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坤，男，197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兵，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剑，男，198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芬，女，198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朋，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玉坤因与被上诉人朱剑、王林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2月3日借款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两被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诉人多次追要无果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应为共同债务人。1.根据朱玉坤与朱剑陈述，2018年9月底至10月初，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看望上诉人时隐瞒2018年7月17日登记离婚的事实，共同提出向上诉人借款65万元。当时上诉人同意并让两被上诉人等上诉人出院后过来拿。2.65万元分两次给付：2018年10月15日两被上诉人一起到上诉人家中，以还农行贷款为由先借款20万元，上诉人于次日通过掌上银行给朱剑20万元；12月1日两被上诉人又一起到上诉人家中，讲到用钱时再借45万元，上诉人也同意了。12月2日打钱前，王林芬没有来，上诉人不放心去了靖江找王林芬，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一起在靖江美食一条街吃饭时也讲了是共同借款用于公司周转，王林芬结了帐并开具发票，饭后朱剑和上诉人一起回泰兴。12月3日农行转账45万元，朱剑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上诉人65万元。3.合同包括口头和书面合同，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2018年9月底至10月初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向上诉人借款65万元，达成的是口头合同，并在随后的10月16日、12月3日两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处拿了钱，履行了协议。4.2019年1月17日，两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中明确：“现就甲、乙双方向朱玉坤借款65万元，鉴于总计款60万元用于偿还共同债务以及家庭开销”，并约定还款计划，这是对口头合同的书面确认或事后对相关事实的追认，是对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行为的进一步确认。开庭时朱剑出具的和王林芬的银行流水显示，朱剑拿到钱后又将钱通过银行转账给了王林芬用于偿还婚姻存续期间的相关债务或用于生产经营，也进一步证明了共同借款行为的真实性。5.王林芬否认共同借款行为，除非证明2019年1月17日“协议书”中其签名是虚假的或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情形，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6.一审根据两被上诉人事后约定的还款方式片面认为王林芬承诺还款30万元是事后追认，没有整体注意到2019年1月17日协议书第一段内容。如果没有确切证据证明2018年12月3日借条为朱剑和王林芬共同所借，且二人2018年7月17日已经离婚，则根据两被上诉人2019年1月17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6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偿还一半30万元”并进一步约定如何筹钱还款，则本案应该属于债务加入，王林芬对其承诺的30万元应承担和朱剑共同偿还的责任。二、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预订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行为是共同借款行为且王林芬对相关事实予以签字认可，对所借的65万元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林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剑未答辩。朱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剑、王林芬立即归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包括开保函的费用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玉坤与朱剑系兄弟关系，朱剑和王林芬原系夫妻关系。朱剑于2018年12月3日向朱玉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现借到朱玉坤65万元（2018年10月16日收到20万元，2018年12月3日收到45万），共计陆拾伍万元整，用于经营，月息一分。朱玉坤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向朱剑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朱剑转账45万元。另，朱剑和王林芬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7日朱剑和王林芬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苏州迈集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属于男方名下的股份（占公司股份百分之五十五）归女方所有。其他房产及车辆均归女方所有。2019年1月17日，朱剑(甲方)和王林芬（乙方）签订协议书:“现就甲、乙双方向朱玉坤借款65万元，鉴于总计款60万元用于偿还共同债务以及家庭共同开销，现达成如下协议：（1）6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偿还一半30万元。（2）乙方在变卖迈集芯设备或苏州房产后立即给付朱玉坤。（3）甲方承担（1）项中30万外加5万借款.并偿还12.3号至还清款项（包括甲、乙双方）之前的所有利息。……。”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朱玉坤的申请，对朱剑、王林芬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朱剑向朱玉坤借款65万元，有借条、汇款记录等为证。朱剑应当归还借款及约定的利息。