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373号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翟洞村园墩山A1号305房。法定代表人：赖杰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翀，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大为，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迎宾路上漖路段北侧厦滘综合楼8-610房。法定代表人：聂浩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鳞，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大为、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被告胡大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被告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汇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胡大为、永皓公司向原告返还公司印鉴（含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章、合同专用章）、公司证照（含营业执照正副本）和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公司的决策文件（含股东会决议及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及记录、监事决定及记录）、财务会计报告、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原始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和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合同等资料）、人事行政档案及新东城项目的报建、结算、销售合同等资料；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东汇置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4日，是一家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的公司，现股东为广州汇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和永皓公司，公司股权比例为汇祥公司占90%，永皓公司占10%。在2018年8月30日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大为，并由胡大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2018年8月30日，原告作出股东会决议，依法罢免胡大为的东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并重新选任赖杰昌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东汇置业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赖杰昌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催告胡大为、永皓公司，要求其向公司新任管理团队返还公司印鉴、公司证照和财务资料，胡大为、永皓公司却始终拒不配合，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等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甚至造成公司因印鉴、证照及财务资料无法正常经营。原告认为，公司印鉴、证照，是公司主体资格和能力的有效凭证，同时也是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必不可少的资料，而财务资料也是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的重要依据，该等物品均属于东汇置业公司专有财产。胡大为作为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基于管理公司的便利实际占有东汇置业公司的印鉴、证照及财务资料，在其被依法罢免该等职务后，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及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其依法应当向公司返还其实际占有的印鉴、证照及财务资料，但其却拒不配合返还，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此外，在胡大为担任东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同时也是永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实际上是永皓公司一方股东在东汇置业公司的代表，即东汇置业公司的印鉴、证照及财务资料亦是由永皓公司一方股东所占有，永皓公司依法应与胡大为共同向原告返还东汇置业公司印鉴、证照及财务资料。综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避免因两被告非法占有公司印鉴、证照和财务资料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原告特依据法律法规之规定，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胡大为辩称：东汇置业公司的股东分别是汇祥公司与永皓公司，其中汇祥公司占90%股权、永皓公司占10%股权。胡大为既不是永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汇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持有东汇置业公司诉请的各项材料。不能因为胡大为曾经担任东汇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当然认为其持有上述材料，事实上，答辩人在被免除了东汇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后，上述全部材料均留在东汇置业公司的办公场所，东汇置业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大为实际掌握或者控制了上述文件。此外，东汇置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其主张要求返还公司成立之日起的文件、决议，但汇祥公司与永皓公司均为股东，有参与股东会决议，上述全部材料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均有登记记录，并不存在需要由胡大为予以返还的问题。东汇置业公司应当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关于决策文件的时间、名称等具体信息，否则，其提出不明确的诉讼请求将导致本案在生效后无法执行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生重要分歧。综上，请求驳回东汇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永皓公司辩称：永皓公司是投资公司，仅占东汇置业公司10%的股权，并无实际参与东汇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掌控过公司的任何公章及文件，永皓公司不可能向东汇置业公司返还其诉请的全部材料。关于东汇置业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印鉴的问题，其已经向增城法院提起过类似诉讼，该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该案在上级法院审查当中，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东汇置业公司属于重复起诉。东汇置业公司主张返还的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永皓公司也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知情权纠纷之诉，该案已经进行了财产保全，其中一部分材料查封在东汇物业公司的办公室里，另一部分材料也查封在其他地方。永皓公司并无掌控东汇置业公司的任何公司资料，本案与永皓公司无关，应驳回东汇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汇置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4日，股东分别为永皓公司与广州汇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永皓公司和汇祥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10%和90%。此外，该公司公示的主要人员信息显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大为，监事是赖杰昌。2018年6月26日，东汇置业公司向公司各职能部门发出一份由时任法定代表人胡大为签发的《关于规范管理公司公章、资料及人事处理的通知》，通知内容包括：“一、公司的公章自本通知发出之即日起由法定代表人在项目范围内直接保管，一切需要加盖公章的文件均必须按照公司规定完成OA审批且经法定代表人签字批示同意，方可凭审批流程联系盖章。二、公司的财务账本及证照资料自本通知发出之即日起移交广州市东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保管，各公司股东及权利人可依法对相关账本进行查阅及复制，但只能在东汇物业的阅卷现场查阅及复制，且须办妥相关查阅登记手续，不得私自带走、损坏、销毁公司财务账本，否则，将报送公安追究刑事责任。”对此，东汇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公司证件原件移交清单》，载明包括东汇置业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在内的相关证照于2018年6月26日移交他人接管，接收人显示为“荣家成”字样的签名。同时，东汇置业公司还提供一份《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原始凭证交接表》，载明相关的原始凭证于2018年6月26日移交他人接管，接收人显示为“荣冰”字样的签名。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时任东汇置业公司监事的赖杰昌主持召开“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一份《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主要内容有：“1．