元(含诉讼费等44472元)，2006年11月15日，常青公司交回抵债土地剩余款76万元(抵债土地383万元-307万元)。但本院未向有关部门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 2006年11月21日、2006年12月11日、2006年12月30日，莲花金泰公司筹建组分三次打入本院账户307万元，不同意以土地抵偿工程款。 另查明，1998年，济南市、长清区两级政府为扭转济南味精厂因停产造成的困难局面，决定由金泰公司和莲花公司共同投资对济南味精厂进行异地改造，将该企业整体搬迁至济南工业园（南区、位于长清区境内）内，长清区政府负责协调解决味精厂异地搬迁改造中征地、配套和职工生活方面有关问题，并给予一定的优惠照顾。1999年5月18日，莲花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合同，分别出资51%和49%，共同组建莲花金泰公司，并成立了筹建小组。但莲花金泰公司最终未能设立。 2000年1月，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为莲花金泰公司颁发了长清国用(2000)字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81478.77平方米。 2007年7月15日，长清区人民政府以企业还未交清土地出让金为由，根据鲁政办发［2007］38号文要求，作出了《关于注销山东莲花金泰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注销了莲花金泰公司名下的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4年8月15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授权济南诚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济南味精厂的批复》，为有效推动济南味精厂帮扶解困和依法破产工作，妥善解决济南味精厂职工安置等相关遗留问题，经市国资委[2014]第19次党委会研究决定，授权诚创公司管理济南味精厂。诚创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是政府通过对济南味精厂进行异地改造及改制中形成的资产，诚创公司接管后，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为此，诚创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诚创公司请求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06年1月21日做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及200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本院已另案审查。关于诚创公司认为涉案土地由诚创公司占有、使用、管理、收益，请求停止对原长清国用(2000)第070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42374.60平方米土地的执行，是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本院在执行涉案土地时，涉案土地登记在两被执行人共同组建的莲花金泰公司(未成立)名下，属于两被执行人所有，本院执行并无不当。涉案土地经拍卖流拍后由常青公司受让，2006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土地抵偿给常青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在上述抵债裁定送达常青公司时即发生转移。诚创公司主张经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管理济南味精厂，济南味精厂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诚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诚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异议。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韩广峰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侯金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