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景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鲁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阳市御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马兴旺，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御兴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法定代表人：马兴旺，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兴旺，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梅兰，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石，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景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阳市御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御兴公司）、济南御兴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御兴公司）、马兴旺、马梅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鲁01民申17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景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美、王丽，被申请人东阳御兴公司及济南御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申请人马兴旺，被申请人马梅兰以及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张宇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724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景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1.二审法院认定东阳御兴公司已经向李德如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东阳御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认定错误。案外人李德如和东阳御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是案外人李德如的个人行为。李德如签收价值3527820元的红木家具是基于销售合作协议的个人行为，不是被申请人向李德如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是真实有效的，该约定第五条支付方式明确确定了剩余400万元家具发放的前提条件是案外三人达成书面的分配方案。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擅自置合同约定于不顾，向邝西华和张庆平支付超过200万元家具的部分，尤其是在景诚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以及一审判决后向其支付，属于恶意支付，违反民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构成违约。2.二审认定景诚公司以不能达成分配方案为由主张东阳御兴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错误。首先，案外三人并非资产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一页合同主体处明确写明受让方为东阳御兴公司，虽然落款处有案外三人的签字，但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二审将三人认定为合同当事人错误。其次，合同并非债权转让合同，而是向第三方履行的合同。二审法院认定景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三人系认定错误。再次，三人之间虽有共同投资款数额的约定，但是本人对该投资数额存在争议，即使投资款数额是真实的，也没有任何理由直接依据投资款来分配400万元家具。《资产转让协议》、投资款证明中没有任何约定根据投资款来分配家具，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错误的确认了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本案中，无论邝西华和张庆平是不是股东，在三人达不成400万元家具分配方案的前提下，都不能直接认定邝西华和张庆平有直接要求被申请人直接向其支付400万元家具的权利。本案中关于股权变更的事宜并不是李德如恶意转移资产，且邝西华和张庆平涉嫌与东阳御兴公司恶意串通。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二审法院查明的截至2018年8月，东阳御兴公司已交付张庆平货物价值2880950元。邝西华2972185元。对于东阳御兴公司向张庆平及邝西华交货的证据未经景诚公司质证。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本案不是条件未成立，而是不能成立。本案是向第三从履行合同，景诚公司与东阳御兴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景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无法向第三人支付转让款以及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有权要求东阳御兴公司向景诚公司支付转让款。另外，《资产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双方之间关于自建房及厂房的转让，没有任何的规划手续，协议是无效的，应按无效合同来处理。综上，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景诚公司的请求。被申请人东阳御兴公司辩称，一、东阳御兴公司与景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方是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而不是景诚公司，景诚公司主张债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工业园7号，包含土地、所有房屋、机器设备、建筑物及在建房产等转让给东阳御兴公司。但不论是土地还是土地上的建筑物均不是景诚公司的，涉案土地是东阳御兴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租赁济阳街道办事处的，后期2019年5月7日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涉案房产是由邝西华、李德如、张庆平共同投资所建。所以，无论是土地还是房产均与景诚公司无关。二、东阳御兴公司已分别向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支付了第一期的款项，第二期付款按约定应由李德如等三人确定好分配方案后再付。景诚公司主张600余万元没有依据。截至2018年8月，邝西华确认收到红木家具价值货款为2972185元，张庆平确认红木家具价值货款为2880950元，李德如收到价值3527820元家具。二期款项按照约定，要么由三人确定好分配方案，要么由三人共同主张，景诚公司无权要求东阳御兴公司履行第二阶段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景诚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被申请人济南御兴公司辩称，济南御兴公司与东阳御兴公司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公司，有各自独立的营业执照独立的经营场所以及独立的财产，不存在任何混同，且东阳御兴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红木家具，也不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景诚公司无权要求东阳御兴公司与济南御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马兴旺、马梅兰辩称，马兴旺作为东阳御兴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并且东阳御兴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公司财产与股东马兴旺个人财产严格分离，所以马兴旺不应与东阳御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景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阳御兴公司支付剩余转让价款6600650元及利息10万元；2.判令济南御兴公司、马兴旺、马梅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东阳御兴公司、济南御兴公司、马兴旺、马梅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景诚公司（转让方、甲方）与东阳御兴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景诚公司将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济阳街道工业园7号（土地面积40亩，土地位置：南至工业园区框架路建筑红线，北至济南德嘉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东至工业园区框架路中心，西至砖厂空地。包含甲方企业的所有房屋、机器设备、建筑物及在建房产、甲方公司所有的资产变压器等）转让予乙方。