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被害人吴某3配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被害人吴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被害人吴某3之子。 被告人崔先弟，男，绰号崔莽娃，195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四川省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2018年8月22日因持刀捅刺他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2018年8月2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因作精神病鉴定停止计算侦查羁押期限，同年12月24日恢复计算侦查羁押期限。2019年1月3日经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彭州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先弟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治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被告人崔先弟及其辩护人罗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3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崔先弟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川Ａ×××××的蓝色农用机动车途径彭州市通济镇火车站平交道路口时，将站在公路路基外空坝内的邻居被害人吴某3撞倒并碾压，后崔先弟不顾现场群众的提醒，倒车后又往前行驶，反复碾压吴某3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崔先弟弃车逃跑。2018年8月22日，崔先弟因在本市公交车上持刀捅刺公交车司机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挡获。经鉴定，被害人吴某3胸腹部及背部机械性损伤造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失血性和创伤性休克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某3的擦挫伤和挤压伤系多次损伤、多次碾压形成；崔先弟在案发期间及目前均无精神病，对崔先弟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崔先弟驾驶机动车撞倒他人并反复碾压致其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崔先弟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以被告人崔先弟致死吴某3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办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5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费80000等赔偿金共计人民币786678.5元。 被告人崔先弟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主观上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系避让对向占道行驶摩托车发生的意外事件。 被告人崔先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先弟无杀人主观故意，指控其故意杀人证据不足，本案具备普通交通事故的特点，崔先弟的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2.被告人崔先弟具有积极配合处理案件、认罪悔罪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崔先弟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农用机动车途径彭州市通济镇火车站平交道路口时，将站在公路路基外空坝内的邻居被害人吴某3撞倒并碾压，后崔先弟不顾现场群众的提醒，倒车后又往前行驶，反复碾压吴某3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崔先弟弃车逃跑。2018年8月22日，崔先弟因在本市公交车上因纠纷持刀捅刺公交车司机致后者轻微伤被公安机关挡获，其主动交代前述其驾车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但辩称该事故系意外事故。 经鉴定：1.被害人吴某3胸腹部及背部机械性损伤造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失血性和创伤性休克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某3的擦挫伤和挤压伤系多次损伤、多次碾压形成。2.崔先弟在案发期间及目前均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崔先弟致死被害人吴某3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3的基本情况，被害人尸体于2002年3月25日被火化。 3.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崔先弟基本信息，彭州市公安局于2002年7月12日立案，同年7月22日崔先弟被网上追逃。 4.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三益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民警于2018年8月23日对被告人进行了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体有明显伤痕及伤口。 6.驾驶人详细信息。 7.机动车辆详细信息查询结果、业务查询单。 8.彭州市公安局机动车监测站检测记录单、情况说明。 9.现场勘验笔录。 10.彭州市公安局彭公【2002】刑技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①死者吴某3胸腹部及背部机械性损伤造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失血性和创伤性休克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②死者全身损伤范围均为擦挫伤和挤压伤，形成广泛性皮下出血，其方向不一、重叠交错。结合死者衣物检见汽车轮胎压痕，与死者损伤部位相对应。由此可见，吴某3的擦挫伤和挤压伤系多次损伤、多次碾压形成。死者吴某3全身皮肤擦挫伤和挤压伤系多次损伤。③致伤物系汽车轮胎。 11.彭州市卫生院情况说明。 12.通话记录。 1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08）彭州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政案件相关材料、在逃人员查询比对表。 1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林某的证言。 （3）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 （4）肖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5）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 （6）刘某证言。 （7）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8）丁某证言。 （9）冯某证言。 （10）周某证言。 （11）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12）崔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13）陈某证言。 （14）陈某证言。 （15）崔某证言。 （16）崔某明证言。 （17）陈某品证言。 （18）龙某德证言。 （19）龙某海证言。 （20）孙某证言。 （21）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22）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23）何某伦证言。 16.被告人崔先弟的供述与辨认笔录。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及相关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先弟驾驶机动车撞倒被害人吴某3后反复碾压致后者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崔先弟因另案被挡获其时主动交代其曾驾车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且归案后对其驾车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予否认，故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崔先弟关于本案系意外事故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应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综合赵某、林某、刘某1、肖某、刘某2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案发地点为公路旁边空坝，被告人崔先弟在公路上驾驶农用车中往左边冲出道路开上事发空坝撞倒吴某3，后崔先弟见状不顾路人劝喊，反复碾压吴某3致其当场死亡。目击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尸检报告关于被害人胸腹部及背部机械性损伤造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失血性和创伤性休克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某3的擦挫伤和挤压伤系被汽车轮胎多次损伤及多次碾压形成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崔先弟驾驶农用车撞倒吴某3并反复碾压致吴某3当场死亡的客观事实。其次，综合目击证人赵某、林某、刘某1、肖某、刘某2证言，能够证实在吴某3被撞倒在地后，多人向崔先弟喊“撞倒人了”，崔先弟亦从驾驶室伸出头往后看了被撞倒在地的吴某3，现场亦无任何人喊崔先弟倒车，后崔先弟在明知撞倒吴某3的情况下，不顾路人劝喊又驾驶汽车反复碾压吴某3致死，崔先弟作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驾驶车辆碾压他人可能造成死亡结果，仍驾车反复碾压并致其死亡，对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足以证明崔先弟主观上具有杀害吴某3的故意。故对于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崔先弟具有积极配合处理案件、认罪悔罪态度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02年3月案发至2018年8月被动归案，被告人崔先弟潜逃16年有余；其次，综合被告人崔先弟供述及庭审中的表现，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关键情节，并否认其系故意杀害被害人吴某3。但鉴于被告人系临时起意，在另案被挡获时主动交代其驾车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且其归案后对其驾车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予否认，故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崔先弟致死吴某3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3235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之费用，予以支持，合计42358.5元。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先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崔先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2358.5元；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苟 峰 审 判 员  伍分玉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 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