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41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杨兰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洋，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道北段28号。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维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球，男，汉族，1965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志，男，汉族，1966年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村，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事辰，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八建公司）、赵文球、蒋正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仁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贵州建工八公司的诉请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建工八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重要事实。1.案涉工程是贵州建工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借用贵州建工八公司和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资质签署合同和履行合同，杨凯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铜仁广厦公司一审举证的两份施工合同、杨凯的当庭陈述以及杨凯在案涉项目中收取工程款直接支付民工工资等实际控制施工的事实，且杨凯并非贵州建工八公司或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在册职工。因此，杨凯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一审未予认定存在遗漏事实。2.涉案工程未依法进行验收。诉讼过程中，贵州建工八公司提交了一份虚假的《工程质量会议结论》，这说明施工方与铜仁广厦公司之间未进行验收，贵州建工八公司没有资格请求支付工程款。3.案涉项目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约定并移交给二人操盘，但铜仁广厦公司作为资质出借人保留部分权益份额，存在牵连关系。在赵文球、蒋正志违反约定不再继续投资和主管部门催促铜仁广厦公司复工的情况下，铜仁广厦公司有权提出检测验收要求，但贵州建工八公司拒绝铜仁广厦公司的施工管理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铜仁广厦公司举证证明赵文球、蒋正志和杨凯与合同主体都是借用资质关系，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合同合法有效。2.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法庭的陈述都认可停工是因为施工质量问题而被质监部门勒令停工，责任在于贵州建工八公司及其代理人杨凯，但判决结果却受让铜仁广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前提条件。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施工合同案件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施工合同案件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无论竣工验收或未竣工验收，均以验收合格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而涉案工程根本没有与铜仁广厦公司验收，所以贵州建工八公司请求付款缺乏前提条件。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基于前述关于杨凯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论述，一审应当追加杨凯作为共同贵州建工八公司参加诉讼。铜仁中院未予追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存在诉讼诈骗。贵州建工八公司所谓诉讼，其本质上是贵州建工八公司的代理人杨凯通过诉讼配合赵文球、蒋正志侵吞项目，从而达到其多得工程款，其性质就是贵州建工八公司的代理人杨凯在进行诉讼诈骗。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为此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铜仁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贵州建工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存在诉讼诈骗，存在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合谋故意滥用上诉权利以达到拖欠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球、蒋正志辩称，1.本案从合同签订到发生纠纷期间大概三年多时间，没有听说过有施工资质问题存在，铜仁广厦公司在此期间是认可贵州建工八公司的施工主体的。2.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项目房屋已经销售，如果有质量问题，后续的手续也不可能办得了。3.我方并未与铜仁广厦公司串通，我方与本案无关，系因申请而参加诉讼。相反，我方作为出资方，实际上是贵州建工八公司和铜仁广厦公司在联合打压我方。四、一审诉请及认定事实贵州建工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贵州建工八公司与铜仁广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铜仁广厦公司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5653万元及逾期利息595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5日计算至判决下达之日止）；3.铜仁广厦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931.6842万元；4.铜仁广厦公司返还贵州建工八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22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止）；5.贵州建工八公司对承建的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6.诉讼费、保全费由铜仁广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0月15日，贵州八建公司（合同中作为承包方）与铜仁广厦公司（合同中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位于碧江区房屋建设、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方承建，工程总价款9000万元，开工日期以发包人（监理）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暂定2015年8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30日历天。专用条款约定：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贵州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2004）及2013年8月1日前颁布并执行的相关造价配套文件进行结算，本工程使用的主要材料（钢材、砼、水泥、木材、砖和砂石材等）应提前三日报采购批量，经双方考察市场后，确认品牌、规格、型号及到市场落地订单…如发包人、承包人就某些材料意见难以统一，发包人有权另行指定品牌厂家、质量等级及供应单价，承包人不得拒绝。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6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施工合同的生效条件。履约保证金按以下方式返还：1.人工挖孔桩项目完成15日内发包人返还承包人200万元；2.整个项目基础工程完成15日内发包人返还给承包人200万元；3.整个项目±0.000（结构转换层）完成15日内发包人返还承包人200万元。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1.完成先开工栋号结构8层15天内，支付300万元；2.完成先开工栋号结构16层15天内，支付300万元；3.完成先开工栋号结构25层15天内，支付1000万元；4.