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应建，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信燕，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国，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全民，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玉，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志，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应建、周信燕与被上诉人罗全民、程春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2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应建、常应建及周信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国、被上诉人程春玉、罗全民及程春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应建、周信燕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2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罗全民、程春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常应建、周信燕夫妻二人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债务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常应建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罗全民、程春玉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属于常应建的个人债务。关于周信燕名下的车辆，因借款时间与购车时间相隔五六年之久，且该车辆是按揭购买的二手车，贷款至今未还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常应建，周信燕从未使用该车辆。罗全民、程春玉无法证明购车款来源于案涉借款，无法证明购车的首付款12万元与案涉借款存在因果关系。即便罗全民、程春玉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周信燕也仅仅有义务在此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且，罗全民、程春玉在本案胜诉后完全可以执行该车辆，并不妨碍罗全民、程春玉权利的行使，不能仅仅因为一辆二手车登记在周信燕名下就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要周信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涉债务并非常应建、周信燕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发生之时周信燕对此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错误。自2017年1月1日起，常应建、周信燕与罗全民、程春玉之间的借款利息应当以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于2016年已就利率重新协商一致，且该还款计划中所载明的“银行利息”未注明是贷款利息，还是存款利息，常应建、周信燕认为应以存款利息为准进行计算。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常应建个人承担债务，并且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罗全民、程春玉辩称，常应建、周信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常应建、周信燕无法证明周信燕有固定收入来源，且周信燕多次向罗全民、程春玉还款，还款行为不仅证明周信燕对案涉借款知情，且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常应建、周信燕认为应当按照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常应建、周信燕在2016年同一天出具了多张借条及还款计划，约定了几种利息计算方式，仅按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本案事实。 罗全民、程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应建、周信燕偿还借款本金2,073,400元；2、判令常应建、周信燕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判令常应建、周信燕支付利息，以本金2,073,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周信燕对前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常应建、周信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全民、程春玉系夫妻关系。常应建与周信燕系夫妻，登记结婚时间为2004年。罗全民、程春玉于2011年12月1日、2011年12月16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7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4月16日分别向常应建提供借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7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通过多次换借条后，2016年7月13日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了9份借条如下：1.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2011年12月1日借款时间，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17日；2.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肆拾捌万叁仟元整（483000元），2014年10月1日,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18日；3.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2014年10月1日,2011年12月16日借款时间，2016年8月19日；4.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时间，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0日；5.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2012年2月8日借款时间，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1日；6.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玖仟元整（小写479000元），2014年10月1日，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1日；7.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肆拾肆万壹仟肆佰元整（小写441400元），2014年10月1日，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2日；8.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2014年10月1日.2012年1月7日借款时间，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3日；9.今借到罗全民、程春玉现金人民币柒万元整（小写70000元）（此款2012年4月16日借），借款人常应建，2016年8月24日。罗全民、程春玉主张上述借条中金额为483000元、479000元、441400元的3张借条包括15万元的现金借款及结算的利息，但在一审法院询问罗全民、程春玉2014年、2016年换条子时是否对利息单独出据时，二人回答“是”。一审法院询问罗全民、程春玉，“另6张借条均是写明借款时间按实际借款金额出具借条，为什么把15万元和利息打在同一张借条中”时，二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常应建则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全部发生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并且全部是以转账方式提供。 常应建曾于2016年8月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7月30日前向程春玉还款90000元，若超期加两千元十天，该份承诺书上有见证人蒙某签字。2016年8月，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还款计划，内容：近期在2017年1月份前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分三次还款，完清所有协议返回（。）以上未按时间付款（，）所有协议恢复以前原状，包括口头协议谈话，如果没按实还款，银行利息四倍计算，常应建，2016年8月24日。2018年12月6日，常应建再次承诺：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还3万元，农历2018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9年1月30日）前还20万元整，如未按时还款，按20万的10%计算违约金，此还款在总借款2011年至2017年借款里扣除。 常应建在2016年8月更换借条前通过工商银行向罗全民、程春玉还款155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还款133000元，通过邮政银行还款2万元，通过微信还款3000元（2016年8月17日）。在2016年8月更换借条后，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现金13.5万元，通过微信还款284050元，周信燕通过农业银行向程春玉还款1万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微信还款中包括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8日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29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1000元、2019年1月7日还款3000元、2019年1月8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合计28000元。 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柜员机凭条，能够确认的还款金额有2013年3月28日农行10000元、2016年7月13日周信燕通过62×××03账户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3日农行10000元（周信燕还款）、2016年12月8日建行5000元、2014年9月27日邮政银行10000元、工行2014年9月4日5000元、2016年8月24日5000元。其中，2016年8月更换借条之前还款3.5万元，2016年8月更换借条之后还款2万元。 经计算，常应建、周信燕已于2016年8月更换借条前偿还借款34.6万元，更换借条后偿还借款449050元。其中，包括2017年1月份前还款19.8万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还款2.8万元。 