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513号1幢2单元3层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0582210762。法定代表人：蒲海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强，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天伟，男，该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区拆迁安置综合楼A区1幢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687257331。法定代表人：袁其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国富，男，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旭公司）及原审被告何国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高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驰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广公司从未与驰旭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支付任何货款，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2.案涉《供需合同》的印章是何国富私刻的，是虚假的，何国富不是高广公司的员工，高广公司对其无任何授权，其无权代表高广公司，应由何国富个人承担全部责任；3.高广公司向驰旭公司支付的8万元是按仁怀海的要求支付，应由仁怀海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案涉的私刻公章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当先刑后民进行处理。驰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高广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驰旭公司是在已经知道高广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建单位之后才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驰旭公司依约提供了混凝土，高广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高广公司在双方对账之后支付了8万元的混凝土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高广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何国富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由于其系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国富未答辩。驰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广公司、何国富共同支付驰旭公司货款551295元，2、高广公司、何国富共同支付截止2018年10月2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234.44元，以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512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庭审中，驰旭公司将货款金额变更为471295元，违约金请求明确为：以636705元（截止2018年4月28日供货金额736705元减去已付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止；以534390元（截止2018年5月28日供货金额834390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止；以551295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供货金额851295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以471295元（总供货金额851295元减去已付3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驰旭公司（乙方、供方）与高广公司（甲方、需方）就预拌混凝土供应签订《供需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地点为玖龙纸业厂区内，何国富为甲方指定的材料结算人员及工程项目负责人，每月25-30日办理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的结算，确认所产生的砼款，并填写结算单据，乙方为甲方垫资两个月，如2月25日至4月24日所产生的砼款，在5月15日前全部支付，垫资到位后，每月使用的砼款在次月的15日前全额支付；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应付货款，除支付货款本金外，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千分之一每日向乙方支付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3月、4月、5月、6月，驰旭公司、高广公司均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明细表》中盖章确认。其中，2018年2月28日至3月24日期间供货金额为123280元，欠款金额为23280元；2018年3月24日至4月24日期间累计结算金额为736705元，累计欠款金额为736705元；2018年4月24日至5月24日期间累计结算金额为834390元，累计欠款金额为734390元；2018年5月24日至6月24日期间累计结算金额为851295元，累计欠款金额为551295元。明细表中均有驰旭公司、高广公司盖章，以及何国富作为高广公司项目经理、结算负责人、经办人签字。2018年7月13日，驰旭公司（乙方）与高广公司（甲方）、何国富（丙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丙方为甲、乙双方在2018年3月9日签订的《供需合同》项下，甲方应承担的全部货款、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责任、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高广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何国富在“甲方经办人”以及“担保方经办人”处签字。前述合同及结算明细中，高广公司加盖的印章均为同一枚。高广公司不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对所有印章提出签订申请。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认定1至7号检材上加盖的11枚“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2上加盖的2枚“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高广公司缴纳了鉴定费共计17100元。另查明，高广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驰旭公司付款8万元，附言注明：涂辅料车间旁空硬化项目商混款。驰旭公司认为该款系支付的本案货款，于结算单中最后结算的欠款金额551295元抵扣后，欠付款项金额为471295元。驰旭公司自认，除高广公司支付的8万元外，已付货款中，何国富支付10万元，案外人成春梅支付20万元。再查明，2018年1月4日，高广公司与案外人仁怀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高广公司将承建的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纸业）内项目施工交由仁怀海施工。2018年3月2日，高广公司与玖龙纸业签订《厂内路沿石及路面修复工程施工合同》、《涂辅料车间旁空地硬化项目施工合同》，高广公司承建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高广公司申请印章鉴定后，二次庭审中，驰旭公司与高广公司均提交了《涂辅料车间旁空地硬化项目施工合同》（驰旭公司提供复印件，称来源于玖龙纸业，高广公司提供原件），合同载明内容一致，但双方认为合同首页抬头处高广公司的印章不一致。