朱剑和王林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虽然协议离婚，但朱剑和王林芬双方协议认可其中60万元用于偿还共同债务以及家庭共同开销，并约定双方对60万元各偿还一半即30万元。因此，该协议是王林芬对朱剑所借款项用于偿还共同债务的追认，应按照约定偿还其中的30万及利息。朱玉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王林芬就其辩称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朱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玉坤支付借款3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王林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玉坤支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朱剑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由朱剑负担8070元、王林芬负担6000元（此款朱玉坤已垫付，朱剑、王林芬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玉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朱玉坤通过尾号为0514的银行卡向朱剑尾号为1164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12月3日，朱玉坤通过上述银行卡向朱剑上述账户转账20万元，通过尾号为2843的银行卡向朱剑上述账户转账25万元。一审中，朱剑陈述，向朱玉坤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与家庭开销，还原来的共同债务。2018年10月17日，其将10万元转入苏州迈集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3万元至王林芬账户。12月3日、5日、18日以及20日，其分别转23万元、8万元、2000元、10万元至王林芬账户。11月25日其通过浦发银行卡转2000元给王林芬。65万元到账后，其自11月10日起每月还广发银行12862.36元，还渣打银行7000元贷款，这些债务是其与王林芬的共同债务。朱剑所述的向苏州迈集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王林芬转账的时间、金额与其一审提供的尾号为1164的银行卡转款至其尾号为3451的银行卡，再由尾号3451的银行卡向苏州迈集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及王林芬尾号为8703的银行卡转账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载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证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朱剑提供的电子转账账单详情单证实2018年10月19日其通过尾号为7776的银行卡向王林芬转账2500元、11月25日通过尾号为1164的银行卡向王林芬转账2000元的事实，本院亦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就涉案65万元借款王林芬应否与朱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然由朱剑向朱玉坤出具，王林芬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王林芬应否对涉案65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需考虑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结合全案证据对其间法律关系进行综合判断。王林芬虽否认向朱玉坤借款，但朱玉坤陈述，其住院期间，朱剑、王林芬为公司经营需要欲向其借款，其同意借款，最多借65万元。2018年10月15日他们二人到其家借钱，其打了20万元给朱剑，当时没有写条子。12月3日前两天，他们二人又到其家，要借45万元。12月2日打款前，因王林芬没有去，其不放心就去了靖江，并和他们二人一起在靖江美食一条街吃了饭，王林芬结了帐。12月3日其上午和朱剑一起通过银行转钱，先转了20万，后又转了25万元，转账后回家让朱剑打了条子。借钱时其不知道朱剑与王林芬已经离婚。朱剑对朱玉坤陈述的借款经过予以认可，并陈述，其把公司所有的股份转给了王林芬，法定代表人也进行了变更。因王林芬对公司不熟悉，希望其把公司继续运营下去。其向公司打款10万元用于公司开销。借钱时，其与王林芬已经离婚，但因为公司在运作，也为小孩考虑，没有对外宣称已离婚。当事人陈述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但从朱剑与王林芬2019年1月17日签署的协议内容看，其前言部分首先明确了双方所欲解决的债务为“甲、乙双方向朱玉坤借款65万元”。对于王林芬所负担的30万元，协议约定由其“在变卖迈集芯设备或苏州房产后立即给付朱玉坤”。债权人主体明确。王林芬虽然陈述其因受到朱剑骚扰、胁迫而签署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而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协议书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即该协议对朱剑与王林芬向朱玉坤借款65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也印证了朱玉坤关于朱剑与王林芬共同向其借贷陈述的真实性。从朱剑收到65万元借款后绝大部分款项支付给了迈集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王林芬的事实看，该事实虽非认定王林芬为涉案借款共同借款人的充分必要条件，但也证明朱剑与王林芬均从涉案借款中获得了利益，协议约定由王林芬向朱玉坤偿还部分借款，而非由朱剑向朱玉坤偿还全部借款具有合理性。但该约定仅是朱剑与王林芬就案涉65万元债务进行分摊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朱玉坤，因而朱剑、王林芬对朱玉坤仍负有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综上，朱玉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二、朱剑与王林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坤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由朱剑、王林芬负担（此款朱玉坤已垫付，朱剑、王林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玉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朱剑、王林芬负担（朱玉坤预交的10300元，由本院退回；朱剑、王林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