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女，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清，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凤，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冠华，男，汉族，1980年3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现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78。上诉人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莫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902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莫冠华提交的《欠据》不是事实。2016年2月份左右，莫冠华与邹某1的男朋友一起赌博，通过其男朋友认识了邹某1，知道邹某1是做服装加工生意的，就说以后介绍生意给邹某1做，希望邹某1赚钱后拿钱帮男朋友偿还赌债。2016年，莫冠华称其朋友潮哥认识阳春监狱的负责人,让邹某1跟莫冠华合伙做生意，从上家拿到布料给阳春监狱加工成品，再从中赚取差价。因先款后货，莫冠华向阳春监狱支付了加工费提货给上家南非客户，但南非客户并没有向邹某1、莫冠华结算加工费，因此莫冠华亏损了加工费。事实上，邹某1并不清楚莫冠华向阳春监狱支付加工费的具体数额，据邹某1称合计是5万元，但邹某1仅看见过2万元的支付记录。同时，邹某1认为该笔款项并不是借款，是邹某1与莫冠华合伙做生意的共同亏损，不应认定为邹某1一人的欠款。2017年，邹某1与莫冠华再次与阳春监狱合作，由邹某1从上家客户拿到加工费后支付给潮哥，潮哥再支付给阳春监狱提货。阳春监狱最后一次向上家客户发货的数量超过了邹某1支付的加工费的货物，经结算欠阳春监狱加工费21496.8元。莫冠华知道后就借此不断通过电话、微信、跟踪邹某1，恐吓邹某1，声称邹某1欠阳春监狱的加工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其与阳春监狱的人很熟，能随时把邹某1抓进去坐牢，让邹某1偿还5万元和邹某1男朋友欠其的3万元赌债给莫冠华，邹某1内心感觉十分害怕。邹某1不断遭到莫冠华不断的骚扰、恐吓，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份，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11月30日、12月14日、2017年2月16日、1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莫冠华支付了1000元、500元、990元、1000元、6169.5元，合计9659.5元。自2017年1月至12月份，分别于1月13日、8月1日、8月2日、10月3日、11月26日、11月27日、12月3日、12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莫冠华支付了2000元、500元、4900元（2000元、900元、2000元）、3000元、7072元、2000元、500元、3000元，合计22972元。于2019年6月9日、7月10日、7月15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向莫冠华支付了2000元、1000元、2000元，合计5000元。以上合计37631.5元，且仅为部分支付记录，仍有部分支付记录尚未调取凭证。2019年5月30日，莫冠华跟踪邹某1去邹某1父母家，骚扰其父母，恐吓邹某1，并限制了邹某1的人身自由，将邹某1带到高凉中路财富名门某律师事务所。在某律师事务所，莫冠华要求邹某1抄写某某律师提供的《欠据》样板，恐吓邹某1如不按其样板抄写，就不让邹某1离开，称邹某1欠了阳春监狱的加工费，马上打电话叫阳春监狱的人过来抓邹某1去坐牢等等，并会继续骚扰、恐吓邹某1及其父母。邹某1被恐吓、胁迫的情况下，出于年近90岁年迈的父母以及自身的安全考虑，被迫无奈抄写了《欠据》，是迫不得己出具的，非邹某1真实意思表示。莫冠华在一审时主张其自2016年6月起通过转账、现金支付向邹某1出借200000元，邹某1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以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合同方才生效，出借人应对已经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莫冠华提起本案诉讼提供的债权凭证《欠据》，没有《收条》、银行流水的支付凭证辅证，邹某1否认收到借款本金200000元，且《欠据》是在邹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恐吓、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依据上述规定，法院应进一步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本案中，邹某1未收过莫冠华主张的借款200000元整，在2019年5月30日前也未向莫冠华出具任何借据，莫冠华主张的200000元本金根本不存在，实际上，莫冠华曾代向他人支付50000元服装加工费，其余150000元的来源，邹某1并不知情。莫冠华于2018年4月7日向邹某1发送微信：“旧数3.8万+4万（浩仔）+5万（阳春加工费）+小贷利息两万五=到今日你要还15万。。。阳春你欠2万6，容加工费4千，做坏我细佬衣服2万八未计”，2019年10月9日向邹某1发送微信：“浩仔的三万，那个五万，一共八万，欠了几年了，我算你年利率24%,你一样是欠十几万。”邹某1对此并不认可。同时，莫冠华通过微信向邹某1发送的信息与莫冠华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称其通过转账、现金支付向邹某1支付了200000元的说法互相矛盾，莫冠华起诉的借款本金是虚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本案属于“套路贷”的情形，莫冠华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莫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迫使邹某1签订《欠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非法占有邹某1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19〕11号）第一条等相关规定，本案属于“套路贷”的情形，如涉嫌犯罪的，应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莫冠华辩称：邹某1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签订《欠据》是两人的合意。邹某1曾偿还了几千元，且邹某1在一审时曾经承认欠款的事实。因很多款项是现金交付及代支付加工费的形式交付，所以很多款项没有直接给到邹某1。莫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邹某1偿还原告莫冠华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计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邹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起，被告邹某1因服装加工生意需要多次向原告莫冠华借款共计200000元。2019年5月30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邹某1向原告莫冠华出具《欠据》一份,《欠据》的内容为：“邹某1从2016年6月份开始多次借到莫冠华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整），现经结算截止2019年5月30日，邹某1尚欠莫冠华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整。以前所有《欠据》已全部交给邹某1撕毁作废。欠款人：邹某1，2019年5月30日”。被告邹某1在《欠据》上欠款人处签字并在其名字及借款本金处按捺指印。出具《欠据》后，被告邹某1陆陆续续向原告莫冠华还款合计5000元。