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729号原告:贾友宝，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政达路6号院4号楼1层、5号楼1层。法定代理人:潘静，行长。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7号。法定代理人：刘红华，行长。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9号。法定代理人：李庆萍，董事长。各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各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中信银行北京分行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贾友宝与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友宝，被告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王小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友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于2019年10月26日拒绝为原告办理汇款缴费业务的行为违法；2.判令三被告限期立即为原告办理汇款，并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费用60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取消在办理柜台汇款转帐业务填写防骗提示单的强制性前置条件；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无法通过手机银行完成汇款缴费，2019年10月26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原告到被告2号窗口处办理给芜湖市镜湖区法院诉讼费缴纳的汇款业务，在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时，被告以人民币(大写)处“伍拾圆”必须填写“元”为由要求原告重新填写，原告重写后，又要求原告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原告为了尽快办完汇款业务，虽就其不合理要求提出异议，但仍填写了并交给被告，被告知少了两位数后发现只少了一位数并给补上，但被告又让原告跟业务申请书一样再重新填写，否则，拒绝办理汇款，原告要求其提供强制填写该提示单的法律法规依据，其无法提供，仅告知公安强制要求，原告当场再次明确已经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符合相关汇款业务要求，提示单系额外附加条件且所汇款方为人民法院、金额也只有50元，且原告业已经勉为其难地配合其工作填写安全提示单，也补全了收款人账号信息，不宜作为限制银行业用户办理汇款业务的强制性条件，但被告仍拒绝为原告办理汇款业务，即使喊来被告现场值班领导协调营业员就进行办理，营业员其仍拒绝办理，遂现场找打110来，欲核查确认《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的强制性要求法律依据和审核单位，之后，鲁谷派出所派民警张立民到现场后，告知该提示单系北京市公安局法制部门要求填写，但不能告知原告相关法律法规依据，同时，亦告知该安全提示单由被告审核，与公安部门无关，如有异议可向银行投诉，不服，遂要求其出具不予立案告知书，后跟随其到鲁谷派出所作询问笔录后，其向原告出具《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明确告知报案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原告认为自身作为银行业消费者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等合法权利遭到严重侵害，不服，遂诉。原告认为:对私权利而言，“法无禁止即自由”，正如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所说:每个人，只要他不违背正义的法律，就应允许他去按照他的方式去追求他的利益。”法律不禁止公民去做的行为就应该视为允许，政府就不应干预。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教育权、知情权、免于恐惧权……都是“天赋”的、与生俱来不言而喻的合法权利。通俗来讲，在个人私权领域，法律没有白纸黑字写了你不能做，你就可以做。“存款自愿、取款自由”是法定储蓄原则，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妨碍。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一款“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被告负有按照原告的指示办理相关业务的义务，否则，即构成违约。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常情而言对自身财产应会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被告在外观上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正常办理转账业务，此时防范诈骗不应当成为被告负有的合同附随义务。更不应成为其拒绝为原告办理转账业务的理由，“不按要求填表就不给汇款”使得填表变为汇款的必要条件，显失要当，侵犯了用户自由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理由如下:首先，我国法体中没有任何强行性规范要求银行对此类诈骗案承担责任，即使银行主动在各营业网点张贴“谨防诈骗”的标语，只是为提升服务水平与质量，并不是法律强制性要求。防诈骗提示，只是银行对客户的一种友情提醒，其本身并不具备强制性，也就是说，对银行的提示，客户有听从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而强制性规范则不同，它是不能以个人意志予以变更和排除适用的规范，只有国家法律才具有国家强制性，并以国家公器加以执行，而公众场所所见到的各类提示本身并没有法律强制性，相当于一种警示或者提醒罢了，如“请爱护花草树木”“请注意文明用语”“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等。本案中，被告强制性要求用户填写“防诈骗提示单”，否则就不给办理汇款业务，实属强人所难，亦不合法合理。其次，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公安部门出台的防电信诈骗的规定中并未授权给银行强制客户填写“防诈骗提示单”，银行在执行公安部门关于《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等通知时，并未得到相关行业主管部门授权，其强行让客户填写有关信息，纯属银行“自选动作”，况且，客户在银行办理业务时遭遇诈骗，银行到底负不负法律责任，得由法院说了算，一纸“防诈骗提示单”也不能成为免责单。