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0512号 原告：陈东明，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王利英，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婕，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玉凯，男，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告：张志峰，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张跃进，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张耀波，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言二，江苏知南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东明、王利英与被告马玉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原告陈东明、王利英申请追加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并申请对财产因火灾事故损毁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被告马玉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言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东明、王利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9万元(具体以评估确定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马玉凯、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共同赔偿原告陈东明、王利英因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1069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公估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常熟市梅李镇聚沙路1号富佳名苑×××室业主，该房屋由原告方装修完毕后尚未入住，考虑到环保因素，处于开窗通风状态。2019年5月6日上午，被告马玉凯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举行开业仪式，并组织了一批人员为开业仪式鸣放烟花爆竹，燃放位置为两原告房屋楼下场地处，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参与了鸣放烟花爆竹。当天上午八时二十七分左右两原告的房屋起火，经相关人员报警后，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派梅李中队前往扑救，扑救完毕后两原告房屋的装修、电器等全部毁损。 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对上述火灾事故作出苏熟消火认字（2019）第002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于常熟市梅李镇富佳名苑×××室西北侧房屋内靠北墙窗台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 2020年1月2日，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常熟市梅李镇聚沙路1号富佳名苑×××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 两原告认为：马玉凯因其汽车维护服务部开业仪式组织人员燃放烟花爆竹时未能注意燃放安全，导致火花进入原告窗户内引发火灾事故，造成两原告房屋装修家具、生活用品损毁，马玉凯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理应对马玉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四被告共同辩称，原告主张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烟头等外来火源的可能性。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公安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起火原因能查清的，应当作出肯定性结论。结合本案，公安消防部门没有对火灾事故起火原因做出肯定性的认定，未明确就是烟花燃放原因导致。经现场勘验，烟花痕迹只发生在房屋外侧，而非室内。就在本案火灾发生之前一个月，小区内就发生过一起扔烟头导致的火灾事故，物业为此专门张贴了告示。小区业主群为此有过多次讨论。2.在事故当日，被告燃放烟花的行为是在八点十八分，但在事发前七点钟有人已经看到原告房屋冒烟。原告卧室有大量易燃物，如果没有助燃物，不可能迅速地造成如此严重的火灾。3.原告的房屋窗户长期打开，存在过失，是产生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4.被告对公估报告部分金额不予认同。 两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证明两原告系梅李镇聚沙路1号富佳名苑×××室不动产的权利人。3.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苏熟消火认字（2019）第002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4.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富佳名苑×××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5.评估发票三张，合计22500元。 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的部分金额提出异议。 四被告为反驳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马玉凯和一个朋友的微信聊天打印件，内容是事发当日该朋友的父亲早上七点多钟送外卖到事发小区门卫时已经看见该房屋朝外冒烟，而被告方燃放烟花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十八分，证明该房屋在被告燃放烟花之前可能已经起火。2.原告小区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是原告小区发生过多次楼上住户朝室外扔烟头引发起火引患，证明事发当天风很大，本案房屋的起火有可能是其它高层住户扔烟头进室内导致，3.该小区物业发布的两份通告，一份是2019年4月2日高层住户朝外扔烟头引燃楼下住户搭建的遮阳板设施，另一份是2019年12月16日该小区有业主堆放杂物引起了自燃，证明其它外来火源导致涉案房屋起火具有高度可能性。 原告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第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从常熟市公安局梅李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5月6日分别对马玉凯、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等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为2019年5月6日早上八点十八分，被告马玉凯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在两原告楼下场地处为举行开业仪式组织了人员燃放烟花爆竹，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行为。燃放烟花爆竹结束后，当天上午约八时二十七分，上述被告发现富佳名苑×××楼一户住宅内着火了，遂报警。 经本院出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从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专项勘测内容为：涉案××室西北侧房间北侧窗户过火严重，只留有金属边框。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北侧底楼有刚开业的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门口留有燃放烟花爆竹的痕迹。 经本院出示，双方当事人对勘验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四被告认为该勘验报告只能说明在起火房屋的室外玻璃上有烟花擦过的痕迹，室内房屋没有烟花痕迹，不能直接证明是烟花落入室内引发的火灾。 庭审中，本院出示了对涉案火灾现场勘验人的询问笔录，勘验人明确表示火灾事故认定书中“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中不排除即表示有很大可能性。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四被告对笔录内容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早上八点十八分，被告马玉凯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在两原告楼下场地处举行开业仪式，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到场后均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行为。当天上午约八点二十七分左右，燃放烟花爆竹结束后，上述被告即发现富佳名苑×××楼一户住宅内着火了，房间里冒出浓浓黑烟和明火。经相关人员报警后，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派梅李中队前往扑救。两原告系常熟市梅李镇富佳名苑×××不动产的权利人，火灾当天涉案房屋无人居住且处于开窗通风状态。经委托公估，涉案房屋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为此产生公估费用225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为： 1.