另查明，2017年3月，常应建通过按揭方式购买二手奔驰车一辆，价值几十万元，登记在周信燕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及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常应建、周信燕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形成于常应建、周信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施行）施行前，罗全民、程春玉与常应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缺乏有关法律法规的指引。周信燕作为常应建的配偶，不止一次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借款，并且常应建、周信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价值较大的车辆登记在周信燕名下，周信燕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应认为周信燕知晓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借款，且享受了借款成果，故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常应建、周信燕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为67万元，双方争议的是金额为483000元、479000元、441400元的3张借条。常应建称，其与罗全民、程春玉之间的借款全部发生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并且全部是以转账方式交付。罗全民、程春玉称，有15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其余部分为利息。虽然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方式，但罗全民、程春玉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称，2014年、2016年换条据时对利息单独出据，且不能对另6张借条均写明实际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而15万元的借条同时载明利息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双方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7万元。金额为483000元、479000元、441400元的3份借条系双方对利息的结算。对于常应建在2016年8月更换借条前后的还款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视为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再抵扣本金。综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常应建在2016年8月更换借条之前的还款34.6万元，应为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6月19日的利息。按照2016年8月更换借条时常应建所作承诺，常应建应于2017年1月前还款30万元，否则将继续按照原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常应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更换借条至2017年1月仅还款19.8万元，故罗全民、程春玉有权要求继续按原约定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原约定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对于更换借条后已偿还部分449050元仍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从还款中扣减。常应建在2018年12月6日承诺，“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还3万元，农历2018年12月25日前还20万元整，如未按时还款，按20万的10%计算违约金，此还款在总借款2011年至2017年借款里扣除。”常应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农历2018年12月25日）期间还款金额为2.8万元。按照约定，此2.8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也即常应建、周信燕已偿还借款利息金额应为767050元（34.6万元+449050元-2.8万元）。经计算，更换借条前后偿还的利息之和767050元不足以清偿67万元借款本金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至2016年8月更换借条之时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常应建、周信燕应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以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基数，从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已将67万元借款交付完毕之前（2012年4月16日）的利息计算为62500元。那么常应建、周信燕应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以6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已偿还的利息704550元(767050元-62500元)按照年利率36%予以扣减，对于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8日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29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1000元、2019年1月7日还款3000元、2019年1月8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在计算相应期间的利息时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另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借款本金642000元（67万元-2.8万元）及利息（以64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对于罗全民、程春玉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等中，超出以上述计算方式确定的金额的部分，均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常应建、周信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借款利息，利息以6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已偿还的利息704550元按照年利率36%予以扣减，对于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8日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29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1000元、2019年1月7日还款3000元、2019年1月8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4000元在计算相应期间的利息时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二、常应建、周信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借款本金642000元及利息（以64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三、驳回罗全民、程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855元，由常应建、周信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罗全民、程春玉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常应建交付借款本金共计67万元（分6次）。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8月7日，常应建重新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了九张借条、一份承诺书以及一份还款计划。其中六张借条是对借款本金的确认，分别为：借款时间2011年12月1日，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时间2011年12月16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时间2011年12月26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时间2012年2月8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时间2012年1月7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时间2012年4月16日，借款金额7万元。另三张金额为483000元、479000元、441400元的借条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结算。（二）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的承诺书载明，2016年7月30日前向程春玉还款90000元，若超期加两千元十天。见证人蒙某在该份承诺书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的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1月份前还款30万元，未按时还款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18年12月6日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还3万元、农历2018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9年1月30日）前还20万元整，该部分还款在总借款里扣减，如未按时还款按20万元的10%计算违约金。（三）二审中，罗全民、程春玉出具书面意见：除常应建、周信燕在2016年8月出具新借条前已支付的30余万元借款利息以外，罗全民、程春玉自愿放弃常应建、周信燕在2016年8月出具新借条前未付的利息，同意自出具新借条之日起以67万元为本金，已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36%、未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四）2016年8月7日更换借条之前，常应建、周信燕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了328000元。更换借条之后共计偿还了441450元，其中，出具三张收条的现金还款135000元，周信燕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程春玉的账户转账存款10000元，常应建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96450元（含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还款28000元）。（五）周信燕到海南待产期间，常应建用承建工程的收益以周信燕的名义购置二手奔驰车一辆，供家庭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常应建、周信燕的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3、案涉2万元违约金应否支持。