故本案被告以不按照其业务申请表格式来填写安全提示单的做法，有借此免除防诈骗义务的嫌疑。如果风险提示仅停留在告知单上，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提示及审核等安全保障义务，仍难以就此免除法律责任，对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银行等相关单位，权利受到侵犯的用户，仍可要求其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2017)京0105民初68269号等。当然，即使银行未要求用户填写防诈骗提示单也不能认定其未尽到告知、提醒义务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874号等。需要指出的是，原告通过柜台汇款缴纳的系法院诉讼费，并向其出示了加盖法院公章交费通知，被告据常识即可识别、判断，且原告在北京农行缴纳北京法院诉讼费均无需填写提示单。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等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真实情况、自主选择服务和公平交易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同时，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故此，被告强制要求原告填写防诈骗提示单，否则就不给办理汇款等业务，系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服务条件，该做法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属变相增加用户业务，侵犯了原告作为银行业用户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等合法权益，更严重影响了原告及时办理相关业务，导致原告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心神来进行投诉举报，甚至引发了本次诉讼，参见(2019)京0108民初20322号、(2018)沪0105民初4220号等司法实践，其应当依法赔偿原告的维权合理支出费用。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原告必须填写提示单才给办理汇款业务。带有明显的强制性严重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有关规定，更严重违背银行用户个人意。且多了这么个中间环节，收款人账号等个人信息，也存在披露的可能。被告未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储蓄管理条例》“存款自由、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规定为原告办理业务，严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且未能做到对外宣称的提供“有温度的服务”，涉扰乱金融市场经营秩序，欺骗误导金融消费者，故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经营者提供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故依民诉法，判如诉请。诉求2中的立即含义是我向法院汇款应在7日内完成，由于本案立案、审判的期间，现在汇款业务已经办理完毕。因为诉讼的原因不能在7日内完成，我已经委托其他人完成了汇款。我委托其他人汇款，在安徽银行并没有强制用户必须填写防骗提示单。被告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中信银行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拒绝为原告办理汇款业务的行为不存在，原告的起诉状中写明了，原告到我银行，我银行工作人员积极办理业务，但因为原始单据有错字和漏写的情况要求重新填写，这是行为规范必须要求的，不是我银行拒绝为被告提供服务。被告表示不愿意写的情况下，我银行表示可以办理电子汇款业务，但是原告表示拒绝并报警。原告完不成汇款不是我银行的原因。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有两个误解，关于相关的会计行为准则原告不了解，根据会计法14条的规定，原始凭证不许涂改，会计书写规范对“元”有统一的要求，写错了银行不可以接受；原告主张我银行这个行为违法，是原告对法律有误解，我银行不是行政机关，我银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告选择在我银行开设帐户，让我们提供服务，双方应按照在办理相关业务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业务。原告开立帐户，客户须知第一项我银行明确告知要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监管部门的规定办理业务，原告只有同意才可以成为我银行的客户，原告有义务遵守约定，我银行要求原告填写风险告知单，是根据公安局、银监局的要求。原告陈述在安徽不需要填写，是因为监管要求不一样，如果到收款行缴款是不需要填写的。在我银行向本人的其他银行汇款也不需要填写，诉讼请求第一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存在，适用法律不正确；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告已经自行支付没有可执行性。诉讼请求第三项我银行无法做到，是根据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必须填写，我银行没有权利决定可以不填写，如果原告认为前置条件影响了服务感受可以通过其他银行进行操作，整个的业务操作中，我银行和业务员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要求的合理费用原告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产生了额外的损失，此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6日，贾友宝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办理汇款业务。贾友宝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后交给柜员，要求办理汇款。柜员审查后认为贾友宝书写的“伍拾圆”中“圆”不符合规范要求，故要求贾友宝按规范填写。贾友宝重新填写了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书写了申请人全称、账号、联系电话、开户/汇出银行等信息。