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04刑初8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卫国，男，1975年9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蓟县。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于1994年4月被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因犯介绍卖淫罪，于2004年1月8日被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09年5月27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3日经鄂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9日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超群，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公诉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卫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9年8月19日、11月8日以鄂城检公诉刑变诉（2019）17号、2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提出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颖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卫国及辩护人朱超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左右，被告人王卫国找到王某1（另案处理）帮忙在外地找人开设公司，王某1与其战友陈某1（另案处理）联系后，同年8月，王卫国与王某1等人到本市通过陈某1借用的熊某、刘某2、林某、周某等人的居民身份证，注册成立了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和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同年9月，王卫国与王某1、陈某1等人到鄂州市快中快会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快中快会计所）为上述四家公司联系代账业务，陈某1与快中快会计所签订了代账服务合同。上述四家公司均未进行经营活动。自2017年3月，王卫国在上述四家公司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手机发送信息、微信等向陈某1提供开票信息，指使陈利用上述四家公司向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和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鉴定，截至同年6月，上述四家公司向富某公司、晶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28份，发票价税合计159236711元，发票价款136099753元，发票税额23136957.69元。被告人王卫国于2018年1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还涉案税款100000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缴全部涉案税款。被告人王卫国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告人王卫国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卫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卫国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卫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卫国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卫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情节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卫国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是从犯；其犯罪后自首；揭发他人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缴涉案全部赃款；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王卫国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卫国伙同刘某3（已死亡）利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8月，被告人王卫国通过陈某1（另案处理）在鄂州市注册成立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和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并联系鄂州市快中快会计事务所提供代账服务。2017年2月，刘某3通过贾某1（另案处理）在天津市注册成立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王卫国在没有实际应税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手机发送信息、微信等向陈某1提供开票信息，指使陈某1以上述鄂州四家公司名义向上述天津二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28份，价税合计159236711元，虚开的税款数额23136957.69元。2018年1月2日，被告人王卫国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8年1月17日，王卫国向鄂州市公安局退出涉案税款10000000元；同年2月6日，贾某1向鄂州市公安局退出涉案税款13136957.69元，合计23136957.69元（未随案移送）。被告人王卫国揭发王某2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经鄂州市公安局查证属实，且涉案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鄂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城税务分局出具的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实：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4日期间，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和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向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8份，价税金额合计159236711元，税额23136957.69元。2.国家税务总局天津市静海区税务局的认证结果通知书。证实：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4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687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87份，税额11366021.07元；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4月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139份，经过认证，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9份，税额11725746.30元。3.电子数据光盘。记录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等情况。4.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武真道鉴字（2018）第001号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实：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4日期间，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和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向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8份，价税金额合计159236711元，税额23136957.69元。5.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8月15日；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8月11日；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8月11日；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8月11日；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17年2月21日，注销于2017年7月13日；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17年2月21日，注销于2017年7月12日。6.银行流水明细表。证实：鄂州市响盛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思港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商贸有限公司、鄂州市浩泽商贸有限公司与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及王卫国、贾某1、刘某1、王某1、董某、付某1、付某2等人银行账户资金流转情况。7.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6年5月，王卫国说他想在南方开几家公司，问我在南方有没有战友可以帮忙。我就给陈某1打电话说王卫国想在鄂州开几家公司，能不能帮忙，陈某1说可以。然后，我、王卫国、文某、“贝贝”（即陈某2）四人到鄂州，王卫国跟陈某1说让他借几家身份证开几家公司，陈某1就答应了。（后来）陈某1和王卫国都跟我说开了四家公司，开公司的费用是王卫国微信转账给我，我再转账给陈某1。8.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6月，王某1和王卫国到鄂州找我，说王卫国想开几家公司，要我帮忙借几个鄂州本地身份证，我就帮他借了四个身份证，分别是熊某、刘某2、林某、周某。王某1叫我帮忙找注册代理公司，我就带他们到一家工商代理办了手续。又在快中快事务所请了代账会计姚某，由我签的合同。王卫国（出钱）注册了四家公司。王卫国有时过来，叫姚会计开好发票给他，有时也叫我到会计那里把发票拿给他。这四家公司的票都是姚某会计事务所开的。开票信息是王卫国通过手机发给我，我再发给（事务所）董会计，开好票后我就直接交给王卫国。进项发票是王卫国寄给我或者他送来交给我，我再送到会计事务所。9.证人姚某的证言：2016年9月，陈某1与我的快中快事务所签了思港、响盛、浩泽、和裕这四家公司的代账合同，同来的还有两个外地口音的人。