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577号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嘉北路6号5幢三层318。法定代表人：陈中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霞，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8号楼5层101-501。法定代表人：张云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软件公司）与被告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数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7903号民事判决后，大唐软件公司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京01民终44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唐软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霞，被告神州数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华、夏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软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2.神州数码公司赔偿大唐软件公司订单采购成本2,349,465.23元；3.神州数码公司赔偿大唐软件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4,301元（按8.7%计算）；4.神州数码公司赔偿大唐软件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年利率4.9%计算，以2,349,465.23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5.神州数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系长期合作的交易伙伴，2012年6月11日，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协议约定神州数码公司向大唐软件公司采购甲骨文公司的一体机1台、相关软件及三年服务，合同总价为8,243,000元。协议签订后，大唐软件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向甲骨文下单采购了一体机。但神州数码公司告知大唐软件公司因最终用户项目进度问题，要求大唐软件公司暂缓发货，大唐软件公司即根据神州数码公司要求暂缓发货。但后期，虽经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多次沟通，神州数码公司均告知项目目前停滞，暂不需发货，要求大唐软件公司等待。后神州数码公司告知大唐软件公司最终用户项目取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商议合同解除事宜，但双方未就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故起诉。神州数码公司答辩称：首先，涉案采购订单未成立；其次，如采购订单成立且生效，则因神州数码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大唐软件公司不具备行使解除权的法律依据；第三，大唐软件公司关于其采购货物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其称签订采购订单之前备货不符合商业规律；第四，大唐软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损失；第五，大唐软件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大唐软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采购订单；2.甲骨文公司的许可协议书；3.大唐软件公司向甲骨文的采购订单；4.增值税发票3张；5.记账凭证及电子凭证；6.货物在库证明；7.分销商订购文件；8.邮件；9.公证书。神州数码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邮件发送记录（2012年6月12日）；2.邮件发送记录及附件《采购订单取消协议》；3.（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754号公证书；4.邮件发送记录及附件《合同解除通知书》；5.EMS邮寄单；6.（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755号公证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举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2月23日，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向大唐软件公司开具《北京增值税发票》3张，载明货物名称为“计算机产品ExadataDatabaseMachineX2-2HPQuarter”、“计算机产品InstallationServiceServers-Mid-G”及计算机维护费、技术支持费等，金额合计2,349,465.23元。法庭上，大唐软件公司述称，其仅向甲骨文公司采购了涉案《采购订单》中约定购买的数据库存储一体机和一年的服务。2012年3月29日，大唐软件公司向甲骨文公司合并支付合同款14,495,013.49元。法庭上，大唐软件公司述称，结合其2012年3月9日记账凭证，可证明上述款项中包含其因涉案《采购订单》向甲骨文公司支付的货款2,349,465.23元。2012年6月，神州数码公司（甲方/买方）与大唐软件公司（乙方/卖方）签订《采购订单》（甲方合同号XXX）。该订单主要内容：甲方通信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6号神州数码大厦5层，合同联系人董小丽；乙方通信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乙108号北美国际商务中心f座，合同联系人张晓春；乙方向甲方提供订单约定的货物包括“Oracle数据库存储一体服务器/Exadata、Oracle数据库防护工具/DatabaseFirewall、Oracle三年服务”，价款合计8,243,000元（其中“Oracle三年服务”的价款为4,343,000元）；最终用户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原厂商ORACLE公司；交货时间2012年6月15日；交货地点为最终用户现场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1号；交货方式为乙方采用公路运输方式将货物免费运输至交货地点；保修期限及售后服务为，乙方负责保证原厂对甲方所采购的产品免费保修及售后服务三年（如乙方没有购买原厂三年服务,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直至乙方购买原厂三年服务为止）；付款方式为，订单签订生效且乙方提供的全部货物到达本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验收合格后45日内，甲方凭单据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全部货款。