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龙英，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系原中山火炬开发区郑龙英奶茶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2BEAXXN）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龙英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龙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鹿角巷图案权属有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著作权权属错误。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最早创作者和使用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和宣传照片，照片、宣传册、横幅上均使用鹿角巷图案，该生效判决认定尹燕享有鹿角巷著作权。而邱茂庭对鹿角巷图案的公开使用是在2017年，尹燕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是在2013年，尹燕创作和使用鹿角巷图案时间明显早于邱茂庭。邱茂庭的图案与尹燕图案高度近似，证明邱茂庭抄袭模仿尹燕鹿角巷图案后进行使用。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著作权侵权诉讼。二、邱茂庭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鹿角巷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有相反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邱茂庭享有著作权。三、邱茂庭公司作品国作登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国作登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中文字型虽作了艺术化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与其作为文字的实用性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THEALLEY”系英文字体的惯有表达，未能体现创作者的任何审美意义，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四、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著作权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依据。1.邱茂庭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郑龙英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郑龙英行为所获得的利益。2.郑龙英经营时间极短，存续未满一年即注销登记，尚且处于亏损状态，未给邱茂庭公司造成实际损失。3.邱茂庭公司存在抄袭他人作品的行为，邱茂庭公司不应因抄袭行为而获利。综上所述，案外人尹燕对鹿角巷图案创作在先并且使用在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无法证明鹿角巷图案的完成时间。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郑龙英的上诉请求。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作品著作权人为邱茂庭而非尹燕。邱茂庭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设计手稿、作品创作说明书、使用证据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清晰完整的证明了“鹿角巷”创作以及使用过程，这些均是天河法院尹燕案尹燕方所举证据不具备的。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足以证明邱茂庭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郑龙英未经许可，擅自在其门店、店内装饰、商品上多处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郑龙英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龙英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郑龙英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万元。诉讼中，邱茂庭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为台湾地区居民，其原从事设计师工作。2013年10月29日，邱茂庭在台湾地区桃园市*******餐饮店(斜角巷的英文译名为DiagonAlley)，经营餐饮服务及出售食品、饮料业务，并很快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随着该店知名度的提升，邱茂庭于2014年开始着手设计该店的标识，并设计完成单个鹿形象标识及“鹿头+DIAGONALLEY+斜角巷+It’stimeforTea+da.”标识，并于2015年将之投入该店的商业经营中。2015年11月24日，邱茂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就“鹿头+THEALLEY+斜角巷+It’stimeforTea”标识在加拿大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17年8月29日获注册于第43类的服务项目。2017年4月19日，邱茂庭在台湾地区申请注册用于第43类的服务项目的“鹿头+THEALLEY”商标（详见附件一）,并于当年10月16日获注册。2017年8月24日，邱茂庭在加拿大申请注册用于第35、39、43类服务的“鹿头+THEALLEY+鹿角巷+It’stimeforTea”商标。除此之外，邱茂庭还在多个国家和地区就上述标识申请进行商标注册，其旗下公司在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营上述品牌的饮品店，并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工作，使有关品牌取得较高的知名度。2017年9月15日，其旗下公司在大陆开办的第一家“THEALLEY鹿角巷”饮品店在上海市开业，其店面及饮料包装上多处使用了“”（详见附件二）、“”（详见附件三）、“”“”标识，此后其旗下公司在大陆开办了一百多家“THEALLEY鹿角巷”饮品店，有关店家均采取直营的方式。2018年5月30日至7月27日期间，邱茂庭作为著作权人办理了以下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有关作品均登记为美术作品，登记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并领取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具体情况如下：1.美术作品《鹿角巷》“”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以下简称291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以下简称293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5年1月6日；2.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剪影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以下简称292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3.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6月7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以下简称827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以下简称823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7年2月16日；4.