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1744号原告：苏某1，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苏某2，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苏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6（苏某2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某3，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苏某4，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7（苏某4之女），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市元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某5，女，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苏某1、苏某2与被告苏某3、苏某4、苏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1、苏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6、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被告苏某3、苏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7、胡斌；被告苏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分割张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八家嘉园×号房屋，苏某1与苏某2各占二分之一份额；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苏某1是张某孙女。苏某1的父亲苏某8系张某与苏某9的五儿子。苏某9与子女苏某3、苏某2、苏某4、苏某8等，于1983年订立《分家协议》，分家协议载明，“苏某9现有北房6间，西边北房2间苏某2居住，东边2是苏某8居住，中间2间父母居住，二位老人百年之后西向归苏某2所有，东向归苏某8所有。苏某9归苏某3、苏某8兄弟二人抚养，百年后住房一间归苏某8。”2010年5月25日，苏某9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海淀区分中心达成《北京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由苏某9作为回迁安置人获得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2012年，苏某9去世。2013年7月，张某向回迁单位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与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并获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17年2月，苏某8去世。张某不但不根据《分家协议》将应属于我的房屋产权分配给我，反而于2017年10月，以继承纠纷为由将我起诉至法院，要求继承苏某8名下房产。现我们认为，因《分家协议》约定其中一间房屋在苏某9去世后归苏某8所有，因此，海淀区×号房屋一半的份额应属于苏某8，另一半为苏某2所有。我是苏某8之女，依法应获得回迁房屋一半的份额。张某已去世，故我们诉至法院。苏某2的诉讼请求与苏某1一致。苏某3辩称，我听从法院判决。苏某4辩称，1、《分家协议》中约定东数第三间北房在苏某9去世后归苏某8所有所附加条件客观上并未成就。协议明确约定，苏某9归苏某3、苏某8兄弟二人抚养，百年后住房一间归苏某8，但事实上苏某9在老年至病逝期间均由我养老送终，因此苏某8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2、协议约定东数第三间北房在苏某9病逝前已经在2010年遇到拆迁，致使协议中约定房屋事实上已经灭失，导致无法继承。3、涉案房屋与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不属于同一处标的物。另，2011年9月26日，苏某9与张某已通过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我，且我也实际接受了赠与，亦实际居住使用。因此涉案房屋与二原告无关。故我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苏某5辩称，我认可《分家协议》，苏某8一家履行了分家协议，赡养了老人。苏某4称父母一直由其赡养直到养老送终，不知道一直是什么时间，房屋没有拆迁的时候，父母一直是和苏某1和苏某8生活，苏某8赡养了父母。之前父亲插尿管都是我们负责，苏某4也去过三四次，说苏某8不赡养是不可能的。故我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苏某9、张某系夫妻关系，共有五子女，长子苏某3，次子苏某2、三子苏某4、四子苏某8、长女苏某5。苏某1系苏某8与曹某之独生女。苏某8与曹某于2003年离婚，未再婚。苏某9、张某在海淀区前八家东区×号有6间北房。1983年9月3日，苏某9、张某及苏某3、苏某2、苏某4、苏某8就房产问题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东数第一间、二间北房归苏某8所有，东数第三、四间北房归苏某9、张某所有，第五、六间北房归苏某2所有。苏某9由苏某3、苏某8赡养，苏某9去世后，东数第三间北房归苏某8所有。张某由苏某4、苏某2赡养，张某去世后，东数第四间北房归苏某2所有。事后苏某5对分家协议亦表示认可。2000年，苏某9、张某诉至本院，要求苏某2、苏某8将其所有的二间北房腾空。经本院（2000）海民初字第6184号民事判决苏某2腾空北房西数第三间、苏某8腾退北房东数第三间。苏某2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0）一中民终字第326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5月25日，苏某9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海淀区分中心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苏某9作为被拆迁人在前八家东区×号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58.53平方米，居住人口2人，分别是苏某9、张某。苏某9获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安置房屋一套，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在扣除购房款后余款为202794.2元。2012年5月2日，苏某9去世。2013年7月15日，张某与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取得×号房屋。2017年2月25日，苏某8去世。2019年1月18日，张某去世。另查，拆迁协议签订前，苏某9、张某由苏某8一家照顾较多，其他子女亦尽赡养义务。拆迁协议签订后，苏某9、张某与苏某4共同生活，苏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苏某4称苏某9与张某已通过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提供了2011年9月26日《赠予协议》及光盘，《赠予协议》内容为：“甲方:苏某9、张某，乙方:苏某4，甲乙双方鉴于：就甲方所有的因前八家东区×号房屋拆迁而购买安置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升乡回迁安置房×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93.95平方米房屋的赠予事宜及拆迁补偿余款、劳龄费的分配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就属其所有的上述房屋无偿赠予乙方。