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素青，系山东晨鸣纸业集团法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林，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伊江（系被上诉人郭小林之夫），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小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林，被上诉人郭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郭伊江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小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阳江公司与郭小林签订的《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明确约定了中介方的义务及林地中介费支付方式。即在林地炼山完成后按照炼山验收面积支付中介费的20%，在种植完成后根据种植面积支付中介服务费的比例达到50%，剩余中介费在林权证办理完成后按实际种植面积进行全面结算，多退少补，结清中介服务费。本案中，阳江公司在下袁家村种植面积477亩、毛家村种植面积451亩，嘉禾县法院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已作事实认定，因此阳江公司应支付郭小林中介费为下袁家村28,620元、毛家村27,060元。现阳江公司已分别支付上述两宗地中介费6000元，合计12,000元。以上两宗地已办理林权证，扣除公司委托办证的8079元，公司还应支付35,601元（55,680元-12,000元-8079元=35,601元）；2.阳江公司支付郭小林三元村林地中介费3840元符合双方合同规定，因该林地纠纷严重致使林地不能种植，郭小林不积极进行处理，阳江公司被迫做出退地处理，直接造成阳江公司经济损失43,672元（造林款28,672元及肥料款15,000元）。因郭小林夫妇躲避法院判决，以至于给阳江公司造成的损失8071元无法追回（43,672元-35,601元）。3.一审法院偏离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以三宗林地勾图面积2250亩要求阳江公司支付中介费令人难以理解。三宗林地中属于阳江公司合法林地只有928亩（下袁家村477亩、毛家村451亩），其余1322亩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仍属于村委会所有。一审法院却要求阳江公司支付中介费，作出事实不清的判决。4.一审判决自相矛盾，种植面积都已确认，一审也认可了该面积，判决时却又以合同面积进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处于当地保护主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请求。 郭小林辩称，一、双方合同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协议。郭小林已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阳江公司拖延给付中介服务报酬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对于阳江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认为郭小林中介的下袁家村种植面积是477亩，毛家村种植面积是451亩。在另案“嘉禾县人民法院（2010）嘉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郴林民终字26号判决书”已查明了上述两村种植面积系民工周点实、毛学清、钟振才等人提供劳务实际造林结算工程款的面积，也就是说周点实等人只做了那么多面积。除下袁家村、毛家村面积外剩余面积的种植，阳江公司安排了其他民工承揽完成种植；三、阳江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三元村退地处理造成经济损失43,672元是歪曲客观事实。在三元村推介中，郭小林完成了约定的服务，阳江公司完成了三元村550亩林地的树木种植且获得了林权证；四、阳江公司隐瞒了对其不利的证据。1.阳江公司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书》中有种植面积的记载，但合同书由阳江公司持有；2.阳江公司在三个村流转的土地上都种植了林木，郭小林也协助阳江公司办理了林权证，证上有林地所有权面积记载，该证也在阳江公司处。因此由于阳江公司未提供以上证据，本案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认定的2250亩面积来认定给付中介费。综上所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郭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江公司给付郭小林推介嘉禾县袁家镇下袁家村、行村等承包山林土地30年中介劳务费计币314,160元的债务；2.判令阳江公司赔偿郭小林拖欠债务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小林经朋友介绍接触阳江公司所开展的业务。2009年12月21日，郭小林以中介方的身份向阳江公司推介嘉禾县袁家镇袁家村下袁家村的山地给阳江公司方承包经营，面积为1050亩，承包期限30年。中介服务费：2元/亩·年,承包年限30年，并签订了“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ZJ（阳江）-035号；2009年12月10日，签订“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ZJ（阳江）-036号，推介嘉禾县袁家镇汪村村毛家村的山地给阳江公司方承包经营，面积为650亩，承包期限30年。中介服务费：2元/亩·年，承包年限30年；2009年12月10日签订“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ZJ（阳江）-037号，推介嘉禾县原田心乡三元村的山地给阳江公司方承包经营，面积为550亩，承包期限30年。中介服务费：2元/亩·年，承包年限30年。郭小林按合同要求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三份合同的林地面积共计2250亩，按2元/亩·年计算，30年的中介劳务费是135,000元；其中阳江公司已支付中介劳务费15,840元，下欠郭小林中介劳务费119,160元。另查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第8款规定：“乙方（郭小林）负责向当地林业及有关部门为甲方（阳江公司）申请办理林权证或将林权证变更到甲方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在办证期间，郭小林方委托张宏祥代办林权证，按每亩5元支付代办劳务费7390元、税款689元，合计8079元，均由阳江公司方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郭小林与阳江公司签订合同后，郭小林方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但阳江公司方一直未与郭小林方结算付款，已构成违约；对郭小林起诉要求阳江公司方及时支付合理部分中介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郭小林要求阳江公司赔偿拖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予约定，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阳江公司辩称其已为郭小林垫付了林权证代办费7390元、税款689元，应当从郭小林中介劳务费中抵扣的辩解意见，经庭审查明属实，对此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下欠原告郭小林中介劳务费119,160元，扣减被告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款8079元后，被告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应给付原告郭小林中介劳务费111,08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郭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原告郭小林负担1866元，被告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阳江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阳江公司造林面积验收单，拟证明下袁家村种植面积；证据二毛家村面积确定表，拟证明毛家村种植面积；证据三三元村收据发票，拟证明已付款给毛学清的事实，阳江公司有损失。 