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4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口县官和乡江溪屯村观音山组。负责人杨华，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杨锋，该组村民。委托代理人刘用兵，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口县双江街道杨澜桥新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云，县长。委托代理人杨政齐，江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铜仁市花果山20号。法定代表人陈少荣，市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江口县官和乡江溪屯村姚家屋基组。负责人陈礼全，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方世良，江口县司法局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陈仁高，男，汉族。一审第三人陈仁奎，男，汉族。一审第三人陈仁华，男，汉族。一审第三人李大发，男，汉族。一审第三人李大德，男，汉族。一审第三人胡天珍，男，汉族。一审第三人吴通芬，男，汉族。一审第三人陈仁富，男，汉族。一审第三人杨再德，男，侗族。一审第三人杨再能，男，土家族。一审第三人杨再新，男，土家族。一审第三人杨再雄，男，土家族。一审第三人杨再军，男，侗族。一审第三人杨再华，男，侗族。一审第三人杨胜龙，男，土家族。一审第三人杨再明，男，土家族。一审第三人杨再维，男，侗族。一审第三人杨杰成，男，土家族。上诉人江口县官和乡江溪屯村观音山组（以下简称观音山组）与被上诉人江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口县政府）、铜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仁市政府）、江口县官和乡江溪屯村姚家屋基组（以下简称姚家屋基组）林业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黔06行初7号行政判决，观音山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8）黔行终2101号行政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陈仁高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黔06行初8号行政判决，观音山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地四至界限为“东由婆娘坟向东南直下河、南抵河、西至胡家大坟大湾向上直上大顶山向下直下河、北大顶山向东沿岭至婆娘坟”，面积约1660亩，主要包括“老山”、“牛塘”山林在内。1962年7月2日《官和公社江溪大队山林下放登记表》记载：姚家屋基生产队，地名老山，四至界限为“东抵大坡队水坝岩河，南抵大坡队边岩河直上，西抵石阡大梁子短，北抵架桥坝队堰沟直过”。1981年实行“林业三定”时，《江口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林管字第082号）载明，山林所有者姚家屋基生产队，地名老山，四至界限“上抵偏岩沟直上大顶山、下箱子厂直下洞塆直过燕沟上土地塆直上路、左大顶山直过箱子厂嶺、右小溪直嶺过偏岩”。1993年，姚家屋基组、观音山组及案外人塘坪组因“老山”、“偏岩”林地发生权属争议，江口县官和乡人民政府于1993年10月23日作出江官法（1993）31号处理决定。因江口县官和乡人民政府对村民组之间发生土地权属争议无法定职责，1993年12月7日江口县官和乡人民政府以江官法（1993）37号文件，撤销江官法（1993）31号处理决定。此后，双方当事人对山林权属一直存在争议，各自单方申报登记林权证。2015年，大顶山风电项目征地涉及争议林地，双方从而引发纠纷。2016年6月3日，姚家屋基组向江口县政府申请确权。2017年7月20日，江口县政府作出江府发（2017）5号《江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官和乡江溪屯村姚家屋基组与观音山组老山（牛塘）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观音山组不服，向铜仁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10月26日，铜仁市政府作出了铜府行复决字（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复议决定），维持江口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观音山组仍然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江口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铜仁市政府作出的41号复议决定；2.判令对“老山”、“牛塘”、“大顶山”的四至范围进行确认；3.诉讼费由江口县政府和铜仁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规定，江口县政府、铜仁市政府具有对观音山组与姚家屋基组林权争议进行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江口县政府在行政确权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在争议林地现场进行勘界，根据双方指认绘制了《老山（牛塘）争议地现场勘查图》，观音山组代表人杨华、杨锋、杨再新、胡世尧等人及村民杨杰成、杨再明均在该图签名捺印。“老山”、“牛塘”是两处相邻的山林，江口县政府将争议林地表述为老山（牛塘）争议林地不是很准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指认确定争议林地的范围并无不当。姚家屋基组提供的1962年7月2日《官和公社江溪大队山林下放登记表》和1981年林管字第082号《江口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均记载有“老山”林地，其四至界限与1982年《集体山林管理责任制登记表》记载姚家屋基组“老山”林地的四至界限基本一致，且该林地的四至界限包含了争议林地，能证明姚家屋基组对争议地享有权属。观音山组提交了1.江府林证字（2009）第5222220300251-1／1号《林权证》；2.1982年江林权字第20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3.1982年江林权字第23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以证明对争议林地享有权属。