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内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小强，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巿金川开发区西城阳光小区5号楼2单元601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云兆祥，内蒙古亿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1，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西城阳光小区5号楼2单元601室。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小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伪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在、赵润林、苏力亚、任艺、任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内01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姚小强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任某1在等五上诉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任某1在等五上诉人撤回附带民事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姚小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4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姚小强酒后驾车行驶至呼和浩特市××区口时，为逃避交警检查，倒车掉头逃跑过程中将上前阻止的执法协警任某2（被害人，男，殁年38岁）撞倒碾压后逃逸，任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某1目击案发经过却故意隐瞒被告人姚小强酒后驾车的事实，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小强酒后驾车路遇交警查车时，不顾执法交警阻拦，明知有人拍打车机器盖仍继续加速行驶，撞倒执法交警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事后为逃避处罚、掩饰罪证，又将涉案车辆烧毁，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姚小强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在刑事诉讼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提供虚假证言，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姚小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姚小强系初犯、偶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有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1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张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姚小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某1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姚小强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7800元。宣判后，被告人姚小强以“上诉人属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轻；有自首情节；愿意民事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亦无前科劣迹。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未予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小强一家人与亲戚朋友在呼和浩特市××区贵宾楼吃饭，席间姚小强喝啤酒2至3瓶。结束后，姚小强酒后驾驶黑色奥迪（×××）轿车，载着妻子张某1、姐姐姚某1和两个孩子回家，张某1坐在副驾驶位置，姚某1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排位置。21时50分许，姚小强开车行驶至呼和浩特市××区口时，遇到土默特左旗交警大队金山中队正在此路口夜查。姚小强为逃避交警检查，倒车掉头逃跑时，车尾部撞上停在路边的银色面包车左后侧，执法协警任某2跑到姚小强车头右大灯前，并用手拍打机车盖，阻止其逃跑，姚小强将协警任某2撞倒后，猛踩油门，将协警任某2卷入车底，轮胎从任某2胸部碾压过去，后沿金九道向北逃逸。任某2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2系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姚小强逃离现场后，与其父亲分别开车到土默特左旗兵州亥忽尔格气村的旧院，将车牌隐匿于此。后独自将车开到毕克齐镇大里堡村以西的一个废弃的挖沙场内，将车烧毁。次日，姚小强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审被告人张某1目击案发经过却故意隐瞒姚小强酒后驾车的事实，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做虚假证明。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证实，2019年3月4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管支队土默特左旗交管大队报案称,其执勤民警任某2在路边拦截可疑黑色轿车后被该轿车撞倒并碾压，黑色轿车逃逸，任某2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2、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及发、立、破案经过材料证实，上诉人姚小强、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到案情况。3、122接处警综合单、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现场民警及路人报警、拨打救助电话的情况。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肇事车辆的情况及姚小强指认现场的情况。5、扣押笔录及清单、搜查笔录证实，搜查姚小强藏匿车牌的房屋、扣押涉案车辆、车牌的情况。6、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9]004号鉴定书证实,任某2系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7、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其与姚小强、张某1等人在饭店吃饭喝酒，饭后姚小强在开车送其及女儿回家的途中遇到查车突然调转车头，姚小强开车往北走的同时其感觉“个楞”一声，车继续往北走。后来姚小强将其及张某1等人放在了忽尔格气村东侧，之后其父亲来将几人接上并分别送回家。8、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其与姚小强、张某1、姚某1等人在饭店给王艳军庆祝生日，期间姚小强喝了大概一瓶啤酒。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其参加王艳军的生日聚会，聚会上除了王艳军、一个女的以及四个小孩，其余人都喝酒了，其记得姚小强喝了4-6杯啤酒。10、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4日晚上在××村雅间王某11的生日聚会上，除了王某11没有喝酒，其他男的都喝了。其辨认出姚小强（照片）当时与其互相敬过一杯啤酒。