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0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营业场所：湖北省应城市城中蒲阳大道35号。负责人：卢海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桂树，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东路12号（一至四层、七至九层）。负责人：杨法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申桂树，上诉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坚、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本案2亿元资金所涉业务实际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利用通道公司（即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与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公司））以买入返售名义向外省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一审判决认定为“信托贷款”和“受让信托受益权转让业务”与事实不符。该贷款被骗的根本原因就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违法违规放贷，同时被陈碧元、张应林、融升公司等罪犯利用，设置骗局，合伙骗贷导致。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并不存在“对其工作人员监督不力、对其工作场所管理不严等问题”的过错，与招商银行2亿元贷款被骗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张应林出具虚假《承诺函》的时间应为2013年10月19日周六中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当减去其以利息之名从融升公司收回的资金29566664元。（二）一审判决适用的部分法律错误。《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五条第二款的适用必须同时具备“私刻单位公章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单位有明显过错”、“过错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3个条件。本案中，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下属营业网点负责人张应林在骗贷中并没有“私刻单位公章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合伙骗贷的是陈碧元、张应林等七罪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被骗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存在转嫁风险的故意与重大过错，不属“善意无过失信任行为人代表单位从事交易行为”的情况。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故也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后补充提交上诉意见：（一）本案应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的财物并没有进入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账户，而是由犯罪分子占有、使用、处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因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受到任何利益，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应对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二）即使判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30%的比例显然过高，应予调整。（三）涉案刑事退赔程序与民事执行程序均未终结，无法确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具体损失。同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此前已收回案涉贷款利息29566664元，认定损失时应予以扣减。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答辩称，（一）涉案业务性质为受让信托受益权转让业务，在生效的(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和(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中均定性为信托贷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办理涉案业务的整个过程并未违反当时有效的任何法律法规及行业监管规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认为涉案业务属于传统授信贷款业务明显属于偷换概念，使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承担本不应承担的审核义务。（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用人失察、对其高级管理人员张应林及李志军监管不力，对办公场所的管理存在重大漏洞，规章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未建立用印流程公示制度，其过错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包括：本金2亿元、利息损失，共计超过2.6亿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本案中，没有张应林提供的真实印模，私刻印章制造不出来；没有张应林亲自使用的事实，私刻印章在本案中无法发挥作用。张应林有私刻印章的故意和主观恶意，符合“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具有重大过错，其过错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赔偿人民币2011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10月20日起计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7月19日为635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业务为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已履行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其高级管理人员张应林及李志军监管不力，对办公场所的管理存在重大漏洞，为犯罪分子实施骗取贷款犯罪提供了便利，具有明显的过错，是造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损失的直接、根本原因，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存在过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答辩称，（一）涉案业务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利用信托公司作为通道对外省不符合贷款条件的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即使不认定为贷款业务，依照法律规定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管理规范，其也应当比照自营贷款管理流程履行审查义务。（二）涉案贷款被骗，完全是由于其不尽最基本的审查义务造成，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本案不符合《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三个适用条件，张应林并没有“私刻单位公章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的行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明显过错，本案是由融升公司、陈碧元、殷学明等的犯罪行为导致，款项也全部由罪犯收取、使用，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不应适用该规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立即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赔偿损失20112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10月20日起计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7月19日为6350万元）；2.判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签署《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2012YCXTJ10512-209号），国民公司认购上述第111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金额2亿元，信托资金运作起始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2％。同日，国民公司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约定国民公司将依据上述《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2012YCXTJ10512-209号）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转让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转让价格为2亿元。2013年10月18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张应林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一份《承诺函》（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内容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诺于2015年10月19日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购买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所须支付的转让价款为22912万元。