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燕，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钦，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光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魏道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瑶，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增荣，福建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自力，福建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士平，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 上诉人陈秀燕、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肖丽、余士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肖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秀燕应当对肖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1．陈秀燕所带犬只一直处于栓有狗绳状态，因当日地面湿滑加上穿着拖鞋，肖丽一时未站稳才摔倒在地。陈秀燕出于热心帮忙扶起，再由余士平送至医院。次日凌晨，陈秀燕突然接到开元派出所民警电话，称肖丽报警说陈秀燕的宠物犬撞伤了她，陈秀燕立即否认，但为配合民警工作，陈秀燕还是赶往医院处理此事。到医院后，民警做询问笔录时，陈秀燕一再澄清所养的狗没有撞伤肖丽，肖丽受伤系因自己不慎摔倒所致。肖丽及其亲友在医院中不依不挠，不肯让陈秀燕离开，当时天色已晚，迫于无奈，出于花些小钱息事宁人的想法，陈秀燕代付200元医疗费，并签下案涉协议，但签字初衷并非愿意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而仅表明代付200元医疗费的事实及迫于当时情况尽快离开医院的无奈之举。 2.案涉协议仅载明医疗费分担的比例及实际各方支付医疗费的金额，不能以此得出医疗费分担比例及各项赔偿的分担方式；且在实际履行中，陈秀燕实付医疗费金额并非依该比例。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协议认定赔偿比例，无事实基础，于法无据。 3.一审认定案涉协议可以印证“余士平、陈秀燕饲养的狗撞伤肖丽”，该认定缺乏印证的基础证据，也缺乏逻辑合理性，是余士平饲养的狗撞伤肖丽，还是陈秀燕饲养的狗撞伤肖丽，或是两只狗一起撞伤肖丽？因此，肖丽受伤原因并未查明。该事实不清必然导致责任划分比例不清，责任承担方式混淆。 4.《报警回执》系肖丽对受伤事实的单方陈述，与肖丽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关联性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5．肖丽所举的证据不能证实陈秀燕饲养的狗造成肖丽受伤，且单一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究竟是肖丽自己摔伤、还是被余士平饲养的狗撞伤、或被肖丽自己饲养的狗撞伤，均不能查实。因此，不存在证据效力优先性的证明标准，更不存在高度盖然性的可能，以现有证据不能判令陈秀燕承担责任。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陈秀燕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金额亦过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肖丽受伤发生于2018年，其误工费计算标准理应参照2017年，而非2018年平均工资。其次，《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显示，肖丽多项医疗费用“医保自付比例”皆为0，即该部分医疗费用可通过医疗保险予以赔付，虽然医院发票中载明支付三万多元医疗费用，但根据厦门医保报销流程，医保赔付部分在患者先行支付给医院后可向社保中心报销。侵权赔偿为补偿性赔偿，应当遵循损失填平原则，医保可承担部分不应由陈秀燕向肖丽直接支付。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肖丽称其职业为在网上销售茶叶，该工作内容皆可在家中通过手机、电脑等设备完成，故十级伤残并不会对其工作或收入造成实质影响，应酌情下调伤残赔偿金。 肖丽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秀燕上诉所述纯属编造，不是事实。监控视频显示当时地面并不湿滑。陈秀燕并无证据证明其受胁迫而签署案涉协议。案涉协议载明事发时间、事发地点、事发原因、涉及主体名字和身份信息、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分摊等内容。陈秀燕是成年人，心智成熟，显然明白协议的意思。如果陈秀燕出于同情而帮忙，按照常理，肖丽肯定会感激，也不可能让陈秀燕签订这种协议。相反，如果是受胁迫，陈秀燕不可能也不会在协议上签字，同时也会报警。陈秀燕是迫于警方压力来做笔录，并接受警方建议与肖丽协商。陈秀燕在签协议时故意将名字写成陈燕，身份证还少写一位。肖丽当时对此并不知情，而是在一审法院告知无法正确送达诉讼材料时，到开元派出所查询，才得知陈秀燕真实姓名。这一行为恰恰说明陈秀燕为逃避责任在耍心眼。陈秀燕所谓同情帮忙，以及被迫无奈之下签协议的抗辩完全不符合事实，有悖常理。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2019年8月20号辩论终结，一审判决以2018年度标准计算正确。 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该调整。本次犬只撞伤事件导致肖丽身体受到创伤，经鉴定达到十级伤残。陈秀燕认为肖丽在网上销售茶叶，工作内容可在家中通过手机、电脑等设备完成，这种推断完全没有事实根据。肖丽伤在腿部，势必会对生活工作产生重大影响。肖丽受伤时没交医保，医药费全部自费，没有报销。 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述称，对陈秀燕的上诉没有意见。 余士平未作陈述。 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 一、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未取得城市行政管理执法部门的授权，无权对入园游人进行检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可以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委托管理公共事务的事业组织实施行政处罚。也就是说，“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是行政机关在进行行政处罚权委托的前提，且该类授权须有明确的书面文件，并对外公示。《厦门经济特区公园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便属于此条中规定的前提条件，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并不能仅依据此条款便在市管公园内执法。