先开工栋号主体结构封顶断水后35天内，支付1500万元。累计支付3100万元。各建筑物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工程竣工资料按当地城建归档要求归档完毕，备案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97%。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的15日内，承包人应提供已收款明细表，会同发包人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未支付的剩余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对账并确认。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保留工程质保金及约定的其他保留款项后，付清剩余的工程结算价款。通用条款：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款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13年10月22日，贵州八建公司(合同中作为承包方)与铜仁广厦公司（合同中作为发包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一、将原合同的第三部份第六项第23条（2）小项（2）条（3）条“整个项目”修改为“一期工程”，将26.1条第（7）项“各建筑物”改为“已完工建筑物”。二、乙方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主体工程进度款（含全部基础及裙楼部分）付足80%。一期塔楼主体完工后，二期塔楼不存在建筑施工材料二次倒运的情况下，即刻开工二期塔楼。2013年10月18日，铜仁广厦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10月23日，铜仁广厦公司依约向铜仁广厦公司交纳保证金6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铜仁广厦公司向铜仁广厦公司送达了《施工图纸修改联系单》，修改原因是填充墙材料选用确定，修改内容是：1.外墙填充墙材料选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2.内墙填充墙材料选用，双壁水泥空心砖砌块。2014年10月14日铜仁广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先开工栋号3、4、6号结构8层，应支付进度款300万元，铜仁广厦公司及其监理审核同意支付300万元。2014年11月16日铜仁广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已完成先开工栋号主体结构16层，应支付进度款300万元，铜仁广厦公司及其监理单位同意支付300万元进度款，2014年12月20日铜仁广厦公司已完成先开工栋号3、4、6号主体结构25层，按照合同约定铜仁广厦公司应支付1000万元，同月21日监理单位审核同意支付。2015年元月11日碧江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贵州建工八公司送达了停工通知书，停工原因是:1.主体工程实体检测未完善，梁、板、柱主体检测报告未出具合格报告，已进行下道工序施工。2.砌筑分项工程未按图纸施工，原设计是加气砌砖，现改为砼标砖，且无设计变更手续。2015年1月13日监理部门以碧江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停工通知以同样理由要求贵州建工八公司停工。2015年元月20日，贵州建工八公司向碧江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申请复工，碧江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同意复工。2015年2月13日，经贵州建工八公司、铜仁广厦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一、该项目所有基础工程已完成；二、3、4、6号楼主体结构已全部完成；三、1、2、5号楼主体结构转换层以下（含转换层）已完成；四、3、4号楼砖砌体完成至标准层第10层；五、6号楼砖体完成至标准层第8层。2015年1月至8月，贵州建工八公司铜仁分公司7次向铜仁广厦公司致函或报告，项目因公司未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要求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以解决农民工工资，防止损失扩大。2016年1月15日，碧江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铜仁广厦公司下发《决定书》，责令改正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铜仁广厦公司退还贵州建工八公司保证金分别为：2014年9月1日退还2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退还2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贵州建工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国询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和停工损失进行鉴定，贵州国询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国询【2017】司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铜仁“仁宸·锦江”一期房屋建筑、安装建设项目已完成主体工程造价56738353.96元，二次结构（砌体工程）1406208.71元，安装工程（预埋）1270222.71元；停工损失5977692.55元。另查明，铜仁广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2月16日，营业期限至2024年2月16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2011年1月12日，铜仁广厦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铜市国用（2011）第0036、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获得凉水井使用面积分别为8300㎡、1580㎡，用途为商住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30日，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共同开发铜仁广厦公司拥有的“仁宸·锦江”项目。2014年，铜仁广厦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又取得碧江国有（2014）第12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获得座落在铜仁市西外环片区（凉水井市建设大楼对面）使用面积为1532㎡，用途为商服、住宅的土地使用权。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合作开发该项目过程中，因赵文球、蒋正志未按协议约定向项目投资，导致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致使该项目停工。赵文球、蒋正志对本案项目投资共计8850万元（包括其按协议向杨兰珍支付两期投资成本款1700万元）。因双方合作开发项目过程中产生矛盾，经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解除铜仁广厦公司、杨兰珍与赵文球、蒋正志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并对投资款及违约金作出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因铜仁广厦公司、杨兰珍不能履行判决内容，2017年6月20日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6执67号之二执行裁定，将铜仁广厦公司所有的位于铜仁市凉水井处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铜市国用（2011）第0037号、铜市国用（2011）第0036号、碧江国用（2014）第1272号）及地上建筑物按第一次拍卖底价10766.931万元，交付给申请人赵文球、蒋正志抵偿债务8015.5万元，剩余款项2751.431万元申请人于2017年6月19日汇入一审法院执行专户，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产权自本裁定送达时转移给赵文球，蒋正志所有。赵文球、蒋正志通过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得到原“仁宸·锦江”项目后变更成“文香苑”项目，并由铜仁市万润房地产公司将“文香苑”项目（“仁宸·锦江”后期工程）发包给铜仁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铜仁广厦公司在贵州建工八公司起诉前共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1030万元。