包含：金额人民币（大写）“伍拾元整”，收款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账号“×××”，地址“安徽省芜湖市”，开户/汇入银行“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因贾友宝的汇款属于办理异地跨行汇款业务，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其填写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贾友宝填写了收款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收款金额“??50”，收款账号“×××”。账号下方载明：“如您办理汇款转账、无卡无折存款、开通网银和手机银行等业务，请务必仔细阅读虚线以下提示内容，谨防上当受骗!!如您已阅读以下内容，了解了电信诈骗的危害性，并已对自身办理业务原因进行了安全确认，那么请在下方横线处签字。希望您能够将虚线下方提示内容撕下带走，及时将这些当前高发的诈骗手段告诉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不让骗子有任何可乘之机。北京市公安局感谢您的大力支持与配合!祝您愉快!”下方载明北京市公安局提示的条款内容。贾友宝在书写账号过程中漏写了“6”，便添加在“8”与“4”之间。柜员要求贾友宝重新填写，贾友宝拒绝。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柜员告知贾友宝可通过电子汇款缴费。贾友宝表示在其报警后，才告知可通过网上转帐，因避免网上转账成功率低才到柜台办理。贾友宝离开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后完成了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提供了北京银监局于2011年11月25日发布的《关于使用新版的通知》，证明其要求贾友宝填写相关风险提示单是根据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其中载明：“根据2011年11月24日“银行网点防盗抢、取款客户防尾随、汇款客户防诈骗”暨“警银携手，共筑平安”专项行动工作部署会会议精神及《北京市公安局内部单位保卫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办公室关于印发全市银行系统开展警银携手共筑平安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联合通知》(内保办字(2011)338号)要求，自2011年12月1日起开始在辖内银行使用新版《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见附件)。请你行认真学习，做好推广准备工作，按时在你行所有网点启用新版《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贾友宝以不属于法律法规及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不予认可。中信银行提供了贾友宝于2015年11月12日曾在中信银行青岛市北支行办理储蓄卡业务时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明贾友宝已经明确知晓客户要按照法律法规和监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业务，有义务与银行一起遵守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下方载明“本人已阅知并同意遵守本凭证背面的《客户须知》，确认上述打印内容与本人申请办理业务的内容一致，并同意将原客户名下账户、签约信息一并更新（特殊情况无法更新的除外）”，有贾友宝签名。反面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载明：“客户须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监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业务，并提供真实、有效的业务资料，并承担相定的法律责任”。贾友宝认为“客户须知”无其签名。审理中，贾友宝申请追加北京市公安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为第三人。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贾友宝到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办理汇款，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办理汇款时，贾友宝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银行监管部门的相关规范办理汇款。贾友宝不按规范要求填写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造成其不能通过柜台完成汇款，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对此不构成侵权。贾友宝认为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要求其将“圆”变更为“元”并要求其填写防骗提示单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信银行石景山支行对其不能完成汇款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被告均没有侵权过错，也无法律规定推定其具有过错的情形。故贾友宝主张被告给付误工费、交通费；给付其向保监局、公安局投诉举报的费用；给付委托他人帮忙办理汇款缴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贾友宝请求判令被告拒绝为其办理汇款缴费业务的行为违法以及请求取消在办理柜台汇款转账业务填写防骗提示单的强制性前置条件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贾友宝已经缴纳了涉案的诉讼费，对其主张被告立即为其办理汇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友宝申请追加北京市公安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均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贾友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贾友宝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旸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炳旭书 记 员  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