2013年10月21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国民公司划付受让案涉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2015年8月31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发出《银行函》，载明“工行湖北分行:根据贵行出具的编号:201305480号《授权证明书》，贵行辖下工行应城支行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承诺保障我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近期，我行对该集合信托计划项目项下的基础建设项目进行实地回访，发现基础建设项目未能按照预期期限建成投产，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存在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现紧急函告贵行，上述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请贵行督促应城支行在收到我行函件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我行:一、应城支行关于该项目第一还款来源不能及时兑付的应急预案；二、应城支行对该信托计划对应的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内审批同意的授信额度，目前是否仍然有效，并未被其他贷款项目使用。”同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亦发出一份《银行函》，载明“工行应城支行:2013年10月21日，贵行出具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承诺保障我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近期，我行对该集合信托计划项目项下的基础建设项目进行实地回访，发现基础建设项目未能按照预期期限建成投产，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存在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现紧急函告贵行，上述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请贵行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我行：一、贵行关于该项目第一还款来源不能及时兑付的应急预案；二、贵行对该信托计划对应的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5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内审批同意的授信额度，目前是否仍然有效，并未被其他贷款项目使用。”2015年9月18日，工商银行湖北分行针对上述《银行函》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复函称:“贵行2015年8月31日的《银行函》及附件收悉，现复函如下:我行从未出具过编号201305480号《授权证明书》及《证明》，也未授权应城支行办理上述《银行函》所述信托受益权类业务。我行从未出具过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据调查，我行应城支行从未向贵行出具或委托任何主体向贵行出具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相关附件材料。贵行来函所附的上述《授权证明书》《证明》及信贷审批书均非我行出具。此前，我行从未接待贵行任何人员或收到贵行向我行核实上述文件真伪的任何来函，亦未向贵行出具任何回复。鉴于贵行《银行函》及附件所述事项涉嫌犯罪，我行已责成应城支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亦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复函称:“贵行2015年8月31日的《银行函》及附件收悉，现复函如下:我行不具有办理信托受益权类业务的权限，也未获得上级行办理此类业务的授权，从未向贵行出具或委托任何其他主体向贵行出具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的《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上述《银行函》的附件，也从未以任何方式承诺保障贵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上述复函内容，我行行长卢海涛、副行长胡应峰以及孝感市分行工作人员在2015年9月1日接待贵行罗晓娟、骆青睿、冯洁敏、吕俊青等人来访时已明确告知。鉴于贵行所提供的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上述《银行函》的附件非我行出具提供，亦非我行委托其他主体出具，为维护合法权益，我行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9月2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向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报案称：犯罪嫌疑人陈碧元伙同张应林伪造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出具相关书面文件，从事非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印章罪。提交的报案材料有:1.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证明》壹份；2.2013年10月21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及时任行长杨开泰私章的《承诺函》壹份;3.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授权证明书》壹份;4.2014年12月26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的《业务征询函》壹份;5.2013年6月25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审批书》壹份；张应林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的《说明》壹份。2015年10月19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提交一份《刑事报案书》举报犯罪嫌疑人融升公司、张应林，载明“报案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于2013年10月21日起息叙做了一笔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即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以远期回购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出具的远期回购信托受益权《承诺函》为前提，买入2亿元本金的信托受益权)，业务审批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该笔业务将于2015年10月19日到期。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业务临近到期前组织回访核查，发现重大异常情况，借款人融升公司存在不能如期兑付风险，且融升公司明确声称已无法清偿全部本金2亿元及剩余利息。另外，远期回购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否认业务真实性，故融升公司和张应林涉嫌共同实施骗取贷款犯罪。涉嫌犯罪事实和理由:2013年报案人叙做一笔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金额2亿元，融资利率7.2％，期限2年，起息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借款人为融升公司，信托受益权的远期回购方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甲方为国民公司，由粤财公司成立‘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11期，信托资金用于向融升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专项用于融升公司投资建设‘年产30万吨钯触酶过氧化氢项目。’……”2016年9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陈碧元、殷学明、张应林、杨锦、陈志军、孙海峰六名被告人涉嫌骗取贷款罪，以鄂应城检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向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鄂应城检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追加融升公司为被告人。2017年8月28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与本案相关的如下犯罪事实:2013上半年，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因投资建设“双氧水项目”急需资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碧元联系到被告人殷学明、汇银财富公司武汉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孙海峰以及该公司投融资总监被告人杨锦，要求其等帮助融升公司融资，陈碧元还找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被告人张应林，被告人一伙商议好采取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兜底担保”的方式去取得贷款。在此期间，陈碧元安排被告人陈志军私刻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及行长杨开泰的印章;殷学明私刻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印章，伪造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授权书》《证明》《授信审批书》等文件，孙海峰还对融升公司贷款申请的尽职调查报告进行了虚增产值的修改，孙海峰将上述文件转发给杨锦。