郭小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一、二只是第一阶段对于民工毛学清本人提供的种植劳务面积进行确认的单据，第二阶段阳江公司还雇请了重庆的工程队林群，两个阶段民工施工的总面积，郭小林有阳江公司申请登记的相关资料予以证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该发票都是毛学清所收款。 阳江公司接受调查询问后，又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与下袁家村、毛家村、三元村的《承包山地合同书》、下袁家村和毛家村的林权证及该公司交纳部分租金的凭据。 本院经认证认为，阳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造林种植的面积，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对此予以阐述。 郭小林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阳江公司2017年7月5日对下袁家村林木所有权申请登记发证，拟证明种植面积宗地内业号00022面积388.7亩；宗地业内号00023面积196.5亩，共计695.2亩，除695.2亩外剩余面积354.8亩因产生了诉讼纠纷，所种植的林木至今没有办理林权证；证据二阳江公司2010年7月5日对毛家村林木所有权申请登记发证，拟证明种植面积宗地业内号00001面积374亩，宗地业内号00003面积93亩，宗地业内号00004面积105亩，宗地业内号00005面积93.2亩，宗地业内号00002面积85.3亩，共计750.5亩。多出的100亩是有些村民自愿拿出来了一些林地给阳江公司林木进行种植；证据三阳江公司于2010年5月16日对嘉禾县田心乡三元村林木所有权申请登记发证，拟证明种植面积宗地业内号3面积83亩，宗地业内号1面积185亩，宗地业内号2面积177亩，共计545亩，比双方签订的合同少了5亩，是因为行政部门测量的时候有点差距，实际种植面积是550亩。 阳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下袁家村的林权证在阳江公司，但是林权证的面积和实际种植的面积是不一样的，在勾图的时候会产生一些误差，毛家村的林权证在阳江公司，上面的面积比实际种植面积大了两百多亩；三元村没有林权证，申请的时候委托人申请填了申请表，面积不属实。 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阳江公司承包三元村的实际种植面积，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对此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12月31日，阳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嘉禾县袁家镇袁家村下袁家村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CB阳江-035号），约定由阳江公司承包经营下袁家村的林地，面积1050亩，承包期限30年。同日，阳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嘉禾县袁家镇汪村村毛家村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CB阳江-036号），约定由阳江公司承包经营毛家村的林地，面积650亩，承包期限30年，同日还与嘉禾县原田心乡三元村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编号YJCMCB阳江-037号），约定由阳江公司承包经营三元村的林地，面积550亩，承包期限30年。2010年7月8日，阳江公司取得承包山地的林权证，其中记载下袁家村林木面积有695.2亩、毛家村林木面积有750.5亩。但对阳江公司是否取得三元村承包山地的林权证，双方有争议。郭小林所提交的阳江公司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嘉禾县林业局已签章同意办理林权证，嘉禾县人民政府已签章同意发放林权证，但阳江公司认为因存在纠纷实际并没有发放林权证。2012年11月29日，阳江公司以承包三元村的林地被案外人周柏先侵权造林为由向嘉禾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柏先，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嘉禾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阳江公司对承包林地依法享有经营权，周柏先未经同意擅自在阳江公司承包的林地重新造林，侵犯了阳江公司的合法权利，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由于本案诉讼标的的特殊性即周柏先种植的树木已经成林，对于已成林的树木要求恢复原状，既不现实也不符合立法精神，故对阳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宜予以支持。对阳江公司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3年11月15日该院作出（2012）嘉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一、由周柏先赔偿阳江公司的经济损失6万元；二、驳回阳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中介合同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阳江公司实际造林种植面积是多少，阳江公司还应支付多少中介服务费给郭小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郭小林与阳江公司签订《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后，郭小林按合同约定为阳江公司推介了土地给阳江公司承包经营，阳江公司分别与下袁家村、毛家村、三元村签订了《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下袁家村是1050亩，毛家村是650亩，三元村是550亩，三个村共计承包面积为2250亩，与阳江公司和郭小林签订的《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中的约定中介面积一致。故阳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郭小林相应的中介服务费。 郭小林与阳江公司签订的《承包山地中介服务合同书》约定中介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按实际造林种植面积计算确定”;“办完林权证或将原有林权证变更到甲方名下后，按实际种植面积进行全面结算，多退少补，结清服务费”。阳江公司上诉主张三宗林地中属于阳江公司合法林地只有928亩（下袁家村477亩、毛家村451亩），其余1322亩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仍属于村委会所有，其主要依据来源于嘉禾县人民法院（2010）嘉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郴林民终字26号判决，但上述判决所认定的面积是民工周点实、毛学清、钟振才等人提供劳务实际造林结算工程款的面积，并非阳江公司的实际造林面积，且该面积亦与下袁家村和毛家村林权证上记载的面积不一致。故对阳江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阳江公司实际造林种植面积如何确定的问题，阳江公司承包下袁家村的造林面积，合同约定是1050亩，林权证上记载的是695.2亩，另有300多亩郭小林认为阳江公司已实际造林，但因有纠纷未办理林权证，而阳江公司认为只有471亩；毛家村合同约定的是650亩，林权证却记载有750.5亩，郭小林认为多出的100亩系村民自愿承包给阳江公司种植，而阳江公司认为只有451亩；三元村合同约定的是550亩，阳江公司林权登记申请表上记载545亩，现是否已发放林权证，双方存有争议，阳江公司认为申请登记表上申请的面积不实，且因存在纠纷不可能办理林权证。上述情况表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阳江公司承包下袁家村、毛家村、三元村的实际造林种植面积的总数目前难以准确认定，也就难以确定阳江公司按照实际造林种植面积应当支付的中介服务费。一审法院鉴于郭小林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中介义务，而阳江公司一直未与郭小林结算付款，判决由阳江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面积支付下欠的中介服务费，并无不当。如本案依据最终的林权证记载面积或其他证据能够确定阳江公司的实际造林种植面积，阳江公司或郭小林可依据双方合同“办完林权证或将原有林权证变更到甲方名下后，按实际种植面积进行全面结算，多退少补，结清服务费”的约定，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阳江晨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徐 艺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