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林某丈夫），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住海口市，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吴某2，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洋田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支持林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林某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林某原本是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农场居民，于2011年7月13日嫁给大洋田村民吴某1，从此与丈夫一起生活居住于大洋田村，共同劳动，生儿育女，积极参加村里的各种集体活动，并且于2017年9月22日把户口迁入大洋田村。作为妻子，林某随丈夫迁入大洋田村，是她因婚姻而具有的当然权利，符合我国的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无需村民和村委的同意。林某嫁入大洋田村时，没赶上村里分配责任田，但我国的农村田地承包是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林某作为家庭成员，也曾和家人一起在田地上劳作，以田地上的收入为基本生活保障，而且她的家庭成员也共同接纳她为田地的共同承包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2019年2月12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了（2019）21号文《关于白驹大道改造项目补征地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征收了村里的土地，村里得到了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一次公示时，林某被列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按100％的比例分到土地补偿款，但分配方案第二次公示时，林某不再被列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按20％的比例分到土地补偿款。林某被剥夺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感到非常不公，因此提起诉讼。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42条规定，认定林某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法律适用错误。林某结婚至今，村里也有多名媳妇嫁入大洋田村，有迁户口或未迁户口进村的，同样名下没有承包地，也同其他村民享有同等100％的比例分到土地补偿款。林某嫁入大洋田村，作为家庭成员，也曾和家人一起在田地上劳作，以田地上的收入为基本生活保障，而且她的家庭成员也共同接纳她为田地的共同承包者。虽然，林某在海口市找到了工作，但这份工作收入菲薄，随时可能失去，全家耕种的土地，才是生活的保障。一审法院将林某没有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作为判定其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之一，这很不合适。农村合作医疗的覆盖率并没有达到百分之百，有很多农民因为没钱、无知、疏漏等各种原因没有购买。至于大洋田村民小组辩称林某购买了城镇养老和医疗保险，因此而被纳入了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丧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完全错误的。有相似案情的判例中指出：上述第42条规定“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是指“取得公务员或事业编制的机关、事业单位的在编人员所享受的保障体系”。依此判断，林某并非公务员或事业编人员，其购买的养老和医疗保险，不管缴纳多少年，均不应当认定其已经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另外，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发布的2019年度十大典型案例，在第八例符文雄诉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案中指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特别是外来村民的资格时，往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因素；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坚持了两个原则：基本生存保障原则和资格唯一原则，着重审查外来村民的户籍是否已迁入集体组织、是否以原籍地作为基本生存保障及是否已取得替代性保障等因素，避免了“两头空”“两头占”的情况，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个指导思想是非常正确的。林某户口早已迁入大洋田村，没有别的户籍，她原本在桂林洋农场分配的土地也已经被收回，村里的责任田是他们全家的生活保障，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可靠的生活保障。林某婚后一直和丈夫居住生活劳动在大洋田村，并非“空挂户”。另外，2010年时，大洋田村的许多土地被征用，村里的很多村民都不能再以务农为生，不再缴纳农业税，领取农业补贴，以是否耕种村里的责任田来判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失去了可操作性。还有，2014年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中提出，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村里的村民们也由农业户口转变为居民户口，户口本上的居民性质也不再能够界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在能够有效判定大洋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只剩下户籍，而林某具有大洋田村的户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林某一直在村里生活、劳作和丈夫全家共享责任田的事实，无视村里人大都不再耕种土地，户口转为居民户口的现状，判定林某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大洋田村民小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某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大洋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待遇。1.林某为非农业人口。林某原来户口在海口市××区，户口性质自然是非农业；后来转入大洋田村也是非农业户口。2.林某转入户口未经大洋田村民小组及村民代表同意。林某2017年9月办理户口迁移，并未告知大洋田村，未经村民代表多数同意，不能取得村民资格。3.林某在大洋田村没有承包地，也没有看到林某在大洋田村从事农业生产活动。4.林某不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林某2017年9月份之前的户口还在桂林洋农场，其从2012年6月开始就在海口市公共交通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现工资已近3500元，并有五险一金，不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5.林某没有在大洋田村办理农村合作医疗和养老，从而也可佐证未在大洋田村生产生活。6.林某没有参与大洋田村的各项政治、文化活动。因而，林某已经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大洋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待遇。当然，基于其丈夫在大洋田村，大洋田村出于风俗习惯才将其列为外出人口，给予一定比例的款项。二、林某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1.林某陈述其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主要来源不符合事实和法律。2.