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和（系李进之父），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清，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元宝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桂林路58号。法定代表人：李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雅丽，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湘，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金昌市金酷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金昌市。原审第三人：梁海龙，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李进、金昌元宝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雅丽、原审第三人张湘、梁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和、曹清清、上诉人元宝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进、被上诉人刘雅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原审第三人张湘、梁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雅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进与刘雅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判认定李进通过张湘向刘雅丽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李进未与刘雅丽直接接触磋商借款事宜，相互之间未直接发生借贷关系，李进并非涉案借贷合同相对人；刘雅丽给张湘转款，张湘未直接将款项转入李进账户，而是转到梁海龙的账户，刘雅丽、张湘、梁海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进授权梁海龙、张湘代为收款、转账，张湘、梁海龙也未提交李进授权其二人向他人出借款项的证据。因此，李进与刘雅丽之间既不存在借款合意，又不存在实际收款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涉案《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李进受张湘的欺诈而签字盖章，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将《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张湘和梁海龙是情人关系，因梁海龙被拘留，张湘为帮助梁海龙应付刘雅丽催债，起草打印了《还款协议》《还款承诺》，要求李进签字盖章，帮助梁海龙获释。因此，《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张湘欺骗李进签字盖章，依法应予撤销。3.与案外人马福国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是梁海龙，第三人张湘、梁海龙为了转嫁还款责任，指使马福国作伪证，拒不承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经笔迹鉴定，鉴定结果证明梁海龙、马福国的陈述虚假，一审法院仍采纳梁海龙、马福国的虚假陈述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刘雅丽辩称，1.刘雅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款协议》《还款承诺》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人是李进，出借人是刘雅丽。2.李进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系因梁海龙被拘留而受欺诈出具的事实。梁海龙与张湘发生纠纷被拘留，与本案无关。3.马福国出庭作证只是证明借款资金流向问题。马福国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是向李进借款50万元，李进向其转款10万元，梁海龙向其转款40万元，马福国向李进出具了借条，还款是给元宝丰商贸公司会计刘维虎转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湘述称，同意刘雅丽的意见。梁海龙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马福国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梁海龙的签名，经鉴定不是梁海龙的笔迹，李进主张借款合同中的款项是马福国向梁海龙借款的事实不属实。刘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偿还刘雅丽借款3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的利息7万元；2.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每月2%的利息；3.判令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25万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雅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偿还刘雅丽借款3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的利息7万元；2.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按每月2%的利息；3.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承担律师费25万元；4.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7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雅丽与第三人张湘系朋友，第三人梁海龙与李进系朋友关系。李进在成立元宝丰商贸公司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梁海龙提出借款的事宜，梁海龙向张湘表示了李进借款的需求，张湘向刘雅丽表明了李进借款的事宜后，刘雅丽向张湘转账汇款400万元。张湘于2016年10月26日、27日将刘雅丽的出借借款向梁海龙转账支付200万元，梁海龙向案外人温庆水转账支付188万元。2016年10月28日、10月30日、12月1日，梁海龙分别向李进转账支付7万元、131万元，又向马福国转账支付4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李进按月息2%每月向张湘转账支付利息共计1439350元，张湘向刘雅丽转账支付了利息。2018年5月5日，张湘与梁海龙在李进偿还刘雅丽借款的问题上发生争吵，张湘报警后，梁海龙被拘留。2018年5月22日，李进在张湘打印好的《还款协议》签名，并加盖元宝丰商贸公司的公章。《还款协议》载明：借款人李进、担保人元宝丰商贸公司。出借人刘雅丽于2016年10月26日借给李进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借给李进200万元，分四笔向借款人李进出借款400万元，月利率2%，每月付息8万元，截止2018年4月底之前，借款人李进已向出借人刘雅丽偿还利息141万元。借款人李进承诺于2018年尽快还清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按原借款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4份及借条4份由李进收回。在备注处：此肆佰万借款，李进已于2017年10月25日还款五拾万元整，余欠350万元整。2018年6月16日，李进在张湘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上签名，并加盖元宝丰商贸公司公章。《还款承诺》载明：借款人李进于2016年向刘雅丽借款350万元。李进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按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法律措施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费用）。2018年5月、6月，李进向刘雅丽支付利息14万元。2018年11月21日，李进通过会计向刘雅丽转账支付2018年7、8、9、10、11月的利息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刘雅丽持有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还款协议》《还款承诺》要求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偿还借款和利息，刘雅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应当偿还刘雅丽尚未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李进辩解未收到刘雅丽的出借借款，其没有授权张湘、梁海龙收取刘雅丽的出借借款，李进出具的《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应依法撤销。该辩解与李进和案外人温庆水、马福国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张湘、梁海龙向李进支付刘雅丽出借借款资金的事实不符，且张湘、梁海龙收取刘雅丽的出借借款资金与李进与他人存在借贷关系的出借资金有关联，张湘、梁海龙为李进支付的资金，能够认定是李进向刘雅丽借款的出借资金。李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刘雅丽出具的《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通过清算达成的，《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内容虽为张湘打印，但符合本案李进向刘雅丽借款的实际，李进要求撤销《还款协议》《还款承诺》的法律依据不足。