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4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耀碧，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杨从财，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杰，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法定代表人游劲松，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桂斌，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金华，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耀碧因诉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花岗区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耀碧与王钦奎系夫妻关系，属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忠庄村村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何耀碧户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12月2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贵州省政府关于遵义市红花岗区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07〕501号，以下简称《批复》），《批复》载明：省人民政府批准将红花岗区忠庄镇忠庄村、马坎村，长征镇沙坝村、民政村，南关镇护城村，新蒲镇中桥村集体农用地29.284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该集体农用地和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建设用地11.4025公顷、未利用地0.0666公顷，共计40.7533公顷土地征收为国有，连同国有建设用地0.5628公顷、未利用地0.3062公顷，合计41.6223公顷土地，作为红花岗区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何耀碧的承包地在《批复》的土地征收范围内。红花岗区政府在实施征收过程中对何耀碧户被征收土地进行丈量并制作了《忠一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忠二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记载附着物葡萄（大）86棵、（中）452棵、（小）62棵，应补偿附着物15240元。但该表没有何耀碧及村负责人签名确认，也没有制作时间。因对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标准有异议，何耀碧户未领取补偿款。何耀碧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红花岗区政府征收何耀碧承包地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2017）黔03行初568号行政判决，认定红花岗区政府未将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并听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判决确认红花岗区政府对何耀碧土地实施的征收行为程序违法。该判决生效后，何耀碧向红花岗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7月4日，红花岗区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红府赔字（2018）13号〕，认为已对何耀碧进行合理补偿，决定对何耀碧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何耀碧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庭审中何耀碧陈述，关于土地补偿费用的问题另行维权，本次诉讼仅主张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1.撤销红花岗区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红府赔字（2018）13号〕；2.责令红花岗区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何耀碧重新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3月13日，红花岗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红府赔字（2019）9号〕（以下简称9号赔偿决定），内容为：根据《忠一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比表》载明，葡萄（大）86棵、（中）200棵，补偿费用8010元；《忠二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载明，葡萄（中）252棵、（小）62棵，补偿费用7230元，忠一路、忠二路共计补偿费用15240元；决定对赔偿请求人何耀碧（与王钦奎系夫妻关系）赔偿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5240元。何耀碧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红花岗区政府将何耀碧承包地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按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折价赔偿；2.判令红花岗区政府向何耀碧赔偿附着物损失人民币27565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红花岗区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何耀碧被征收土地上有附着物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对何耀碧承包地上的附着物是否应当赔偿；如应赔偿，赔偿标的物如何确定，按什么标准予以赔偿。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红花岗区政府征收何耀碧的承包土地，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征收土地程序违法。红花岗区政府未对何耀碧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何耀碧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红花岗区政府违法行为给何耀碧造成的损失，红花岗区政府是赔偿义务机关。关于赔偿标的，即何耀碧被征土地上附着物的品种、规格、数量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何耀碧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何耀碧仅以汇总表的形式提出了对赔偿内容、金额的主张，没有提供其它有效证据，其在汇总表中以承包证所载的土地面积、亩产量，反推地上附着物数量的方式，与客观实际不符，亦没有法律或政策依据。红花岗区政府提供的《土地外业调查表》《忠一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忠二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虽存在无何耀碧确认签字的问题，但如不予采信，则本案将无证据据以确定赔偿标的物。鉴于本案征收纠纷已产生多年，为切实解决纠纷，保障何耀碧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采纳红花岗区政府提供的《土地外业调查表》《忠一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忠二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作为确定何耀碧地上附着物的依据。关于按什么标准予以赔偿的问题。何耀碧主张应适用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赔偿，一方面，何耀碧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另一方面，即使何耀碧提供了相应的规范文件，因案涉土地占用行为发生在2010年，之后的新标准对涉案土地不具有溯及力。红花岗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按照2010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考虑到该标准系合法征收时适用的补偿标准，且自征收行为发生以来，红花岗区政府一直未对何耀碧进行补偿，如适用该标准将难以弥补何耀碧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在红花岗区政府适用的补偿标准的基础上酌情上浮40%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21336元（15240元×14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红花岗区政府9号赔偿决定；二、由红花岗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何耀碧支付赔偿款21336元；三、驳回何耀碧其他诉讼请求。何耀碧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赔偿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赔偿判决第一项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请“判令红花岗区政府将何耀碧承包地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按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折价赔偿”进行审查，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论述并判决，属于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土地赔偿的标准应适用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进行赔偿。4.一审采信没有上诉人签字的明细表作为赔偿依据错误。被上诉人红花岗区政府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1.答辩人的征收行为虽存在程序瑕疵，已经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征收行为违法。但答辩人的征收行为并未被撤销，被答辩人主张对土地恢复原状，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判决公正，维护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3.答辩人在征收土地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察，依法记录，制作了《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等证据，该表载明的地上附着物清楚明了。4.在征收土地时，答辩人已经将被征收人应得的土地款项依法提存，被答辩人仅因不满赔偿标准而拒绝领取，一直拖延至今，不应以现在的标准来计算赔偿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红花岗区政府征收何耀碧承包地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7）黔03行初568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何耀碧有从赔偿义务机关取得相应赔偿金的权利。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何耀碧要求红花岗区政府赔偿的范围包括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地上附着物损失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因何耀碧无证据证实其提出的地上附着物种类和数量，故一审法院以红花岗区政府提供的《忠一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忠二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用明细表》作为确定赔偿范围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何耀碧提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即判令红花岗区政府将何耀碧承包地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按2019年合法征收土地的标准折价赔偿，由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无法恢复原状，则本院对土地补偿费是否应在本案中赔偿予以审查。根据（2017）黔03行初568号生效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以及该案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于2010年5月28日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忠庄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政府征收忠庄村集体土地403.03亩，政府支付征地费（包括青苗费和土地补偿费）24,964,561元。何耀碧若对土地补偿费的发放有异议，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该项诉讼请求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四款“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之规定，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虽然未对何耀碧有关土地补偿费的赔偿请求予以审查，但对其该诉请应已包含在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何耀碧其他诉讼请求”中，故本院在此仅予以指正。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本案系红花岗区政府因征收土地行为而引发，何耀碧的损失主要为因征收而应获得的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补偿标准发布的时间、违法占地行为发生的时间等因素，参照《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红花岗区征收（占用）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区府办发〔2006〕146号）的补偿标准酌情上浮40%并无不当。综上，何耀碧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赔偿判决第一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第二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敏审判员  孟婷审判员  肖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