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清湖社区华清大道顺景轩商业大厦13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221583K。法定代表人：张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龙，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现名称已变更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0661。法定代表人：刘年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银凤，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少玲，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森博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森博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编号为HT-ALHLC-20170111-001)解除；（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己订货生产及材料等损失1926333.41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洪涛装饰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森博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编号为HT-ALHLC-20170111-001)解除;2、判令洪涛装饰公司立即支付已完工部分损失100万元及半成品、原材料损失926333.41元；3、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全部由洪涛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17日，洪涛装饰公司（承包方）与案外人北京乐多港发展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酒店、客房（1)-客房（6)[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4#标段，工程地点：昌平区城南街南口路29号；合同还对承包范围、合同价、工期、质量标准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2017年1月11日，梅森博格公司（乙方）与洪涛装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HT-ALHLC-20170111-001的《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简称涉案合同），就装修工程供货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为门五金，品牌、产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详见合同清单；合同总金额暂定为1926333.41元；供货清单中单价包括：1、货到交货地点及包装、加工等费用；2、含全部税费、保险费及技术配合费、售后服务费；3、按业主（用户）、甲方项目部及设计师、监理确认的样板加工、供货；4、品牌、质量、规格型号、颜色等技术参数、技术要求符合业主、监理招标文件、设计师和设计封样的要求；5、乙方所供材料，现场业主（用户）监理、消防等对材料品质、质量的二次检测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6、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结算按实际下料供货数量结算（按实结算）。合同第二条就质量、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1、产品按国家行业标准为优等品，符合相关国家技术规范标准；2、表面颜色一致、无色差，符合业主（用户）、设计师、监理确认的封样样板要求。……合同第三条再次对合同价格进行了约定：1、合同总金额暂定为1926333.41元；2、本合同单价需要单独由甲方釆购部门负责人以及主管领导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或主管领导签字认可；除非甲方提供技术规范、技术参数、图纸等设计依据方面的变更，否则合同内材料单价是固定不变的，不因原材料或人工成本的变化而变化。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支付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交货信息”，其中第3款约定：甲方授权委托洪细弟负责办理货物签收手续。合同还就产品包装及运输、验收标准及时限、违约责任及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提酒店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加盖了梅森博格公司的公章。三、梅森博格公司提交了证据《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五金合同清单》，该清单详细列明了材料名称、品牌、单位、数量、规格/型号、表面处理、单价、金额等内容，梅森博格公司在该合同清单加盖公章，洪涛装饰公司没有盖章亦未授权任何人员签字确认。梅森博格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样板”。该材料样板分别载明：“此展板产品仅签认样式，颜色以封样色板为准”、“Bl、IF、2F、4-8层疏散楼梯西客区均为暗装推杠，明推杠仅为后场或服务通道使用”，均由案外人“战致平”签字确认。梅森博格公司主张，“战致平”是设计人员，梅森博格公司提供的样品经设计院（建设单位的设计方）确认。洪涛装饰公司质证时则主张，由于单价太高，项目的建设方及洪涛装饰公司均不能接受，因此，洪涛装饰公司并没有确认并封存样本，在封存样本签名的并非洪涛装饰公司的人员。洪涛装饰公司还主张，根据合同的约定，样本是要洪涛装饰公司的项目部及设计院的设计师、施工现场监理共同确认，但梅森博格公司提供的样本并没有洪涛装饰公司和工程监理的确认。梅森博格公司提交了证据《出库单》，出库单包含产品名称、品牌、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等明细，出库单中右下角可见“洪细弟”签名字样。但出库单仅载明了地弹簧本体、平合页、标准固舌碳体等共23种产品。梅森博格公司主张该出库单为样品签收单，证明洪涛装饰公司技术人员签收样品，确认相关材料单及五金数量。庭审中，洪涛装饰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出库单中载明的样品，但其没有对样品作出回应；洪涛装饰公司还主张收到样品不等于封存样品。梅森博格公司提交了《报价单》（即梅森博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提料单”），在该证据中可见“洪细弟”的签名字样，签名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梅森博格公司还提交了证据《洪涛五金具体数量统计》，该证据中没有洪涛装饰公司的盖章或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梅森博格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五金配置方案》，由帅志国或战致平签名。