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9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龙庭境21号6座105室。 法定代表人：薛来林，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彤，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胜学，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大学城大学路2号一品天下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中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勇，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伟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彤、邓胜学，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黄乃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伟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中恒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全部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中恒公司存在诸多重大违约的事实，并且片面适用合同个别条款认定中恒公司没有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证据证明，中恒公司在整个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1.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中恒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款比合同约定晚了1年，且仅支付了970万元，不足1000万元；2.存在大量挪用目标公司资金的违约行为。中恒公司接管目标公司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期间，挪用恒峰公司不少于10103.8万元的资金；3.存在低价处置目标公司房屋、有损公司权益的非正常经营行为。中恒公司低价处置房屋共计造成恒峰公司的损失不低于5512.8万元，还侵吞恒峰公司物业出租收益102.85万元。（二）中恒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伟峰公司有权要求中恒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500万元。同时因中恒公司违约导致伟峰公司持有股权的价值贬损，伟峰公司也有权要求中恒公司赔偿。伟峰公司收回恒峰公司经营管理后，为盘活恒峰公司的名门天下项目，对恒峰公司进行了巨额投入，该额外投入的损失理应由伟峰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若中恒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时付款时，伟峰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经营权，中恒公司已支付给伟峰公司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回”的约定，应当认定为违约金约定的合意，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中恒公司主张该违约责任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使法院认为伟峰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和违约责任过高，基于公平原则，也应当在合理范围内自由裁量判决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是放任、纵容违约行为，建议参照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进行相应调整。 中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中恒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广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会计检验鉴定意见，中恒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2090万元，同时查明中恒公司另付给伟峰公司1400万元，虽然未对该1400万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做最后认定，但2090万元是明确的，因此中恒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第一次、第二次支付义务。（二）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但没有证据证明伟峰公司向中恒公司移交了印章资料，双方没有进行财务资料的核对整理，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签订相应的移交清单或者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因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三）伟峰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再刁难、阻碍中恒公司履行合同，拒绝承认收到中恒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3月31日发出的律师函和沟通函，可以看出伟峰公司毫无诚意履约。（四）《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含糊不清，存在重大分歧，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伟峰公司主张的因中恒公司挪用资金构成违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与侵权案构成了重复诉讼。综上，伟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伟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伟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781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银行计收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2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恒公司承担。 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伟峰公司偿还中恒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4460万元和投资款2704万元，两项共计7146万元，从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9日，中恒公司与伟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伟峰公司转让恒峰公司100%股权给中恒公司，转让总价：人民币4500万元加上伟峰公司的投资总额、投资总额利息，减去伟峰公司已经提取转出非本项目的资金后的总额；除了财务部门以外所有部门的管理权和人事权全部转由中恒公司行使；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并完成协议规定的第一次支付后生效等；合同还约定在中恒公司第一次付款后，若伟峰公司不能履行责任，或反悔不将股份转让给中恒公司，伟峰公司应双倍赔偿中恒公司已支付的金额，并同时双倍赔偿中恒公司因管理、运作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若中恒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时付款时，伟峰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经营权，中恒公司已支付给伟峰公司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回。合同第10条违约责任还约定：第一次支付后，伟峰公司向中恒公司转交恒峰公司除财务以外的所有部门的管理权和人事权，伟峰公司必须协作中恒公司包括行政、人事、文件、档案、合同等相关工作移交，公司所有证章双方指定专人共管使用；移交工作在第二次支付前完成，否则中恒公司有权将第二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之后；该条款第二款约定：第一次支付后，中恒公司即派驻财务人员进驻，伟峰公司财务人员必须协助中恒公司财务人员对恒峰公司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整理，明确恒峰公司在开办至本合同生效前所产生的收入和支出，以便确定最后支付的总额，确定总金额后，双方另行签订相关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合同签订后，同年3月份，中恒公司多次向伟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90万元，但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总金额一直未进行最终核算确定。至2012年7月23日，伟峰公司向恒峰公司发出通知，决定解除黄中祥的恒峰公司总经理职务，要求黄中祥于2012年7月26日前向伟峰公司移交恒峰公司所有证照、印章、合同、档案及其他材料。 2012年底，因伟峰公司、恒峰公司认为中恒公司挪用恒峰公司的资金，共同向百色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以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中祥涉嫌挪用资金罪侦查后，于2016年3月9日向田阳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9月21日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阳检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起诉决定），决定对黄中祥不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伟峰公司、中恒公司对2012年7月23日已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确定本案的审理范围？