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业，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挺，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马春龙，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陈家富，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马志业与被上诉人陈挺，原审被告马春龙、陈家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志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挺逼迫马志业书写的120000元借条无效（庭审中陈挺陈述已经没有其他欠条了，实际其仍持有一张逼迫马志业书写的120000元借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2016年7月19日的19万元借条，陈挺提供不出银行流水明细，后来陈挺主张系之前借款本息的合计，但无法区分本金、利息的数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借条应该作废，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法院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陈挺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审查。二、针对2014年10月2日200000元借款，马志业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而陈挺质证后主张不是偿还的该笔借款，但未能举证证实偿还的系其他借款，因此不应支持。三、对于2016年8月18日的90000元借条，系陈挺逼迫马志业写的空头借条，系几笔小额借款的流水累计。通过陈挺或者马志业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马志业已经将该笔小额借款还清，但陈挺为了凑够90000元的银行流水将该几笔小额借款牵强附会为共计“90000元的借条”。从双方的流水明细的时间节点可以看出明显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违背常理。四、陈挺逼迫马志业书写的两张90000元借条，都生成于2016年10月19日的50000元借款之后，因此马志业申请对该两张借条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还原事实。五、针对2014年12月9日的100000元借款及2016年10月19日的50000元借款，依据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已经偿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马志业收到款1605240元，偿还款2065256元，不应否认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从而让马志业承担不利的后果。 陈挺辩称，马志业陈述的7月19日90000元、8月18日90000元借款均有打款记录，马志业只偿还过利息，本金并未偿还。 马春龙、陈家富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春龙、马志业、陈家富偿还陈挺借款本金530000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的利息233000元，共计763000元，之后的利息另行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春龙、马志业、陈家富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春龙因资金困难于2014年10月2日向陈挺借款200000元，并约定月息3分，马志业、陈家富为借款提供担保。马春龙、马志业还于2014年12月9日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7月19日借款90000元，于2016年8月18日借款90000元，于2016年10月19日借款50000元，共计330000元。以上借款均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日，马春龙作为借款人，马志业、陈家富作为担保人向陈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挺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3分，借款人：马春龙，担保人：陈家富，担保人：马志业，2014.10.2”。2014年12月9日，马春龙、马志业作为借款人共同向陈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陈挺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月息3%，借款人：马志业、马春龙，2014年12月9号”。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18日，马春龙、马志业作为借款人共同向陈挺出具借条各一份，内容均为向陈挺借款9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6年10月19日，马志业作为借款人，马春龙作为担保人向陈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马志业于2016年10月19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伍万元，小写50000元，借款期限1月，月利率3分，于2016年11月19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马志业，3707821989××××××××，担保人：马春龙，2016年10月19日”。马春龙、马志业系父子关系。当事人对于以上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于2014年10月2日的借款，陈挺主张马春龙已按月息3%，从借款之日起付至2017年2月2日，之后的利息未付；马志业先是主张除以上付息外，已偿还部分本金；后主张已偿还842936元；再后来主张其于2014年12月9日偿还了200000元，提供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为证。陈挺质证后主张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2.陈挺主张马春龙、马志业于2018年2月13日、5月18日偿还了2014年12月9日的借款利息共计20000元；马志业主张其在2017年之前已还清与陈挺之间所有往来借贷的本息，以上利息是在陈挺催要下给付。陈挺主张对于2014年12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9日借款50000元、2016年7月19日借款90000元、2016年8月18日借款90000元，借款利息均按月息2%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应为145000元，以上马春龙、马志业已偿还的20000元已扣除。3.马志业对于2016年7月19日借款90000元、2016年8月18日借款90000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2016年7月19日的借条是陈挺担心收不回借款，让其出具的。陈挺主张2016年7月19日的借款是之前借款339500元剩余本息的累计，但无法区分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2016年8月18日的借款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6年7月31日、8月9日、8月17日向马志业的银行账号交付。 另查明，陈挺主张其与马春龙、马志业之间自2014年至2017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其共计通过马志业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1859500元，共收到马春龙、马志业偿还的借款本息1770270元，本次起诉的为马春龙、马志业未偿还的部分，其余均已偿还，提供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为证。马志业主张其与马春龙通过银行账户共计收到陈挺借款1605240元，已偿还2065256元，提供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为证。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一致认可双方所有的借款均约定月息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能够确认陈挺与马春龙、马志业之间自2014年至2017年发生了多次借贷关系。虽然双方均认可马春龙、马志业存在偿还借款的行为，但是因为双方对所有的借款均约定了月息3%，对于已偿还的部分，马志业未具体说明系偿还的哪笔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虽然马志业主张收到借款1605240元，已偿还2065256元，从数额上看已偿还的数额大于已收到的部分，即便马志业主张的以上数额属实，但因存在借款利息，亦无法确认马春龙、马志业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且马志业在庭审中对于2014年10月2日的借款200000元是否偿还、已偿还多少的问题先后三次提出不同意见，对于其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无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陈挺持有借条原件，足以证明马春龙、马志业尚欠陈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1.对于2014年10月2日的借款200000元，陈挺提供的借条、银行账号交易记录，能够证明其已向马春龙交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春龙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陈挺与马志业均认可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2月2日，陈挺主张的自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8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月息2%另行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笔借款的偿还期限、担保期限、担保方式、担保范围等均未进行过书面约定，庭审中亦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按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予以认定。马志业、陈家富应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马春龙追偿。2.