梅森博格公司主张，帅志国、战致平是设计院的人员，证明设计方已确认了五金配置方案。洪涛装饰公司则认为，洪涛装饰公司未在该证据中盖章或签字确认，该证据仅是梅森博格公司与设计院的关系。四、梅森博格公司主张，其与洪涛装饰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报价单（即梅森博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提料单）和设计图纸及封样样板及时下单采购生产和备料，在2017年3月5日前已生产出价值1638567.57元货物并完全具备交付能力。但经多次催促，洪涛装饰公司均拒绝收货、不予支付定金，因此，梅森博格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洪涛装饰公司本部及项目部分别发送《供货合同履约催促及解除函》。庭审中，洪涛装饰公司确认收取了该函。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梅森博格公司申请对其已生产的涉案货物价值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梅森博格公司已生产的涉案货物价值进行了评估。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鉴证报告》，评估鉴定结论为：在鉴定基准日2017年7月25日梅森博格公司已生产的货物价值（含税）为708291元。《价格鉴证报告》送达给梅森博格公司、洪涛装饰公司后，洪涛装饰公司提出了异议。洪涛装饰公司提出，鉴证报告对存放的货物的现状记述不客观全面，在松木山美景中路祥隆区76号民房，有不少货物的包装纸箱上标注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甚至是2015年10月的，鉴证报告对此未作出剔除。针对洪涛装饰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予以回复，内容如下：梅森博格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供货合同关系于2017年7月18日解除，为此我司确定自2017年7月18日以后生产的货物，不应纳入评估鉴定的范围。现场查勘东莞市大朗镇松木山美景中路祥隆区76号仓库时，各有一箱包装纸箱上标注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和2015年10月。我司在现场查勘时询问了梅森博格公司有关情况，梅森博格公司告知原有包装从珠海保税区茵科门控有限公司仓库搬运到东莞市大朗镇松木山美景中路祥隆区76号仓库时被损坏，之后用贴有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和2015年10月字样的旧的包装纸箱包装后封存。现场查勘时我司拆开贴有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和2015年字样的外包装纸箱后，五金件货物内包装完好，品名、数量、规格、颜色、材料等项目与法院转来的原、洪涛装饰公司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项目清单显示的内容一致，为此我司在鉴定报告中未作剔除的项目。梅森博格公司因为本次价格鉴定支出了鉴定费47600元、鉴定人员的现场查勘差旅费4000元。六、2017年5月9日，洪涛装饰公司向案外人北京乐多港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函》，就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4号标段的施工事宜进行联系。该《工程联系函》加盖了“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提酒店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梅森博格公司（乙方）与洪涛装饰公司（甲方）签订的《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约定了合同标的物需“按业主（用户）、甲方项目部及设计师、监理确认的样板加工、供货；品牌、质量、规格型号、颜色等技术参数、技术要求符合业主、监理招标文件、设计师和设计封样的要求；表面颜色一致、无色差，符合业主（用户）、设计师、监理确认的封样样板要求。”根据该约定，涉案合同标的物需满足定作方的特殊需求，不具有流通性；根据合同约定，梅森博格公司按照洪涛装饰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洪涛装饰公司向梅森博格公司支付价款即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的《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是否成立。关于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可见，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缺一不可，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具体到本案，根据涉案合同，可以确定当事人的名称，也可以确定洪涛装饰公司向梅森博格公司定作的是门五金。但门五金种类繁多，洪涛装饰公司定作的是何种门五金以及每种门五金的具体数量，双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为了证明洪涛装饰公司向梅森博格公司确认了门五金的具体种类、名称及数量等，梅森博格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出库单（“洪细弟”签名）、报价单（“洪细弟”签名）、封存的“材料样板”（设计方“战致平”签名）、合同附件《合同清单》（仅有梅森博格公司的盖章）、《洪涛五金具体数量统计》(未见签字或盖章）、《确认五金配置方案》（设计方“战致平”或“帅志国”签名）等证据。对上述证据，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门五金需“按业主（用户）、甲方项目部及设计师、监理确认的样板加工、供货；品牌、质量、规格型号、颜色等技术参数、技术要求符合业主、监理招标文件、设计师和设计封样的要求；表面颜色一致、无色差，符合业主（用户）、设计师、监理确认的封样样板要求”，而前述证据中除了“洪细弟”的签名确认外，“战致平”、“帅志国”是设计方的人员。而关于“洪细弟”在出库单或报价单中的签名的效力，该院认为，“洪细弟”的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代理，并未产生约束洪涛装饰公司的法律效力，理由如下：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门五金的数量及具体的种类、名称，应当由双方在后续的合同清单予以确认，而洪细弟的权限仅是双方在合同第五条“交货信息”中约定为“甲方授权委托洪细弟负责办理货物签收手续。”因此，洪细弟的权限明确具体，其仅能负责办理货物签收手续，并无确认合同标的门五金的数量及具体名称、种类的权限。