事实上，城市行政管理执法部门从未将相应的行政处罚权委托给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无权对入园游人进行检查和管理。一审判决仅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公园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就认为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有义务制止违约游人进入公园，并具备行政执法的权力，属于严重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已在公园每个入口处悬挂警示标识，明确充分的提醒、告知所有入园游人“禁止带犬入园”的规定，已尽管理职责。江头公园系一个免费、全天性开放的公园，设有3个大门及4个小门，入园的游人应当自觉遵守公园的游园须知，自行注意安全。由于江头公园的公益性质，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不可能在每个入口及园区内安排人员去对违规的游人进行制止，也不能因为公园悬挂了提示性的警示标识就加重了其管理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 肖丽辩称，1.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上诉称其未取得执法权，无权对入园游人进行检查和管理，并列举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以及厦门市经济特区公园条例第四十二条作为法律依据。对此，肖丽认为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得很明确，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可以在其法定权限内委托符合条件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因此，这是有关行政机关将处罚权委托给符合条件的组织的规定，但不能等同理解检查、管理权也需要经过其授权，显然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错误理解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2.作为公益性、开放性的公共场所管理单位，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亦未规定这种管理需要经过授权。3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在一审阶段列举照片以证明其设立警示牌和游园须知，但肖丽发现游园须知是2018年的6月发布的，而本案事发于2018年4月25日晚上。即使游园须知在事发前发布，警示牌和游园须知也不足以证明其履行管理职责。管理侧重的是管和理，警示牌和张贴游园须知只是形式上的一个必要步骤。如果当时能够阻止陈秀燕、余士平带狗进入公园，就不会发生今日之诉讼。因此，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陈秀燕辩称，对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的上诉没意见。 余士平未作答辩。 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士平、陈秀燕按各30%比例赔偿肖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余士平、陈秀燕各赔偿22939.48元；2.判令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肖丽各项损失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肖丽于2019年6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余士平、陈秀燕按份赔偿肖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包括医疗费39138.06元、误工费31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1048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8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余士平赔偿62357.12元（损失总额的30%），陈秀燕赔偿62357.12元（损失总额的30%）；2.判令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肖丽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赔偿肖丽20785.7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肖丽有无被余士平和陈秀燕的狗撞伤，肖丽提供《监控视频》、手写《协议》、《报警回执》予以证明。由于该监控视频系翻拍视频，肖丽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视频来源和真实性，陈秀燕、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该视频也不能体现肖丽因何受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肖丽提供的手写《协议》有肖丽、余士平、陈秀燕（化名陈燕）签字，内容体现余士平、陈秀燕因拉布拉多犬撞人事件，同意与肖丽平摊医疗费用，可以印证余士平、陈秀燕饲养的狗撞伤肖丽，余士平、陈秀燕称当时受胁迫而签署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若肖丽受伤与余士平、陈秀燕的狗无关，余士平、陈秀燕仅出于好心送肖丽到医院，余士平、陈秀燕却垫付部分医疗费并签署协议同意赔偿，肖丽还主动报警，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对肖丽提交的手写《协议》、《报警回执》予以采信，对肖丽主张的受伤经过予以采信。 2.关于肖丽是否长期在厦门市居住生活。肖丽提交案外人厦门新景风华物业有限公司天湖广场服务处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3份、厦门市湖里区江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厦门市湖里区吕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自2017年3月11日至今在厦门市居住生活。一审法院已向厦门市湖里区江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厦门市湖里区吕厝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两份《证明》真实性，《证明》内容与肖丽提供的《租赁合同》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肖丽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 3.