捐款和外嫁女活动视频不能作为林某在村里生活的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某的上诉请求。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洋田村民小组按照法律规定100%比例发给林某土地补偿款约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林某与吴某1登记结婚。2017年9月22日，林某户籍因夫妻投靠由海口市美兰区国营桂林洋农场中村008号迁入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洋田村6号。2019年4月1日，大洋田村民小组的7.37亩土地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征收。2019年5月，大洋田村民会议确定征地补偿款按农户户口每人5000元，非农户口每人1000元分配。林某被按非农户口分配，林某有异议，遂提起诉讼。另查，林某就职于海口市公共交通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为其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某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分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42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林某在大洋田村民小组没有承包土地，不以该村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亦未在大洋田村民小组办理农村合作医疗，应认定林某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林某提出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某负担。二审中，林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承包证、证人证言；欲证明林某在大洋田村拥有承包土地。证据2.农信社一卡通；欲证明林某一直在耕作土地。证据3.宅基地证明，证据4.视频及截图；欲共同证明林某在村里生活、积极参与村里活动。证据5.照片；欲证明大洋田村的土地已被征收，多数人不再务农。证据6.桂林洋农场证明；欲证明林某已退出桂林洋农场的土地承包耕种，只能以丈夫在大洋田村承包的土地为生。证据7.村里购买农村合作医疗名单、村里征地补偿款的全额领取名单；欲证明大洋田村并不是以是否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作为判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2019年全村购买新农合的是199人，全额领取补偿款220人，组长吴某2的女儿未购买新农合也领取全额补偿款。证据8.水电缴费清单（2016年11月-2020年4月）；欲证明林某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在大洋田村生产、生活，从未出去过。大洋田村民小组质证称，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中的土地承包证上承包方代表陈惠英系其家婆，共有人当中没有林某的名字，所以林某没有承包地，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没有出庭，证明人与林某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从合法性来说是否是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要经过有关机关的登记；证据2中的一卡通是林某家婆陈惠英的，并不包括林某；证据3中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陈惠英，并非林某，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证据4中的视频及截图反映外嫁女的活动，只要是跟村里有关系的人，不管是外出人口还是本村村民、村民的亲戚、朋友都可以参与，不能以此证明林某具有村民资格；证据5中的照片只能证明林某参加这个活动，不代表其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为外出人员也可以参加；证据6中的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上面没有负责人签名和电话，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林某在2014年8月之前还明显享受丰兴社区居委会的待遇；证据7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且从内容上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名单，林某所述村长女儿的问题，村长女儿的户口一直在村里，没有任何变动，其还未出嫁，所以村民资格没有任何改变；证据8中的水电缴费清单的关联性亦有异议，缴费人是吴某1，只能证明吴某1居住在那里，不能证明林某具有村民资格。本院的认证意见：林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据1中的证人证言大洋田村民小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因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文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大洋田村民小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3日，林某与大洋田村村民吴某1登记结婚。2017年9月22日，林某户籍因夫妻投靠由海口市美兰区国营桂林洋农场中村008号迁入大洋田村6号。2005年9月2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发包方为大洋田经济社，承包方代表为吴某1母亲陈惠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承包期限为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吴某1为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吴某1母亲陈惠英在大洋田村分配有宅基地。林某嫁入大洋田村后，参与大洋田村组织的村集体活动。林某提交证据欲证明夫家的家庭成员同意接纳其为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林某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与本村村民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本案中，林某的户籍原在桂林洋农场中村，其在与大洋田村村民吴某1结婚后，于2017年9月22日将户口迁入大洋田村，虽然林某举证欲证明夫家的家庭成员同意接纳其为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土地发包方大洋田村民小组的同意，故不能认定林某取得了大洋田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认定林某以大洋田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林某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平等权利。林某主张按本村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大洋田村民小组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对林某按非农户口分配1000元，系村民依法行使自治权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二、限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某支付征地补偿款1000元；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某负担40元，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某负担40元，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姿玲审判员 谭晓梅审判员 陈淑良二Ｏ二Ｏ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园圆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