二、伟峰公司诉请中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4781万元及利息的理由否成立？三、中恒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伟峰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4460万元及投资款2704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和二，重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撤回相关诉讼，双方在本案中最终诉请解决因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即本案审理伟峰公司、中恒公司之间因转让目标公司恒峰公司股权的合同关系，除此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伟峰公司认为中恒公司存在以下四种违约行为：1.中恒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中恒公司存在大量挪用恒峰公司资金的违约行为；3.中恒公司存在低价处置房屋，损害恒峰公司权益的非正常经营行为；4.中恒公司存在侵吞恒峰公司物业出租收益的违约及违法行为。伟峰公司正是基于上述四种情形，诉请中恒公司支付违约金4781万元及利息的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伟峰公司与恒峰公司是完全享有财产独立和人格独立的两个公司，伟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目标公司即恒峰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的权利仅限于股东权，即表现为参会权、表决权、知情权、提案权等共益权以及参与利润分配、优先购买权等自益权，而并不享有对恒峰公司财产损害的请求权，故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存在挪用恒峰公司资金、低价处置房屋、侵占物业租金等行为并非伟峰公司作为股东的权利之一，也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的审理范畴，因此，伟峰公司所主张中恒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之中仅有中恒公司是否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才属于本案之审理范畴。对于中恒公司是否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款行为，应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评判。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总价为4500万元加上伟峰公司投资总额及投资总额利息、减去伟峰公司已经提取转出非本项目的资金后的总额。该协议于中恒公司第一次付款后生效，虽然协议同时约定中恒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31日前付给1000万元；2010年4月30日前付给1000万元；2010年5月31日前付给1500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付给余下部分款项，多退少补。但是协议第10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又约定：第一次支付后，中恒公司即派驻财务人员进驻，伟峰公司财务人员必须协作中恒公司财务人员对恒峰公司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整理，明确恒峰公司在开办至本合同生效前所产生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以便确定最后支付总额，确定支付总额后，双方另签定相关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在双方未明确支付总金额时，中恒公司有权将第三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对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约定了付款条件，当条件未成就时负有付款义务一方无需支付股权款，除非其有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该协议生效履行以后，至2010年3月，中恒公司已经支付了股权权款共计2090万元，完成并超额支付了第二期股权款，但此后双方一直未按协议进行财务核对，最终确定股权款总额，中恒公司也未完成第三次付款。因协议中也未约定完成财务的核对及最终确定股权款总额是哪一方当事人的先行义务，所以，中恒公司也有权将第三次付款延顺至财务工作核对完成为止，而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款的违约行为。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款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4781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的问题。伟峰公司诉请的违约金4781万元构成为：股权协议价款4500万元为预期可得利益，另外281万元为伟峰公司持有恒峰公司股权价值贬损部分以及再次对恒峰公司投入资本和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可得利益损失即为预期的净利润损失，是当前市场主体存在违约情形比较突出的情况下，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主要表现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及转售利润损失。其主要强调一方当事人存在较为突出的违约行为。如上所述，中恒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协议部分履行后已经解除，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中恒公司，所以，伟峰公司要求中恒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500万元，无事实可依，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伟峰公司主张的股权贬损及再投资和利息的损失281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因中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伟峰公司所诉之违约行为，对伟峰公司主张违约金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基于上述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以及违约行为的查明，伟峰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中恒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均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部分履行，结合该协议的性质，中恒公司反诉伟峰公司返还已付的部分股权款应按照司法鉴定确定的已付股权款予以返还，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恒公司反诉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伟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恒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伟峰公司返还中恒公司股权转让款2090万元；二、驳回伟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伟峰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对一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十行、第11页倒数第五行的“同年（2010年）3月份，中恒公司多次向伟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90万元”有异议，认为中恒公司累计向伟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1970万元，不是2090万元。第一期股权款1000万元支付于2010年3月，虽无争议，但中恒公司第二期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是2011年的4月22日到4月28日，比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晚了一年多。对中恒公司第二期支付的1090万元，其中的120万元为中恒公司此前受让伟峰公司平果县教育路4.863亩土地应付的829.71683万元中的120万元，应当扣除，故中恒公司第二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970万元，加上中恒公司支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中恒公司向伟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970万元。（二）对一审判决第11页第十行有异议，认为没有完整引用《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遗漏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八段的内容。（三）一审判决遗漏查明：1.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存在大量挪走恒峰公司资金的违约行为，扎差高达约5000万元；2.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存在大量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损害公司权益的非正常经营行为，造成恒峰公司直接损失高达5055.55128万元；3.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侵吞物业出租收益102.85万元的违约行为。