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7610号原告：郑崇林，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511************118。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31M9R。法定代表人:钱芳。被告：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188号4楼C区***（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LHKR46。法定代表人：戴某1。被告：钱进，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20************119。被告：钱芳，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国祥花园城祥平阁7A，公民身份号码422************422。被告：张丽华，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利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22************401。原告郑崇林诉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鹏公司广州分公司）、钱芳、钱进、张丽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崇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顺风公司、钱芳、张丽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鹏公司广州分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公告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崇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全额退还给原告租车保证金60000元及其利息（计算方法：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未全额退还给原告租车保证金及其利息和违约金之前，车辆由原告留置。车辆在留置期间所产生的年检、保险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被告双方经协商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了汽车租售合同（合同号：2016年租赁字第2016100101号），合约期限为一年。车型为白色康迪K17纯电动汽车，车牌号为粤A*****。2016年10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万元车辆保证金及相应租金。合同到期双方协商后，被告继续以原汽车租售合同租金价格把车辆租给原告使用，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续租合同，合同号：2017年租赁字第2017100101号，合同期限为2年，2019年1月3日案涉车辆被被告拖回并开具了收车确认单。次日，被告为原告更换了一辆电动汽车，车型为白色北京牌纯电动汽车，车牌号为“粤A*****”,并开具了交车确认单，于2019年1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10月2日续租合同到期，按照汽车租售合同第三条规定，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全额退还车辆保证金给原告。合同到期前，原告以多种形式通知被告，阐明不再续租车辆，要求被告准备退还租车保证金，最终遭被告拒绝。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以书面邮寄形式要求被告在2019年10月18日前履行退还车辆保证金通知书，被告至今未履行退还。被告钱芳辩称，1.原告郑崇林非涉案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未发生租金、违约金及利息的义务。没有充分有效、有说服力的事实和证据证明被告钱芳的是顺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被告钱芳仅仅参与顺风公司业务管理，作为员工代表公司执行公司职务行为，此点事实并不能证明被告钱芳市顺风的实际经营人。2.被告钱芳并非顺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影响履行债务的直接责任人员，依法不应对顺风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起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钱进提交答辩状称，1.被告钱进非涉案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未发生租金、违约金及利息的义务。2.原告没有充分有效、有说服力的事实和证据证明被告钱进是被告顺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钱进作为顺风公司经理，参与顺风公司业务管理，作为员工代表公司执行公司职务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告钱进是被告顺风公司实际控制人。3.被告钱进不是被告顺风公司股东，也不曾担任被告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通过间接持股、投资关系、协议或其他安排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4.工商登记中历次股东大会决议及章程的变更，被告钱进既未参与表决，也未签名确认对股东大会决议产生实质性影响，股东大会决议为全体股东决议，被告钱进不是直接管理人员，章程中也未显示其有管理职责。被告张丽华辩称，被告顺风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被告张丽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第5页“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认缴、实缴出资额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我国公司法确立了股东认缴出资制度，在非法律存在特别规定的情形下，股东只要在认缴到期日之前缴纳出资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顺风公司现在的公司登记状态为开业，原告未申请破产清算，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被告顺风公司股东缴纳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特殊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一款中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碧并不包含有出资期限未到期之股东。那么，根据体系解释的原理，同一法条的不同款对同一概念应采用相同的解释，本条第二款中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显然也应该采取和第一款中相同的理解。故被告张丽华在实缴出资到期前未实缴出资并未缴出资范围内的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起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顺风公司、安鹏公司深圳分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2日，郑崇林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顺风公司签订汽车租售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租赁浙江康迪牌K17纯电动汽车1台；车牌号为粤A*****，租赁期限1年，以实际租赁汽车交接单日期为准；总租金0元，保险费6000元；保证金双方约定为60000元，合同到期后不续租或者不购买则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擅自转卖、抵押、质押、转借、典当、转租租赁车辆或使租赁车辆陷入上述危险，否则由此导致乙方在合同期无法正常使用租赁车辆，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全额退还押金。2017年10月2日，郑崇林与顺风公司签订续租合同（编号：2017年租赁字第2017100101号），约定：经甲、乙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同意续租原车辆两年，即合同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续租租金0元，续租保险费用每年6000元，两年共计12000元，保险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2017年10月2日支付6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10月2日支付6000元；原押金不退，原合同继续有效,合同下方钱芳、郑崇林手写内容“北汽EC180粤A*****，交车人钱芳2019年1月4日9:00，收车人郑崇林2019年1月4日9:00,2018年10月9日下午7：20转2018.10.9-2019.10.9已支付租金，钱芳”。2019年1月5日郑崇林与顺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原租赁合同车辆康迪K17粤A*6**7，车架号LJUB4W5GS001854，发动机号C16030015，换为北汽EC180粤A*****，车架号LNBSCB3F5HW194963，发动机号MD10HH100600033。原合同条款不变，继续有效。诉讼中，郑崇林称车牌号粤A*****车辆于2016年10月2日交由其使用，租金为6000元/年，于2019年1月4日更换为车牌号粤A*****的小型汽车，现该车辆仍由郑崇林使用。2.郑崇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其于2016年10月6日向顺风公司转账66000元。郑崇林提供的加盖有顺风公司公章印文的收据显示其于2016年10月6日向顺风公司支付押金及租金66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支付租金6000元，于2018年10月9日支付租金6000元。郑崇林合计向顺风公司支付78000元。3.