驰旭公司另提交2018年3月12日高广公司与玖龙纸业签订的《承揽合同》（复印件），称复印于玖龙纸业，此项目系高广公司承建，该合同中高广公司使用过涉案印章。同时，驰旭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两份合同中高广公司的印章与涉案合同中高广公司使用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广公司是否应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显示，《供需合同》、《结算明细表》、《担保协议》中高广公司印章与其备案登记印章不符。而高广公司提供的《厂内路沿石及路面修复工程施工合同》、《涂辅料车间旁空地硬化项目施工合同》表明，玖龙纸业涉案施工项目确系高广公司承建；高广公司又向驰旭公司支付8万元，注明为“涂辅料车间旁空硬化项目商混款”。高广公司辩称，该8万元是按照仁怀海的要求支付。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高广公司与仁怀海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产生对外的效力。高广公司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混凝土购买来源，综合来看，能够确认高广公司承建案涉项目所用混凝土由驰旭公司提供，驰旭公司所供混凝土系送至玖龙纸业。故驰旭公司称已向玖龙纸业核实高广公司为项目承建单位，符合客观实际，可信度较高。驰旭公司在已知项目是高广公司承建的情况下与高广公司签订合同，高广公司又盖章确认，驰旭公司有理由相信高广公司就是合同相对方。驰旭公司作为出售方，系普通法人主体，不能苛求其严格审查买受人印章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高广公司印章不真实，但综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高广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印章真实与否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其应对尚欠货款471295元承担清偿责任。高广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驰旭公司另申请对《涂辅料车间旁空地硬化项目施工合同》及《承揽合同》中高广公司印章与涉案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因无继续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照供需合同约定：每月25-30日办理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的结算，确认所产生的砼款，并填写结算单据，乙方为甲方垫资两个月......垫资到位后，每月使用的砼款在次月的15日前全额支付......未按照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按千分之一每日支付利息及违约金。高广公司在结算后，至今尚欠货款471295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另兼具一定的惩罚性功能。本案中，违约给驰旭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为其逾期付款资金占期间的利息损失，驰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高广公司虽没有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其不认可在本案中所有责任的承担，包含了对违约金的抗辩。本案仍应结合具体损失情况、违约情况来确定违约金的计算。结合驰旭公司的损失情况及高广公司的违约情况来看，驰旭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酌情将其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结合货款结算情况、高广公司付款情况及驰旭公司的诉讼请求，违约应分段计算如下：以636705元（截止2018年4月24日结算金额736705元减去已付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止；以534390元（截止2018年5月24日结算金额834390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止；以551295元（截止2018年6月24日结算金额851295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以471295元（551295元减去2018年8月24日已付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关于何国富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何国富在担保协议中“担保方”处有签字，自愿为高广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驰旭公司在担保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其应当对高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驰旭公司诉请的共同清偿责任。判决：一、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471295元；二、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36705元（截止2018年4月24日结算金额736705元减去已付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止；以534390元（截止2018年5月24日结算金额834390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止；以551295元（截止2018年6月24日结算金额851295元减去已付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以471295元（551295元减去2018年8月24日已付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三、何国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0元，保全费3770元，由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何国富负担。诉讼费限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何国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由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何国富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广公司举示预拌商品混凝土送货单，拟证明案涉争议混凝土不是高广公司项目所使用，高广公司不对该争议混凝土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驰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高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即高广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根据高广公司与玖龙纸业签订的《厂内路沿石及路面修复工程施工合同》、《涂辅料车间旁空地硬化项目施工合同》，案涉施工项目由高广公司承建。其次，高广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项目部分混凝土从驰旭公司购买。第三，高广公司于结算后向驰旭公司付款8万元，附言注明为涂辅料车间旁空硬化项目商混款，该附言中注明的项目与高广公司承建项目一致，高广公司辩称该款项是按仁怀海要求支付的，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高广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综上所述，高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元，由四川高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