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英，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栗子园11号。身份证号码：441************10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远玲，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8E。身份证号码：441************168。系张会英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勇，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芹，女，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栗子园13号。身份证号码：441************14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标，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康怡丽苑尚雅阁904房。身份证号码：441************092。系罗伟芹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娟，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和平县*******。身份证号码：441************000。上诉人张会英因与被上诉人罗伟芹、刘文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英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罗伟芹、刘文娟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罗伟芹、刘文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理解法律，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诸多事实均没有证据支持，依据无法查证的材料草率认定事实，且故意回避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如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声称其平房建于1984年，楼房建于1991年，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诉称直接认定该事实(详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查明事实部分)。更重要的问题是，一审法院只查明建房历史，不查明被上诉人祖屋、平房、楼房的结构及自家西门和东门通道，本案中只提最后建的北门，让人误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有北门这个唯一通道通向村道及祖屋门坪，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需要借助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是滥用相邻权的判决。被上诉人从祖屋到楼房再到平房的结构，全部为互联互通，从1949年祖辈所建的祖屋东门直接通向祖屋门坪及东西两条村道，不需要借助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因为平房就建在村道上，与村道共用排水通道。从其自称建于1984年的平房西门直接通向村道，同样不需要借助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以上两个通道无需借助相邻通行权均可实现自由通行。然而被上诉人自称建于1991年之前的楼房上开了个北门，也就是需要通过相邻关系即借助上诉人宅基地实现通行权。从三个通道的通行历史可知，北门通道是三个通道中最后一个通道，且东门通道和西门通道不需借助相邻关系，均可通过自家房屋独立实现正常自由通行。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经村委会盖章及村干部签名见证的《证明》内容中附图可知，该附图上并没有标注一审法院认定的北门两条出入通道均要通过张会英使用的宅基地通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律师做的笔录且开庭时无法查证证据三性的材料，直接认定有两条通道的事实。经村委会及村干部出具的《证明》明显比被上诉人律师做的《询问笔录》的证明力强。二、关于被上诉人铺筑水泥路面、花费水泥、沙石材料的费用530元。被上诉人从立案到开庭，均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因庭审调查结束时发现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当庭随意出示一张无法查证证据三性的53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意见，直接认定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的自行排除妨害，是指双方产生纠纷后，被上诉人拉了一堆泥沙倒在上诉人楼房大门口，阻挠上诉人正常通行，经劝说无果后才自行予以铲除。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认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回避了重要事实及法条中的“必须”、“必要”条件。本条所称“必须”，是指一方权利的行使须以利用相邻一方的土地为条件，若不利用相邻一方的土地，就无法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影响自己正常的生产或者生活。