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增鑫家俱店，住所地深州市贸易城径一路。 经营者：孙永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华，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系孙永威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湖段。 法定代表人：邬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四川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州市增鑫家俱店（以下简称増鑫家俱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家俱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增鑫家俱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华，被上诉人南方家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通过网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州市增鑫家俱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原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增鑫家俱店系南方家俱公司的合法经销商，销售的是南方家俱公司生产的产品，而不是销售假冒的违法商品；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增鑫家俱店未经南方家俱公司许可，将与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志作为门头店招从事商业活动，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或关联关系产生误认、混淆，该行为侵犯了南方家俱的商标专用权。该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使用的门头店招是经被上诉人要求设计、制作、使用的，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书》到期后，上诉人一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产品进行销售，被上诉人一直默许上诉人继续使用门店内外装饰。上诉人销售的带有被上诉人商标标识的商品均是从被上诉人处合法取得，并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混淆。原审法院忽视了“经销”的商业经营模式，即生产商通过“非独家销售”的方式在未开发“签约专卖销售”的区域发展经销商，以扩大产品的销售区域和销售份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构成侵权。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拆除门头及经营场所内所含“南方家俱”图文标志的相关装饰，停止在提供服务或对外宣传时使用上诉标识；并判决赔偿被上诉人三万元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公证费、购买产品费用、律师费、交通运输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均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答辩称，深州市增鑫家俱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商标或者商号使用的授权许可，上诉人仅属于案涉商标正牌商品的销售者。故上诉人将南方家俱的注册商标单独、突出使用于店铺门头、外墙以及店内，超过了合理使用的限度，属于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完全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增鑫家俱店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14816409号、第2100780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具体包括：立即拆除店铺招牌及店内吧台背景墙上的图文标识、立即清除店内外一切带“南方家居”标识的广告贴纸，停止使用并销毁带有“南方家居”标识的价格标签以及店内外一切与南方家俱公司相关的商标和标识；2、判令增鑫家俱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邬泽华，经营范围包括沙发，家具制造，批发零售：家具辅料，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家用电器，工艺美术品、文化用品，五金工具，床上用品，玻璃制品，建辅建材，观赏植物；房屋租赁；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进出口业务。登记状态为存续。 深州市增鑫家俱店注册成立于2004年03月3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永威，经营范围为家具零售。登记状态为存续。 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是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14816409号、第21007804号商标的注册权人。其中第811497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沙发；家具，注册日期为1996年1月28日，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01月27日；第10729521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家具；床垫；桌子；梳妆台；茶几；办公家具；陈列架；金属家具；沙发；床，注册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有效期至2023年6月13日；第14816409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拍卖；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市场营销；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注册日期为2016年05月28日，有效期至2026年05月27日；第21007804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办公家具；茶几；长沙发；长凳（家具）；家具；凳子；金属家具；屏风（家具）；细木工家具；床垫，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有效期至2027年10月13日；第14551616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家具；床；陈列柜（家具）；床垫；办公家具；金属家具；蜂房；床用非金属附件；家具门，注册日期为2015年6月28日，有效期至2025年6月27日。 2010年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第811497号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南方家俱公司还先后获得成都市双流区政府质量奖、四川名牌产品称号、四川著名商标、2017年成都市地方名优产品推荐目录证书、2017年省级名优产品推广应用名录证书、省级守合同重信用企业荣誉称号等一系列荣誉称号。南方家俱公司为扩大商标和产品知名度，投入资金进行了广告宣传。 2014年，增鑫家俱与南方家俱公司签订《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加盟合同书》，约定增鑫家俱公司有权在合同期内在经营范围内使用“南方”商标、商号的权利，南方家俱向增鑫家俱提供专卖店装修设计方案、装修工程施工图纸、卖场饰品配置等方案。增鑫家俱在合同期内完成提货额150万元。合同期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 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余志文根据成都律正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1日，公证人员随余志文来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米“南方家居生活馆”，余志文支付人民币110元购得“床头柜”一个，取得收款收据一张，公证人员使用手机对该场馆门头和场馆内情况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购买的“床头柜”封存、拍照、封存箱上标注取证地点，交由余志文保管。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出具（2019）冀石平证经字第02274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名片、《收款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主张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费用13194.5元，具体为购买产品费用11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用16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484.5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公证费用发票以及相关费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是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21007804号等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增鑫家俱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南方家俱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增鑫家俱和南方家俱公司同为从事家具销售行业的商事主体，销售同类商品，增鑫家俱在《加盟合同书》到期后，未经南方家俱公司许可，将与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识作为门头店招从事商业活动，该标识与原告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21007804号注册商标部分相同、整体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来源或关联关系产生误认、混淆，其行为已侵害了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也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因此，南方家俱公司要求增鑫家俱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南方家俱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因涉案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增鑫家俱因侵权获利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南方家俱案涉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增鑫家俱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店铺经营规模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支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三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州市增鑫家俱店立即停止侵害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2100780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拆除其门头及经营场所内所含“南方家居”图文标识的相关装饰，停止在提供服务或对外宣传时使用上述标识；二、深州市增鑫家俱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因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三万元；三、驳回成都南方家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增鑫家俱店在《加盟合同》到期后，仍继续从南方家俱公司进货。其门店中销售的部分商品是南方家俱公司生产的家具。 本院认为，南方家俱公司是第811497号、第10729521号、第14551616号、第21007804号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至今仍处于有效期内，南方家俱公司在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内享有商标专用权，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增鑫家俱店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2.如侵权行为成立，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侵权事实认定。增鑫家俱店在与南方家俱公司的《加盟合同书》到期后，未经南方家俱公司同意，仍然在店铺招牌上及店铺内部使用与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容易使消费者误认其经营的店铺与南方家俱公司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足以引起市场混淆，其行为构成了对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同时也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虽然增鑫家俱店在加盟合同到期后仍然从南方家俱公司进货，但依据该事实并不能认定增鑫家俱店得到了使用南方家俱公司商标的授权，且增鑫家俱店还销售其他品牌的家具，故也并未按照《加盟合同》中的约定继续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增鑫家俱店的行为构成了对南方家俱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同时也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数额。增鑫家俱店的行为已构成对南方家俱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并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南方家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增鑫家俱店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增鑫家俱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南方家俱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增鑫家俱店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店铺经营规模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支出等因素判决增鑫家俱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深州市增鑫家俱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深州市增鑫家俱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会丽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