嗣后，殷学明假扮工商银行湖北分行部领导，张应林自称工行应城支行副行长，与孙海峰安排杨锦找到愿意出资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客户经理冯洁敏磋商信托贷款事宜，杨锦将伪造的相关文件和虚增产值的贷款申请手续用电子邮件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进行了传递。2013年10月18日，陈碧元安排陈志军及其公司的女清洁工，伙同张应林、杨锦等人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张应林盗用的办公室内，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来核保面签的职员出具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授权书》《证明》《授信审批书》，并使用虚假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印章和该支行行长杨开泰的印章，出具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诺函》等证明文件，取得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信任。随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通过粤财公司向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发放了2亿元的信托贷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取得上述款项用于该公司“双氧水项目”的投资建设。期间，融升公司支付了贷款利息，2015年10月19日后未偿还本金。……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粤财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融升公司清偿信托贷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16年12月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判决融升公司在判决书生效起十日内向粤财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1666.67元及罚息、复利。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做出如下评判:“1.关于被告单位湖北融升公司以及六被告人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的问题。(1)从本案的犯罪主观方面看，……被告单位湖北融升公司以及六被告人均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3)从本案侵害的客体看，通过本案的证据显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投放贷款之前，是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以及不可撤销担保，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所发出的《承诺函》指明的对象明确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特别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贷款后，该分行先后多次派人到融升公司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所发放的贷款的使用情况进行了监督和回访;粤财公司，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其业务进行了批复，而且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融升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碧元、职员陈志军伙同殷学明、张应林、杨锦、孙海峰等自然人私刻银行公章，虚构经营情况，骗取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通过粤财公司发放的贷款2亿元，在直接骗取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或粤财公司巨额资金侵害其对2亿元资金及利息的所有权的同时，还严重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对象无论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还是粤财公司，均符合侵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75条之一的骗取贷款罪的客体。……2.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与本案所查明赃款是否同一款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是否与本案造成的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受害人到底是谁的问题。(1)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并非该公司自有资金，其对2亿元信托贷款本息不享有所有权。根据粤财公司与融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YCXT贷字第0512-111号《信托贷款合同》‘鉴于’部分第(2)条关于‘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知悉并承认，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来源于乙方发起设立的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第11期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本合同中所指委托人与信托计划全体委托人相一致’以及第(3)条关于‘乙方接受信托计划全体委托人的委托，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发放人民币资金信托贷款’的约定，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资金来源于信托财产(实际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资)，粤财公司作为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发放信托贷款。根据上述《信托贷款合同》的有关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14条关于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财产是信托财产。受托人因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也归入信托财产的规定，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收取的利息，应属于信托财产，而不属于粤财公司固有财产。(2)招行佛山分行作为信托计划受益人，有权要求粤财公司向其支付信托利益，即信托贷款本息。根据(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粤财公司在向广州中院提交的《关于取得不可撤销担保书相关过程的说明》中确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系‘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11期信托计划’的实际受益人，粤财公司运用该信托资金向融升公司发放了涉案信托贷款2亿元。对于上述事实，招行佛山分行在其要求被告人张应林盖章的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该函件所加盖的公章及私章均为虚假印章)也予以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34条关于‘受托人以信托财产为限向受益人承担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的规定，粤财公司负有以信托财产为限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该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财产即为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2亿元信托贷款所获得的贷款本息。因此，(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关于融升公司向粤财公司清偿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无论在客观事实上还是在法律关系上都具有‘通道性’(即融升公司通过粤财公司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还本付息)与‘阶段性’(即粤财公司收到融升公司的还款短暂过渡拥有后即按约定支付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本质特征。粤财公司仍负有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该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最终仍属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3)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系融升公司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一个重要犯罪环节。融升公司实行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犯罪行为，必须与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后方能获得贷款资金，本刑事案件中的信托贷款人为粤财公司，贷款合同为粤财公司与融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YCXT贷字第0512-111号《信托贷款合同》，不能因为该《信托贷款合同》上加盖的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印章而否认该行为系骗取金融机构贷款这一犯罪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不能筒单地将其作为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而割裂了融升公司等被告人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犯罪事实。