该规定是指由于地理条件的限制，一方必须利用相邻一方所有或者使用的土地，取得通行等便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具备该条件，因为被上诉人自有东门通道和西门通道均可实现自由通行，不需要借助上诉人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更不存在“必须”“必要”条件。所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修路通行是滥用相邻关系。一审法院回避重要事实，作出错误认定。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声称通向村道的房屋是猪舍，那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自行将通向村道的房屋改为猪舍并锁住村道大门。被上诉人理应自行恢复通行，而不是霸占邻家土地使用权通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101.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从以上规定可知相邻权利人的权利行使应限制在必要、合理范围之内，不是必须的必经通道，不得利用相邻关系通行；有条件的另开通道，也可以另开通道。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身东、西两个门已具备自由通行，故不具备利用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综上，本案案情并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通过自己原有的东门和西门两个通道完全可以实现正常通行，不需要利用相邻关系实现第三个通道的通行权。本案中北门的通行可有可无，不是必须、必要、必经通道，即被上诉人诉求不具备相邻通行权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罗伟芹、刘文娟辩称：一、被上诉人家的东门是老祖屋的一间睡觉的房间，西门是单独一间猪舍，互不相通。只有北门是被上诉人家主要出入的正门，北门道路也是被上诉人家主要通行、通风采光、排水的唯一一条主要道路，该道路一边可以到村道的主道路(东西走向，长5.5米，宽2.5米)，一边可以通往老祖屋禾坪的辅道(长约15米，宽2米)。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村委会盖章的证明是无效的，证明中所提的村干部并不是村干部，只是本屋村民。另外上诉人与其他村民交换的只有竹头墩地，竹头墩地在居民密集房屋中，周围肯定有路，不能把竹头墩挖掉后连同周围的路平整变成麻竹地归个人所有。三、关于530元水泥、沙石收据(不包括人工)，农村的习惯做法都是开收据，收据上有送水泥的工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被上诉人家打水泥路面时，郭新标的老婆黄慈兰和张会英女儿郭爱玲出来破坏和阻拦，致使被上诉人损失水泥、沙石、人工达1000多元，有照片为证。四、关于拆除围墙，恢复排水功能问题。上诉人所建围墙阻碍被上诉人家门口通往村道的主要道路，致使被上诉人家出入视野不宽阔。另对于排水功能，水沟原本有40多公分，但在张会英的围墙边就变成10到20多公分的水沟，下大雨肯定影响排水，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拆除围墙，恢复排水功能。罗伟芹、刘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会英拆除建在罗伟芹、刘文娟门口通往主村道道路上的围墙、恢复道路通行（道路为东西走向，长5.5米，宽2.5米）、恢复水沟排水功能；2、判令张会英停止侵害，恢复罗伟芹、刘文娟通往老祖屋禾坪的道路的通行，道路为南北走向（长约15米，宽2米）；3、判令张会英赔偿罗伟芹、刘文娟铺设水泥路的损失，合计1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会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罗伟芹、刘文娟与张会英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亦是邻居关系。罗伟芹、刘文娟现居住房屋始建于1991年以前。罗伟芹、刘文娟的房屋自建房以来，其出入共有两条路，一条路直接通往村道，另一条路通往祖屋门坪，两条路出入均要通过张会英使用的宅基地。2019年5月间，张会英将罗伟芹、刘文娟通往村道的道路上种植作物，阻止罗伟芹、刘文娟通行。罗伟芹、刘文娟知道后，向村委会及镇法律服务中心反映情况，要求解决罗伟芹、刘文娟的通行纠纷。双方的纠纷经村委会及镇法律服务中心调解未果。罗伟芹、刘文娟为了解决通行问题，于2019年5月在通往老祖屋门坪的道路上铺筑水泥路面，花费水泥、沙石材料费用530元。铺筑过程中，亦遭到张会英的阻止破坏。2019年10月，张会英将罗伟芹、刘文娟通往村道的道路构筑砖墙，阻止罗伟芹、刘文娟通行。双方发生纠纷后，多次要求村委会及政府相关部门解决未果。因此，罗伟芹、刘文娟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求。在审理过程中，罗伟芹、刘文娟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郭新标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邻居关系，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的，应当予以支持。现张会英阻止罗伟芹、刘文娟通往村道的通行及阻止罗伟芹、刘文娟通往祖屋门坪的通行，依法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鉴于目前罗伟芹、刘文娟通行出入的道路有两条路可通行，因此张会英应依法让出一条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结合张会英的土地利用情况及通行现状，张会英应让出从罗伟芹、刘文娟的家门口1米外开始通往祖屋门坪的通道及保持宽为1.5米的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对于罗伟芹、刘文娟请求张会英赔偿罗伟芹、刘文娟铺设水泥路时被张会英毁坏的损失，有罗伟芹、刘文娟提供购买水泥砂石的收款收据证实，故依法认定张会英应赔偿罗伟芹、刘文娟的损失530元。