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30819号原告: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兴科路368号。法定代表人：胡美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姿懿，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男，系原告单位员工。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碧悦街6号201房。负责人：陈禹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楠，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10号。负责人：葛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桂梅，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41号。负责人：孔祥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28号。负责人：李勇平。原告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院广州公司）诉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广州分公司）及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广州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广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州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院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姿懿、徐彬，被告铁塔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楠、何嘉杰，第三人移动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桂梅，第三人联通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瑜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电信广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科院广州公司诉称，2019年1月24日原告公司的员工在巡查时发现原告单位北门附近有三个电表存在（电表编号分别为2014-12002355、2014-08021974、2015-01007854），后经了解，前述三个电表均为被告所有并使用。三个电表读数计入原告的总表数后由原告统一向供电单位缴纳电费，但被告未将上述三个电表的电费全部支付给原告，且存在欠费逾期的情况。经原告查证原告公司的员工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与被告曾经就其中7854电表签订过《用电协议》，被告分两次共向原告支付了7854电表的电费115028.9元，但事实上三个电表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被告于2019年5月5日向原告来函确认了三个电表存在的事实及电表的读数。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作出回复，告知根据原告对外的电价（1.09元/度，含二次供电管理维护费、线路损耗费等）为依据来计算三个电表的欠付电费及滞纳金情况，并要求被告在2019年5月20日之前缴纳剩余电费及滞纳金。2019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回函确认7854电表的开始使用时间及读数。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作出回复，告知三个电表的电费合计为484579.12元，滞纳金为169494.61元，扣减被告之前向原告缴纳的电费115028.9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补缴电费及滞纳金为539044.86元。2019年7月19日原告聘请律师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催缴电费及滞纳金未果。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用电协议，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的电也没有支付电费，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被告应当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的电费，原告以自身对外的电价为依据向被告主张相应的电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欠付电费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5条规定，被告除了支付电费外还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被告收取滞纳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被告拖欠向原告支付电费及滞纳金，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不得不通过诉讼方式维权而产生律师费损失，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起诉要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电费369550.2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损失从被告接电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3、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铁塔广州分公司辩称，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电表即2014-12002355号电表和2015-01007854号电表，属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原告主张的电费部分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和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根据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2014-12002355号电表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的电费超过了诉讼时效，2015-01007854号电表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的电费超过了诉讼时效，2014-08021974号电表的电费已全部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应驳回原告请求支付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电费请求。关于本案电费的承担，被告已分别向三大运营商发送电费结算函，要求其承担电费，如需要被告代缴电费，三大运营商理应先行与被告签署用电协议，但三大运营商至今未就案涉电表与被告签订用电协议，故不应由被告承担电费。关于2015-01007854号电表的电费，根据被告与赖闪龙签订的用电协议，约定按1.01元/度支付电费，被告已支付电费115028.9元，电费支付至2018年11月5日。原告按1.09元/度的单价计付电费，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8月起的电费和滞纳金，毫无依据。2014-08021974号电表实际用电人为联通公司，且该电表为2014-12002355电表的子电表，不应当另行计算读数电费。2014-12002355号电表为三家运营商的共享电表，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三大运营商承担。涉案通信基站最早于2014年由移动公司建成并使用至今，建成时通信基站是一直使用供电局的直供电直至2017年4月3日，且在2017年4月3日前移动公司一直自行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2014年2月11日电信公司在此通信基站旁安装传输设备机柜，使用2014-12002355号电表的转供电，2014年9月17日联通公司在此通信基站旁安装传输设备机柜，并接入移动公司的供电局直供电电表用电。由于2017年4月3日供电局直供电电表故障，为确保通信设备正常使用，移动公司和联通公司将通信设备接入电信公司2014-12002355号电表用电。因此2014-12002355号电表对应的三个传输设备机柜的维护、运营一直由三大运营商各自行使，与被告无关，理应由三大运营商自行承担电费。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签署书面的合同，仅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自2015年11月1日起被告使用通信基站过程中没有任何侵犯原告的权利。就2015-01007854号电表对应的基站被告与原告的员工签署了用电协议，亦缴纳了电费，用电协议中没有约定一方违约需承担对方的律师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涉案通信基站于2015年11月1日转至被告名下，但通信基站里面的大量传输设备属于三大运营商所有，均在2015年11月1日前已安装完毕，并使用至今，与被告无关。按照被告与三大运营商的惯例，如被告需要承担通信基站的电费，被告需另行与基站所在地的业主或三大运营商签署有关用电费用承担的协议，但关于本案中的两个电表，运营商或业主暂未与被告签署用电协议，故涉案电表电费与被告无关，应由三大运营商自行承担和结算。