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功桃，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功女，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末女，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祚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陈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壕，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康富，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康桂，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耀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该院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大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锡锵，该院职员。上诉人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康富、谢康桂、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伍仲珮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医院(以下简称顺德中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不服一审判决并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寿保险公司向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赔付183210.9元[(898445.2元-120000元)×40%+120000元-248167.16元(垫付的医疗费)]。备注：总损失为898445.2元=死亡赔偿金491700元（40975元/年×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46784.5元+医疗费248168.16元+生活物品费4539.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254元。二审争议金额为100820.5元;二、谢康富、谢康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24日下午3时50分许，谢康富驾驶粤T*****号重型厢式货车，沿105国道由番禺往大良方向行驶至105国道2583KM+750M(顺德北滘路段)时，遇到尹庚菊在机动车道内步行而至，双方避让不及至粤T*****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头与尹庚菊发生碰撞，造成尹庚菊受伤及粤T*****号重型厢式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25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佛顺公交认字(滘)(2018第B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庚菊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谢康富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二、死者尹庚菊受伤后，被交警送往顺德中医院救治，住院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184天，后转至伍仲珮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3日，共90天，两次住院合计274天。2019年1月24日被接回老家救治，于2019年4月23日不治身亡，尹庚菊的死亡是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结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有误。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并改判残疾赔偿金为2795.28元（40975元/年÷365天×83天×30%）；二、案件诉讼费由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谢康富、谢康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93360元(40975元/年×12年×80%)有误。1.受害人生前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按30%计算，一审法院按照80%计算缺乏依据；2.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穗中法（2017）79号之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参考》第九条“受害人起诉后在生效裁判作出前死亡的，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并定残后因交通事故意外的其他原因死亡，其残疾赔偿金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止。”的意见，残疾赔偿金的计付时间应为83日(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一审判决以残疾赔偿金具有定型化为由，未根据受害人定残后的生存年限认定残疾赔偿金数额与前述文件精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二、诉讼费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项目，人寿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之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畴，法院理应尊重保险合同约定事项进行划分责任，维护公平。谢康富、谢康桂未作答辩。伍仲珮医院未作陈述。顺德中医院未作陈述。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康富、谢康桂、人寿保险公司连带赔偿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经济损失合计582384.3元(含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7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0元、护理费27400元、医疗费238167.16元、欠付生活费245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4254元，合计并定项分责后为582384.3元)；2.谢康富、谢康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后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变更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变更为491700元，计算12年，总赔偿金额应为948160.7元，分责后应为451264.2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赔付82390.4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仲珮医院支付20358.79元；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德中医院支付220579.07元；四、驳回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已申请缓交本案受理费4811.92元(已减半收取)，由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承担2140.92元，人寿保险公司承担2671元。伍仲珮医院已预交受理费154.48元(已减半收取)，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顺德中医院已预交受理费2285.93元(已减半收取)，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尹庚菊死亡结果与涉案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涉案损失赔偿责任及赔偿项目、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尹庚菊死亡结果与涉案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经查，尹庚菊于2018年4月24日因涉案事故受伤后即被送至顺德中医院救治，因病情危重入住该院重症医学科实施治疗并持续住院184天。期间曾入住ICU重症监护室抢救及先后进行多次手术治疗并实施气管插管外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出院诊断记录显示：尹庚菊脑、肺、肾多处挫伤；骨盆、肋骨、锁骨、肩胛骨、腰椎、开放性上颌骨等多处骨折；蛛网膜下出血、皮肤裂伤等。出院医嘱为：转院继续治疗。尹庚菊于2018年10月25日出院当日即转入伍仲珮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0天，并于2019年1月23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证明书载明的诊断病情为：1.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陈旧性颅脑损伤；3.肺炎；4.肠杆菌感染性菌血症；5.陈旧性多部位骨折。尹庚菊在伍仲珮医院住院期间经该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并构成八级伤残。尹庚菊出院后在其户籍地医疗机构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并于2019年4月23日死亡。本院认为，根据尹庚菊住院病历资料载明的具体伤情及住院科室、治疗时间、治疗措施等，可认定其因涉案事故导致身体重要部位多处受伤且伤情危重；尹庚菊经两家医疗机构住院治疗274天，出院后仍有门诊治疗，再结合死亡时间与出院时间仅相距3个月，无证据证明尹庚菊出院后存在再次受伤，故本院认定涉案事故与尹庚菊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但考虑到事发时尹庚菊本身年龄已达68岁，结合尹庚菊的受伤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涉案事故致尹庚菊死亡的原因力为80%。综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损失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经查，交警部门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尹庚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驾驶人谢康富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谢康富承担涉案损失40%的赔偿责任合理。因谢康富所驾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且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主张的涉案损失并未超出该保险限额，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向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该两项费用因死亡而产生的，根据上述分析的涉案事故致尹庚菊死亡的原因力为80%，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80%计算。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393360元（40975元/年×12年×80%），丧葬费为37427.6元（93569元/年×1/2年×80%）；2.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248167.16元、生活物品及伙食费4539.5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4254元，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维持。至于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尹庚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再考虑涉案交通事故与尹庚菊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可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符合按死亡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故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主张的涉案损失合计为690748.26元（死亡赔偿金393360元+丧葬费37427.6元+医疗费248167.16元+生活物品及伙食费4539.5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4254元）。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尚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为570748.26元（690748.26元-10000元-110000元），按照前述认定的40%的赔偿比例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228299.30元（570748.26元×40%），即人寿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338299.30元（110000元+228299.30元）。该赔偿款中的220579.07元应直接支付给顺德中医院，20358.79元应直接支付给伍仲珮医院，剩余的97361.44元应向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支付。另外，原审判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负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人寿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赔付97361.44元；四、驳回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1.92元，由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负担1204.57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607.35元。二审受理费9474.88元，由谢功桃、谢功女、谢末女负担187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759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