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西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涛。上诉人韦西河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西河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瑕疵、虚假，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足以证明公安机关所作责任认定书程序违法。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责任划分证据使用。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夜间无证驾驶，没有车灯，具有重大安全隐患车辆超速行驶。2.司法鉴定意见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存在虚假，鉴定时间超过有效鉴定期间，不能为准，十级伤残原因不能确定与上诉人有关，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性、关联性、排他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诉讼时效是一年，不是三年。刘洪涛答辩称，1.上诉人称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诉讼时效是一年，不是三年的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突然介入被上诉人的行驶道路造成的，上诉人的改装三轮车尽管最终鉴定为非机动车，但是事故发生时，该三轮车并非是处于人力骑行状态，而是机械驱动的行驶状态。3.针对答辩人因眼眶所致的眼球内陷这样的症状，经咨询，临床上没有药物或者手术治疗的手段，自行恢复期是一年以上。4.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不同，不强调证据的唯一性、排他性，民事诉讼强调的是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判定并无不妥。刘红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4104.7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20时许，刘红涛驾驶无牌摩托车沿南西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高堤乡小刘村路段时，与韦西河驾驶的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刘红涛、韦西河两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第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刘红涛驾驶无牌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2、韦西河驾驶三轮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韦西河对此提出复核申请，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经复核对[2018]第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针对复核意见，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韦西河驾驶的三轮车的车辆技术（车辆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三轮车具有完整的能够实现人力骑行的骑行装置，可实现人力骑行，故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三）以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中3.1的规定，说明该车不属于机动车。2.三轮车装有蓄电池，其电驱动装置中可见明显拼接痕迹，为在人力车原有结构上通过拼接改装形成，属于具有拼接改装装置的人力三轮车。”鉴定意见：“韦西河驾驶的三轮车属于具有拼接改装装置的人力三轮车。”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内公交重认字[2018]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1、刘红涛驾驶无牌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机动车在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不良或者遇有雾、雨、雪、沙尘、冰雹等低能见度情况下行驶时，应当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但同方向行驶的后车与前车近距离行驶时，不得使用远光灯。机动车雾天行驶应当开启雾灯和危险报警闪光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2、韦西河驾驶三轮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事故责任划分，原告刘红涛、被告韦西河均有异议，但经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韦西河驾驶的三轮车的车辆技术（车辆属性）进行鉴定，韦西河驾驶的三轮车装有蓄电池，其电驱动装置中可见明显拼接痕迹，为在人力车原有结构上通过拼接改装形成，属于具有拼接改装装置的人力三轮车，韦西河在其人力三轮车上加装蓄电池的行为对其在道路安全行驶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九项“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九）自行车、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之规定，因此，韦西河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违法行为，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最终认定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刘红涛在事故中存在多种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因此，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最终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红涛受伤后于2018年6月4日入住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2.眼部外伤。”共住院9天，支出门诊及医疗费5472.74元。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2.避免剧烈运动；3.禁辛辣等刺激食物；4.不适随诊。”诉前，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评估，经本院依法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红涛右眼眶骨折右眼球内陷，伤残等级为十级。”“刘红涛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鉴定检查费2003元。另查明，原告的长子刘尚恩出生于2012年3月7日，长女刘尚依出生于2016年6月10日，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原告刘红涛驾驶机动车与被告韦西河驾驶非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重新认定的刘红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西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一审法院（2019）豫0527民初952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本案由被告韦西河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下余80%由原告自己负担。关于被告韦西河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第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三年还是一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三年。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其诉讼时效一般应从受害人首次治疗终结起计算,因尚处在治疗期内,伤势尚不稳定,鉴定机构无法对伤者的伤残进行鉴定,受害者的损失亦无计算依据。本案中,原告刘红涛最后一次治疗的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而原告于2019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据此，原告此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刘红涛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结合原告请求及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5472.74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误工费9085.50元（100.95元×90天）、护理费3028.50元（100.95元×30天）、××赔偿金25438.36元均未超出法定的标准及期限，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422元/年计算，符合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规定，故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即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24413.80元（长子刘尚恩10138.43元、女儿刘尚依1427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鉴定地点酌定38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003元，原告的上述物质及精神性损失73451.90元，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应由被告韦西河赔偿原告物质性损失72451.90元的20%，即14490.38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5490.38元。超出上述范围原告刘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韦西河赔偿原告刘红涛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15490.38元；二、驳回原告刘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调取刘红涛在内黄县公安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资料，该资料显示，2018年6月25至29日，刘红涛参加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学习，2018年7月5日参加科目一考试，7月19日参加科目三考试。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红涛与韦西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发生纠纷，韦西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一、关于事故责任问题。韦西河在人力三轮车上加装蓄电池的行为对其在道路安全行驶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九项关于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的规定，韦西河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违法行为；刘红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机动车未登记、未保持安全车速，对事故发生存在违法行为、较大过错，据此，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红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西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一审法院（2019）豫0527民初952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判决由韦西河对刘红涛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韦西河上诉主张刘红涛应当负全部责任，证据、理由不足。二、关于鉴定意见能否采信问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刘红涛的伤情及相关资料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红涛右眼眶骨折右眼球内陷，伤残等级为十伤残；刘红涛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对刘红涛的伤残等级，韦西河并无相反证据反驳，对刘红涛伤残鉴定的时间不影响伤残等级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韦西河上诉称伤残原因不能确定与其有关，根据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刘红涛住院治疗及病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调取的刘红涛在内黄县公安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资料显示，2018年6月25至29日，刘红涛参加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学习，2018年7月5日参加科目一考试，7月19日参加科目三考试。针对刘红涛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虽根据刘红涛的伤情及相关资料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但是其理论依据为法医学，并非实证。根据刘红涛的伤情及其参加学习、考试情况，本院认为，刘红涛属于十级伤残，虽可以进行与其伤情相符的活动，但是误工期限按照90天计算明显过长，误工期限以事故发生后到参加考试前即30天为宜，刘红涛的护理期限以住院期间即9天为宜。刘红涛的误工费应为3028.50元（100.95元×30天）、护理费应为908.55元（100.95元×9天）。刘红涛的损失为64274.95元（医疗费547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元、误工费3028.50元、护理费908.55元、××赔偿金25438.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13.8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003元），韦西河赔偿刘红涛损失64274.95元的20%，即12854.99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3854.99元。三、关于刘红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三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4日，刘红涛于2018年6月13日出院,于2019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红涛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韦西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二、韦西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红涛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13854.99元；三、驳回刘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刘红涛负担128元，韦西河负担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元，由韦西河负担146元，刘红涛负担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