第三人移动广州分公司述称，被告是案涉基站设备设施的所有权人，是用电主体和缴费义务人，移动广州分公司是与被告之间存在用电合同关系。2015年6月移动广州分公司与被告的上级单位签署了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相关的电信基础设施归被告所有，被告向运营商提供产品及传输包括用电等服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电费，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电费和滞纳金均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部分电费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人联通广州分公司述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缴纳了案涉电表所产生的电费。2014-08021974号电表自2014年9月开始使用，2015年11月之后移交给被告，该电表产生的电费部分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部分发生在移交给被告之后，应由被告承担。2014-12002355号电表产生的电费发生在移交给被告之后，应由被告承担。不同意原告主张的用电量，而且原告主张的部分电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主张的电费计算标准，应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过高，律师费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电信广州分公司没有提出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第三人联通广州分公司在原告单位附近设立基站并从原告单位接电使用，安装了编号2014-08021974号电表。原告发现该电表时已停止使用，表面读数为20229度。原告主张该电表按20229度计算电费。2014年电信广州分公司设立基站也从原告单位接电使用，安装了编号2014-12002355号电表。该电表在2019年1月24日读数为92694度，在2019年4月19日读数为5381度。被告提交证据反映该电表自2014年2月11日开始投产使用。原告主张该电表按平均每日用电149.2度推算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1935天的用电量为288702度，按288702度计算电费。根据相关规定，2015年案涉第三人设立的基站交付给被告接管、维护等。被告与案涉的第三人签订服务协议，被告在2015年11月设立基站并从原告单位接电使用，安装了编号2015-01007854电表。该电表在2019年1月24日的读数为24228度，在2019年4月19日的读数为35637度。原告主张该电表按已跳表一次（读数满99999后重新计算）即135636度计算电费。2016年7月25日被告作为乙方曾与赖闪龙个人（原告单位的员工）作为甲方签订了《关于〔华南植物园西北（搬迁）〕440106500000000019基站用电协议书》，其中约定，就保障安装在广州市天河区兴科路682号广东交通集团门口对面绿化带的乙方通信生产设备的正常运行，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动力电源，电费结算按1.01元/度，乙方按季向甲方支付电费，电费支付至甲方的个人银行账户，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等。原、被告确认该用电协议涉及的电表为2015-01007854。2016年9月14日被告向赖闪龙支付了电费16421.59元（被告称是根据2016年7月30日的电表读数16259度×单价1.01元/度），2019年1月24日被告向赖闪龙支付了电费98607.31元〔被告称根据2018年11月5日的电表读数113890度计算用电量（113890-16259）×单价1.01元/度〕。2019年1月24日后赖闪龙将从被告收取的电费115028.9元全部缴纳给了原告。诉讼中原告称其于2016年7月30日发现编号2015-01007854的电表，于2019年1月24日发现编号2014-08021974号电表和2014-12002355号电表。原、被告均确认案涉三个电表已于2019年4月19日停止使用。关于2014-12002355号电表，被告表示，2017年4月3日因供电局直供电电表故障，为确保通信设备正常使用，移动广州分公司和联通广州分公司将通信设备接入电信广州分公司的2014-12002355号电表用电。2019年5月起原、被告通过函件沟通支付案涉电表的电费及滞纳金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按约定支付了首期律师费10000元。原告表示，案涉三个电表的用电已经接入原告单位总电表由原告按月在本单位电费中一起缴纳给了供电部门。原告提供了一份2012年印发的“关于调整公司工作用电价格的通知”，其中记载从2011年12月1日起调整单位大院工作用电价格收费标准，对外出租用户（含工厂企业、库房、会所、商铺、餐饮）用电价格按1.09元/kwh计算。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被告以及各第三人均未就其从原告单位接电使用并安装电表事宜与原告直接进行协商，各基站用电所产生的电费由原告混入自己单位的用电一起缴纳，现原告在发现接电行为之后向被告追缴所产生的电费，因此，本案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被告和第三人所辩解的原告诉请的部分电费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或者第三人从其单位接电使用时起算。被告和第三人均无证据证明在其2014年或者2015年设立基站从原告单位接电使用时原告就已经知悉，而根据原告的陈述其在2016年7月发现了编号2015-01007854的电表，在2019年1月发现2014-08021974号电表和2014-12002355号电表，结合2019年5月原告发函与被告沟通要求支付电费，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和第三人辩解的部分电费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基站产生电费的承责主体问题。考虑到各第三人根据规定将基站交付给被告，因此应由被告承担案涉基站产生的电费，被告承责之后与各第三人之间的分摊问题由其另行解决，不应因此影响原告的权利保护。关于电费的数额问题。其中关于电费的单价问题，一方面确实存在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基站从原告单位接电之后会导致原告单位的电线电路维护负担增加，另一方面被告或者第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性质，没有证据证明赖闪龙有权利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用电协议、约定用电价格，赖闪龙与被告签订的用电协议中约定的用电价格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公平考虑（被告或第三人不应因自己的案涉行为而获得更优惠的用电价格），对原告主张的按其单位对外出租用户的用电价格标准即1.09元/度计算案涉电用电量的费用，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电表读数问题。2014-08021974号电表先已停止使用，按原告发现时的表面读数20229度计算电量。2015-01007854号电表，根据被告陈述的2016年7月30日的读数、2018年11月5日的读数以及原、被告确认的2019年1月24日至4月19日期间的读数变化情况可以推定此前已跳表一次（读数满99999后重新计算），故电量按135636度计算（99999+35637）。2014-12002355号电表，从2019年1月24日至4月19日期间的读数变化情况可以看出其在2019年1至4月期间已经跳表一次，结合该表的安装使用时间，加上被告陈述的2017年4月3日后案涉第三人共同使用该电表，有理由推定该电表可能已满数跳表两次，由此用电量推定为99999×2+5381=205379度。按被告陈述在2017年4月3日才开始由三大运营商共同使用2014-12002355号电表，如此则原告按2019年1月24日至4月19日期间平均每日用电量推算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全部的用电量，与实际使用情况相差较大，本院不予采纳。合计案涉三个电表的计费读数为361244度。按单价1.09元/度计算，被告应支付电费393755.96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电费115028.9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电费278727.06元。被告称2014-08021974号电表是2014-12002355号电表的子电表，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由此被告主张的2014-08021974号电表不应单独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损失问题，考虑到原告自身在管理方面的疏漏，且难以倒推原告每月因案涉电表所多缴纳的确切电费数额，因此，本院酌定由被告从2019年4月19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该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或者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电费278727.06元，并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的损失给原告（其中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21元，由原告负担4721元，被告负担4800元。上述受理费9521元已由原告预缴，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48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丽群人民陪审员  曾雪敏人民陪审员  杨慧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程琛琦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