中恒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中恒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额。首先，伟峰公司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明确记载中恒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为2090万元，其中从中恒公司及其关联方账户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1090万元，分别为2010年3月9日支付300万元，2010年3月12日支付400万元，2010年3月4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1月5日支付90万元；从中恒农贸大市场公司转账1000万元到恒峰公司银行账户，分别为2011年4月22日支付500万元，2011年5月10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4月28日支付200万元，以上记载并未反映出120万元的扣除信息。其次，伟峰公司作为债权人并不享有对债务人中恒公司特定财产的支配权，不能越过资金所有人直接决定资金的用途及清偿对象。收款方对是否收到该款可提出异议并承担举证责任，但对于所付资金性质的认定，应以付款方的意思为准。本案中，伟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性质进行过其他约定，中恒公司也不认可其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中有120万元用于其他债务，故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为970万元而不是1090万元、中恒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970万元而不是209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恒公司第一、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司法会计鉴定》结论以及本院上述（一）问题中查明的事实，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0年3月4日到2010年3月12日，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到2011年5月10日。一审判决关于中恒公司前两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纠正。（三）关于一审判决第11页第十行起《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违约责任的引用情况。《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八段的内容为“乙方（中恒公司）在未付完全款时，不得将恒峰公司的所有款项挪作他用。否则双倍赔偿甲方（伟峰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不得在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运营中违法、违规经营以及损害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象的活动”。一审判决存在未全文引用该条款的情形，根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二审予以补充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上述应纠正之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认定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违约责任约定：“第一次支付后，甲方（即伟峰公司）向乙方（即中恒公司）移交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除财务部以外的所有部门的管理权和人事权，以便于双方的工作和项目的正常运营。甲方必须协作乙方顺利完成工作的交接，包括行政、人事、文件、档案、合同、图纸、合作单位等相关工作关系移交，公司所有证章双方指定专人共管使用，以上工作必须在第二次支付前完成，否则乙方有权将第二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第一次支付后，乙方即派驻财务人员进驻，甲方财务人员必须协作乙方财务人员对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整理，明确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办至本合同生效前期期间所产生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以便确定最后支付总金额，确定支付总金额后，双方另签定相关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在双方未明确支付总金额时，乙方有权将第三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第一次支付后，甲方应在配合乙方就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开展工作，确保项目正常经营，协作乙方办理平果中心.名门天下项目办理各种工程、销售相关证件，否则造成乙方不能顺利开展建设及销售工作乙方可延迟下次付款时间；第一次支付后，甲方要配合将已批给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伍千叁佰万中国工商银行贷款额度申请下放到工行平果县支行。若此笔贷款下放给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使用的额度，70%用于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建设，30%用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金；第四次支付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相关工作，乙方获得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在乙方第一次付款后，若甲方不能履行如上责任，或反悔不将股份转让给乙方，收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已支付的金额，并同时双倍赔偿乙方因管理、运作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若乙方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时付款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经营权，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回；乙方在未付完全款时，不得将恒峰公司的所有款项挪作他用。否则双倍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损失。不得在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运营中违法、违规经营以及损害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象的活动。若乙方提前付完股份转让金，即可获得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份，甲方须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手续。”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恒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中恒公司构成违约，伟峰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以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伟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中恒公司股权转让款2090万元？ 关于焦点一。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中恒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延迟1年支付，且仅支付970万元，此后中恒公司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存在大量挪走恒峰公司资金的违约行为；3.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存在大量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损害公司权益的非正常经营行为；4.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侵吞物业出租收益102.85万元的违约行为。 关于中恒公司是否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中恒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前付给伟峰公司1000万元，中恒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前付给伟峰公司1000万元，中恒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前付给伟峰公司1500万元，中恒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前付给伟峰公司剩余部分款项。本案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对第一期付款时间没有异议，但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到2011年5月10日，存在迟延付款情形。中恒公司以伟峰公司未尽移交义务为由主张期第二期付款不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违约责任约定“第一次支付后，甲方（即伟峰公司）向乙方（即中恒公司）移交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除财务部以外的所有部门的管理权和人事权，以便于双方的工作和项目的正常运营。