对于2014年12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9日借款50000元，马志业质证后对于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7月19日借款90000元，陈挺于庭审中认可系之前借款剩余本息的累计，但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因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所有借款本息均约定为月息3%，则借条中对计入的未偿还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月息2%，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该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对于陈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8月18日的借款90000元，陈挺提供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马志业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陈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8月18日借款90000元、2014年12月9日借款100000元，共计190000元，马春龙、马志业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挺主张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83600元；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月息2%另行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于2016年10月19日的借款50000元，马志业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陈挺主张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22000元；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月息2%另行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马春龙作为担保人，在未约定担保方式、范围的情况下，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志业追偿。本案在开庭审理时，马春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马春龙偿还陈挺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88000元，共计28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另行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马志业、陈家富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春龙追偿。三、马春龙、马志业共同偿还陈挺借款本金190000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83600元，共计273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另行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马志业偿还陈挺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22000元，共计7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另行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五、马春龙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志业追偿；六、驳回陈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5元，减半收取7022.50元，申请保全费1960元，共计8982.5元，由陈挺负担1523.5元，由马志业、马春龙共同负担7459元。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陈挺提交交易明细清单，据此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陈挺先后出借给马春龙、马志业共计1959500元。 马志业对于2014年10月10日转款20万元、2015年9月21日转款6万元、2016年2月22日转款2万元共计28万元，以收款人系马春龙为由不予认可，对陈挺主张的其他借款予以认可，马志业认可共计收到借款1679500元。 二、陈挺提交交易明细清单，据此主张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8年5月18日，马春龙、马志业先后偿还陈挺借款本金1400000元，偿还利息400510元，共计1800510元。 马志业对于陈挺自认的1800510元还款数额没有异议。马志业主张其还以无卡存款的方式，于2015年3月25日还款6万元、2015年8月19日还款15200元、2015年10月21日还款1万元、2015年10月23日还款2万元、2016年1月8日还款2万元、2016年1月10日还款3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款2万元、2016年3月1日还款5000元、2016年3月2日还款15000元、2016年5月27日还款24000元、2016年6月1日还款16000元、2016年6月22日还款2万元、2016年6月26日还款2万元、2016年7月19日还款5570元、2016年9月23日还款14600元、2016年10月20日还款600元、2016年11月22日还款17000元、2017年1月4日还款2万元、2017年3月3日还款400元，对该些还款马志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马志业主张其共计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322970元，共计2082970元，陈挺则不予认可。 三、根据陈挺提交的收款和还款明细，借款的出借情况为：2014年期间4笔计60万元、2015年期间18笔计88.95万元、2016年期间15笔计40万元、2017年期间2笔计7万元，共计1959500元。 借款的还款情况为：2014年期间收到还款32.7万元、2015年期间收到还款59.983万元、2016年期间收到还款79.413万元、2017年期间收到还款5.955万元、2018年期间收到还款2万元，共计180051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二是借款的偿还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陈挺在诉状中主张了五笔借款，分别为2014年10月2日200000元、2014年12月9日100000元、2016年7月19日90000元、2016年8月18日90000元、2016年10月19日50000元，共计5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2016年7月19日90000元借款并未认定，马志业仍对该笔借款提出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四笔借款，对于2014年10月2日200000元、2014年12月9日100000元、2016年10月19日50000元借款，马志业并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8月18日90000元借款，陈挺一审已经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马志业在一审庭审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二审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440000元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马志业抗辩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因双方在涉案借款期间还发生了其他大量的借贷业务，期间互有出借和偿还，故本案借款的偿还情况，应当结合双方总的借贷业务作出判断。对于陈挺主张的出借数额1959500元和还款数额1800510元，马志业虽有异议，但目前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陈挺的主张，故本院在认定本案借款清偿情况时以陈挺主张的上述数额作为依据。因陈挺主张的四笔440000元借款发生在双方借贷业务的中间且时间跨度大，陈挺主张上述借款未予清偿，因其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故应由陈挺对还款情况承担更大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将举证义务完全归责于马春龙、马志业，显然会造成双方利益的失衡，本院予以纠正。在陈挺主张除涉案借款外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均已清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清偿顺序的情况下，对于超出的281010元﹝1800510元-（1959500元-440000元）﹞还款应认定为清偿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分计息，超出了国家关于限制利率的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2018年5月18日最后一笔还款日，2014年10月2日20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74115.07元、2014年12月9日10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82586.30元、2016年8月18日9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37755.62元、2016年10月19日5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936.99元，共计产生利息313393.98元，扣除还款281010元，故截止到2018年5月18日尚欠借款利息32383.98元（313393.98元-281010元），其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对于马志业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 二、马春龙偿还陈挺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马志业、陈家富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马志业、陈家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春龙追偿； 四、马春龙、马志业偿还陈挺借款本金19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加上尚欠的利息3238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马志业偿还陈挺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六、马春龙对上述判决第五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马春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志业追偿； 七、驳回陈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5元，减半收取7022.50元，申请保全费1960元，共计8982.50元，由陈挺负担1523.50元，由马志业、马春龙共同负担7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5元，由陈挺负担3045元，由马志业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