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提交的照片拍摄于2019年1月，不能证明肖丽受伤时的情况，不能证明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在事发时已经尽到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晚9点半左右，肖丽在厦门市江头公园游玩时，遇到余士平、陈秀燕牵着各自的拉布拉多犬在遛弯，三人聊天时，余士平、陈秀燕的狗都解开了狗绳一起玩耍，两只狗玩耍过程中撞伤肖丽。当晚事发后，肖丽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医院拍片显示右内、外踝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当日肖丽门诊诊疗支出522元。 2018年4月26日凌晨，肖丽就其受伤一事报警。同日，肖丽与余士平、陈秀燕协商后签署协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6日江头拉布拉多撞人医疗费用事件经当事人余士平、陈秀燕（签协议时化名“陈燕”）、肖丽协商决定一切费用三人平摊，当日余士平已付932.50元、陈秀燕（化名“陈燕”）已付200元、肖丽本人付1000元，其他后续一切费用产生当日凭单据平摊结算。 肖丽于2018年4月26日至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8日出院。住院期间接受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出院诊断右侧三踝骨折。出院医嘱为：1.定期换药，术后12天拆线；2.不适随诊，继续右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严格避免患肢负重；3.术后1个半月、3个月复查，骨折愈后方可患肢负重；4.术后1年待骨折完全愈合可根据自己意愿选择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我科随访，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需陪护。住院期间肖丽支出医疗费31674.94元、护理费2080元。 2019年5月5日，肖丽因取出内固定物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于2019年5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切口定期换药，加强右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2.近期内避免患肢过度负重，加强营养。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休息1个月。此次住院期间肖丽支出医疗费6941.12元。 肖丽自2017年3月11日起在厦门市湖里区辖区内居住生活至今。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肖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肖丽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8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余士平、陈秀燕违反管理规定，携带大型犬只进入公园，并且在遇到肖丽后将狗绳解开，未对所饲养的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肖丽损害，余士平、陈秀燕作为动物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肖丽现主张余士平、陈秀燕对侵权造成的损失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不悖，故予以照准。肖丽主张江头公园的管理者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辩称其管理职责不包括对游人、市民携带犬只进入公园进行检查管理，其在公园各入口已设立告示牌提示不得携带动物入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厦门经济特区公园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游人不得违反规定携带犬只进入公园，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委托属事业组织的公园管理单位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违反本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以五十元以上一百元以下罚款……”，由此可见公园管理单位有权力对游人违反规定携带犬只进入公园进行管理，且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所列业务范围也包括确保游客安全，因此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有义务警示进入公园的游人不得带动物入园，也有义务对违规的游人进行制止，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肖丽现要求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其损失的10%承担补充责任，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本案侵权行为给肖丽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肖丽主张的住院和门诊医疗费用39138.06元，有发票为证，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2.肖丽主张按2018年度厦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付误工费，因肖丽自称在网上销售茶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业情况和收入情况，故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3839元计算误工损失，肖丽两次住院时间共20天，根据出院医嘱前后应休息3个月和1个月，肖丽主张误工时间为4.5个月依据充分，则误工费共计31440元（83839÷12×4.5）。3.肖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计算，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住院时间共计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000元。4.肖丽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2080元，根据第一次出院医嘱，出院后需休息3个月、且需陪护，第二次出院医嘱并未写明需要陪护，则肖丽出院后需护理天数为90天，肖丽主张按每日70元计付护理费，未高于合理的市场行情价，予以照准，护理费合计8380元（2080+70×90）。