经查，江府林证字（2009）第5222220300251-1／1号《林权证》登记“胡家大腾”山林四至界限确有部分山林在争议林地范围内，但该证是在权属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进行的登记发证，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三）项：“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三）无权属争议；……”及第十二条第一款：“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等相关规定，江口县政府撤销观音山组“胡家大腾”山林的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观音山组提交的1982年江林权字第23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虽有“老山”林地的登记，但1982年《集体山林登记表》并无观音山组“老山”林地的登记，仅记载龙头山、屋后头、白腊林、偏岩山林。观音山组提交的1982年江林权字第20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登记的“白腊林”山林四至界限亦与1982年《集体山林登记表》记载的“白腊林”山林四至界限不一致，且该登记表中载明的“白腊林”山林的四至界限与争议林地没有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江口县政府撤销观音山组江林权字第23号及20号《江口县山林所有证》并无不当。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的规定，江口县政府将争议林地明确第三人姚家屋基组所有，作出5号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铜仁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观音山组请求对“老山”“牛塘”“大顶山”山林四至界限范围进行确认，该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观音山组对该项诉请的起诉。观音山组提出铜仁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程序违法，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观音山组所持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观音山组要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41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观音山组要求确认“老山”“牛塘”“大顶山”山林四至范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观音山组承担。一审宣判后，观音山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号处理决定，撤销41号复议决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林地范围及四至界限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江口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3.铜仁市政府作出的41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江口县政府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行政机关有权并且有义务对违反政策法律规定的行政行为予以纠错。2016年9月6日完成的《老山（牛塘）争议地现场勘查图》是由该府工作人员组织确权申请人、确权被申请人、确权第三人的代表人以及乡、村有关人员在争议地现场指认绘制完成的，并有在场所有人员签名捺指印确认，岗家屋基自然寨有杨再兴等人参加。5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姚家屋基组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姚家屋基组提交的1962年7月2日《官和公社江溪大队山林下放登记表》具有历史性、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提交的《江口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林管字082号）》记载“老山”林地四至抵界与上述登记表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形成证据锁链，对照老山（牛塘）争议林地示意图，包含了5号处理决定所确定的争议地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铜仁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陈仁高、杨再新等人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6年9月6日江口县政府组织争议各方现场勘查制作的《老山（牛塘）争议地现场勘查图》，本案争议地四至为“东由婆娘坟向东南直下河、南抵河、西至胡家大坟大湾向上直上大顶山向下直下河、北大顶山向东沿岭至婆娘坟”。姚家屋基组提供的1962年7月2日《官和公社江溪大队山林下放登记表》和1981年林管字第082号《江口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均记载有“老山”林地，其四至界限与1982年《集体山林管理责任制登记表》记载姚家屋基组“老山”林地的四至界限基本一致，且该林地的四至界限包含了争议林地。5号处理决定将案涉争议地确权给姚家屋基组并无不当。第二，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本案中，江口县政府在确权过程中发现案涉林权登记存在权属争议未解决情况下的登记或与登记簿不一致等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基于实质解决行政争议的目的，通过追加第三人、进行现场勘查、充分调查后予以撤销并无明显不当。综上，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观音山组请求对“老山”“牛塘”“大顶山”山林四至界限范围进行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口县官和乡江溪屯村观音山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谢璐凯审判员 孟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