车牌号为粤A*****的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4.2019年9月18日郑崇林向钱芳、钱进、顺风公司出具终止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郑崇林与顺风公司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汽车租售合同，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续租合同，以上合同于2019年10月2日到期，根据合同条款，合同到期若郑崇林不再续租车辆，顺风公司应将车辆押金60000元全额退回。现特书面提前通知顺风公司、钱芳、钱进合同到期后郑崇林将不再续租车辆并解除以上合同。2019年10月10日郑崇林向钱芳、钱进、顺风公司出具要求履行债务通知书一份，载明：上述合同于2019年10月2日到期，要求顺风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前退还全部押金。上述两份通知书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同年10月10日签收。5.郑崇林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其于2019年12月31日为案涉车辆购买交通强制险支付800元，于2019年12月23日为机动车安全检测支付200元。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顺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显示顺风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现法定代表人为陆德菊（2019年4月22日由钱芳变更为陆德菊），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张丽华、陆德菊。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企业公示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即时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显示，2016年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0元；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张丽华认缴出资额分别350万元、1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分别为350万元、1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该报告生成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粤2071民初23807号判决书中本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第四点内容为“……经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备案的顺风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资料反映，顺风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钱芳，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钱芳、江东海分别认缴出资35万元、15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2016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显示顺风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股东钱芳、江东海分别认缴出资140万元、60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6年3月15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2016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合同显示顺风公司股东江东海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丽华，顺风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500万元，股东钱芳、张丽华分别认缴出资350万元、150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6年8月23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2019年4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合同显示顺风公司股东钱芳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陆德菊，法定代表人由钱芳变更为陆德菊，股东陆德菊、张丽华分别认缴出资350万元、150万元，均于2019年4月16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9年4月22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诉讼中，郑崇林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续租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顺风公司应在郑崇林表明不续租或者不购买时即将保证金退还。郑崇林于合同到期前向顺风公司邮寄终止合同通知书已表明其不再续租，因此顺风公司应于合同到期日即2019年10月1日向郑崇林退还车辆押金60000元，顺风公司未予退还违反了合同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郑崇林请求顺风公司继续履行退还义务，并计付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10月2日，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安鹏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安鹏公司广州分公司虽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因此郑崇林主张安鹏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钱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钱芳作为案涉交易发生时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顺风公司70%的股权份额，却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本属于公司的财产，且未经任何财务登记，亦没有证据证实该财产已返还给公司，故顺风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钱芳的财产发生混同且无法区分，顺风公司人格与股东钱芳人格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钱芳对顺风公司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钱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郑崇林以钱进为顺风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请求钱进对顺风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没有充足证据证实钱进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且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不必然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丽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年度报告属公司自行公示的信息，当与市场管理部门备案的公司信息相冲突时，应以后者记载的内容为准。根据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资料，顺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丽华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张丽华履行了认缴出资的义务，张丽华应在未出资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顺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利息起算日期为认缴出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4月17日，标准分段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郑崇林诉请其全额收到退还的保证金前，车辆由其留置，车辆在留置期间所产生的年检、保险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其诉求既无合同依据又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郑崇林返还车辆押金60000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钱芳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丽华在未出资1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该出资义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范围内，对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本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钱芳、张丽华负担（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钱芳、张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郑崇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招胜人民陪审员  申文强人民陪审员  吴洁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梦如程慕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