5.肖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病历、出院记录可知肖丽因拆线、复查、换药等需往返医院六七次，考虑到肖丽住所到就诊医院的距离以及肖丽踝关节骨折行走不便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50元。6.肖丽两次住院后的出院医嘱均载明加强营养，根据肖丽的伤情和医生建议的休息时间，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7.肖丽主张的鉴定费1000元有发票证明，予以确认。8.经鉴定，肖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肖丽长期在厦门市湖里区辖内居住生活，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故对肖丽主张伤残赔偿金108802元（54401×20×0.1）予以确认。9.根据肖丽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肖丽的损失总额为198010.06元。根据肖丽主张的赔偿比例，余士平、陈秀燕应各赔偿肖丽59403.02元，扣除余士平已付932.50元、陈秀燕已付200元，余士平还应赔偿肖丽58470.52元，陈秀燕还应赔偿肖丽59203.02元。对肖丽请求判令余士平、陈秀燕各赔偿62357.1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应对其中1980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肖丽请求判令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赔偿20785.7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余士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余士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肖丽58470.52元；二、陈秀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肖丽59403.02元；三、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肖丽的经济损失的10%即1980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肖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各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秀燕认为不存在狗绳解开的事实，也不存在两只狗玩耍时撞伤肖丽的事实。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原名称为厦门市筼筜湖管理中心，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更为现名。与此同时，其主要职责调整为承担筼筜湖湖区防洪排涝、水质管理及沿线公园、绿地生态保护等方面技术性、辅助性和事务性工作。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肖丽有无被陈秀燕的狗撞伤；2.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是否应承担补充责任；3.误工费计算标准、医疗费用赔付、残疾赔偿金数额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肖丽提供的手写《协议》有肖丽、余士平、陈秀燕（化名陈燕）签字，内容体现余士平、陈秀燕因拉布拉多犬撞人事件，同意与肖丽平摊医疗费用，可以印证余士平、陈秀燕饲养的狗撞伤肖丽。陈秀燕称当时签字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若肖丽受伤与陈秀燕的狗无关，陈秀燕却垫付部分医疗费并签署协议同意赔偿，肖丽还主动报警，显然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判决对肖丽提交的手写《协议》、《报警回执》予以采信，认定肖丽系被余士平和陈秀燕的狗撞伤，并无不当。陈秀燕主张其所饲养的犬只并未撞伤肖丽，肖丽受伤系因地面湿滑，穿着拖鞋一时未站稳而摔倒，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肖丽主张陈秀燕对侵权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不悖，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方面，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公园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游人不得违反规定携带犬只进入公园，否则由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委托属事业组织的公园管理单位进行相应处理。另一方面，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所列业务范围也包括确保游客安全。由此可见，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负有制止游人违反规定携带犬只进入公园的管理职责，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主要职责已经调整，但是这不足以否定其在事发时所负的管理职责与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对肖丽损失的10%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1.误工费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9年，故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当标准参照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2.医疗费用赔付。肖丽提供发票以证明住院和门诊医疗费用39138.06元，该费用属于损失范围，应当纳入赔偿范围，与医保能否报销并无关系。陈秀燕以医保赔付部分可以向社保中心报销为由主张该部分无需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数额问题。肖丽因本次事件造成十级伤残，势必对劳动能力造成一定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108802元，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陈秀燕、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陈秀燕负担444元，由厦门市筼筜湖保护中心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