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海棠溪正街40号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5X561K。法定代表人：邵国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威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大岚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420849F。法定代表人：苟炳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国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骞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威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骞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自己的质检义务，提供的货物无标识牌，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我方认为80%货款支付节点也未达到，不应支付货款。金威门业公司辩称，合同中对80%货款的付款条件约定明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威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货款223444.4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9月20日起，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货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签订《防火隔声防盗门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1.国骞装饰公司（甲方）因其施工的北碚蔡家组团L66地块标准分区农转非安置房工程（一期），向金威门业公司（乙方）采购1-14#楼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单元防盗门。2.采购货物详情：FDM乙1021型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1394樘，单价591.6元/樘，总价824690.4元；FDM1221型单元防盗门30.24平方米，单价380元/平方米，总价11491.2元；FDM1321型单元防盗门43.68平方米，单价380元/平方米，总价16598.4元。3.验收：合同签订时乙方提供的样本、样品甲方封存，作为产品验收的依据。甲方验收，乙方按照国家验收要求条款进行配合。甲方对乙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应当于签收后7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并提交国家或者重庆市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复验。4.结算及支付：本合同双方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全部成品套装门在厂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货到现场监理验收无质量问题后15日内无息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款项，应当满足下列前提条件，若未满足，则付款期限顺延至下列前提条件均成就后30个工作日：（1）双方结算时已各自完清相关财务结算手续；（2）乙方已向甲方提供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发票；（3）乙方已向甲方提交货物出库凭证、物流信息及票据；……5.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款项（含价外费用）前，乙方应当向甲方开具符合下列全部要求的发票：（1）发票必须合法有效、信息准确、可供甲方用于认证；（2）发票类型：普通发票；（3）发票提交时间与本合同约定结算时间同步；（4）发票提交时间与甲方当次付款金额相同。该合同签订后，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国骞装饰公司仅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了：FDM乙1021型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合同所约定的其余两类单元防盗门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就金威门业公司销售与国骞装饰公司的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的数量，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发生争议，金威门业公司称实际销售的产品数量为1399樘，国骞装饰公司认可其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产品数量为1394樘。与此同时，金威门业公司还主张称，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提供了价值1630元的配件，但国骞装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从金威门业公司在2017年7月18日委托公司员工李伟向国骞装饰公司收取80000元货款时，金威门业公司所拟定并交付国骞装饰公司的《付款协议》载明内容亦可得知，在此之前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交付的防火隔声防盗门数量为1187樘；协议同时表明金威门业公司将剩余207樘门送到现场后，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从上述协议记载内容亦可得知，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的产品数量为1394樘。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如下：2017年6月6日付款255834元、2017年6月20日付款170000元、2017年7月8日付款40000元、2017年7月18日付款80000元、2017年8月30日付款60000元，以上总计付款605834元，金威门业公司无异议。对于国骞装饰公司所主张的，国骞装饰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民生银行的公司账户，向金威门业公司两次转账支付的45000元、50000元货款，金威门业公司予以否认，并认为金威门业公司并未收到该95000元货款，且国骞装饰公司的银行交易历史明细并未显示收款人信息，无法证实是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此同时，金威门业公司在起诉前累计向国骞装饰公司开具票面总额661645.4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威门业公司起诉后，于2019年9月3日开具票面金额为167632.9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作为证据予以举示，国骞装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因双方对于货款金额以及产品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因此国骞装饰公司拒绝收受该份发票。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的产品，于2017年7月15日由国骞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志民、金威门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伟、申泽云共同进行了质量巡查，巡查发现门扇锁方存在空响，需回厂进行技术鉴定。但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签字的《工程质量监督巡查记录表》，未载明存在空响的产品数量。同时，国骞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巡查表上“复查意见”一栏书写“未整改，一直拖”字样。一审庭审中，国骞装饰公司举示由涉案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业服务企业重庆互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佳汇苑东苑客户服务中心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称：防盗门门板脱胶严重，拒不完全统计，有30%的防盗门出现此类情况，因质量问题监理方和建设方不予通过验收，待专业机构检测；防盗门五金件开关不灵，已维修几百套，目前还在维修中，业主给予的结果是五金质量有问题，待专业机构检测；自安装至今委派工人多次维修至2019年7月，物业已更换防盗门4樘。一审庭审过程中，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一致认为，购销合同当中所约定的“货到现场监理验收无质量问题后15日内无息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条款当中“监理验收无质量问题”的意思，是指建设项目监理单位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验收，确认质量合格。对于该验收，国骞装饰公司同时称，由于金威门业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进行三方验收。一审法院认为，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所签订的《防火隔声防盗门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庭审查证的事实可知，该购销合同约定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三类产品，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仅履行了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的购销合同约定，其余两类产品并未销售。就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产品的数量、金额，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存在争议。金威门业公司主张称，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1399樘，乙级价值1630元的配件。对于金威门业公司的主张，国骞装饰公司仅认可其收到金威门业公司销售的1394樘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且并无需要单独支付价款的配件。