同意罢免胡大为的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选举赖杰昌为公司执行董事。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赖杰昌担任，胡大为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同意免去赖杰昌监事的职务，选举蔡葳为公司监事；3．同意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项修改为：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本款第1项和第2项以外的其他股东会会议决议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9月5日，永皓公司以东汇置业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未经召开股东会、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即作出，是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2342号】，诉讼请求为：判令汇祥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永皓公司不服该判决，遂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在本院受理的永皓公司诉东汇置业公司股东知情权一案中【案号：（2019）粤0118民初8315号】，本院依据永皓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对此，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粤0118民初8315号《保全财产情况通知书》，载明保全财产如下：“查封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自2002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存放处：广州市东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东城物业服务中心）；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12月24日止】。”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东汇置业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会议决定罢免胡大为的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且胡大为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永皓公司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向本院提起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但经过本院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永皓公司主张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换言之，上述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胡大为不再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其有义务将持有的公司相关材料移交给东汇置业公司。对于应当返还的材料，本院分述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以及决策文件（含股东会决议及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及记录、监事决定及记录）、人事行政档案及新东城项目的报建、结算、销售合同等资料的返还问题。胡大为作为东汇置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依法负有保管与监管职责，在没有办理移交手续之前，可以认定上述材料均由其持有与保管。若胡大为对此予以否认，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上述材料予以移交的事实，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在本案中，胡大为并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应认定为其仍然持有与保管上述材料。据此，胡大为应当及时向东汇置业公司返还上述材料。诚然，由于原告未能明确上述决策文件、人事行政档案及新东城项目的报建、结算、销售合同等材料的具体形成时间、文件名称等具体信息，为了避免日后执行时可能产生的分歧，上述材料应以胡大为持有或掌控的、且客观存在的文件材料为限，不得进行无限制的扩大主张。第二，关于胡大为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的返还问题。如前所述，在胡大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移交该印章的情况下，应认定仍然由其持有。虽然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刻制着法定代表人本人的名字，但该印章具有代表公司法人的法律效力，具有对内进行管理和对外表征公司行为的效力。据此，胡大为持有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如使用不当，容易造成公司利益的损害。截止本案作出判决之日，东汇置业公司的对外工商登记信息仍然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大为，在此情况下，虽然东汇置业公司已经召开股东会罢免了胡大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但在公示效力上并不能立即终止法定代表人印章的对外效力，在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该法定代表人印章依然能够起到代表东汇置业公司的表征作用，该印章的对外效力依然存在。据此，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胡大为的法定代表人印章仍然属于东汇置业公司的管理工具，东汇置业公司有权要求胡大为予以返还，并由东汇置业公司保管至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但在保管期间，东汇置业公司不得利用该印章实施损害胡大为合法权益的行为。诚然，胡大为已经不再是东汇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汇置业公司将需要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领取新任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胡大为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在法律上应视同属于其本人的私人印章，不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表征作用，该印章与东汇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有任何关联。届时，该私人印章属于胡大为的个人财产，东汇置业公司则应当向胡大为返还。第三，关于营业执照以及财务会计报告（包含了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及的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返还问题。根据东汇置业公司提供的《公司证件原件移交清单》显示，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于2018年6月26日移交他人接管。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粤0118民初8315号《保全财产情况通知书》记载，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财会资料也存放在东汇物业公司。上述证据表明，公司的营业执照、财会资料等均已经移交他人保管，并不由胡大为持有。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材料的接收人与收存人是代表胡大为对营业执照及财会资料进行保管，也不能证明上述人员与单位直接由胡大为领导与管理，并按照胡大为的个人指示开展保管工作。据此，东汇置业公司请求返还的责任主体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汇置业公司主张由永皓公司共同返还相关材料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并没有证据表明永皓公司非法占有了上述材料，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大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以及从2002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决策文件（含股东会决议及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及记录、监事决定及记录）、人事行政档案及新东城项目的报建、结算、销售合同等材料；二、被告胡大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移交法定代表人印章，并由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保管该印章至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在办理完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当天，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胡大为返还该印章；三、驳回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原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由被告胡大为负担2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温展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英杰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