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丰盛路18号浩和办公大楼首层办公A区。负责人：张沐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兆荣，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兆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无需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786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魏兆荣的主张，认定魏兆荣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6日因魏兆荣以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未购买社保为由提出而解除，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魏兆荣主张其于2019年1月29日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项目部经理电话，叫他春节后自行找工作。对此，魏兆荣不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与其主张的以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自相矛盾。二、魏兆荣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提出辞职导致其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2019年1月25日结清魏兆荣的全部工资这一事实来看，魏兆荣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春节放假前因魏兆荣提出辞职而终止。既然魏兆荣认为是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项目部经理在其回家的路上打电话给他叫他春节后找工作，魏兆荣为何当时不提出异议？为何又于2019年3月6日以没有购买社保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很显然，魏兆荣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并且，没有为魏兆荣购买社保，是魏兆荣自己觉得购买社保对其意义不大而主动要求的，多年来魏兆荣对此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魏兆荣于2019年3月6日以没有购买社保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是一个借口。魏兆荣辩称，一、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魏兆荣于2019年1月25日结清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魏兆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每年春节前最后一个月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会发放最后一个月工资以及年终奖，相当于两个月工资，有时一笔发放，有时分两笔发放。二、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魏兆荣提出辞职没有事实依据。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魏兆荣提出辞职，故其主张不应采信。事实上，2019春节放假期间，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单方电话通知包括魏兆荣在内的二十多名员工春节后不要回去上班，魏兆荣不同意，所以春节后依然回去上班，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则不让魏兆荣上班。为此，魏兆荣与其余员工就一起到劳动部门协商处理，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给出明确回复，也没有明确表态终止双方劳动关系。魏兆荣认为当时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因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为魏兆荣购买社保，魏兆荣于2019年3月6日以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未购买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与魏兆荣的劳动关系因魏兆荣辞职而终止，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无需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兆荣是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未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亦未为魏兆荣参加社会保险。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称魏兆荣是在2008年2月入职的，魏兆荣不予确认，称其是1998年入职的，但经济补偿金从2008年2月22日开始计算，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魏兆荣从2007年2月起已有工资记录，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确认该《银行转账记录》。经查，《银行转账记录》查询的是从200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相关交易记录，该期间内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最早于2007年2月9日起已有支付魏兆荣工资的记录。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及魏兆荣均确认魏兆荣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150元/月。魏兆荣在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正常上班至2019年1月28日，后在1月29日接到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称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将会辞退包括魏兆荣在内的23名员工，故通知魏兆荣春节放假期满后不用回去上班，自行找工作。魏兆荣称其在接到辞退的电话时是不同意的，在春节放假之后直接回到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处工作，且在同年2月份向社保部门进行投诉，但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协调处理，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后魏兆荣于2019年3月6日以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离职书及送达离职书视频录像。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确认在2019年3月6日收到离职书，并确认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但称魏兆荣放假前以个人原因为由口头向其方提出辞职，其方予以同意，并于2019年1月25日在结清魏兆荣工资时再额外多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离职补偿，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是于2019年1月29日由魏兆荣自行申请离职而解除。魏兆荣回应称其每年大概1月或者2月份期间会收多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该款项不是经济补偿金。经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魏兆荣分别于2008年1月29日收到9835.2元、2009年1月17日收到12875元、2010年2月5日收到13450元、2011年1月25日收到17750元、2012年1月14日收到15150元、2013年2月2日收到12150元、2014年1月21日收到12150元、2015年2月4日收到6650元、2015年2月10日收到6500元、2016年1月29日收到13150元、2017年1月19日收到13150元、于2018年2月7日收到13650元、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14150元，上述月份收取的工资均为同年其他月份的两倍左右。魏兆荣（申请人）因解除劳动合同纠纷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08年2月22日至2019年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650元，该会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9〕1157号仲裁裁决：“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即支付魏兆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8650元。”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魏兆荣未向一审法院起诉。潮阳公司系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否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78650元；二、潮阳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称魏兆荣于2008年2月22日入职，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魏兆荣未对案涉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反映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最早于2007年2月9日起已有支付魏兆荣工资的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魏兆荣于2007年2月9日起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魏兆荣放假前以个人原因为由口头向其方提出辞职，其方予以同意，并于2019年1月25日在结清魏兆荣工资时再额外多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离职补偿，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9日由魏兆荣自行申请离职而解除，但魏兆荣对此不予确认，回应称其每年大概1月或者2月份期间会收多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该款项不是经济补偿金，结合《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魏兆荣自行申请离职，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确实未为魏兆荣购买社保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魏兆荣的主张，认定魏兆荣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6日因魏兆荣以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未购买社保为由向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提出而解除，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最后，魏兆荣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2008年2月22日至2019年1月28日于法不悖，结合魏兆荣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支付魏兆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650元（7150元/月×11个月）。对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请求确认与魏兆荣的劳动关系因魏兆荣辞职而终止，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无需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潮阳公司应对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78650元；三、潮阳公司对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魏兆荣提交了照片七张和视频一份，拟证明春节后魏兆荣与二十几名员工一起找过公司人员以及劳动部门人员。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照片无法证明魏兆荣的主张，视频只是魏兆荣单方询问，相关机关人员并未明确作答，亦并不能证明魏兆荣的主张。经查，照片以及视频均无法反应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二审中，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魏兆荣主张2019年春节放假时（2019年1月底）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负责人电话通知辞退魏兆荣，并通知魏兆荣春节放假后不用来上班，自行找工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则主张魏兆荣2019年春节放假时（2019年1月底）自行提出辞职，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确认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结清魏兆荣全部工资，魏兆荣2019年春节放假后未再上班。除与本院上述认定事实不一致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兆荣与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解除原因问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自送达至被通知方发生法律效力，不因被通知方不同意解除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而言，从双方主张来看，无论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均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2019年1月底）解除。并且，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结清魏兆荣全部工资，魏兆荣2019年春节放假后未再上班的事实亦能反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2019年1月底）解除。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2019年1月底）解除。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双方各有主张，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另主张结清工资能够反映魏兆荣提出辞职，本院对此认为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时结清劳动者的工资为其法定义务，但不能据此推断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因此本院对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原因，根据有利于劳动者原则，本院视为由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虽然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不当，但认定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向魏兆荣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且各方对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潮阳公司中山分公司、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山分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