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沃安，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2************6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战，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均平，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18。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源，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860T。负责人：邓辉。原审被告：罗四妹，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52************26X。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战，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403XU。法定代表人：刘广元，总经理。上诉人刘沃安因与被上诉人刘均平、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沃安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的金额为180万元，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刘均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均平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行使释明权，由刘均平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刘均平以股权转让关系为主要内容的诉讼请求确立案由，至于法院查明的双方系合伙协议关系，只能作为刘沃安对刘均平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的抗辩理由，法院不能依职权变更该案案由。就本案而言，法院只能按照刘均平的股权转让诉讼请求，查明合伙协议关系成立的事实，作出驳回其起诉的裁定，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一审法院径行对刘均平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程序存在瑕疵。二、一审法院应对案涉债务的合法性进行查明。法院应查明刘均平与刘沃安就第四建筑公司合作期间刘均平实际投入且交付的具体金额。案涉债权债务纠纷是因双方终止合伙关系衍生的纠纷，即案涉的债权债务与刘均平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吻合，这进一步证明刘均平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既然案涉债务因双方终止合作合伙关系衍生，则要进一步查明案涉债务是否具有被法律保护的合法性。从刘均平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确认投资款转借款，但刘均平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相互不能印证。法院应查明投资款的具体金额、借款的具体金额、刘均平主张的金额是否合法。一审法院确认“刘均平投入的资金及利息合计3005638.19元”，刘沃安不予认可。刘均平投入的资金即使计算利息也不能达到该金额，何况其计算利息本身没有依据。刘沃安在一审程序中已就刘均平提交的利息明细汇总提出非法性的抗辩，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三、刘均平作为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未尽到实质的举证责任。刘均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未能真实反映案涉债务的实际金额及合法性。从利息明细汇总表的数据可知，刘均平诉请的300万元债权金额其中相当一部分不具有合法性。双方合伙期间，刘均平实际投入的款项金额为180万元。至于300万元的组成，从利息明细汇总表可以得知系刘均平通过利息作为本金的方式继续计算利息，这显然不妥。刘沃安提交的收据可以反过来证明刘均平合伙期间实际投入的款项，合伙期间刘均平既然系投资，则不可能计算利息。故刘均平每月以投资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刘均平辩称，刘沃安与刘均平签订的《解除股权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借据》，均约定刘均平退出第四建筑公司，由刘沃安向刘均平支付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述称，同意刘均平的上诉意见。益飞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刘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连带支付刘均平债务300万元；2.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连带支付利息给刘均平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连带支付刘均平保函费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下半年，刘均平和刘沃安为了承包工程项目需要，共同筹建第四建筑公司，并口头约定：刘沃安负责整合在佛山地区的资源承接工程项目并组织劳务工人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刘均平负责投资解决资金问题，刘某1负责工地管理，所获利润分成是刘沃安占38%，刘某1占22%，刘均平占40%。2015年1月16日，第四建筑公司登记成立，负责人为刘均平。后因双方经营理念不同，刘沃安与刘均平于2018年4月1日签订《解除股权协议书》，约定刘均平退出分公司所有股权，变更负责人为刘沃安，刘均平投入的资金及利息合计3005638.19元，并约定上述款项当做刘均平借给刘沃安的周转资金。同日，刘沃安向刘均平出具300万元的借条，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刘沃安还款计划如下：1.金科华府（佛山市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兴建）地下室底板砼浇筑完成后，还款80万元；2.金科华府地下室面板砼浇筑完成后，还款50万元：3.佛山市泰五丰粮油有限公司（一期：厂房一、二、三）结余款及厂房四、厂房五收到房产证后结算总工程款，全部当做还款；4.金科华府完成天面砼浇筑后，本息计算留下伍拾万元，其余全部付完；5.金科华府全部砌体完成后一次性还清本息余款。金科华府全部砌体已完成，且已封顶，准备验收。另查明，刘沃安与罗四妹是夫妻关系。2018年4月11日，第四建筑公司负责人由刘均平变更为罗四妹；2019年6月19日，第四建筑公司负责人由罗四妹变更为邓辉。再查明，2019年8月15日，法院作出（2019）粤0607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益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沃安支付工程价款9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刘沃安是否应向刘均平偿还债务300万及相应利息；3.第四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四妹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是否应向刘均平连带支付告保函费9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首先，刘沃安与刘均平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双方合作的形式为合伙，双方所签订的《解除股权协议书》，实质是为终止合伙关系而签订，故该案是由于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所签订协议引发的纠纷。其次，虽然刘沃安向刘均平出具借条，但出具借条的行为是《解除股权协议书》第二条中所约定事项，属于终止合伙关系的履行内容。对于争议焦点二，《解除股权协议书》《借据》《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刘均平提供的《工程进度证明》、监理日记以及第三人益飞公司的陈述，金科华府全部砌体已完成，且已封顶；刘沃安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认为还款条件已成就。对于刘均平要求刘沃安偿还300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根据《还款协议书》中的备注约定，利息应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15%计算，对于刘均平要求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该案是由于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所签订协议引发的纠纷，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刘均平和刘沃安，刘均平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债务发生于刘沃安与罗四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解除股权协议书》《借据》《还款协议书》系刘沃安以其个人名义所签订，且所涉债务300多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刘均平应举证证明罗四妹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或者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刘沃安与罗四妹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该案中，虽然《解除股权协议书》签订后，第四建筑公司负责人由刘均平变更为罗四妹，但刘均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之前刘沃安所负债务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刘均平诉请罗四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五，由于当事人未对该费用进行约定，故对于刘均平要求刘沃安、第四建筑公司、罗四妹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付。此外，刘沃安以刘均平在法院受理的（2019）粤0607民初3038号案件中提出代位权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8月15日，法院作出（2019）粤0607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均平不具有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予支持，且该判决作出后，双方未上诉，该案已于2019年9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刘沃安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沃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均平偿还300万元以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刘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1405元，由刘均平负担4895元，由刘沃安负担36510元。二审期间，刘沃安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七张、现金收入传票一张、账户明细查询两页、第四建筑公司付款申请单一份、广东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刘均平投入第四建筑公司的款项为180万元。对该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沃安在二审诉讼中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为退伙款。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沃安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刘沃安与刘均平为了承包工程项目需要，而共同成立第四建筑公司，并口头约定双方的分工以及利润分配比例，故双方之间实为合伙关系。现双方签订《解除股权协议书》约定，刘均平退出第四建筑公司的股权，刘均平投入的资金转化为借款，还款按《还款协议书》执行。由此可见，案涉款项实为刘均平以股权转让给刘沃安的形式退出合伙关系，刘沃安应向刘均平支付的退伙款，而刘沃安在二审诉讼中亦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认定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沃安应否向刘均平偿还案涉3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解除股权协议书》《借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刘均平退出第四建筑公司的股权，刘均平投入的资金转化为借款，还款按《还款协议书》执行。因《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故刘沃安应向刘均平偿还案涉300万元及利息。刘沃安上诉主张刘均平投入第四建筑公司的款项只有18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故刘均平主张返还30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刘沃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且退伙款的结算，除了资金的投入以外，还包含了双方对合伙体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的结算。刘均平提交的汇总表反映其投入第四建筑公司的款项为3005638.19元，刘沃安亦签名确认。刘沃安在《解除股权协议书》《借据》《还款协议书》中签名同意向刘均平偿还案涉300万元及利息系双方对合伙关系的结算。因此，一审判决刘沃安应向刘均平偿还案涉300万元及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沃安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7.50元（刘沃安已预交30800元），由上诉人刘沃安负担。刘沃安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