双方协商一致的转让交割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根据资产评估结果，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以1000万元作为资产转让价格，并同意用乙方的红木家具进行抵扣并支付。红木家具抵扣，根据乙方加盟商价格为准。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交割日期后甲方三个股东可随时去乙方指定公司拿红木家具抵扣，金额为李德如200万元，张庆平200万元，邝西华200万元。2.剩余的400万元家具由案外三人协商后，再出分配400万元家具方案，案外三人签字确认后经乙方同意再按照分配方案发放400万元家具抵扣。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在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2016年9月23日，景诚公司与济阳县济阳街道办事处解除含案涉土地的合作协议。东阳御兴公司已签订相关协议，取得了案涉物品及土地的使用权利。景诚公司提交东阳御兴公司（甲方）与李德如（乙方）《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黄台茶城的展厅无偿借给乙方销售红木家具。销售活动结束后，双方对账同意以下分配方案：1.销售活动期间的所有利润归乙方所有，成本归甲方所有；2.销售成本超过100万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作为购买乙方厂房的预付款项；（手写捺印部分）其中100万元用于张庆平、李德如、邝西华还贷款用。由1000万元的转让金中扣除，由案外三人平均分配。以上协议仅限活动期有效，其余时间由甲方自行经营，活动结束后，除抵工厂家具包括销售共计200万家具外，其余由甲方撤走，由李德如经营。协议中第七条（手写捺印部分）附加，本合作协议由景诚公司和东阳御兴公司签完工厂转让协议后生效。马兴旺、李德如签名捺印，邝西华、张庆平以见证人身份签名捺印。东阳御兴公司提交2016年10月7日，《李德如收货确认单》一份，载明李德如收各类型红木家具清单明细，价款合计3527820元。落款签名为济南店货已点清李德如（捺印）。庭审中，李德如对上述红木家具收取予以确认。李德如自认上述红木家具收取是基于与东阳御兴公司签订的上述景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东阳御兴公司提交《邝西华收货确认单》证实2018年2月13日邝西华确认收到红木家具价值货款为2972185元，《张庆平收货确认单》证实张庆平确认的红木家具价值货款为1390350元。庭审中，邝西华与张庆平对此确认。东阳御兴公司提交济阳街道工业园共同投资款证明一份，记载张庆平投资2802947.5元，邝西华投资3541684元，李德如投资263万元。上述由案外三人签字捺印。因上述投资协议之间存在纠纷，故导致本案所涉400万元红木家具分配计划未能确定。景诚公司提交李雷账户明细及其与马梅兰微信记录，载明2017年7月17日，李雷向马梅兰转货款3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景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景诚公司负担。景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阳御兴公司、济南御兴公司、马兴旺、马梅兰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景诚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2016年4月16日东阳御兴公司与李德如、邝西华签订的御兴红木济南店合作方案；2.李闪（李德如之女）卡号为：10653000000666900个人账户明细账单一份；3.御兴红木出租车广告投放方案一份。三证据均证明案外人李德如与东阳御兴公司有其他销售家具的合作项目。一审法院认定的3527820元的红木家具是因李德如与东阳御兴公司的其他合作关系支付的，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款。济南御兴公司、马兴旺、马梅兰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同一审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20万元的付款，马兴旺与李德如之间是借款关系，是李德如向马兴旺借的款，打给了他的女儿李闪。2016年确实做过广告，但是马兴旺自己做的，与李德如没有关系。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2018年8月，东阳御兴公司已交付张庆平货物价值2880950元，邝西华2972185元、李德如3527820元，共计9380955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东阳御兴公司是否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向李德如履行了前期合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东阳御兴公司是否应当向景诚公司履行二期还款义务。关于焦点1，景诚公司主张李德如签收的3527820元的红木家具是个人行为，东阳御兴公司并未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向李德如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李德如与东阳御兴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约定：销售成本超过100万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作为购买乙方厂房的预付款项；（手写捺印部分）其中100万元用于张庆平、李德如、邝西华还贷款用。由1000万元的转让金中扣除，由案外三人平均分配；活动结束后，除抵工厂家具包括销售共计200万元家具外，其余部分由东阳御兴公司撤走。本合作协议由景诚公司和东阳御兴公司签完工厂转让协议后生效。根据双方上述约定，该《销售合作协议》与《资产转让协议书》相互关联，内容互应，在李德如已确认《李德如收货确认单》效力并已接收红木家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东阳御兴公司已履行前期供货义务并无不当。景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关于东阳御兴公司未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向李德如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景诚公司主张案外三人无法对二期付款达成分配方案，故应变更二期付款方式，由东阳御兴公司向债权人景诚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多方主体所签订，除本案景诚公司与东阳御兴公司外，案外三人亦在合同甲方处签名，故其系合同当事人之一。从合同内容看，景诚公司将涉案1000万元转让款让与案外三人，且其已受领该债权，未经其同意，景诚公司不再享有该笔债权。另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转让款的支付，以案外三人形成的分配方案为依据，在案外三人各自投资比例确定的情况下，分配方案并非不能形成，对此案外三人可另行解决。景诚公司以不能达成分配方案为由主张东阳御兴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4元，由上诉人景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二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申请证人张庆平出庭作证，张庆平称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由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三人共同出资建设，与景诚公司无关。景诚公司对于张庆平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被申请人对于张庆平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景诚公司、东阳御兴公司、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均在合同中签名或捺印，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东阳御兴公司购买景诚公司厂房后，向李德如等三人支付货款。第一阶段为向三人每人支付200万元，第二阶段为三人协商后，再出具分配400万元的分配方案。对于第一阶段履行情况，根据原二审查明的事实，邝西华确认收到东阳御兴公司交付货物价值2972185元、张庆平确认收到东阳御兴公司交付货物价值2880950元。李德如主张未提取红木家具，其2016年10月7日《李德如收货确认单》系履行的《销售合作协议》非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书》。但《销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活动结束后，除抵工厂家具包括销售共计200万元家具外，其余部分由东阳御兴公司撤走，协议在双方签订工厂转让协议后生效等内容，可以看出该《销售合作协议》与《资产转让协议书》相互关联。原审据此认定东阳御兴公司已向李德如履行第一阶段转让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对于第二阶段履行情况，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合同当事人李德如、邝西华、张庆平三人形成的分配方案为依据，因三方未能达成分配方案，东阳御兴公司未支付剩余转让款。景诚公司在无证据证实李德如、张庆平、邝西华不能达成分配方案及三债权人未主张付款的情况下，以三人无法达成一致而要求东阳御兴公司向自己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景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1民终57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林洁华审判员  秦华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