上述《采购订单》所附《采购合同通用条款》载明：违约责任为，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交付义务，否则毎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订单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订单货物金额的5%，如迟延交货超过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免除乙方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如乙方迟延交货造成甲方被甲方最终用户索赔，相关赔偿金额遵照甲方与最终用户约定的赔偿比例，由乙方支付；合同解除条款为，当甲乙双方已签署本合同但尚未实质履行时，如其中一方终止营业、被全部或部分兼并或无力偿还债务而破产的，双方均可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上述《采购订单》落款处，甲方加盖神州数码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董晓丽”签字，并手写日期“6.11”；乙方加盖大唐软件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张晓春”签字，并手写日期“2012.6.7”。法庭上，大唐软件公司述称，当时因为项目很着急，到货时间很短，神州数码公司才找的大唐软件公司，通过大唐软件公司向甲骨文公司预下单、备货，然后再签合同，所以大唐软件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签订的到货期就只有4天，正常情况下4天是到不了货的；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预下单、先备货”的说法，并称该《采购订单》为神州数码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先签署并盖章后通过快递邮寄给大唐软件公司，因此大唐软件公司盖章后签写的日期“2012年6月7日”不真实。2012年6月12日17点25分，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XXX.com）向大唐软件公司张晓春（XXX.com）发送电子邮件：“您好，如电话沟通，昨天寄给您的那份800多万的ORACLE的合同麻烦明天再寄还给我，多谢！”2012年6月12日18点18分，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又向大唐软件公司张晓春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为我方起草的合同取消协议，烦请尽快审核，多谢！”该邮件附件《XXX大唐合同变更协议.doc》点击打开后为《采购订单取消协议》，协议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即神州数码公司和大唐软件公司）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对之前所签采购订单XXX进行取消。此取消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时协议中所列原采购订单XXX中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原合同原件双方各自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法庭上，神州数码公司述称，大唐软件公司收到董小丽于2012年6月12日17点25分发出的电子邮件应早于大唐软件公司收到神州数码公司邮寄的《采购订单》原件的时间，但其向大唐软件公司邮寄《采购订单》的快递单丢失，无法向法庭提交。2012年6月26日，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向大唐软件公司张晓春发送电子邮件：“您好，附件为我方盖章的ORACLE合同解除通知函，原件今天寄出，请注意查收。”该邮件附件《合同解除通知函.pdf》点击打开为《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贵方与我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XXX，合同标的为人民币捌佰贰拾肆万叁仟圆（8,243,000元）的合同。按照合同第4条，贵方应于2012年6月15日履行交付义务，但贵方未能按期履行交付义务，并己逾期超过5天。据双方签订合同XXX之《采购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如迟延交货超过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免除乙方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据此，现向贵方致函如下，解除双方签订的XXX号合同。特此函告。”2016年12月1日，大唐软件公司马智勇（XXX.com）向神州数码公司刘培志（XXX.com）发送主题为“终止协议，请审核，谢谢！”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大唐软件-神州数码-终止协议书.doc》《大唐软件-神州数码一体机合同扫描件.pdf》。当日，马智勇再次向神州数码公司刘培志发送主题为“答复：终止协议，请审核，谢谢！”的电子邮件：“电子版合同应该是这个！等您终止合同电子版，谢谢。”该邮件附件为《XXX大唐.doc》《采购通用条款.pdf》。2016年12月5日，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向大唐软件公司马智勇发送主题为“合同终止协议”的电子邮件：“1、请将原合同在复印件上盖上贵公司的红章后快递给我；2、（Seeattachedfile:取消协议-XXX.doc）（Seeattachedfile:合同申请补盖章说明.docx）这两个文件请盖章后连合同一起快递给我”。马智勇于2016年12月8日回复董小丽：“董，您好：我方后系统审核后，修改的取消协议如附件，另一个附件没问题，妥否？如没问题，我就安排盖章了，谢谢！”董小丽当日回复马智勇：“（Seeattachedfile:取消协议-XXX.doc）标红部分为我方法务要求加入的部分，合同不能签署原因是否可以这么签署请培志（指神州数码公司刘培志）确认一下，多谢！”马智勇于2016年12月9日回复：“好的，我已转公司后系统确认！我本月底将离开大唐软件……”上述邮件附件中，《合同终止协议》提及“甲乙双方就2012年6月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号XXX）的买卖交易事宜特签署本合同终止协议。因最终用户导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经过平等协商，确认终止原合同……合同双方主体互不承担任何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等内容。2016年12月21日，董小丽向马智勇发送邮件询问：“合同取消协议，盖章的说明文件和原合同给我寄出来了吗？”马智勇于当日回复称：“我在广州出差，问了下商务黄晶，她反馈：如贵方发来的附件，大唐软件后系统不能接受‘合同双方主体互不承担任何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这句话，所以没有盖章。”