后经原告莫冠华多次催收未果，双方致成纠纷，原告莫冠华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邹某1主张200000元的借款中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元，其中30000元是原告莫冠华介绍其前男友到“豪仔”处借的，其做了担保，其余的120000元是其前男友所欠的款项本金加利息，其在逼于无奈的情况下书写《欠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讼争借款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本案讼争借款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原告莫冠华提供了有被告邹某1亲笔签名出具的《欠据》原件，以此证实原告莫冠华与被告邹某1存在真实借贷的法律关系，作为出借人的原告莫冠华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邹某1一方面认可《欠据》是由其亲笔书写，另一方面却主张《欠据》是其在逼于无奈的情形下出具的，但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邹某1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邹某1主张讼争《欠据》载明的借款金额是包含了他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邹某1未能提供任何书面及其他证据印证，以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本案借款的金额包含了他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欠据》载明的借款金额20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讼争借款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原告莫冠华请求被告邹某1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邹某1出具《欠据》后偿还的5000元应予以抵扣本金，故尚欠原告莫冠华借款19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给原告莫冠华；二、被告邹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95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原告莫冠华；三、驳回原告莫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计2100元，保全费1495元，合计3595元（原告莫冠华已预交），由被告邹某1负担。被告邹某1于履行本判决义务之时一并迳付原告莫冠华，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邹某1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号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1.微信号：“zouyanhongl027”是邹某1的微信号。2.微信号:“mghmghl23123”是莫冠华的微信号。3.莫冠华自2018年4月7日起期间持续地对邹某1进行骚扰、恐吓、威胁。4.莫冠华于2018年4月7日向邹某1发送微信“旧数3.8万+4万(浩仔)+5万(阳春加工费）+小贷利息两万五=到今日你要还15万。。。阳春你欠2万6，容加工费4千，做坏我细佬衣服2万八未计”。5.莫冠华于2019年10月9日向邹某1发送微信：“浩仔的三万，那个五万，一共八万，欠了几年了，我算你年利率24%，你一样是欠十几万。”证据二、微信转账截屏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份邹某1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共向莫冠华支付了37631.5元。证据三、《欠据》草稿，拟证明：1.莫冠华提供《欠据》样板以威胁手段，逼迫邹某1抄写《欠据》。2.《欠据》非邹某1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四、邹某1的茂名石化医院诊断证明书，拟证明：邹某1长期患病，至今仍在医院治疗。被上诉人莫冠华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内容是真实的；证据二的还款是之前的，经过对账后已经扣除尚欠20万元，不属于20万元之后的还款；证据三的《欠据》是通过双方到律师楼商量好写好的，草稿是双方合意后由莫冠华写好给邹某1查看有无问题再进行抄写，不存在威逼。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莫冠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1份，拟证明：转账金额23833元是打给阳春监狱帮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证据二、2016年10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1份，拟证明：莫冠华代邹某1支付了加工费20000元。证据三、2019年6月20日收据一张，拟证明：莫冠华代邹某1偿还了其欠黄金浩的3.1万元。证据四、鲍永旭出具的借条及邹某1所出具的承诺，拟证明：邹某1代鲍永旭偿还3.1万元给黄金浩。上诉人邹某1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张回执的客户是曹华朝，收款方是广东省春晟综合加工厂，该笔业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出借过资金给上诉人。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加工费是邹某1、莫冠华与曹华朝合伙经营服装加工生意的共同支出5万元的一部分，非借款，结合证据一可知，三人是合伙关系。证据三的三性有异议，黄金浩不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是黄金浩所出具，同时上诉人未向黄金浩借款，不存在代还款的情形。被上诉人曾称黄金浩是因与莫冠华赌博输钱后写下收据的。证据四的三性有异议，借条是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与本案无关，邹某1是立据将鲍永旭的工资卡交黄金浩作借款抵押，是附条件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且黄金浩未实际出借款项给鲍永旭，是赌债。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邹某1本人出庭参与诉讼，莫冠华称《欠据》是双方确认后所写，已偿还5000元，邹某1对此予以确认。邹某1所主张的37631.5元还款，除2019年6月9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7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莫冠华支付合计5000元外，其他的款项均发生于出具《欠据》的2019年5月30日之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邹某1是否欠莫冠华20万元。2.邹某1是否已偿还37631.5元。一、关于邹某1是否欠莫冠华20万元的问题。邹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收到过借款本金20万元，且《欠据》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恐吓、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认为，首先，莫冠华凭邹某1出具的20万元《欠据》提起本案诉讼，邹某1对该《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邹某1称《欠据》是在胁迫下出具的，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从《欠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涉案的20万元借款是经双方结算所得，以前所有《欠据》已全部交给邹某1，且邹某1在一审中亦确认《欠据》是经双方确认后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据》是经双方结算后所得，并对《欠据》载明的借款金额20万元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某1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邹某1是否已偿还37631.5元的问题。邹某1上诉称，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莫冠华偿还合计37631.5元。经查，邹某1所主张的37631.5元还款，除2019年6月9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7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莫冠华支付的合计5000元外，其他的款项均发生于出具《欠据》的2019年5月30日之前。又因本案《欠据》是经双方结算后所得，故一审判决仅认可邹某1在签署本案《欠据》之后偿还了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某1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