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民初1304号 原告:陈国英，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告:福建省互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惠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安海镇东鲤社区松熹园1号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YLNHK0R。 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陈国英与被告福建省互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英、被告互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聪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树苗、产品、椴木合作合同；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6000元（币种，下同）整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截止至2020年1月1日被告尚欠利息20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牛樟芝树苗，总价款为6000元，被告每周向原告支付50至80元的补贴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牛樟芝树苗给原告，也未支付相应的补贴。 被告互惠公司辩称：⒈其公司主要从事牛樟树苗培育和产品销售，开展上述业务时由丙方签约代理机构和法人签字盖章，获取转账凭证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达成买卖关系，提供充足的树苗、产品销售给客户，并由丙方单位负责服务客户，在签约30日内完成交货义务。陈国英提供的合同没有丙方单位盖章和法人签字，也没有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有转账给公司和股东，为无效合同；⒉公司的业务运作是由授权合法的丙方服务机构负责拓展，给予丙方一定的利润分成，种植补贴仅对推广树苗推广项目的业务员适用，不适用于客户，另陈国英非公司业务员或有效客户，不能享受种植补贴，也不存在按照年利率24%利息给付的情形；⒊法定代表人刘聪伟从未见过陈国英本人，未对陈国英进行任何业务推广，没有与陈国英签订合同，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陈国英的诉讼请求不合理，陈国英把钱给谁购买树苗就必须找谁要树苗才对，陈国英和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国英与互惠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现查证如下： 陈国英主张涉案合同有效及已经了支付树苗款6000元，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⒈《树苗·产品·椴木合作合同》一份，以此证明其与互惠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货款6000元，并拿到合同；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以此证明签订合同后互惠公司出纳刘某有给其发放劳务费798元；⒊陈国英与叶某的通话录音刻录的光盘一张、通话语音翻译的文本一份、陈国英与叶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朱某与吴某1的通话录音刻录的光盘一张，共同证明其一次性拿6000元给互惠公司员工叶某、吴某1，但互惠公司没有给其树苗，互惠公司员工刘某有发给劳务费798元。互惠公司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无效，没有丙方的公章与签字，也没有转账凭证，合同明确约定丙方要提供真实有效的身份信息，以及要有转账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某有转过很多账，是她的个人转账行为，与公司无关，该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什么；对证据3录音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可以证明陈国英要证明的内容，还可以证明叶某有从互惠公司拿走树苗，但叶某不是互惠公司的员工；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互惠公司无关，叶某与陈国英之间的转账是个人行为，是她们之间的私人交易；对证据3朱某与吴某1通话录音没有提供书面翻译的文本，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互惠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效及没有收到陈国英支付的树苗款6000元，互惠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均没有授权出纳刘某收钱，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辩称意见：⒈《买卖·回购·合作合同》二份、《樟树苗圃合作协议》三份，以此证明互惠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要有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盖章及转账凭证合同才能生效，互惠公司提供给丙方一个市场运作平台，由丙方负责拓展涉案合同业务，所有合同均要有服务机构丙方的签字盖章，而陈国英提供的合同缺少丙方的签字盖章，是无效的；⒉证人吴某2出庭作证，互惠公司拟证明：客户支付的货款都进入互惠公司公账，叶某转给出纳刘某的款项系私人转账，与互惠公司无关；互惠公司现在正常经营，一直都有树苗，没有不给树苗一说；所有合同都必须由第三方服务机构签字盖章；其是叶某、吴某1推广的客户，互惠公司有授权其设立一个推广业务及销售树苗的运营中心。陈国英质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均不承认，只认其与互惠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有交钱，互惠公司也有发给一次劳务费，涉案合同是有效的；对证据2吴某2的证言不是事实，不予认可，其要去互惠公司拿树苗时朱某说没有树苗了，后来又说公司倒了没有树苗。 法庭审理过程中，互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聪伟接受本院的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刘聪伟称刘某转账给陈国英的798元属错误发放种植补贴，是刘某搞错了，误将陈国英当作互惠公司的客户，互惠公司从不直接与客户签订合同，都是由服务机构（即丙方、第三方）向公司领合同去推广市场和拓展业务，客户交的钱是交给丙方的，也有可能交给公司，互惠公司在南靖县没有合作的服务机构，是由叶某、吴某1向公司财务领取合同，由叶某、吴某1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到本案传票后其曾询问吴某1有没有拓展陈国英这一客户，吴某1回复有，有收陈国英的钱，但好像没有给树苗。陈国英对刘聪伟上述陈述的内容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对陈国英提供的证据1合同、证据2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3手机通话录音、互惠公司提供的证据1合同、协议、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的陈述，以及互惠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2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各自所要证明的内容综合认证如下：一是对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认证。①从涉案合同载明的内容，证明了互惠公司授权给第三方（合同表述为“服务机构或丙方”）去推广销售牛樟树树苗；②从互惠公司提供的合同和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互惠公司授权的第三方（合同表述为“服务机构或丙方”）可以是企业，也可以是个人；③从陈国英的诉称、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的陈述、证人吴某2的证言，综合证明叶某、吴某2均能从互惠公司拿到空白格式合同去推广种植户，并以此获得推广补贴；④从陈国英的诉称、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的陈述，共同证明互惠公司出纳刘某代表互惠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向陈国英转账798元。