赵文球、蒋正志在与铜仁广厦公司合作开发期间，以借款形式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如下：2015年元月27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4月7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200万元，共计11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铜仁广厦公司是否欠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欠付金额是多少；2.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的损失（利息、违约金、停工损失）有无法定或约定依据；3.铜仁广厦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及利息；4.贵州建工八公司是否享有对承建的项目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建工八公司与铜仁广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履行。因赵文球、蒋正志与铜仁广厦公司合作开发“仁宸·锦江”项目时未按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向项目投资，导致拖欠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致使该项目停工，贵州建工八公司与铜仁广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已经失去基础，现贵州建工八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且铜仁广厦公司同意解除，解除合同符合目前双方的实际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应予准许。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铜仁广厦公司应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并赔偿因未履行合同给贵州建工八公司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对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未结算，仅依据贵州建工八公司方单方计算的工程结算数额认定应付工程款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根据贵州建工八公司的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进行鉴定，即已完成总工程价款5941.4786万元，铜仁广厦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2130万元（其中赵文球、蒋正志以借款形式支付1100万元），即尚欠工程款3811.4786万元应由铜仁广厦公司支付给贵州建工八公司。关于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该工程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时的问题。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按照监理审核同意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1日已完工程进度款共计1600万元，铜仁广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并于2015年元月27日至2015年12月22日赵文球、蒋正志在与铜仁广厦公司合作开发期间，以借款形式支付贵州建工八公司工程款1100万元，共计2130万元。贵州建工八公司从2015年1月13日监理部门要求其停工后，2015年2月13日，经贵州建工八公司、铜仁广厦公司及监理单位对贵州建工八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虽然贵州建工八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了确认，但没有结算，贵州建工八公司也未提供建设工程交付的依据，因此，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6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之日止。关于鉴定的停工损失部分，经审查，贵州建工八公司提供的鉴定材料虽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但铜仁广厦公司未予认可，因贵州建工八公司在2015年1月13日停工后，于2015年3月31日遣散了工人，鉴定机构对未拆除的塔吊、施工电梯的停滞费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不当，应作相应扣减。鉴定意见书中机械设备材料报废，因停工后，贵州建工八公司停工后对材料有保管的义务，不应盲目等待，放任损失扩大，对因放任而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对能够自行保管处理的模板、钢管、扣件等材料的损失，其应承担相应责任。管理人员及留守人员工资，因贵州建工八公司于2015年1月停工，2015年3月31日遣散了工人，鉴定机构将技术负责人、预算员、土建工长、土建施工员资料员、塔机操作指挥员、采购员、炊事员、材料员、电工的工资计算至2015年7月不当，应计算至2015年4月较为恰当，超出部分应予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停工损失为460万元。双方合同虽然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因本案诉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贵州建工八公司报送《工程结算书》，从竣工结算资料的形式要件看，并不完整，故对贵州建工八公司请求按该约定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铜仁广厦公司对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21万元诉请无异议，应予支持。关于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贵州建工八公司停工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贵州建工八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起诉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应予驳回。赵文球、蒋正志已与铜仁广厦公司解除合作关系，与贵州建工八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故赵文球、蒋正志不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铜仁广厦公司辩称，杨凯系挂靠贵州建工八公司，非贵州建工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二、由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811.47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止；三、由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460万元；四、由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21万元；五、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履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3025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00元，共计9352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450元，贵州省铜仁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7800元。经本院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杨凯而程序违法问题。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3.