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4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以下简称947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以下简称924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6年6月27日；5.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以下简称945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6.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27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以下简称171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以下简称169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13日、2017年6月23日。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署一份《授权证明书》，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上述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获得赔偿等，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此前的侵权行为，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此前，邱茂庭授权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箴钰公司）负责“鹿角巷”品牌大陆地区的运营管理，并负责运营“TheAlley鹿角巷”官方微博。该品牌在宣传中多次强调并未开放加盟，而是采取直营的方式。由于上海箴钰公司在该微博上发布信息，称多个网站为假冒的鹿角巷网站【包括名为“TheAlley鹿角巷大陆运营中心”的微博，其运营单位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鹿角巷公司）】，广州鹿角巷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箴钰公司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系微博的运营商）等商业诋毁纠纷一案。因广州鹿角巷公司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期限预交案件受理费，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裁定，按其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6月21日，“TheAlley鹿角巷”官方微博发出一份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致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律师函，该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该律所接受邱茂庭和上海箴钰公司的委托发出该律师函，律师函指出“鹿角巷”这一奶茶品牌是邱茂庭于2013年在台湾地区首创、经营和宣传，上海箴钰公司是邱茂庭在大陆地区的合法授权商，全权负责该品牌在大陆地区的运营管理，该品牌的具体运作至今始终采用全国统一直营的方式，没有开放加盟。近日委托人发现广州鹿角巷公司在微博上以“TheAlley鹿角巷大陆运营中心”的名义进行宣传，打着“有台湾公司正规授权”的名义，以合法经营者自居，擅自发布关于“鹿角巷”品牌奶茶店招商加盟的不实信息，欺骗和误导公众，甚至于2018年6月10日发布名为《致广大合作客户》的文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误导多达13万人数的粉丝，并对委托人进行严重的诋毁。为此该律所通知广州鹿角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不实信息，并在微博显著位置向委托人公开道歉，澄清事实，否则委托人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2018年8月27日，“TheAlley鹿角巷”官方微博的运营主体经审核变更为邱茂庭公司。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9）厦鹭证内字第1872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4月1日，厦门创想唯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邱茂庭公司委托，指派林万兴到该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日，在公证员赵天明、公证人员李宇靖的监督下，林万兴来到广东省中山市*****左侧（面向门牌）的标注“鹿角巷THEALLEY”店铺（营业执照显示为郑龙英奶茶店），林万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消费，取得票据1张。在离开店铺后，林万兴将手机支付50元的记录截图发送至公证员的手机。公证人员使用手机对现场进行隐蔽拍照后，有关图片附公证书。照片显示,该门店正面门额处显著标注“”“”及鹿头标识，店外有“”装潢，店内装饰多处明显标注有“”“”“”及“鹿头+THEALLEY+It’stimeforTea”装潢，墙上的装潢有大幅的印有“”“”图案的瓶子图案及“”标识，当日公证购买的包装袋及瓶子上显著标注有“”“”“”及“”标识。另邱茂庭公司提供的其于2018年12月16日登录郑龙英奶茶店的美团网店【使用的名称为鹿角巷THELEY（颐景新城店）】的视频显示，该网店首页显示的月销售额为12，网店的图片及饮料外包装上使用有“”标识，该网页展示有该店的店面外观，该图片显示的门店外观与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邱茂庭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本案外，邱茂庭公司在2019年已起诉至一审法院的同类型案件还有19件。庭审时，邱茂庭公司明确，其认为郑龙英奶茶店侵害了其169、171、291、293、924、947号作品的相关权利。经比对，该店所使用的上述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作品构成实质近似。2019年6月25日，邱茂庭签署一份作品创作及发表情况说明书，陈述了其于2013年左右设计斜角巷DiagonAlley系列作品，后于2017年演化为鹿角巷THEALLEY系列作品的过程，并提供创作底稿及设计演化过程的资料。其内容主要如下：邱茂庭原为设计师，因为设计师经常要熬夜点饮料，因而萌生了开设饮料店的想法。2013年5月，其在桃园市********茶饮店，门店名称灵感来自《哈利波特》中最繁华的街道DiagonAlley（中文译名为斜角巷）。后其选取鹿形象，融入美学、创意、设计、生活四大元素，在2014年开始创作系列美术产品，经多次修改，最终形成单个鹿形象和含鹿的图文LOGO形象，并于2014-2015年使用AdobePhotoshop软件转化。2015年9月，在台湾首先使用增加鹿头图案的LOGO。2016年3月开始，使用“THEALLEY”作为英文品牌名称，并于同年推出极光系列概念饮品北极光及晨曦的LOGO用于杯面包装。2017年7月，斜角巷进入日本市场时，因当地已有名为斜角巷的品牌，其便将“THEALLEY斜角巷”变更为“THEALLEY鹿角巷”，其他图案也顺势改变，并于2017年9月在上海开设第一家店铺。因“鹿角巷”奶茶品牌店在国内知名度不断提高，已成为极具知名度的网红品牌，目前在大陆地区开设正品店129家，均在万达广场、银泰、八佰伴等高端大型购物广场入驻，大陆地区正品店铺现统一由邱茂庭公司经营管理，鹿角巷的一系列美术作品也广为公众所知，具备较高的知名度。郑龙英奶茶店成立于2018年10月8日，后于2019年8月23日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登记的住所地为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颐景苑3卡。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属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为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标识有合法授权，郑龙英提供了由郑龙英（乙方）与欧翔公司（甲方）于2018年9月4日就合作“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签订的定金合同、保密协议以及于2018年9月11日就上述项目签订的广州欧翔合作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后期免费续约，减免三年管理费计15000元，并赠送新品鹿丸系列、北极光产品系列，乙方应在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74800元（含定金22440元）。