待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销售合同或办理房产证时可直接办理至乙方名下，由乙方全权办理；甲方确认甲方为夫妻关系并育有四子一女，乙方为其的第三个儿子，此次无偿赠予是在其的充分考虑下做出的；乙方确认乙方为甲方的第三个儿子，此次受赠行为为其自愿行为；乙方确认，甲方的赡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起居饮食、生老病死、丧葬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其他第三方无需因此承担任何费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此次赠予行为其他子女亦知晓此情况，并对此无异议，如因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其自行承担。甲方确认，甲方就八家×号房屋的拆迁补偿余款共计为202794.2元，已分配给苏某810万元，苏某510万元，苏某101万元，于某11万元，于某21万元，苏某11万，共计24万元。甲方确认，甲方共有劳龄费用33万元（其中苏某917万元，张某16万元），并已分配给乙方4万元，苏某84万元，苏某54万元，尚余款项21万元全部给由乙方支配，归乙方所有。”该协议甲方张某、苏某9签字、摁印，乙方苏某4签字摁印。二原告对于该协议及录像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赠与协议不是苏某9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分家协议，原来的一间房所有权是属于苏某8的，苏某9、张某无权将属于苏某8的财产赠予苏某4。二原告认为该协议系苏某4、关某为自己利益，引导近乎无民事能力的苏某9、张某签署，为无效协议。因二原告对该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2、苏某4称张某生前立有遗嘱，提供了张某于2017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八家嘉苑×号房屋订立、并由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为：“一、张某与苏某9系夫妻关系，苏某9已于2012年5月2日去世，夫妻双方共同房产北京市海淀区东升乡前八家东区×号于2010年5月25日被拆迁安置在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室，（该安置房屋在2013年7月15日交付居住，房屋产权证书正在办理过程中），前述房产中依法属于张某的份额由其子苏某4继承。二、张某生前随同其子苏某4共同生活，张某生前的存款由苏某4继承。三、张某生前的其它财产（其中包括张某应当继承其子苏某8的遗产份额），全部由苏某4继承。”该遗嘱由李某书，由孙某、张某2两位律师见证，有张某摁手印。二原告对于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遗嘱非张某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据分家协议，两间北房的所有权一间是属于苏某2的，一间是属于苏某8的，张某无权将属于苏某8、苏某2的财产以立遗嘱的方式给苏某4继承；且律师见证视频有剪切，并申请鉴定。因苏某4提供的《遗嘱》与律师见证视频能够映证，能够认定张某真实意思，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对于二原告申请对视频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3、田某、李某均作证，2010年八家拆迁，张某、苏某9搬到三儿子苏某4家，由苏某4和关某进行照顾，苏某9生病住院身后事都是由苏某4负担。苏某9生前表示由苏某4给二老养老送终，房子给苏某4。二原告代理人及苏某5对于证人作证持有异议。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诉讼中，经询问二原告，对于苏某9遗产部分，均同意由苏某1继承。苏某4主张，因老人生前与苏某4一起居住，由苏某4负责养老送终，故苏某4应当多分。苏某5认为，苏某1赡养了老人，后张某工资均由苏某4持有，房屋也由苏某4居住，其同意法院依法判决。苏某3表示在拆迁前，儿女均赡养了老人，同意法定继承。本院认为，苏某9、张某及苏某3、苏某2、苏某4、苏某8于1983年9月3日就房产问题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了苏某3、苏某8、苏某2、苏某4各自的赡养义务，以及苏某9、张某所有的房屋待去世后分别归属苏某8、苏某2所有的内容，故上述条款属于苏某9、张某订立的附有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遗嘱。现苏某1、苏某2以履行了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号房屋判归二人继承。围绕被告抗辩，双方争议在于以下几方面：1、遗嘱标的物变更，是否影响遗嘱效力；2、苏某9、张某在此之后再行订立《赠与协议》的效力；3、张某于2017年7月15日订立遗嘱的效力。根据庭审核实，本院认为，属于苏某9、张某的北房2间经过2010年拆迁取得的×号房屋，亦属于苏某9、张某夫妻共同财产，系原2间北房的财产转化，故不属于遗嘱标的物灭失。二原告仍可基于协议主张继承上述房屋。苏某9、张某生前虽然签订《赠与协议》，但因涉案房屋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将房屋办理至苏某4名下，现赠与人苏某9、张某均已去世，继承人并不认可该《赠与协议》且亦不同意继承履行该协议，故苏某4以《赠与协议》提出抗辩，主张房屋应过户至其名下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某所订立代书遗嘱，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要求，并有视频为证，能够体现系张某真实意思，内容上张某表示要将其所有的份额由其子苏某4继承，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张某所订立遗嘱合法有效。张某与苏某9于1983年订立协议时虽然约定在二老去世后，二间房屋分别由苏某8、苏某2继承，但张某在此之后通过代书遗嘱变更了其遗嘱，故应以张某后订立遗嘱为准。且自2010年房屋拆迁后，张某夫妇由苏某4接走照顾生活，苏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由苏某4遗嘱继承张某遗产，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苏某4要求继承×号房屋中属于张某遗产份额，本院支持。对于×号房屋中属于苏某9的遗产份额，仍应依据1983年协议约定确定，因苏某8一家履行了对苏某9的赡养义务，故苏某9去世后，在×号房屋中属于苏某9的份额应归苏某8所有。苏某8于2017年去世，故其应继承遗产由苏某1、张某转继承。虽然在拆迁后苏某9由苏某4接走照顾两年，但并不能以此否认苏某8一家对苏某9的赡养义务，且苏某9生前并无其他有效的意思表示以否认该协议或订立其他遗嘱，故苏某4要求继承苏某9遗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的份额依照其遗嘱由苏某4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归苏某1、苏某4按份共有，其中苏某1占25%份额、苏某4占75%份额；二、驳回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苏某1已预交），由苏某1负担1100元；由苏某4负担3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蓬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人民陪审员  杨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