具体到本案，互惠公司销售树苗的主要做法是由第三方向互惠公司财务领取事先加盖好互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私章的空白格式合同与种植户签订，种植户依约支付树苗款并取得合同，种植户依约种植树苗后获得互惠公司的种植补贴，第三方在推广成功后获得互惠公司的推广补贴。综上，叶某持事先加盖好互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私章的涉案空白格式合同与陈国英签订，对此应当认定叶某属有权代理，从本案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履约过程等方面均未发现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的规定，故应当认定陈国英与互惠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为合法、有效。而互惠公司提供的二份《买卖·回购·合作合同》和陈国英提供的《树苗·产品·椴木合作合同》均为互惠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两组合同存在合同名称、条款约定等诸多不一致，在陈国英提供的合同尾部的签约方虽有列明服务机构，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服务机构必须签字盖章才能生效的条款，且法定代表人刘聪伟在审理中向本院明确表示南靖县没有合作的服务机构，故陈国英所持的合同没有相关服务机构的签字盖章并无不妥，涉案合同对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也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中互惠公司关于所有合同均要有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盖章及转账凭证合同才能生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是对陈国英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认证。从手机通话录音证明了叶某在合同签订后向陈国英收取了树苗款6000元，因叶某系被互惠公司授权的业务推广人员，属有权代理，其向陈国英收取的款项应当认定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互惠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互惠公司发生效力，故可以认定陈国英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至于叶某是否有将该树苗款转交给互惠公司，应当由互惠公司向叶某核实该树苗款的去向，本案中互惠公司否认陈国英没有依约支付树苗款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对证人吴某2关于货款都进入互惠公司公账和经授权设立推广业务及销售树苗的运营中心的证言，因缺乏互惠公司相关财务账目和运营中心工商注册登记情况等资料印证，该两项证言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陈国英提供的朱某与吴某1的通话录音，因通话的双方均使用地方方言表述，陈国英拒不按本院要求提供通话语音翻译的文本，致本院无法清楚了解通话内容，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对法定代表人刘聪伟关于刘某误发种植补贴798元给陈国英的陈述，由于陈国英还没有种植树苗，依合同约定不能领取种植补贴，陈国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享有该补贴，刘聪伟的该项陈述依据充分，予以采信；但出纳刘某给陈国英发放种植补贴的行为，证明了互惠公司已将陈国英当作种植业务合作的客户。 经审理查明：互惠公司为推广牛樟树种植项目，将事先加盖好互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私章的空白格式合同交给第三方（即服务机构或丙方），授权第三方与种植户签约。2018年7月13日，叶某、朱某持事先加盖好互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聪伟私章的空白格式合同与陈国英签订，互惠公司为甲方、陈国英为乙方、服务机构为丙方，合同载明的内容摘录如下：标的（物）为牛樟树小树苗（30-40公分），1株20元，300株6000元；甲方配送等值牛樟树树苗和种植技术用于现有乙方经营的苗圃和林场，苗圃和林场相关的运费、用地、用工、种植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将树苗运送到目的地后，乙方应现场确认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确认单，视为乙方对甲方交付的树苗品质、数量均没有异议；甲方以6000元每份为单位让乙方进行购买，甲方每个星期向乙方补贴每份：每周50-80元的种植补贴，固定补贴+推广补贴累计至8600元为止；支付方式：乙方于2018年7月13日一次性付清合同总价款6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并承担守约方为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陈国英将合同款6000元交给叶某。2018年10月13日，互惠公司出纳刘某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国英发放补贴798元。至本院受理本案时，陈国英仍未收到互惠公司配送的涉案合同项下的等值牛樟树树苗。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陈国英与互惠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未发现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陈国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而互惠公司未能依约按种植时令配送等值牛樟树树苗给陈国英，本案中陈国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何时向互惠公司催讨树苗，自陈国英支付货款至起诉时已有一年之久，且在本院受理该案后互惠公司也未能主动履行交货义务，因互惠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致使陈国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国英可以主张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互惠公司退还合同款6000元，对陈国英提出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陈国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享有互惠公司已发放的种植补贴798元，故该种植补贴798元应当在互惠公司退还的6000元中扣除。互惠公司在陈国英起诉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互惠公司给陈国英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互惠公司应予承担，对陈国英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互惠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对互惠公司辩称利息损失不能以年利率24%计算的意见予以采信外，其他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陈国英与被告福建省互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树苗·产品·椴木合作合同》。 二、被告福建省互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国英树苗款人民币5202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陈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福建省互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灿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瑜滨 书 记 员 吕潇然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法官提示： 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