另郑龙英提供的《欧翔集团（鹿角巷）高档材料单》及《欧翔（鹿角巷旗舰店）开业大礼包》显示，该公司向郑龙英提供设备及材料一批。此外郑龙英提供了以欧翔公司名义出具的授权证书及开店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书上均应有与“”相近似的标识（仅有少数英文不同，详见附件四），但均未加盖欧翔公司的印章。此外，郑龙英还提供了一份与前欧翔公司“雷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的内容主要是告知对方收到律师函，并称当时是欧翔公司声称有授权经营的，对方回答说是当时说的是谁都没有授权，谁都可以做，其现已经离开欧翔公司一年多了。经比对，郑龙英实际使用的有关标识与其声称已获欧翔公司授权使用的标识的外观细部存在一定差别。为证明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和发表了美术作品《鹿角巷》“”，郑龙英奶茶店提供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案卷复印资料。有关资料显示，2018年9月5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广州鹿角巷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以下简称龙梅茶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天河案），尹燕当时任广州鹿角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向宇到庭参加诉讼，龙梅茶饮品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广州鹿角巷公司诉称，涉案美术作品《鹿角巷》“”的作者系尹燕，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尹燕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18年8月5日，尹燕与广州鹿角巷公司经协商一致订立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将涉案作品《鹿角巷》许可给广州鹿角巷公司使用，许可的方式为独占许可，许可期限由2018年8月5日至2028年8月4日。近期，广州鹿角巷公司在美团发现龙梅茶饮品店经营的名为“鹿角巷TheAlley（花城汇南区店）”饮品店在事先未取得广州鹿角巷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形下，擅自登载了广州鹿角巷公司上述独占许可使用的作品在网络上进行门店形象宣传，并将该作品复印于其销售的饮品瓶身上进行销售。龙梅茶饮品店复制及登载的图案、文字等与广州鹿角巷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的美术作品一致，其行为已侵犯了广州鹿角巷公司的著作权独占使用权，并造成了广州鹿角巷公司相应的维权支出费用，为此请求判令：1.龙梅茶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广州鹿角巷公司著作权独占使用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龙梅茶饮品店赔偿广州鹿角巷公司经济损失3800元（含因维权而合理支出费用）。广州鹿角巷公司与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该图像商标“是由动物麋鹿的头像图案以及中文“鹿角巷”、英文“THEALLEY”组成。图像上的鹿代表着与自然的和谐，代表着我们品牌的取材于大自然，健康美味。同时鹿也象征着长寿，也寓意着对未来的追求与向往，与福禄（鹿）同在。同时也代表着和谐、幸福和忠诚……”，另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显示的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横幅上也印有该日期。在该案庭审时，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反映，该作品是尹燕独立创作，创作的方法为手绘，在创作该作品之前尹燕从事餐饮行业，但有美术功底。尹燕是以其个人名义参加2013年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并在展览会上派发传单、资料进行招商，在派发资料后有人愿意参与合作，但最终因为经验、资金等问题导致没有合作成功。在当时，其在广州地区还有两个关联案件，其中一件是广州鹿角巷公司起诉的商业诋毁案。在天河案审理过程中，广州鹿角巷公司没有提供尹燕创作该作品的底稿或原件，也无法提供其复制发行有关作品的其他证据。2019年2月2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10民事判决，判决龙梅茶饮品店立即停止侵害广州鹿角巷公司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停止使用侵权图案，并赔偿该公司3800元。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邱茂庭公司认为：根据我公司调查的2013年12月份第20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的参会名单，尹燕或广州鹿角巷公司并无参加展会，天河案的案卷证据材料展示的照片其中有一张“黄七姑”品牌的展厅，展厅广告中的“黄七姑”的右上角有一个“®”标识，说明“黄七姑”是注册商标。根据我公司向商标局查询的资料显示，“黄七姑”商标是在2016年申请的，且该品牌是2016年才开始进入国内市场，并于2018年6月份在广州会展中心参加了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该次参展的照片与天河案案卷中的黄七姑展厅的照片基本一致。天河案案卷中显示的参会人员均穿着短衣短裤，经过我公司核查，2013年12月12日的天气是下雨，温度是16摄氏度，参展人员不可能穿着短衣短裤，有关照片应该是拿2018年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的照片变造的。天河案判决是在龙梅茶饮品店缺席的情况下作出，证据未经过龙梅茶饮品店质证，且该案的请求赔偿金额仅为3800元，请求金额也不符合常理。在我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广州鹿角巷公司提起针对天河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以及侵权之诉后，已无法直接送达诉讼材料给广州鹿角巷公司。另经我公司核查，广州鹿角巷公司的注册资本已从1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法人及大股东已退出并变换了股东及法人，账户被查封，大量诉讼案件要求退还加盟费，解除特许加盟合同。因此天河案是广州鹿角巷公司为阻止邱茂庭公司启动正当维权而提起的虚假诉讼案件。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系列已生效的判决书均确认邱茂庭公司是涉案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在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的庭审中，对方的代理律师也陈述尹燕是由于展会的租赁展示台较贵，所以没有租赁展示台，只是拉了横幅，派发了宣传单，我公司问过展会的工作人员，展会是不会让没有参加展会的人员做出这种行为的。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受理邱茂庭公司起诉广州鹿角巷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同年5月31日，邱茂庭公司起诉广州鹿角巷公司、龙梅茶饮品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也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参会单位名单并无广州鹿角巷公司或尹燕。