甲方必须协作乙方顺利完成工作的交接，包括行政、人事、文件、档案、合同、图纸、合作单位等相关工作关系移交，公司所有证章双方指定专人共管使用，以上工作必须在第二次支付前完成，否则乙方有权将第二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第一次支付后，甲方应在配合乙方就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开展工作，确保项目正常经营，协作乙方办理平果中心.名门天下项目办理各种工程、销售相关证件，否则造成乙方不能顺利开展建设及销售工作乙方可延迟下次付款时间”，伟峰公司在中恒公司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后须移交除恒峰公司财务部以外的其他部门的管理权和人事权，双方约定对恒峰公司的所有证章进行共管，移交内容不含财务凭证。中恒公司以未持有保管箱的钥匙、伟峰公司未移交财务原始凭证主张伟峰公司未尽移交义务不成立，故其以此抗辩第二期付款不违约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中恒公司未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一次支付后，乙方即派驻财务人员进驻，甲方财务人员必须协作乙方财务人员对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整理，明确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办至本合同生效前期期间所产生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以便确定最后支付总金额，确定支付总金额后，双方另签定相关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在双方未明确支付总金额时，乙方有权将第三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的约定，中恒公司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需要双方共同协作核对整理财务资料、共同确定股权转让总金额、共同另行达成约定作为协议附件作为前提条件。上述条件依照合同约定不属于双方之中任何一方的先行义务，伟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中恒公司存在不当行为或不配合行为导致股权转让总金额未能确定，故中恒公司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没有履行第三、四期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不构成违约。 关于中恒公司是否挪用恒峰公司资金、是否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是否侵占恒峰公司物业租金的问题。恒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目标公司对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侵权及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在该案中，恒峰公司原诉请中恒公司返还挪用资金5749.8万元，但其在一审中变更该诉请为返还不当得利5912.65万元，其在二审中又确认不当得利数额为5368.9825万元，本院（2019）桂民终91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恒公司所收恒峰公司的款项中，不当得利金额为192万元。本案中，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挪用恒峰公司资金，即是上述恒峰公司提起诉讼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金额。从恒峰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请变更分析，其对于5368.9825万元款项是挪用资金还是不当得利的性质存在区分，并最终以不当得利进行主张，故伟峰公司于本案中主张中恒公司挪用恒峰公司资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恒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在接管恒峰公司期间低价出售房屋给谢国强、万明、伍光东等人，就此提起了相关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诉讼，上述案件经一、二审判决，未支持恒峰公司的主张。在恒峰公司与中恒公司侵权及返还不当得利一案中恒峰公司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本院（2019）桂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恒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擅自低价售房造成恒峰公司损失不成立，故伟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恒公司擅自低价售房造成伟峰公司损失亦不成立。恒峰公司在与中恒公司侵权及返还不当得利一案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数额原包含有其主张的中恒公司侵占恒峰公司物业租金收益102.85万元，后经本院质证，恒峰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数额不再包含该物业租金收益102.85万元。本案中，伟峰公司亦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中恒公司存在侵吞恒峰公司物业租金收益102.85万元的事实，故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侵吞恒峰公司物业租金收益亦不成立。 综上分析，恒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的违约行为，本院仅认定中恒公司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七段约定“若乙方（中恒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照付款时，甲方（伟峰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经营权，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还”，该约定是双方对因中恒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并非双方对逾期付款但未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情形的违约责任约定。根据本案事实，《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因是协议价款没有确定，之后，因伟峰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中恒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双方均确认合同予以解除，故《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非中恒公司未按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和未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导致，伟峰公司以上述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不予退还中恒公司已付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恒公司第二次付款期限为2010年4月30日，则逾期时间从2010年5月1日起算，中恒公司2011年1月5日支付90万元，逾期249天，尚欠910万；2011年4月22日支付500万，逾期356天，尚欠410万；2011年4月28日支付200万元，逾期362天，尚欠210万元；2011年5月10日支付210万元，逾期374天。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法，本院参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定以年利率6%作为中恒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标准，故中恒公司应赔偿伟峰公司的逾期违约损失总额为900000×（0.06/365）×249+5000000×（0.06/365）×356+2000000×（0.06/365）×362+2100000×（0.06/365）×374=577561.64元。 关于焦点二。基于以上合同履行情况，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的原因是协议价款没有确定，并非中恒公司未按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和未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鉴于伟峰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中恒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双方均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中恒公司据此要求伟峰公司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款209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中恒公司诉请伟峰公司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090万元的判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未认定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向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77561.64元； 驳回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00元，由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1649元，由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00元，由福州伟峰房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949元，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