火灾事故起因。两原告主张被告马玉凯为其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举行开业仪式燃放烟花爆竹，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嗣后，涉案房屋起火。四被告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表述的是不排除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即不排除其他外来火源可能性，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火灾极有可能是外来火源引起的，该可能性甚至超过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表述的不排除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故不能证实四被告实施侵害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开窗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马玉凯认可其组织人员为开业仪式帮忙，在两原告楼下场地处燃放烟花爆竹，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认可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行为。本院认为：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其在火灾现场勘验查见：涉案×××室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北侧底楼有刚开业的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门口留有燃放烟花爆竹的痕迹。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马玉凯组织人员燃放烟花爆竹，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的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 2.赔偿数额问题。两原告主张四被告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10699.2元，并提交了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富佳名苑×××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该报告认定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 四被告认为：该报告第5页第22项、33项、52项打字错误，应减去1059元；第38项墙布材料价应以送货单价格为准，应减去3627.9元；第43项与第44项重复计算，应减去3021元；第45项至51项，应以送货单价格为准，应减去3529.18元。 对上述异议，经本院核实后，第5页第22项、33项、52项确系打字错误，减去1059元；第38项墙布材料价（含人工及辅料）以送货单为准，减去3627.9元；第43项、46—48项，门套计算有误，减去6085.78元。以上合计10772.68元，应从公估报告确认的财产损失310699.2元中扣减，扣减后的财产损失为299926.52元。对此，两原告核实后亦无异议。 四被告还认为：该报告第6页第57项美的柜机空调，价格为8999元，明显偏高，最多认可5000元；第62项美的对开四门冰箱的价格为4699元，与第36页图片显示的折后价格3999元不符；第70项—78项，系油漆和吊顶工程，金额合计24913.87元，与送货单不符，应按送货单价格计21954.7元；第8页第114项洗衣机的价格为5699元，与第39页图片显示的到手价相当于4999元不符；第8页第2、3、5项下的主材清场费880元、垃圾清理费3800元、基础装修施工上楼费3500元，与第9页第2项下的垃圾清理费5000元重复计算，且相关费用没有物业证明和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可；第9页第18项防盗门价格为2898元，因其从外观上看没有受损，故不予认可；第9页室内装修拆除和恢复毛坯房总费用6.61万元畸高，最多认可3万元。 对上述异议，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说明如下： 1.关于第6页第57项：美的3匹（舒适星）变频立式柜机现在市场网购价还是8999元，确认价格为8999元。 2.关于第6页62项：美的对开四门冰箱，价格网购价：4699.00元，我司于2019年12月10日网上询价，因网购优惠价是2019年12月28日开始实行3999.00元价格，所以，我公估人以当时日期网购的4699.00元价格确认。经了解原告购买冰箱是2018年08月份，当时购买价格高于4699.00元，但购买凭证已烧毁。 3.关于第6页70项—78项，油漆辅材和吊顶天花线，该送货单实付金额是工程购买的材料价格，不含人工，由原告另请工人装修，我司公估人员根据市场装修价格按材料含人工计算，根据40至41页购买的辅助材料说明，如包工包材料就不存在有辅助材料清单，所以，不存在有差价。 4.关于第8页114项：全自动洗衣机带烘干（松下-XQG90-EG925）网购价：5699.00元，经与原告了解，松下洗衣机是在实体店于2019年03月份购买，而且当时购买价格也高于5699.00元，但购买凭证也已烧毁，因网购价与实体店在价格上有差异，考虑到实体店商品价格高于网购店价格，所以我公估人与原告说明网购商品质量保证的道理，又因不是SUPER会员，所以，我公估人以当时日期网购的5699.00元价格确认。 5.关于第8页（序号）2、3、5项的异议说明：2、3、5项是重新装修装饰前与后的清场、垃圾、装饰材料进场等费用。 6.关于第9页（序号）18项防盗门，经了解，火灾当时因消防灭火时防盗门是关闭状态，防盗门是消防队当时硬撬开的，门锁及门均已损坏变形，我公估人现场勘查已确认防盗门变形。 7.关于第9页（序号）最后表：2项的异议说明：因整套住宅已烧毁，次卧房间的房屋也损坏严重，如重新装修必须将整套烧毁的装饰材料、电器等一切损毁物清理到毛坯房现状，而且次卧受损的墙、顶等拆除从砌，属于火灾后拆除清理费用。 本院认为，四被告虽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富佳名苑×××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人民币299926.52元予以采信，两原告的财产损失为299926.52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马玉凯为开业仪式组织人员燃放烟火爆竹，是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应当对两原告的损失负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为被告马玉凯开业仪式帮忙，被告马玉凯没有明确拒绝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燃放烟花的行为，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燃放烟花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烟花爆竹属危险品，在燃放过程中产生的声音、烟雾、碎屑及气浪并不局限于狭小空间，任何人不得以危害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方式燃放烟花爆竹。火灾事故现场勘验查见除涉案×××室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外，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该勘验记录可证明当日烟花波及范围较大，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马玉凯组织人员举行开业仪式而燃放烟花爆竹，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实际与被告马玉凯之间形成一种无偿帮工关系，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承担。本案火灾事故中，帮工人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作为智识健全的成年人，均未对安全燃放烟花爆竹承担注意、防范义务，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被帮工人马玉凯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对两原告因火灾所致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实施的危险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玉凯赔偿原告陈东明、王利英财产损失2699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该款项由被告汇入原告指定帐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62×××69，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 二、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对被告马玉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原告陈东明、王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61元，公估费用22500元，合计28461元，由原告陈东明、王利英负担987元，由被告马玉凯负担27474元，被告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对被告马玉凯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直接支付原告，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孔维璌 人民陪审员  杨建军 人民陪审员  徐雪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