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从金融机构骗取的贷款，至于《信托贷款合同》各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各方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均不能改变融升公司等被告人涉嫌骗取金融机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的犯罪事实。正是因为有这份《信托贷款合同》，才有后面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承诺函》，最后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了贷款而造成款项未能收回损失的后果。综上所述，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与本案所查明赃款属同一款项，该民事判决书所述2亿元资金即为本案赃款。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与本案造成的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受害人形式上为粤财公司而实质上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3.本案判决追缴赃款退还受害人是否与(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融升公司向粤财公司履行清偿2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发生冲突的问题。根据本案犯罪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6条、第64条之规定，本案的被告单位融升公司等被告人依法应当退赔的赃款就是(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款项，两者实质上是同一款项，该款项的最终权利人均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融升公司等被告人负责退赔赃款不会导致融升公司分别向粤财公司和招行佛山分行支付2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因此，在刑事判决中依法明确由融升公司等被告人负责通过粤财公司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退赔信托贷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判决如下:“……八、本案赃款人民币2亿元及利息应当予以追缴。鉴于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依法未能执行的部分，被告单位融升公司依法退赔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陈碧元、张应林、杨锦、陈志军、孙海峰因不服上述(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上诉到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鄂09刑终25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招商银行授信尽职调查制度的通知》（招银发【2006】279号）进行调查取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张应林、融升公司、陈碧元、汇银财富公司、孙海峰、杨锦、殷学明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其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工作人员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支付了涉案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拒不按《承诺函》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产生资金损失，据此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承诺函》系张应林与案外人融升公司、陈碧元等通过使用虚假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伪造的，因张应林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张应林等人提起公诉，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2亿余元与(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骗取的信托贷款2亿元属同一笔款项，且张应林等人的犯罪行为已处理完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张应林伪造公章的犯罪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张应林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其伙同他人为骗取涉案信托贷款，利用伪造公章的手段提供虚假的相关授权、审批文件，同时，张应林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办公场所以加盖虚假公章的方式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涉案《承诺函》，使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误以为张应林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真实可信，最终导致上述骗取信托贷款行为最终得逞。上述骗贷结果的发生，张应林等人的犯罪行为虽是主要原因，但张应林能够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经营场所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并最终得逞，说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对其工作人员监督不力、对其工作场所管理不严等问题。这些问题与上述骗贷结果的发生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因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应当指出的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大型商业银行的分行，在开展涉案受让信托受益权转让业务时，理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正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答辩所述，涉案《承诺函》和其他伪造的授权、审批文件存在不少形式上的瑕疵，且张应林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面前直接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前制作好的《承诺函》上加盖伪造的银行公章和银行负责人私章的行为也明显不符合相关规范，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未采取合理的审查措施核实张应林的具体职务、涉案《承诺函》和其他伪造的授权、审批文件真伪的情况下就轻信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并随即向国民公司支付涉案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而且，结合本案案情分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是涉案信托贷款被成功骗取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适当减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赔偿责任。因此，根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数额问题，虽然(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判令追缴赃款2亿元及相关利息，并判令融升公司退赔(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未能执行的部分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至今为止均未通过上述刑事及民事判决获得了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产生本金2亿元的经济损失。同时，虽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根据《承诺函》的约定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涉案信托受益权的全部价款2291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承诺函》属张应林伪造的文件，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产生直接的法律拘束力，故一审法院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只支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2亿元本金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赔偿6000万元（2亿元×30％）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所提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被告申请，因不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审理，且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申请追加的被告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上述申请均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赔偿款项6000万元；二、驳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364900元，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负担955430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负担40947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是否应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本院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是否应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否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主要看其对于涉案信托贷款被骗是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张应林作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任命的下属二级支行行长，私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等单位和个人的印章、伪造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等文件，制作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副行长的虚假名片，且其参与骗取贷款的行为与其工作业务密切相关，从而取得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信任。