对于罗伟芹、刘文娟请求张会英恢复水沟排水的问题，因该排水功能尚未堵塞，故对罗伟芹、刘文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罗伟芹、刘文娟申请撤回对郭新标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会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罗伟芹、刘文娟从其家门口通往祖屋门坪的通行权的侵害，并保持道路宽为1.5米的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二、张会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芹、刘文娟的水泥砂石损失530元；三、驳回罗伟芹、刘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应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张会英承担。二审中，张会英提交下列新证据：宅基地的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该报批表显示张会英宅基地西向是上诉人的杂物间和竹头墩地，权属是上诉人的，拟证明杂物间跟竹头墩的土地属于上诉人所有，并且显示是没有道路的，且从报批表上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房子审批建房时间是1990年2月26日。经质证，罗伟芹、刘文娟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块地方有宅基地证，不能证明这些地方的权属是上诉人的。罗伟芹、刘文娟提交下列证据：23张照片和一张光盘，照片拟证明上诉人种菜、堵石头堵塞被上诉人通行的路，光盘内容是郭新标亲口承认北门出村道是有一条路的，中间有一墩竹头，拟证明被上诉人家北门是正大门。经质证，张会英认为视频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房屋内部的结构从东门可以直接通向村道，西门位于村道之上，西门正对的红墙与西门的土墙明显是事后添加，导致西门不能正常通行村道；从北门的内部结构可以看出北门明显不属于正门，并且从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东门是最初的门，西门是第二个门，最后才是北门，并且三个门是互通的，所以北门不是唯一通道，从该视频内容的外景图片可以看出，北门的道路是泥土路，并且杂草丛生，北门门口约1米宽的水泥路是上诉人的杂物房的门缘，并非通道，从被上诉人的宅基地地理位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房屋就在村道旁，不需要借助相邻关系实现通行权，所以排除妨害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是滥用相邻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罗伟芹、刘文娟家在张会英家旁边，一共有三个门，从罗伟芹、刘文娟家二楼下来正对的是涉案北门，该门直通张会英家与他人对换的竹头墩地，直走右转可以通往老屋门坪及村道，直走左转经过竹头墩地可以直接通往村道，现该竹头墩地通往村道的一边已经被张会英建筑有围墙无法通行。从罗伟芹、刘文娟家二楼下来右边有个小门，穿过一条很窄的巷道可以通往其家在老屋的房间后门，穿过该老屋的房间可以到达老屋大厅，并经老屋大厅通往村道。从罗伟芹、刘文娟家二楼下来左边有两个房间，一个为厨房，厨房隔壁的房间在楼梯边，该房间西边有门可以直到村道，后因屋内进出该房间的门被楼梯挡住而被罗伟芹、刘文娟用砖封住，并曾经用来养猪，目前无法从屋内直通该房间。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一审判令张会英应让出从罗伟芹、刘文娟的家门口1米外开始通往祖屋门坪的通道及保持宽为1.5米的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是否正确；2、一审判令张会英应赔偿水泥、砂石损失530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令张会英应让出从罗伟芹、刘文娟的家门口1米外开始通往祖屋门坪的通道及保持宽为1.5米的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双方系邻居关系，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以及相片来看，罗伟芹、刘文娟家虽原有三个门，但是西门所在的房间早已经被封住并用来养猪，目前不能出入；东门虽可以出入，但是要穿过一条很窄的巷道经过老屋的房间后门才能出入到村道。只有北门直通该房屋的楼梯可以直上二楼，且方便出入和采光。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罗伟芹、刘文娟居住现状及出入情况，认定张会英应让出从罗伟芹、刘文娟家北门口1米外开始往右通往祖屋门坪的通道及保持宽为1.5米的通道供罗伟芹、刘文娟通行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令张会英应赔偿水泥、砂石损失530元是否正确问题。从双方提供的照片来看，罗伟芹、刘文娟确系曾经在该条路上铺设水泥，并被张会英家清除，且有罗伟芹、刘文娟提供购买水泥砂石的收款收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收据认定张会英应赔偿罗伟芹、刘文娟的损失53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罗伟芹、刘文娟提出的拆除竹头墩地通往村道的围墙、恢复竹头墩地旁边水沟问题，因其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因此本案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会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张会英预交），由上诉人张会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