11、证人王某12、姚某3、司某、郭某、姚某4、王某11、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在金川麦香村饭店吃饭的时候姚小强喝酒了。姚某3、司某、郭某看到姚小强从饭店出来开车走的。12、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姚某2和其说他哥哥（姚小强）前一天晚上撞了交警，并向其咨询了相关法律规定。13、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21时40分许，其开车走到金川金九道蒙原菜市场丁字路口北侧，看见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突然准备掉头，车尾朝东，同时有一名交警向奥迪车跑去，跑到奥迪车的右前方，接着奥迪车猛地起步往北开，将交警撞倒在地，奥迪车猛加油冲出去，前后轮先后从交警身上碾压过去，奥迪车向北加速开走了。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21时40分许，其听到楼下有撞车的响声，看见一辆深色车开的飞快，沿着金九道朝北飞驰而去，地上躺着一个穿着交警服的人，有几个交警朝躺人的地方跑去。1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21时40分许，其在呼和浩特市××区口有警察查车，从北方向驶来一辆黑色三厢小轿车准备左转。东侧的交警见车要逃就呼喊对面警察，对面警察冲去拦截，黑车倒车想跑，把上前拦截的警察带倒，并且右前轮从这个警察头上压过去从后倒车跑了，跑的过程中还撞了路边停靠的一辆面包车，撞后掉头从北跑了。其上前看到被撞交警太阳穴处有明显痕迹，并一直冒血，于是打120叫救护车。16、证人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其和同事在金川开发区金九道与金五路交汇处夜查，21时40分许，一辆轿车看到查车后在金九道向北倒车，其同事喊了一下让车停下，其和同事任某2听到后跑向这辆车，该车继续倒车，倒车过程中撞上马路东侧停着的银色面包车，任某2到车辆的右侧，该车继续往前开，任某2就被车右侧卷进车底下，后来任某2被卡在车底下，其正要上前拦车，该车又加油向前开，其看到任某2在车底下被拖行了一段从车底被卷出来躺在地上，其拨打120找医生对任某2进行救治。17、证人一笑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21时40分，其和同事米某检查过往车辆时，从金九道由北向南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到查车后向左打方向准备倒车逃跑，其喊了一声，边某和任某2听到喊声去截车。随后其听到撞击声，跑到黑色轿车车尾部时，黑色轿车车头向北，其看到车的左后轮从任某2身上轧了过去。18、证人和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查车时，其听到同事呼喊，遂跑向丁字路口，同时听见车辆碰撞的声音，其跟同事一笑驾驶执勤车辆追赶肇事车辆未果，返回现场时看到任某2躺在车道上，头部大量出血。19、证人米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21时40分许，其在设卡检查时听到同事一笑呼喊并跑向金九道，其也跟着跑上去，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速很快从金九道由南向北驶去，同事任某2躺在地上身边有血迹，同事一笑开警车追赶肇事车辆，其与剩余同事疏导交通。20、证人王某12的证言证实，2019年21时40分许，其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发现丁字路口西侧有可疑车辆，任某2和边某到丁字路口西侧进行车辆检查。听到辅警边某大喊，跑过去看到任某2已经倒地。21、证人魏某、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的第二天，姚小强在二人的带领下到公安机关投案。22、证人姚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4日晚，其接到儿子姚小强电话到达忽尔格气村旁的路上，接上张某1、姚某1及他们的孩子，将他们分别送回家中，之后又去大里堡村接上姚小强将其送回家中。次日得知姚小强驾车撞人、烧毁车辆的事情。23、上诉人姚小强供述，2019年3月4日晚,其与媳妇、孩子、姐姐、表弟、表妹等人在饭店吃饭为表弟王军军庆生，期间喝了两瓶多啤酒。饭后其开车载着媳妇张某1及孩子、姐姐姚某1及孩子回家，从海拉尔西路走到金川开发区半山半水小区西门往南的丁字路口附近，看见丁字路口路东有交警查车，在倒车掉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交警跑到车头右大灯前侧用手拍车机器盖一下，其没松油门就撞上交警了，然后猛踩油门往前走，车颠了一下，其加大油门继续往北走了。其开车到忽而格气村父亲家里，将车座套、保险交给父亲，独自开车到村里旧房子将车牌掰下来放在旧院西凉房，之后开车往西北边沙窝子走，到那后拿了两块石头放到油门上，把车开到沙窝子里的水坝子，结果车被卡在水坝子的冰上，看车没下去，就把车点着了。后让父亲到指定地点接他，之后父亲开车将其及其妻子、孩子、姚某1及其孩子送回家中。次日，在亲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首。24、原审被告人张某1供述，案发当天其与丈夫姚小强及亲友在金川一家饭店吃饭。饭后，姚小强开车带着其及孩子和姚某1及孩子往回走。走到半山半水小区西门丁字路口时，看到交警查车，姚小强掉头倒车的过程中撞上了东西，车头调过来向北行驶时，其听见有人敲车机器盖，看见穿反光背心的人站在车右前侧，后来姚小强往前走，其听到咣当一声，就看不见那个人了，然后姚小强一直开车往前走了。走到一处荒滩，除了姚小强其余人都上了其公公姚某3的车上等姚小强，后来姚小强给其发微信说把车烧了让去接他，之后姚某3将他们送回金川阳光西城小区。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小强酒后驾车，遇到交警查车时未停车接受检查而倒车逃跑，并不顾执法交警阻拦，明知有人拍打车机器盖仍未停车撞倒执法交警，继续加速行驶，造成协警任某2被碾压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为逃避处罚而掩饰罪证，将涉案车辆车牌隐匿、车辆烧毁，情节恶劣,应予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张某1在刑事诉讼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提供虚假证言，其行为构成伪证罪,亦应依法惩处。姚小强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姚小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属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轻；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亦无前科劣迹。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姚小强案发时明知已将阻拦其的执法交警撞击，仍加速继续行驶将被害人任某2碾压，其行为属于直接故意；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具有的自首情节及系初犯等已在判决中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采纳。鉴于二审审理期间，姚小强家人代其积极给被害方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对上诉人姚小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姚小强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上诉人姚小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姚小强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小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34年3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建义审 判 员 阿 荣审 判 员 特力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 颉书 记 员 阿茹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