李进认为刘雅丽的出借资金并非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其请求年利率24%利息不予支持。因李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刘雅丽的出借款项来源违法，该辩解亦不予采纳。故对刘雅丽请求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偿还刘雅丽借款3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的利息7万元；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连带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按每月2%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雅丽以年利率24%要求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承担利息，对其要求承担律师代理费25万元的请求，违反上述规定，不予支持。因保全费及保全责任保险费系解决诉争支出的合理费用，刘雅丽要求李进承担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责任保险费764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李进提供的出借人梁海龙与马福国签订的《借款合同》，导致本案在查清刘雅丽的出借借款时存在障碍，且李进坚持申请对借款人马福国的签名、指印以及是否是马福国之妻代为签名、所按指印进行鉴定，李进应承担其申请鉴定以及梁海龙申请鉴定的费用。关于李进主张通过张湘、梁海龙向刘雅丽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李进与张湘、梁海龙存在诸多借贷关系，往来走账复杂，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刘雅丽出具《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后的还款事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进偿还刘雅丽借款350万元、利息7万元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3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李进承担刘雅丽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7640元；以上李进履行的义务，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付清；三、元宝丰商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第三人张湘、梁海龙不承担向刘雅丽偿还借款和利息的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进申请证人刘维虎出庭作证，证明向马福国借款是由梁海龙经办的，马福国将利息转入刘维虎账户。刘雅丽对证人所述马福国将钱还给刘维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人与梁海龙之间的关系不作判断。张湘、梁海龙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李进提交了业务报表，证明案涉借款由李进、张湘、梁海龙共同向刘雅丽所借，也由三人共同使用。刘雅丽认为业务报表系内部记账记录，对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张湘认为该业务报表是内部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刘雅丽向法庭提交了还款协议中备注已经收回的两份借条、借款合同复印件及由李进备注的“书证只限用于2016年11月25日向刘雅丽借款所用，除此之外一律作废”的元宝丰商贸公司和金昌市金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刘雅丽与李进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李进对借条、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陈述借条中和营业执照中加注的内容也系其本人按照张湘要求书写，金昌市金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张湘对刘雅丽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刘雅丽的证明目的。张湘提交温庆水向李进出具的收条及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温庆水是向李进借的款。李进对收条和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是由梁海龙经办的，其只是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刘雅丽对收条和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其在法庭中陈述的借款资金流向。梁海龙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进与刘雅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刘雅丽向法庭提交的李进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进上诉主张《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受张湘欺诈所签，应予撤销。但李进在二审中提交的业务报表记载2016年10月25日向刘雅丽融资2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向刘雅丽融资100万元，其中部分业务报表中有梁海龙、李进共同签字，且其认可向刘雅丽借款400万元的事实，只是抗辩该借款实际是由李进、张湘、梁海龙共同所借并由三人共同使用，刘雅丽提交的证据结合李进提交的业务报表和陈述，能够证实李进与刘雅丽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刘雅丽是否已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刘雅丽向法庭提交了向张湘的转款凭证，张湘向梁海龙的转账凭证，梁海龙向李进、马福国、温庆水的转账凭证，李进认为其未收到借款，也未授权张湘、梁海龙收取借款，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业务报表显示了向刘雅丽融资的情况，且其明确认可向刘雅丽借款400万元的事实，并使用了其中部分款项，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刘雅丽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6月12日、6月13日刘雅丽向张湘转账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6年10月26日李进作为借款人向刘雅丽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各两份，约定刘雅丽向李进共计出借款项是200万元，张湘、梁海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签字捺印。借条复印件中李进备注“原件已收回，此复印件只做对账凭证”。2016年10月26日、27日，张湘向梁海龙转账共202万元。2016年10月27日梁海龙向温庆水转账188万元。2016年10月28日、30日梁海龙向李进转账5万元、2万元，共计7万元。2016年11月21日张湘向梁海龙转账19.6万元。2016年11月22日刘雅丽向张湘转账3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李进向刘雅丽借款，提供元宝丰商贸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李进在该复印件中备注“此证只限用于2016年11月25日向刘雅丽借款所用，除此之外一律作废”。2016年11月25日张湘向梁海龙转账161万元。2016年11月22日、11月30日，梁海龙向马福国之妻陈金梅账户转账10万元、30万元，共计40万元。2016年12月1日梁海龙向李进转账131万元。2018年李进向刘雅丽出具《还款协议》时，在《还款协议》中备注借款合同4份及借条4份由李进收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350万元的事实有李进向刘雅丽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还款承诺》、微信聊天记录，李进提交的业务报表及有关陈述为据，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还款协议》《还款承诺》的法律后果，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李进于2018年5月22日向刘雅丽出具《还款协议》后，还继续向刘雅丽还款，并于同年6月16日签订《还款承诺》，再次确认涉案借款350万元的事实，且此后还按照《还款承诺》向刘雅丽支付利息。故李进辩称其与刘雅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受欺诈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及向刘雅丽偿还利息的事实不符，李进二审中主张与张湘、梁海龙共同向刘雅丽借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进、元宝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1元，由李进、金昌元宝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建红审 判 员 李 静审 判 员 蔡中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琴书 记 员 田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