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常应建、周信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信燕偿还了部分本息，即周信燕对案涉借款知晓并认可。同时，常应建将所借资金用于承建工程，并将承建工程的收益以周信燕的名义购车供家庭使用，即常应建所借款项用于承建工程的收益归家庭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常应建和周信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常应建在2016年8月7日更换借条之前向罗全民、程春玉共计还款328,000元。经计算，该部分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67万元借款本金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7日更换借条之时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罗全民、程春玉二审中自愿放弃2016年8月7日更换借条之前未支付的利息，本案中只主张2016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罗全民、程春玉的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应予准许。双方在2016年8月24日的还款计划中约定：2017年1月份前还款30万元，未按时还款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双方虽未明确约定是按照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因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未超出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常应建、周信燕应当按此约定支付利息。余下借款本金部分，虽双方口头约定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但罗全民、程春玉二审中书面同意已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人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应予支持。 2016年8月7日之后，常应建、周信燕多次分笔向罗全民、程春玉还款，共计441,450元。除双方约定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还款28,0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外，余下还款额413,450元（441,450元-28,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以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依次优先抵充案涉的利息、债务负担较重的借款本金。经计算，已偿还的金额413,450元逐笔计算到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9年3月4日，案涉借款下欠本金567,444.91元本金、72,417.57元利息（详见借款利息计算清单）。综上，常应建、周信燕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67,444.91元，截止到2019年3月4日的利息为72,417.57元，并从2019年3月5日起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267,444.91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分别计付利息。 三、关于案涉2万元违约金应否支持。2018年12月6日常应建向罗全民、程春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8年12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还3万元、农历2018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9年1月30日）前还20万元整，该部分还款在总借款里扣减，如未按时还款（，）按20万元的10%计算违约金。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与罗全民、程春玉主张的利息总计未超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20,000元违约金，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 二、常应建、周信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全民、程春玉偿还借款本金567,444.91元（本金清偿顺序：优先清偿债务负担较重的本金部分）以及截止到2019年3月4日的利息72,417.57元，并从2019年3月5日起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267,444.91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三、常应建、周信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全民、程春玉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四、驳回常应建、周信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5元，由常应建、周信燕负担13,427.5元，罗全民、程春玉负担13,4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5元，由常应建、周信燕负担13,427.5元，罗全民、程春玉负担13,4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借款利息计算清单                            列数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本期计息天数                       本期应付利息（元）             (列2*8*9＋列2*11*12)                       本期累计利息（元）             （本期列3＋上期列6）                       本期利息还款金额（元）                       本期下欠利息（元）             （本期列4—本期列5）                       借款本金：300000元                       借款本金：342000元                       备注             （还款方式）                               本期本金还款（元）                       本期结余本金（元）                       日利率（%）                       本期本金还款（元）                       本期结余本金（元）                       日利率（%）                               2016/8/7                                                                                                                                                                                 300,000.00                       0.00048333                                             342,000.00                       0.001                                                     2016/8/17                       3,000.00                       10                       4,869.99                       4,869.99                       3,000.00                       1,869.99                                             300,000.00                       0.00048333                                             342,000.00                       0.001                       微信转账                               2016/10/11                       55,000.00                       55                       26,784.95                       28,654.94                       28,654.94                                                                   300,000.00                       0.00048333                       26,345.07                       342,000.00                       0.001                       现金                               2016/10/23                       10,000.00                       35                       16,122.89                       16,122.89                       10,000.00                       6,122.89                                             300,000.00                       0.00048333                                             315,654.94                       0.001                       银行卡转账                               2016/11/15                       1,000.00                       34                       15,662.23                       21,785.12                       1,000.00                       20,785.12                                             300,000.00                       0.00048333                                             315,654.94                       0.001                       微信转账                               2016/11/26                       3,000.00                       11                       5,067.19                       25,852.31                       3,000.00                       22,85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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