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执行异议人）：路晨曦，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孔广洲，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光曦，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勇，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董培友，男，汉族，1972年8月10日出生，住邹城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其秀(系董培友之妻)，女，汉族，1970年6月5日出生，住邹城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董桂龙(系董培友之子)，男，汉族，1991年1月5日出生，住邹城市。上诉人路晨曦因与被上诉人孔广洲、原审第三人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83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路晨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99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对本案重审后，作出(2018)鲁088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路晨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晨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88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汇入董培友账户内的96万系购房款而非借款。1、尽管上诉人与董培友签订的购房合同个别条款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定购房合同的性质。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主体、标的、价款等均明确、具体，合同主要内容并无异议。上诉人系普通公民，法律意识不强，就房屋买卖事宜在与卖方商谈后，自己从网上搜索到了一份合同使用，根本没有注意、理会到所谓的瑕疵条款第六条。合同应综合衡量全部条款、履行情况依实质内容确定合同性质，不应因个别条款存在瑕疵而对合同性质全盘否定。2、2014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董培友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通过邹城农商行以转账的方式给付房款96万元。(2016)鲁0883民初269号借贷案件系发生房屋买卖时隔数月后，董培友又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高希栋转账偿还银行贷款，269号案件中尚有上诉人受让的47万元债权，涉及借贷的共147万元已经通过(2016)鲁0883民初269号案件调解处理完毕，269号案件中的录音以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借贷所涉的147万元与2014年6月19日转于董培友的96万元是性质、用途完全不同的两笔钱。3、假如96万元也是借款，上诉人应当在(2016)鲁0883民初269号案中一并要求偿还，否则完全不合常理，上诉人没有在已结借贷案件中主张96万元为借款也可印证96万元不是借款。4、以96万元购买国宏小区房屋一事有董培友的朋友冯某等二人出庭作证，清晰地证明了房屋买卖的起因、过程等。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6月19日转于董培友的96万元系借款与事实、证据相违背。5、退一步讲，如果认定2014年6月1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借款担保所签，那么，依据该合同第六条，应当将6月1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房屋买卖合同。假设该96万元双方确为借款关系，那么，双方约定在一定条件成就后即以房屋买卖关系处理双方的债权债务，该种约定并不同于《借贷规定》中所指的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贷担保的情形，附条件的约定并不违法而且完全可以履行，原审将附生效条件的房屋买卖合同与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贷担保的情形相混淆，认定应按借款关系处理2014年6月1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完全错误。二、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了购房合同，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已经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未能过户又非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费催收通知，上诉人交纳物业费，电费的发票，110接处警现场处置回执单，以及第三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通知书、房款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的原件均由上诉人持有的事实，可以证明第三人已经将房屋向上诉人进行了交付，上诉人接受房屋后，又更换了门锁，已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孔广洲辩称，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路晨曦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孔广洲在本案重审时提交到法庭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未注明签订日期，实际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是为当日的借款147万元(《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金额为155万元)提供担保的。该债权已为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6)鲁0883执1819号。为此，上诉人既对该债权申请执行，又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至于上诉人于2014年6月19日转给第三人董培友的96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性质到底是普通借款、过桥款、货款还是其他，因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关联，相反却有证据能证明二者无关联，故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重审判决认定该96万元是借款，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认定事实不当，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企图把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扯到一块，以“合同个别条款存在瑕疵”“96万元是性质、用途完全不同的两笔钱”“附生效条件的房屋买卖合同”等为由提起上诉，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纠正重审判决中对个别事实上认定的不当之处，同时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果。路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就位于邹城市崇义路3000号嘉禾.世纪国宏小区9号楼1单元2302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位于邹城市崇义路3000号嘉禾.世纪国宏小区9号楼1单元2302室房屋属原告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3、判令第三人立即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4、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原告路晨曦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入第三人董培友银行账户内款960，000.00元。