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平，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勋，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李文平四爸。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大文，巴中市通江县瓦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平、张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李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勋、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大文、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胡成艾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0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三一公司在承建兴合大道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李文平个人，构成非法转包，应承担违法转包的法律责任。本案被告李文平在与原告订立合同以及施工管理、结算行为均是以个人名义。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三一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应当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这一事实是错误的。其理由是：1.李文平根本就不存在与三一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转包、分包”等事实。案涉工程系三一公司承建，而李文平在整个案涉工程中受三一公司的委托，且在授权范围内代三一公司行使该工程中的相应权利；2.李文平既未与张兵就案涉工程签订任何合同，也不知晓这一事实；3.案涉工程中的搅拌站系三一公司为完成该项目工程而设立，而非李文平设立，该搅拌站在营运过程中李文平也未单独经营；4.张兵领取的案涉款项也是经三一公司许可才能领取的；5.本案中张兵所持有的工程结算依据既不是李文平与张兵所为，也不是三一公司与张兵所为，该结算单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李文平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该本案任何法律责任。李文平在整个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均来自于三一公司的授权，且李文平所履行的权利完全是在三一公司授权范围内，并不存在越权和滥用委托权限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民事代理活动中，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履行代理职责时所产生的一切民使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而不是由代理人承担。 张兵辩称，1.本案一审张兵是原告，李文平在上诉时没有将张兵列为被上诉人，是对一审认定的应付张兵的工程款的相关事实的认可；2.李文平在上诉状中认为张兵领取案涉款项是经三一公司许可，与张兵对案件的性质的认定是一致的；3.李文平认为结算依据上既没有李文平的签字也没有三一公司签字，不能认定为定案依据，这一说法是不客观的。案涉项目是一个多亿的项目，显然仅凭李文平个人之力是无法完成的，三一公司是集团公司，除了公司的核心成员之外还有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承担相应分工任务的时候所作出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结果应当由三一公司承担。 张兵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90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三一公司、李文平共同向张兵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0095.2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三一公司在承建兴合大道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李文平个人，构成非法转包，应承担违法转包的法律责任。本案被告李文平在与原告订立合同以及施工管理、结算行为均是以个人名义。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三一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应当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三一公司承建巴中市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发的巴中市望王山城市综合体市政道路工程项目后，三一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文平为减少施工成本，自行成立了混凝土搅拌站，案涉工程就是搅拌站建设的一部分。搅拌站的设立及建设均系三一公司的行为，李文平与张兵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并非李文平的个人行为，三一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 李文平辩称，1.项目的主体是兴合公司，承建是三一公司，是招标项目，投入一个亿工程；2.三一公司给李文平出具了市政道路工程委托书，李文平代表公司行使职权；3.张兵与李伯勋签订合同，李伯勋是搅拌站的工作人员；4.自拌站是该项目经市住建局、散装办批准成立的一个自拌站，李伯勋是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属于职务行为，签字行为代表三一公司。 三一公司针对李文平和张兵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根据李文平上诉状中是将三一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没有将张兵列为被上诉人，可以看出李文平是愿意向张兵承担付款责任。 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公司、李文平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440095.2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三一公司、李文平对前述支付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三一公司、李文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张兵（承包方）与巴中半山逸城搅拌站（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巴中市搅拌站的边坡治理（岩石锚喷工程）发包给张兵；工程范围为边坡治理（岩石锚喷）工程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实行全承包；工程单价每平方米260元计算；工期为60个工作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工程完工后，经双方验收工程质量和实际工程量结算，经双方授权人签字确认后方有效，结算后15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李伯勋以委托人身份签字。 张兵提供一份《张兵承包锚喷工程及附属工程结算书》，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载明：1.搅拌站锚喷护壁审计平方为2499平方米，单价260元／平方米，共649740元：2.边坡喷浆审计平方为572平方米，单价180元／平方米，共102960元，工程使用搅拌站钢筋17根，挡墙1根，共计604.8元，扣减后金额为102355.2元；3.附属工程审计金额为44000元；三项合计金额796095.2元。李伯勋、李久刚、王志松作为甲方在结算书上签字，张兵作为乙方在结算书签字。 另查明：案涉兴合大道工程是由三一公司承建，后转包给李文平，李伯勋、李久刚、王志松是李文平聘请的搅拌站工作人员。张兵确认李文平已支付张兵工程款35.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兵与李文平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兵实际进场施工，工程于2014年7月18日进行了结算，并经李伯勋、李久刚、王志松三人签字确认。虽然李文平辩称未授权李伯勋，结算系其个人行为，但庭审已查明，李伯勋、李久刚、王志松均是李文平聘请的搅拌站工作人员，三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李文平承担。案涉工程已结算，视为张兵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张兵有权主张李文平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工程经结算，应支付张兵工程款共计796095.2元，庭审中张兵自认李文平已支付35.6万元，李文平虽辩称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下欠工程款数额440095.2元予以确认。 三一公司在承建兴合大道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无资质的李文平个人，构成违法转包，应当承担违法转包的法律责任。本案李文平在与张兵订立合同以及施工管理、结算行为均是以个人名义。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公司与张兵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应当向张兵承担付款义务。张兵主张三一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文平与三一公司的违法转包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庭审中，三一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兵在施工结算后，持续向李文平及其管理人员李伯勋主张权利，故本案张兵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三一公司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李文平在工程完工后拒不支付张兵工程款，确实给张兵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张兵主张从2014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张兵与李文平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结算后15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此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4年8月3日。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40095.2元为基数，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8月2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文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兵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0095.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4009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8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由李文平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张兵于2019年曾起诉李伯勋主张案涉工程款，后申请撤回了对李伯勋的起诉。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张兵陈述工程结束后未向三一公司主张过权利，直至起诉李伯勋案开庭时才知晓三一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建方。李文平的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李文平知晓李伯勋与张兵签订合同，是李文平口头授权其与张兵签订合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李文平认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三一公司，李文平的行为均来自于三一公司的授权，张兵也认为李文平的行为系履行三一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由三一公司和李文平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与张兵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系李伯勋，李文平认可其口头授权李伯勋与张兵签订合同，且对张兵完成案涉施工合同施工内容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当认定李伯勋与张兵签订合同和结算的行为均是代表李文平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李文平承担。现张兵完成了《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张兵有权向李文平主张工程款。虽案涉项目系三一公司从巴中市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承包取得，与三一公司有一定的关联，但从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主体来看，均不是三一公司，根据张兵在本案一审中陈述的内容以及其曾起诉李伯勋主张工程款的事实看，其与李伯勋订立《施工合同》时，并不知晓三一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建方，根据合同相对性，三一公司并非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综上，李文平、张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3950元，李文平负担3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