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尹燕起诉中山市三乡镇曼鹿奶茶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追加了邱茂庭公司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尹燕以个人原因为由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或郑龙英的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均具有一定的美感，并能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最低限度的创造性的要求，可以认定为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邱茂庭公司所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及发表使用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邱茂庭，邱茂庭创作并发表、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远远早于尹燕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邱茂庭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排他许可及诉权，有权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郑龙英一方面主张其使用涉案部分作品来源于欧翔公司的合法授权，一方面又主张有关作品的著作权归案外人尹燕所有，其主张自相矛盾，且其未能提供尹燕创作的底稿或原件，以及尹燕早于邱茂庭创作并发表有关作品的证据。此外，广州鹿角巷公司在天河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其所作陈述明显不可信，故郑龙英以天河案为依据主张诉争作品的权属不明从而主张邱茂庭公司主体不适格、应中止审理等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邱茂庭在创作完成诉争作品后，将之用于其或其旗下公司经营的饮品店，并将其中部分作品申请注册商标，故他人有机会接触到有关作品。郑龙英确认公证取证的门店及美团外卖上的网店为其经营，经比对，被控侵权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该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已侵犯邱茂庭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郑龙英作为郑龙英奶茶店的经营者，应对郑龙英奶茶店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不足以证明郑龙英已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因此其以其使用有关作品有合法来源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导致邱茂庭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郑龙英由此而获利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由郑龙英向邱茂庭公司支付赔偿款2.1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最主要的考量因素如下：1.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相对较高，以及同种用于饮品店经营的美术作品的许可费标准；2.郑龙英侵权时间相对较短，但使用权利作品范围较广；3.郑龙英的主观过错程度不高，经营规模不大，其美团网店的销售量不大；4.邱茂庭公司虽然没有提供关于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的发票或其他资料，但进行了公证取证和其他方式的取证，并有律师实际出庭；5.邱茂庭公司采取系列维权的维权模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和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八、十二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龙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邱茂庭公司支付赔偿款（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1万元；二、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邱茂庭公司已预交），由郑龙英负担，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邱茂庭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郑龙英、邱茂庭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图案是否构成作品及若构成作品，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二、郑龙英是否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及若构成侵权，如何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具有独创性是构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涉案的“”“”以及其他的涉案鹿角巷图案均是以线条或色块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艺术造型，其线条、色彩、具体画面设计有其个性化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同时邱茂庭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设计底稿及设计演变过程等证据，足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且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上述作品，因此，邱茂庭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郑龙英虽辩称案外人尹燕为“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但该判决书是人民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在一方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做出的认定，郑龙英也未能进一步对尹燕的创作过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邱茂庭公司一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让本院对于有关尹燕最早使用“鹿角巷”图案的时间等事实存疑。综合比较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显然高于郑龙英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且邱茂庭公司的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邱茂庭公司享有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郑龙英关于邱茂庭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郑龙英未经许可，擅自在其门店、店内装饰、商品上多处使用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该行为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邱茂庭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郑龙英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郑龙英赔偿邱茂庭公司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龙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郑龙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雷 媛附件：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