关于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杨凯而程序违法问题铜仁广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的施工方贵州建工八公司系杨凯借用资质，根据法律规定，杨凯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杨凯作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铜仁广厦公司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铜仁广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杨凯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贵州建工八公司的资质承接施工，但其提供杨凯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等证据仅能证明杨凯参与项目合同的签订及施工管理，并不能证明杨凯系借用贵州建工八公司的资质承接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即使杨凯与贵州建工八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关系，贵州建工八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当然享有依照合同约定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如杨凯系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则其可依据与贵州建工八公司的约定主张权利，即即使杨凯系案涉项目中的实际施工人，也并非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况在本案中，杨凯作为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其知道贵州建工八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而未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或共同原告并没有损害其权益。因此，本院对铜仁广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铜仁广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贵州建工八公司系杨凯借用资质，而铜仁广厦公司系赵文球、蒋正志借用资质，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遗漏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基于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论述，铜仁广厦公司所举证据达不到证明杨凯系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故其以此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赵文球、蒋正志与铜仁广厦公司之间是否借用资质问题，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效力的（2016）黔06民初22号查明认定赵文球和蒋正志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并非借用资质的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的认定予以维持，对铜仁广厦公司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关于案涉项目停工原因分析。本案中，双方对停工原因各持己见，贵州建工八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系因铜仁广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铜仁广厦公司与赵文球、蒋正志之间产生纠纷而停工，而铜仁广厦公司则认为案涉项目系因贵州建工八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而被质监站勒令停工。本院认为，案涉项目系因欠付工程款而停工。第一，虽然碧江区质监站于2015年1月11日以案涉项目主体工程实体检测未完善，梁板柱主体检测报告未出具合格报告已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及未按图施工，将原设计加气砌块改为砼标砖等问题为由向贵州建工八公司下发《建设工程质量停工通知书》，监理单位根据质监站的通知书于2015年1月13日向贵州建工八公司出具《监理通知书》要求停工，但是，贵州建工八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复工申请报告》已经碧江区质监站于2015年1月20日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同意复工，由此说明案涉项目是符合继续施工条件而停工，并非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停工，铜仁广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项目系因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被勒令停工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第二，从2015年1月起，贵州建工八公司向铜仁广厦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及工程进度款报告、停工损失报告，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可能产生的损失，而铜仁广厦公司并未以案涉项目因质量问题不符合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理由进行抗辩。相反，铜仁广厦公司2015年7月24日的回函提及正在想办法尽快解决，正在积极争取政府的支持，争取政府督促合作方尽快明确态度解决问题说明其认可欠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这与贵州建工八公司的主张相符合。第三，铜仁广厦公司于2016年在一审法院起诉赵文球、蒋正志，其理由是赵文球、蒋正志不按约定继续投资项目工程，拖欠施工方工程款及民工公司高达近5000万元导致项目停工，该案判决也认定系赵文球、蒋正志未按协议约定投资导致案涉项目因差欠工程款而停工，并判决赵文球、蒋正志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该案中铜仁广厦公司提起诉讼的理由构成铜仁广厦公司的自认，而该案判决书关于停工原因的认定构成生效裁判文书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均说明案涉项目并非质量问题停工，而是铜仁广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其与项目合作方赵文球、蒋正志之间发生纠纷导致停工。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案涉项目系因铜仁广厦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其次，关于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铜仁广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故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即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总价90%，竣工结算完成并办理完备案后支付至97%，但因案涉项目在施工未完工情况下即停工，而停工系因铜仁广厦公司欠付工程款造成，故案涉项目未达到约定付款条件的责任在于铜仁广厦公司，应当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其次，铜仁广厦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其通过开发案涉项目所修建的工程已通过执行程序中的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给了赵文球、蒋正志，赵文球、蒋正志陈述案涉项目现已由案外人施工完工并验收合格，由此说明案涉项目履行主体发包方和承包方均已发生变更，贵州建工八公司与铜仁广厦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同样应当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因此，一审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对铜仁广厦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铜仁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铜仁广厦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2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伍席芳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饶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