2017年1月，这四家公司才有业务。3月，陈某1让我所开具了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三百份；4月，陈某1又让我所开具了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百多份。具体多少以税务局开票系统记录数据为准。受票方是天津的富某、晶茂公司，货物名称都是废钢、生铁、废铜。每次都是陈某1送票来所，票开好后他当场就拿走了。陈某1提供的这四家公司进项增值税发票，都认证抵扣了，应该抵扣了二千多万元。10.证人段某的证言：我来过鄂州三次。第一次，我跟王卫国、王某1到鄂州，是找王某1战友陈某1玩的，也没有说什么事；第二次，我跟王卫国、王某1到鄂州，是专门找陈某1的，具体他们找陈某1什么事，我不知道；第三次，王卫国叫我跟王某1、贝贝、田某一起来鄂州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解决一下。11.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跟王卫国一起到鄂州来的次数多了，就知道他在鄂州开公司是为了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候，我还给他拿票、送票，给他和陈某1中转一下。王卫国还叫我几次到鄂州解决公司开票出问题这个事情。12.证人贾某1的证言：刘某3叫我在天津静海开了两家公司，即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说是做废旧铜铁生意，公司法人分别是付某2、高某。刘某3叫王卫国在鄂州开了几家公司，由鄂州的公司向富某公司、晶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就是为了抵扣税款。13.证人付某1的证言：2017年，王卫国跟我说，他和刘某3找鄂州本地人在鄂州开了四家公司，向天津的晶茂、富某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晶茂、富某两家公司是刘某3通过贾某1找付某2、高某、尚某帮忙开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某3。14.证人贾某2的证言：我哥贾某1让我到农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和网上银行，我把银行卡、网上银行密码和U盾都给他了。这张卡不是我用的，是贾某1用的。15.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7年2、3月，贾某1让我帮忙办张银行卡。我去农业银行办了张卡，就交给他了。我没有用过。16.证人董某的证言：2017年2月，贾某1说要注册公司，要我去帮忙办理，所有证件都是他给我的。晶茂公司的领票人是我，是他让我去领的。17.证人高某的证言：（晶茂公司）是一个姓贾的借我身份证办的。我一个农民，什么都不懂，（哪）参与什么经营。18.证人贾某3的证言：2016年，贾某1让我以我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和网银，然后交给他。这张卡我没有使用。19.证人吕某的证言：我和刘某3是朋友，他让我用我的名义给他办理一张银行卡给他用，银行卡放在我这里。刘某3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公安机关发现，他手下的贾某1跟我说，要将这些钱退给公安机关，我就协助他把三千万元打到鄂州市公安局指定的账户。20.证人付某2的证言：我的身份证被贾某1借去注册过公司，是什么公司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在这个公司工作过，更没有管理任何经营活动。21.证人尚某的证言：贾某1让我帮忙注册富某公司。公司的法人是付某2，税务领票人是我，但我没有报税。22.被告人王卫国的供述和辩解：①2016年，刘某3对我说找熟人注册几家公司，以后有用。我通过王某1找到陈某1，陈某1借了几张身份证帮忙注册了四家公司，分别是鄂州市思港贸易有限公司、鄂州市响盛贸易有限公司、鄂州市和裕贸易有限公司、鄂州市浩泽贸易有限公司。我给了陈某1注册公司的费用。这四家公司注册后，我就没管它了，没有做公司生意。六、七月份，我和王某1等人来鄂州，主要是为这四家公司在鄂州当地找一个代账会计，陈某1找到快中快会计公司签了合同，一个季度代账四家公司的费用一万二千元。我将此款转给王某1，再转给陈某1付给会计公司。②2017年3月份，刘某3将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品名、数量、单价等信息用他的微信发到我的微信，我转发给陈某1，陈某1再和会计公司联系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会计公司将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陈某1，陈某1再交给我，我拿着这些发票回天津，刘某3到我家拿走发票。每次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公司都是天津晶茂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天津富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③鄂州这四家公司与天津这两家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鄂州这四家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发出任何货物。④2017年的八、九月，鄂州的四家公司出了问题，我委托王某1等人到鄂州协调这个事情。2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卫国的身份信息情况，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2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卫国的犯罪前科情况。25.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王卫国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经鄂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12日被逮捕。26.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月2日，王卫国到鄂州市公安局投案。27.鄂州市公安局暂扣款物票据。证实：2018年1月17日，王卫国退出涉案税款10000000元；2018年2月6日，贾某1退出涉案税款13136957.69元。28.天津市公安局许家台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证实：刘某3（公民身份号码），于2017年6月4日因病死亡。29.辨认笔录。证人姚某辨认出，与其谈代账业务的人是王卫国。30.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回执。证实公安机关冻结、解除冻结涉案相关银行账户的情况。31.被告人王卫国揭发他人犯罪的相关证据：①被告人王卫国揭发王某2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笔录：去年（2018年）国庆节前后，天津的王某2在天津开了豪运来铜杆厂，虚开增值税发票。我将这些情况告诉了王队（经侦支队的王小平队长）了。我当时取保候审，想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②被揭发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基本信息：王某2，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静海区，公民身份证号码。③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武真道鉴字（2019）第01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2实际控制下的上海嘉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钺熠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涉嫌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76张，价税合计315578928.18元，虚开的税额45853349.31元。④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王某2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9年2月15日被鄂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被该局逮捕。⑤立案决定书。鄂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2日决定对鄂州市瑞久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于2018年10月19日决定对鄂州市源才物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⑥起诉意见书。证实：鄂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起诉意见书，向鄂州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经侦查查明：王某2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45853349.31元。⑦犯罪嫌疑人王某2的供述：其对实际控制经营上海嘉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钺熠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供认，但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没有如实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卫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应税货物交易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卫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卫国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卫国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涉案税款已全部退缴至公安机关，可酌情对被告人王卫国从轻处罚。公安机关已扣押的涉案税款，应依法予以没收。其辩护人提出可对王卫国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卫国是从犯、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王卫国积极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活动，并非是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从犯，且犯罪情节严重，不适合宣告缓刑。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卫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税款人民币23136957.69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 斌审判员 赵协中审判员 杨 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