对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购买的产品数量为1394樘，如果国骞装饰公司实际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产品数量多于合同约定数量的，则金威门业公司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但是，金威门业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的产品数量超过合同约定数量。而即便金威门业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属实，均系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提供的产品，那么从送货单的记载可知，金威门业公司提供的1399樘乙级防火隔声防盗门当中，有样门5樘。即该5樘门系样品而非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实际采购的产品数量为1394樘。至于金威门业公司主张的配件1630元，对此金威门业公司同样没有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产品，是按套计价。在正常情况下，此种计价方式的产品，应当包括配件，即配件无需单独购买。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亦未约定国骞装饰公司需单独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配件，或者支付配件的价款。金威门业公司主张国骞装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配件价款1630元，则金威门业公司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国骞装饰公司在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防盗门正常所需使用配件以外，还因其他不可归结于金威门业公司的原因，而单独要求金威门业公司提供配件。对此，金威门业公司未尽举证证明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国骞装饰公司实际向金威门业公司采购的防盗门数量为1394樘，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国骞装饰公司应当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的总货款为824690.4元。对于国骞装饰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国骞装饰公司主张已付货款金额为700834元，对此金威门业公司认可其收到国骞装饰公司支付的货款605834元。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国骞装饰公司主张的，其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民生银行的公司账户，向金威门业公司两次转账支付的45000元、50000元货款。由于国骞装饰公司针对上述两笔货款所举示的证据，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并未显示收款人信息，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国骞装饰公司已经履行了该95000元货款的给付义务。对此，国骞装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国骞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05834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18856.4元。对于未付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该院认定如下：首先，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30%的货款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时支付；第二期应当于金威门业公司将其应交付的产品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第三期应当于涉案建设工程的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从庭审查证的事实可知，国骞装饰公司认可其应当支付货款至总货款的80%，金额应当为659752.32元。对于此部分货款，金威门业公司已经向国骞装饰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61645.4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国骞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结合前述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国骞装饰公司对于此部分货款未足额支付，其还应当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53918.32元。其次，对于剩余20%的货款，金额164938.08元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认定。此部分货款的支付，包括两个付款条件：涉案建设工程的监理单位验收确认合格，以及金威门业公司已经向国骞装饰公司提交足额的发票。从庭审过程中，国骞装饰公司所举示的有效证据可知，金威门业公司向国骞装饰公司销售的产品确有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已经得到金威门业公司的认可。且从由建设单位和物业服务企业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记载内容可知，由于质量问题的存在，监理方和建设方不予通过验收。即，建设工程的监理单位未验收确认产品质量合格。从该证据的记载来看，国骞装饰公司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对于此，金威门业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金威门业公司现阶段起诉要求国骞装饰公司支付此部分货款的证据不足。待有新的事实出现，导致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金威门业公司可另行向国骞装饰公司提出主张。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仅能确认国骞装饰公司应当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货款53918.32元。对于事实的主张，金威门业公司、国骞装饰公司双方均未尽举证证明的义务，应当各自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国骞装饰公司未足额支付80%货款当中的53918.32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此部分货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此部分货款应当在“全部成品套装门在厂家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是，金威门业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全部交付国骞装饰公司的产品“厂家验收合格”的时间。金威门业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20日起算违约金的时间起算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酌情以金威门业公司起诉之日的2019年6月21日作为国骞装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起算点。金威门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实质即为向国骞装饰公司提出违约责任主张，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理范围，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四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国骞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威门业公司支付货款53918.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此部分货款付清为止；二、驳回金威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1.5元，由国骞装饰公司负担574元，金威门业公司负担1827.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国骞装饰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80%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内容，80%货款的支付条件为全部成品套装门在厂家验收合格后。双方一致认可这里的厂家系金威门业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威门业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给国骞装饰公司，并且国骞装饰公司已经实际将全部套装门进行了安装，并投入使用，后国骞装饰公司已经陆续支付货款接近80%。故国骞装饰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80%货款不应支付缺乏依据。一审认定8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国骞装饰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及庭审陈述，国骞装饰公司一审是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80%的货款，只是剩余20%货款因货物质量问题未验收不应支付。国骞装饰公司二审又上诉称其80%的货款都不应支付，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答辩意见明显不一致。最后，因国骞装饰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反诉，对于国骞装饰公司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对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主张，国骞装饰公司若有证据证明其因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大小，可另行解决。基于上述分析，国骞装饰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80%货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国骞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重庆国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