大唐软件公司还提供了其为履行《采购订单》而向甲骨文公司采购设备及服务的下列证据材料：（1）《ORACLE订购文件》、《ORACLE许可及服务协议书-XXX》（标准为2012年2月24日）、《增值分销商订购文件XXX》各一份，上述文件显示，作为增值分销商的大唐软件公司向甲骨文公司订购了ExadataDatabaseMachineX2-2HPQuarterRack（数据库机）和12个月的标准系统支持服务、安装服务、配置服务等，总价款为2,349,465.23元（其中硬件费用折扣50%后的价格为1,688,445元）；从数据库机交付到大唐软件公司所在地之日起120天内（试用期），大唐软件公司可以将数据库机用于非生产测试工作；试用期满30天内（转售期），大唐软件拥有一次性经销权利，可自费将数据库机和硬件支持服务的所有权分销并转让给“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或“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总部”（转售终端用户）；如果在转售期内未分销给上文定义的转售终端用户，除非Oracle另行书面同意，大唐软件公司无权将甲骨文硬件退回或要求退款，不得将本订购文件、数据库机和硬件支持服务转售给其他个人或实体；报价有效期至2012年2月29日；Exadata数据库机的所有到期应付费用都是不可取消的，而且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除非在OLSA（甲骨文许可服务协议）另有相关规定；最终用户为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1号）；大唐软件公司已为合作伙伴（神州数码公司）分销订购了硬件、程序许可和12个月的技术支持服务，供其以分销的形式销售至最终用户。（2）大唐软件公司内部OA系统（XXX.com）有关信息的《公证书》显示，周永芳提交的《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exdata采购-XXX》销售合同（销售人员张晓春，合同金额8,243,000元，销售毛利率8.00%）于2012年5月30日至6月5日履行了内部审批手续。（3）北京世纪华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向大唐软件公司出具的《货物在库证明》1份，载明大唐软件公司在华博公司仓库存储甲骨文数据库存储一体服务器1台，规格ExadataDatabaseMachineX2-2HPQuarterRack。法庭上，神州数码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或证明目的。大唐软件公司述称，由于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员离职及电脑丢失等原因，其已无法提供与神州数码公司经办人员之间的其他往来电子邮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大唐软件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要求神州数码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神州数码公司则以合同不成立或被解除或已超过诉讼时效等事由提出抗辩。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作简要分析。1．合同的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规定，大唐软件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的《采购订单》，系有双方联系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的原始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能够有效确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神州数码公司抗辩称，上述《采购订单》系其单方签字并盖章后邮寄给对方的合同文本（系要约），并在对方收到合同文本前已经通过电子邮件作出了撤回的意思表示（系要约的撤回），因而合同没有成立。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于2012年6月12日17点25分发送的电子邮件“如电话沟通，昨天寄给您的那份800多万的ORACLE的合同麻烦明天再寄还给我”，不能证明其所寄出的合同文本是对方尚未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要约）；其次，董小丽于2012年6月12日18点18分在电子邮件附件《采购订单取消协议》中提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之前所签采购订单XXX进行取消”，这显然不是撤回要约的表示，而是希望协商解除合同的表示，与神州数码公司所述“要约的撤回”明显矛盾。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解除权的争议。神州数码公司主张，因为大唐软件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履行交付义务，其有权行使解除权，故此，神州数码公司董小丽于2012年6月26日发出电子邮件《合同解除通知函.pdf》，一方面承认双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XXX的合同”，另一方面依据《采购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声明解除双方签订的XXX号合同（即《采购订单》）。大唐软件公司则述称，因神州数码公司取消合同在先，并非大唐软件公司违反了货物按期交付的义务。在案证据显示，神州数码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先后发出的两份电子邮件，一份要求寄还已经盖章的合同文本，一份为《采购订单取消协议》，均属于对已经成立并生效的《采购订单》停止履行的表示行为，由于大唐软件公司没有认可《采购订单取消协议》，因而该《采购订单取消协议》是神州数码公司的单方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述表示，属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神州数码公司作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大唐软件公司在对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况下无法履行交付义务，不属于逾期违约。3．合同解除。由于甲骨文公司在其数据库产品的销售合同条款中明确“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大唐软件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未能就合同“停止履行”所产生的损失负担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大唐软件公司的说法，双方围绕如何减少实际损失问题一直在寻求解决办法。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前已述及，神州数码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大唐软件公司依法享有《采购订单》的解除权。基于损失问题始终无法解决的现状，大唐软件公司最终于2016年12月1日向神州数码公司发送“终止协议”的电子邮件，表达了终止双方《采购订单》的明确意见，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权行使方式的规定。