显然，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对张应林监管不力、用人失察的过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张应林不存在私刻单位公章的情形。根据(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私刻公章是张应林伙同融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碧元等人实施的，张应林是重要的参与者，故认定张应林存在私刻公章行为，并无不当。第二，张应林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场所，但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李志军，向张应林提供了办公室，为张应林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办公场所行骗提供了较大帮助。故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对工作场所监管不严的过错。综上可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对工作人员监管不力、对工作场所管理不严的问题，对于涉案信托贷款被骗有一定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应结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过错来进行分析：第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办理涉案业务时，没有严格按照行业间的业务办理程序，与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之间进行联系，对伪造文件的真实性亦未与出具单位进行联系核实。第二，张应林自称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副行长，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员在办理涉案2亿元巨额贷款业务时，没有对张应林的身份通过正规渠道采取合理的核查措施，包括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去具体核实，存在较大的工作疏忽。第三，张应林等人出具《承诺函》及盖章等程序明显不规范、不符合行业惯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员没有产生合理的怀疑，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涉案业务并非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而属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利用信托公司作通道发放的异地贷款，应调高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业务系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远期回购承诺的前提下，由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信托合同，认购该信托计划的2亿元资金，再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国民公司签订该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受让信托受益权，并向国民公司支付该笔2亿元信托款项，最后通过粤财公司支付给融升公司。该笔信托贷款与一般的贷款业务不同，并非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融升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直接发放贷款，而是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回购承诺，通过信托收益权买入的方式最终完成放款行为。故尽管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开展该笔交易之时，尚未出现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的概念，但不能因此否定该笔业务所具有的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属性。故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以该项业务不属于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为由主张调高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出具承诺函当天的日期是10月18日还是10月19日，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张应林出具《承诺函》的日期无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均应对涉案业务的开展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亦应对其工作场所负有严格的管理责任，该时间点的确定不存在加重一方责任、减轻另一方责任的问题，故在此不做认定。综合以上分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涉案业务开展之始，就存在疏忽，而全程与张应林等人联系接洽的过程中，也没有严格按照行业规定及程序来完成，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对于涉案信托贷款被骗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其工作人员和工作场所监管不力，对张应林等人实施诈骗活动得逞并造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该处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应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第一，根据(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融升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间，即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已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了贷款利息，但未偿还本金。第二，在本案前已有生效(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判令融升公司向粤财公司偿还2亿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及(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明确前述民事判决依法未能执行的部分，融升公司应退赔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因目前未有证据证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前述两个生效判决的执行中获得任何赔偿或补偿，故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尚不能确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金额，应认定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发放该笔贷款时预期回收的本金及贷款收益。因融升公司已经在贷款期间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了利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预期利息收益已经实现，应认定其实际损失仅为2亿元本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贷款期满后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应扣除融升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款项，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产生2亿元的经济损失，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赔偿6000万元（2亿元×30%），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若从(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及(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案件中获得相应执行款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按30%的比例扣除或返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7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10649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负担34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林小娴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