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紫马乡紫马村。负责人：叶经快，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英杰，男，系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瑞金路富康国际商务公馆17层。法定代表人：叶经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元，男，系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车家壁村民小组石安公路高峣立交旁。法定代表人：刘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融，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以下简称久丰煤矿）、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煤矿、久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676000元，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至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644000元货款、40000元保证金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剩余尾款88000元进行支付，然而至今被上诉人不予开具发票，故导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而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至今未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没有支付尾款，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将违约后果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于情于理于法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装载机货款128000元；二、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为31232元，以未付款128000元为基数）；三、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久丰煤矿系被告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久丰煤矿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久丰煤矿向原告购买成工牌装载机二台，设备型号为：ZL50E-3，机号为：15037﹟、15194﹟，被告久丰煤矿应向原告支付裸机价款为676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运输费20000元、GPS使用费3000元、信用管理费8000元、调查费4000元、利息21000元，合计772000元；交（提）机时间为2015年4月9日。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款100000元（含履约保证金40000元），支付时间2015年4月9日；余款672000元，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每月15日支付56000元。关于所有权保留：《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被告久丰煤矿付清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应付款项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关于违约责任：《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1.如果被告久丰煤矿没有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被告久丰煤矿依据本合同应承担的利息独立于违约金。2.如果被告久丰煤矿逾期还款超过20天的，或者经过原告催收后还是无法改正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久丰煤矿立即清偿所有货款。3.如果被告久丰煤矿违约，原告收回装载机的，被告久丰煤矿有拒绝、阻拦等行为的，构成违约，被告久丰煤矿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4.任何一方擅自解除、终止合同的或者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支付对方裸机总价款10%的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被告久丰煤矿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屡次催款的差旅费、诉讼或者财产保全的差旅费、律师费、调查费、拖机运输费、保管费等）。《付款协议书》中约定：如被告久丰煤矿未能按照上述进度支付分期款，按照每日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约定利息独立于违约金。如果逾期10天以上的，原告有权收回装载机，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要求被告久丰煤矿承担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拖装载机费用、保管装载机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关于履约保证金：《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作为被告久丰煤矿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担保，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如果被告久丰煤矿有违约行为的，原告可以直接扣除保证金。另，2018年9月25日，原告与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就本案委托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相关事宜。为此，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久丰煤矿一致陈述涉案装载机原告已经交付给被告。被告久丰煤矿于2015年4月25日支付了100000元（含履约保证金40000元），于2015年7月1日支付了56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了56000元，于2015年9月21日支付了56000元，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6年1月4日支付了56000元，于2016年6月3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7年1月12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了50000元，合计644000元，尚欠尾款128000元没有支付。双方同意在本案中将尚欠尾款抵扣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久丰煤矿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装载机交付给被告，被告久丰煤矿亦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约定被告久丰煤矿于2015年4月9日首付100000元（含履约保证金40000元）；余款672000元，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每月15日支付56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8月31日被告久丰煤矿共计支付644000元（含履约保证金40000元），尚欠尾款128000元没有支付。且双方同意在本案中将尚欠尾款抵扣保证金，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88000元。至于被告久丰煤矿抗辩其已经支付了超过88%的款项，但原告至今没有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不存在违约。本案中，双方就原告向被告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的时间并未进行约定，同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且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故被告久丰煤矿以原告没有向其开具发票而不支付尾款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被告久丰煤矿在扣除保证金后应向原告支付尾款88000元。被告久丰煤矿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久丰煤矿应当自逾期之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当事人的预期利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酌情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来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违约金没有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5月23日，被告久丰煤矿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971.22元，同时，被告久丰煤矿还应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项8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提交了证据佐证费用实际发生，故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被告久丰煤矿系被告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对于被告久丰煤矿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在被告久丰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不足部分由被告久丰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久丰公司与被告久丰煤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久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装载机货款88000元；二、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5月23日的违约金12971.22元及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88000元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8000元作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三、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74.58元，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负担2369.42元，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久丰煤矿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装载机交付给上诉人久丰煤矿，上诉人久丰煤矿亦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合同未就开具货物增值税发票进行约定，上诉人久丰煤矿以被上诉人没有向其开具发票为由不支付货物尾款的主张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久丰煤矿在用保证金抵扣货款后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88000元。货款付清后，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久丰煤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久丰煤矿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对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支付表述作相应变更。关于律师费3000元，因上诉人久丰煤矿违约，且双方买卖合同中对该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久丰煤矿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第一、四项均无异议，且一审判决该两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除对违约金计算利率表述作变更外，其余判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装载机货款88000元；三、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二、将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二、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违约金12971.22元及以88000元为基数，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69.42元，由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7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李宏智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秦伟书记员许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