值得注意的是，神州数码公司又于2016年12月5日向大唐软件公司发送主题为“合同终止协议”的电子邮件，双方围绕“合同终止”相关问题再次展开协商，但大唐软件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表态称：“不能接受‘合同双方主体互不承担任何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这句话，所以没有盖章。”鉴于双方没有达成新的协议，本院判定，涉案《采购订单》自大唐软件公司行使解除权时即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4．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确认，涉案《采购订单》终止履行的真正原因是“最终用户采购渠道发生变化”。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该规定，尽管神州数码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是最终用户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的原因所致，但其仍应于2016年12月1日合同解除后向大唐软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大唐软件公司于2017年提出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没有超过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时限；神州数码公司所提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5．实际损失的范围。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大唐软件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神州数码公司不认可大唐软件公司所主张实际损失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大唐软件公司在无法提供双方人员当时往来电子邮件的情况下，提供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实际损失：一是甲骨文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向大唐软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张，载明货物为“计算机产品ExadataDatabaseMachineX2-2HPQuarter”及相关维护费、技术支持费等，金额合计2,349,465.23元；二是大唐软件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向甲骨文公司支付合同款14,495,013.49元的付款凭证及相应内部记账凭证，指明该笔付款中包含上述3张发票所涉货款2,349,465.23元；三是大唐软件公司述称其通过甲骨文公司在线订货系统下载的《ORACLE订购文件》《ORACLE许可及服务协议书-XXX》《增值分销商订购文件XXX》，载明最终用户为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四是华博公司于2017年8月出具的《货物在库证明》1份，载明大唐软件公司在华博公司仓库存储甲骨文数据库存储一体服务器1台（规格ExadataDatabaseMachineX2-2HPQuarterRack）。大唐软件公司将其提前3个多月向甲骨文公司下单订货的行为解释为行业中常见的备货行为，以便在神州数码公司取得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的采购需求后尽快完成供货义务。本院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最终用户与高端计算机信息设备供应商在整个采购链条中的优势地位所形成的商业活动惯例，认定大唐软件公司所述备货行为及已支付货款2,349,465.23元的情况属实，该货款与2012年6月11日签署的涉案《采购订单》具有关联性。鉴于该数据库机及相应支持服务已交付但未实际使用达8年之久，相应货款范围内的损失可以认定为实际损失。6.混合过错下的损失分担。如前所述，神州数码公司系《采购订单》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就相关损失的发生，本案有以下情节应予考虑：（1）大唐软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过神州数码公司的预下单文件，就提前3个多月向甲骨文公司采购Exadata数据库机及相应服务产品，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可能存在的商业机会实施备货行为，属于自甘商业风险的行为，与本案实际损失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2）大唐软件公司是甲骨文公司的“增值分销商”，明知甲骨文公司订购文件中列有“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并限定最终用户的合同条款，仍然在没有和下游商家签署《采购订单》的情况下先行向上游厂商付款购买涉案产品，而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陷入因无法更改“最终用户”而导致产品无法转售、损失难以减损的境地；（3）大唐软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神州数码公司要求取消订单后，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如《ORACLE订购文件》中“数据库机试用和转售期的特定条款”的约定——请求“Oracle另行书面同意”，从而能将无法交付的产品转售他人。上述情节表明，大唐软件公司在签订《采购订单》前的下单备货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以认为，神州数码公司以缺乏关联性而拒绝赔偿实际损失的抗辩，包含了其对大唐软件公司因自身过错而致损失发生的潜在指责。本院认定，大唐软件公司对本案实际损失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考虑甲骨文公司提供的硬件设备尚在大唐软件公司，酌定神州数码公司在大唐软件公司已付货款损失的2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唐软件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已付货款损失20%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大唐软件公司所提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与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自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二、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款469,893.05元；三、驳回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43元，由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855元，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