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与潍坊路交叉路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王磊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学军在出具的说明和收款收据上的签字确认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学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权在签证材料上签字，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在合同之外，刘学军无权签字。同时刘学军作为项目经理只能在签证等施工技术资料上签字，对于签证之外的文件，刘学军无权签字，也无权对涉及工程款的资料进行确认。因此，刘学军出具的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涉案协议剩余款项16619.12元、增加工程价款1414460元、代垫付款项16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1431079.12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施工资料未归档、保修期未过，建设单位未将涉案工程款向上诉人支付，且由于被上诉人施工原因造成涉案工程沉降速率加快、向基坑方向倾斜加大的危险状况，现建设单位未对出现工程质量问题责任划分完毕，由此导致建设单位未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更未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同时，本案只有追加东营市人民医院作为共同被上诉人，要求东营市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妥善解决三方之间的纠纷。 豪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学军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在涉案工程中刘学军任项目经理，代上诉人管理涉案工程，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对协议内剩余款项16619.12元、增加工程价款1414460元的数额认定正确。三、关于被上诉人代垫的款项16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了该款项，该款项是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关联款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妥。 豪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胜利公司支付豪瑞公司工程款1431079.12元，利息301523.76元，合计1732602.88元，及自工程款付清日之止的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胜利公司支付代付费用16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至全部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支付）；3.诉讼费用由胜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3日，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与豪瑞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营市人民医院急诊急救中心及内科病房楼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工程造价2474350元，工程完工后发包方按照承包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工期自2013年3月15日开工至2013年7月31日竣工验收，合同造价结算方式为发包方确认工程量×综合单价，据实结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东营仲裁委员会仲裁。2014年6月16日，胜利公司（发包方）与豪瑞公司（承包方）签订《施工协议书（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东营市人民医院急诊急救中心及内科病房楼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承包范围旋喷锚索施工、锚索加工及腰梁施工劳务配合，暂定合同价款为2348220元，结算方式甲方确认工程量×综合单价，据实结算，税费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待建设单位将全部工程款拨付给甲方入账后，甲方开始支付工程款，付款时甲方根据资金情况分期分批拨付给乙方，乙方给甲方开具工程发票，甲方需扣除10%作为资料保证金（5%）及质量保修金（5%），其余90%分期分批拨付给乙方，资料保证金在资料交付建设单位，待建设单位验收完毕无异议归档后返还乙方（无息），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建设单位保修金拨付情况分批拨付乙方（无息）。若乙方工期不能满足合同要求或发生质量事故、安全事故，或不接受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的指挥，危及或将要危及甲方的经济利益和信誉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双方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乙方施工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及时返工，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进行经济赔偿。本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时向东营法院起诉。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乙方在享有向甲方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同意放弃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履约过程中，关于甲方出具或认可的所有签证材料，项目经理（刘学军）的签字具备法律效力，其他人员的签字在加盖甲方项目部相关印章的情况下，方具有法律效力。刘学军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上述合同和协议中刘学军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2013年7月31日，胜利公司就涉案《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出具结算单，确认应付豪瑞公司工程款878000元。2014年12月22日，胜利公司就涉案《施工协议书》工程出具结算书，确认应付豪瑞公司工程款2256600元，截至庭审时剩余16619.12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未付。2018年6月1日，项目经理刘学军向豪瑞公司出具《关于东营市人民医院锚杆注浆加固施工费用的说明》，载明豪瑞公司施工期间，根据胜利公司要求针对涉案工地出现导致周边建筑物加速沉降的突发情况开展锚杆注浆加固、降水抢修工程施工，豪瑞公司抢修工程工程价款共计1414460元，豪瑞公司自2015年底开始催要该项工程款，截至庭审时该款项未付。同日，项目经理刘学军向豪瑞公司出具《关于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东营市金华装饰有限公司房屋赔偿款的说明》，载明：2013年4月胜利公司岩土工程处项目七部承建东城旧城区改造区域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期间，导致东营市金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办公楼出现不均匀沉降和室内墙砖脱落、墙面开裂的现象，胜利公司与金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于2014年8月15日前一次性赔偿金华公司150000元，但因胜利公司款项无法及时支付，由豪瑞公司代为支付应付给金华公司的赔偿款150000元，胜利公司支付豪瑞公司160000元，多付的10000元作为豪瑞公司的财务管理费用，豪瑞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将150000元赔偿款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金华公司。金华公司法人崔金华向豪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刘学军在收款收据中确认代付赔偿款属实并签名。另查明，施工过程中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胜利公司。豪瑞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 一审法院认为：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胜利公司与豪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豪瑞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事项，涉案合同及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过程中变更名称为胜利公司，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胜利公司承继。豪瑞公司完成施工义务后，胜利公司应依约完成付款义务。刘学军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和涉案合同委托代理人，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向豪瑞公司出具的说明和在收款收据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胜利公司承担。胜利公司未能举证建设单位是否实际付款，其实际付款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豪瑞公司代金华公司代付赔偿款150000元，胜利公司出具说明同意支付豪瑞公司160000元，虽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但系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关联款项，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据此豪瑞公司主张胜利公司支付涉案协议剩余款项16619.12元、增加工程价款1414460元、代垫付款项16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涉案协议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为无息退还，豪瑞公司主张16619.12元工程款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刘学军出具的说明载明豪瑞公司自2015年底开始催要工程款，该项工程款系独立于涉案合同与协议的增加工程量，豪瑞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具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代付费用的利息损失问题，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胜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抗辩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胜利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但双方认可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施工协议书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诉讼，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不能约束施工协议书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且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31079.12元及利息（以14144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代偿款项1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东营市豪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3元，减半收取10916.5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31079.12元、代偿款项1600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刘学军系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并对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签证等资料进行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刘学军在涉案工程中所为的法律行为在性质上属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刘学军代表上诉人向豪瑞公司出具工程款说明并在代付赔偿款收款收据上的签字确认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1431079.12元、代偿款项160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不予支付上述款项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在被上诉人未起诉发包人并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无须追加发包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3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