原告路晨曦与第三人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1、甲方(既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自愿将坐落在嘉禾世纪国宏小区9号楼1单元2302室(建筑面积125.5平方米)自有房产出售给乙方(既路晨曦)；2、双方一致同意本房价款为人民币600，000.00元卖给路晨曦；3、甲方负责办理个人房权证，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自理，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签订本合同后甲方负责结清乙方购房之前的水电物业等一切费用，原涉及本房屋的一切债务及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4、落……；5、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即生效，须共同遵守，如诉至法律，甲方承担所有费用；6、在借款合同到期前，应及时归还借款。若借款超期(15)天后，本合同即生效。甲方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乙方路晨曦分别签名。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董培友将其与山东峰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以及相关资料全部交付给原告路晨曦。因房地产开发商未与董培友办理房屋登记，第三人与原告路晨曦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孔广洲诉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山东顺鹏矿山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孔广洲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邹商初字第423号民事裁定书，将登记在董桂龙名下位于邹城市崇义路3000号嘉禾.世纪国宏小区9号楼1单元2302室房产及董培友、刘其秀所有的邹城市阳光小区6号楼3单元502室房产予以查封。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邹商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董培友返还孔广洲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刘其秀、董桂龙、山东顺鹏矿山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路晨曦于2016年9月1日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88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路晨曦执行异议。原告路晨曦于2016年9月23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诉。一审法院重审时因第三人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下落不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向第三人公告送达了法律文书，公告期满后，第三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告路晨曦汇入第三人董培友银行账户内960，000元是借款还是购房款；二是原告路晨曦对本案争议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关于原告路晨曦汇入第三人董培友银行账户内960，000元是借款还是购房款的问题。原告路晨曦在诉第三人董培友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路晨曦在接受法院谈话中陈述“2016年3月4日上午11时我找董培友协商解决原被告之间借款事宜，他在电话中认可，借我的这两笔钱是用于偿还山东顺鹏矿山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并且同意委托律师和我协商解决，如果不还钱可以让我住他在邹城市国宏小区(指涉案房屋)、阳光小区、昌平小区的三套房子，而且我们有签订的买卖协议。”原告路晨曦上述陈述的情况与原告路晨曦和第三人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6条相印证，亦证明该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该条是其从网络上下载格式买卖合同自带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合同第6条约定“在借款合同到期前，应及时归还借款。若借款超期(15)天后，本合同即生效。”从而证明原告路晨曦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或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基于借款合同关系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以借款合同超期15天后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生效条件。该情形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认定原告路晨曦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原告路晨曦2014年6月19日汇入第三人董培友银行账户内款960，000元是借款，而非是购房款。再从原告路晨曦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分析，该合同没有签订日期、没有履行日期、合同明显存在瑕疵，并且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与原告汇款数额不相一致，更近一步印证了原告汇入第三人银行账户内960，000元是借款的客观事实。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向第三人支付的960，000元系购房款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申请证人冯某某等人出庭所作的证言的效力低于书面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路晨曦对本案争议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的问题，原告路晨曦未充分举证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基于合法的买卖关系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合法占有了该房屋，因此原告对该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综上，原告路晨曦对执行标的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晨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路晨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晨曦和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6条载明“在借款合同到期前，应及时归还借款。若借款超期(15)天后，本合同即生效。”对于该条约定，路晨曦解释称是其从网络上下载格式买卖合同的自带条款，并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陈述“在我办公室从网上找了一个合同，大体看了一下就签了”，并描述“老冯指挥我下载的，在我办公室”，但证人冯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述称下载合同时“我不在现场”，路晨曦与证人冯某之间关于该条款的形成叙述前后存在矛盾，结合路晨曦在诉第三人董培友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能够认定路晨曦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路晨曦虽然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缺少交款时间及方式、房屋交付时间、合同签订日期等房屋买卖合同的要件，且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现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路晨曦与董培友、刘其秀、董桂龙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路晨曦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路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路晨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