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和美华动物营养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飞跃大道南侧、大正路西侧、大正小学西500米和美集团院内。 法定代表人：侯绪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乐，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山种猪繁育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围子镇西黄埠村。 法定代表人：徐明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海，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新强，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南和美华动物营养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青山种猪繁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徐明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乐、被上诉人青山公司、徐明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美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青山公司支付上诉人和美华公司货款344250元（大写：叁拾肆万肆仟贰佰伍拾元）；2.判令被上诉人青山公司向上诉人和美华公司支付货款的逾期履行利息（以欠付货款人民币34425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3.判令被上诉人徐明海就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够证明青山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和美华公司与青山公司虽未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及有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二）根据和美华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6日的录音证据，青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海明确承认目前仍欠付货款。徐明海为青山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也是青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他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可以构成自认。（三）根据双方签署的《对账单》，截至2013年6月20日，青山公司已经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合计217600元，此等欠款青山公司一直未支付。鉴于上述事项，结合本案有关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和美华公司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青山公司至少欠付上诉人217600元货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确认青山公司欠付上诉人217600元货款的情况下，仍认为和美华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青山公司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未公开判断理由和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法院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未公开判断理由和结果。另和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运输协议、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录音证据、对账单等并非单方证据，同时其他和美华公司单方制作并保存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青山公司不予认可，而未进行调查、判断的情况下，一概否定证据效力，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对和美华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未予调查收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为确定青山公司欠款具体金额，和美华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青山公司制作留存的同和美华公司业务往来的财务账册，该账册由青山公司持有，和美华公司无法自行收集，而该账册又为本案认定欠款金额的关键证据，人民法院应予调取，但一审法院在收到和美华公司申请书后，未予调取，也没有通知和美华公司对申请书是否准许及有关理由，属于程序违法。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日常交易经验，青山公司必然制作了同和美华公司业务往来的财务账册，在和美华公司已提交自身的财务账册、录音等证据下，青山公司拒不提供己方财务账册的，应当推定青山公司认可和美华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等证据及主张的欠款金额。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青山公司应当就偿还欠款提供证据证明。和美华公司已提交与青山公司共同签署的对账单，证明截至2013年6月20日，青山公司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217600元，和美华公司在后续合作中并未收到此部分欠款，青山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已经认可，但主张上述欠款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此部分款项，青山公司主张已偿还，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此等款项，否则法院应当认定此部分欠款存在。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无视《对账单》的法律效力，在青山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偿还上述欠款的情况下，仍将全部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转至和美华公司，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五、青山公司、徐明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青山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明海为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条徐明海应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同公司财产相独立才可免责；同时根据双方来往款打款记录，青山公司一直使用王美玲（王美玲系徐明海妻子）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足以证明其财产同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六、青山公司应向和美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和美华公司特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青山公司、徐明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山公司支付和美华公司货款344250元；2.判令青山公司向和美华公司支付货款的逾期履行利息（以欠付货款34425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3.判令徐明海就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由青山公司、徐明海共同承担；5.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8年6月，双方间存在买卖饲料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和美华公司主张总供货数额1823350元，青山公司已付款1479100元，尚欠货款344250元。提交如下证据：1、和美华公司财务处留存的与青山公司往来业务台账一份，证明自2012年3月至2018年5月双方之间存在连续性的买卖关系。在合同存续期间青山公司一直未付清全部货款，青山公司一共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344250元。2、2012年至2018年双方合作期间的提货单扫描件九十四份，证明和美华公司累计向青山公司供货1823350元。3、运输协议书十九份，证明和美华公司实际向青山公司履行发货义务。4、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青山公司与和美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山公司一直使用其财务人员即徐明海的妻子王美玲个人账户向和美华公司连续支付货款。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3月份。5、和美华公司收款账户2012年至2018年3月份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青山公司向和美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6、和美华公司法务人员赵常乐及财务经理刘彦、业务人员沈传斌同徐明海在徐明海小区门口的现场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徐明海已承认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30多万元。7、由和美华公司出具的关于青山种猪货物销售与运输过程的说明一份，证明和美华公司向青山公司供货均是通过历城区安心货运信息服务部调配车辆负责运输。8、历城区安心货运信息服务部提供的关于青山公司货物运输的说明一份，证明历城区安心货运信息服务部长期为和美华公司提供货物运输车辆调配服务，确认截止目前和美华公司委托历城区安心货运信息服务部托运运输至青山公司的货物未出现未送达的情形。9、2013年6月20日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2013年6月20日，青山公司欠付和美华公司货款已达217600元，同时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非如青山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所述收到货物均结清货款，而是存在赊销情形，证明青山公司在庭审中存在虚假诉讼。青山公司、徐明海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及和美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和美华公司主张青山公司尚欠其货款，应对供货数额及付款数额进行举证。而和美华公司提供的往来业务台账、提货单、运输协议书、运输证明均系和美华公司方单方证据，没有青山公司方的签字确认，青山公司不予认可，故和美华公司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和美华公司向青山公司供货1823350元的事实。和美华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0日对账单仅能证明至该日青山公司欠和美华公司货款的数额，并不能证明至2018年3月份青山公司仍欠和美华公司货款及货款的具体数额。故和美华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和美华公司待证据充足后，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和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4元，由和美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两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和美华公司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和美华公司主张其向青山公司交付货物后青山公司欠其部分货款未付，但交付货物是和美华公司的合同义务，其作为涉案货物的出卖方应当就其交付货物数量负举证责任。从和美华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向青山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来看，其中往来业务台账、提货单均系和美华公司单方证据，未有佐证证据，且运输协议亦是和美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和美华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徐明海的通话记录虽显示有索要欠款内容，但徐明海并未对和美华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明确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和美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求并告知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和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由上诉人济南和美华动物营养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