此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单价需要单独由甲方采购部门负责人以及主管领导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或主管领导签字认可”，在双方未就合同单价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梅森博格公司主张洪涛装饰公司即向梅森博格公司确认种类繁多的门五金的数量及具体种类、名称并向梅森博格公司下订单大量生产的做法，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梅森博格公司主张洪细弟在相应证据中签名后即视为洪涛装饰公司确认了门五金的数量及种类、名称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就合同的必备条款即标的和数量未进行约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得出双方就此进行了补充约定的结论，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尚未成立。基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尚未成立，梅森博格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未成立，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洪涛装饰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或过失。此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洪细弟的权限系在梅森博格公司交货时由其接收货物，而梅森博格公司未经与洪涛装饰公司确认标的门五金的具体种类、名称与数量，即大量生产了门五金，梅森博格公司对此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因此，梅森博格公司要求洪涛装饰公司承担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38元、鉴定费人民币47600元、鉴定人员的现场查勘差旅费人民币4000元，均由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认可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涉案供货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首先，梅森博格公司与洪涛装饰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了《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为门五金，品牌、产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详见合同清单，合同总金额暂定为1926333.41元，虽然洪涛装饰公司只在合同主页上有盖章，未在附件清单上盖章确认，但洪涛装饰公司明知存在附件清单，且清单上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内容明确，清单和合同不可能单独存在，清单是合同的实际履行内容，洪涛装饰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时却并未对清单内容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清单内容超出合同相关约定；其次，合同约定“本合同单价需要单独由甲方采购部门负责人以及主管领导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或主管领导签字认可”，梅森博格公司亦未按规定封存样板，梅森博格公司依据上述清单内容进行了生产，假如在实际履行合同时如就清单内容、产品质量发生争执，洪涛装饰公司恰恰可以因未经其确认完全占有主动性，梅森博格公司则因其“过失”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该清单不可能造成损害洪涛装饰公司的实际利益；再次，洪涛装饰公司工作人员洪细弟在出库单或报价单中签名，虽然洪细弟的该签字权限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但洪细弟在签名时不可能不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洪涛装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洪细弟存在对其故意隐瞒的事实，洪涛装饰公司未因此及时向梅森博格公司提出异议；而且，洪涛装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已由其他公司生产代替或者其他原因无需使用上述产品，故在梅森博格公司已经生产的情况下，洪涛装饰公司不是因为价格、质量等不符合要求，仅是因为清单未经其确认为由否认双方供货合同成立，明显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洪涛装饰公司即使未对清单盖章确认，亦未能据此否认双方合同的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洪涛装饰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梅森博格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供货合同解除，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梅森博格公司损失的赔偿问题，首先，洪涛装饰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应向梅森博格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梅森博格公司未经双方进一步确认，且洪涛装饰公司未支付定金的情况下就进行了全部生产，应属加重洪涛装饰公司履行合同责任的情形，而且明知洪涛装饰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仍不及时进行处置止损，导致涉案产品一再贬损，故其亦应对涉案产品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鉴证报告》，在鉴定基准日2017年7月25日梅森博格公司已生产的货物价值（含税）为708291元，双方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据此酌定洪涛装饰公司应向梅森博格公司赔偿损失350000元。一审鉴定费476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综上，上诉人梅森博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0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编号为HT-ALHLC-20170111-001的《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予以解除；三、被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5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38元、鉴定费人民币47600元、鉴定人员的现场查勘差旅费人民币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7元，共计95875元（上述费用已由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缴交），由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梅森博格（深圳）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479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