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3刑初3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金琴，女，1963年4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址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蔡雨安、谢菲菲，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金琴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6日立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金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告知被告人陈金琴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容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金琴及其辩护人蔡雨安、谢菲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判令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吴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蔡某借款20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判令被告人陈金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15日，上述判决生效。 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陈金琴将其名下的莆田市城厢区房产以137万元过户售予陈某1。经查，上述房产于2013年以162万元购买，于2014年10月30日办理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该房产售出后，被告人陈金琴未将所获收益归还蔡某。 案发后，被告人陈金琴于2019年9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金琴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金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当时尚有其他房产可供执行，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陈金琴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其知晓涉案民事判决情况后，主动联系蔡某等人协商还款事宜，协商未果后提出上诉、再审、抗诉，且其名下仍有一处房产可以用于清偿涉案债务。2.陈金琴的转让行为并未造成蔡某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的后果。3.（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文书送达程序瑕疵，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执行依据。4.若陈金琴的行为构成犯罪，其具有坦白情节，且涉案金额应当扣除陈金琴归还福建省某某（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98.1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蔡某与吴某某、被告人陈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间，追加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后于同年5月裁定将该案移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日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判令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吴某某应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蔡某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陈金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5年4月15日，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同年5月5日，蔡某以上述判决为据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5）涵执字第899号。同月15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通过挂号信方式向陈金琴送达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执行决定书（失信）。2016年1月4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金琴提出的对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再审申请进行立案审查，于同年2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陈金琴的再审申请。 2013年间，被告人陈金琴以162万元购买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并办理产权登记。2014年10月30日，陈金琴对上述房产设立抵押债权并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债权人为福建省某某（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陈金琴将其所有的上述房产以137万元转让给陈某1并办理过户手续，后将售房款中的90万元归还给福建省某某（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款项47万元未用于偿还涉案债务。至案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未执行到位。 案发后，被告人陈金琴于2019年9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金琴到案情况。 3．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陈金琴及证人蔡某的身份信息。 4．借条，证明：2012年10月5日，吴某某、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向蔡某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息3.5%，每月付息一次，期限一年，被告人陈金琴作为担保人。 5.（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蔡某与吴某某、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陈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判决及生效情况。 6.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执字第899-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本院查封、扣押被告人陈金琴所有的闽Ｂ×××××小型轿车和闽Ｂ×××××小型越野客车的情况。 7．莆田市涵江人民法院送达回证、邮政快递回执、送达照片，证明：涉案（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法律文书及（2015）涵执字第899号执行文书送达情况。 8．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结案审批表（执行），证明：截止至2015年10月30日，涉案（2015）涵执字第899号执行案件结案标的金额0元，实际到位金额0元。 9．再审申请书、立案审批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案件情况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陈金琴就其与蔡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月4日对该申请立案审查，并于同年2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陈金琴的再审申请。 10.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辩护人提供），证明：被告人陈金琴就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该院申请监督，2019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上述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陈金琴的监督申请。 11．房屋登记簿、发票、《房屋他项权利》注销登记申请表，证明：2013年10月，被告人陈金琴以162万元购买涉案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后在该房产上设立抵押债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债权人为福建省某某（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0月30日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5年10月27日注销上述不动产抵押登记。 12．发票（办证联）、涉税证明、存量房买卖合同、莆田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具结书、公证书，证明：2015年10月份，被告人陈金琴将上述房产以137万元转让给陈某1并于同月28日办理过户手续。 13．陈某1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0月19日，陈某1向郭某某（被告人陈金琴女儿）汇款98万元。 14．声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5年10月19日，郭某某声明，其向福建省某某（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的90万元系用于偿还陈金琴与该公司的借款本金。 15．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302执10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侦查机关调取）、房地产估价报告（辩护人提供），证明:陈某2与被告人陈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及陈金琴名下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执行情况。 16．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莆田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审批表、房屋买卖协议、发票，证明：2015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陈金琴转让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给陈某3的情况。 17．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蔡某辨认出被告人陈金琴。 1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31日，陈金琴向她借款200万元，吴某某和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同年10月5日，经与她协商，陈金琴将上述200万元钱款转借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陈金琴作担保人，约定月利息为3.5%，利息每月一付，借款期限一年。之后吴某某向她支付了14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98万元。2013年12月5日起，吴某某未支付借款利息，于是她向法院起诉，2014年12月1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吴某某偿还她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陈金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5年5月5日出具生效证明。陈金琴购买了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但陈金琴拒不履行上述判决，于2015年10月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他人。至今，她未收到吴某某、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陈金琴的任何还款。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陈金琴经营的莆田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该公司原位于莆田市，陈金琴住公司楼上6楼套房，公司现搬迁至莆田市。她知道陈金琴是吴某某与蔡某经济纠纷的担保人，具体情况不清楚。 20．被告人陈金琴的供述，证明：2012年8月31日，她向蔡某借款200万元，吴某某作担保人。同年10月5日，她要将上述借款归还给蔡某时，蔡某说借款3个月未到，不让她还款。当时吴某某正好需要钱，协商由她将该200万元转借给莆田市某某开发有限公司（吴某某），她作为担保人，约定月利息3.5%，利息每月一付，借款期限一年。之后她问吴某某是否还款，吴某某说该200万元和利息已还清，她就到外地做生意。2015年五一节左右，她从重庆要乘飞机回福建，被告知她是失信人员。她回到福建后，才知道是因为吴某某没有还款，法院判决她作为担保人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她当时对法院的判决有异议，就去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6月份，她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申诉材料。其间，她之前用房产作为抵押向“莆田某某典当行”贷款的期限即将到期，于是她将上述房产卖给陈某1，在房产中心登记的房产交易价格是137万元，后她用上述卖房款归还典当行的贷款，剩下30多万元用于清偿其他债务的利息。她所有的位于某某街道楼下的四间店面、第二层、第六层套房，房产价值900多万元，全部抵债给陈某，她没有收到任何钱款。她尚有一套房产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产，房产价值1300多万元，足以履行法院的判决。2014年至2015年间，她长期在重庆做生意，2014年偶尔回莆田，居住在上第6层，2015年居住在“某某温泉小区”。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辩护人提供的邮政快递回执、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敏澄司[2020]文鉴字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200号、（2016）闽03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文书送达程序瑕疵，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再审申请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送达回证、邮政快递回执、送达照片、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及被告人陈金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金琴在得知（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执行情况后，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受理后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陈金琴的再审申请，并对陈金琴提出的送达程序等问题予以回应，故陈金琴应当履行（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金琴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客观上并未造成蔡某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的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金琴的供述与证人蔡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有（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等证据佐证，证实陈金琴对涉案借款事实无异议，其在得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的判决、执行情况后，仍将其名下涉案房产予以转让，所得款项中90万元用于清偿抵押债权，剩余47万元未用于偿还涉案与蔡某的债务，也未将该款项交予执行法院，直至案发，陈金琴未向蔡某偿还借款，（2014）涵民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亦无法执行。综上，陈金琴主观上明知其应偿还经法院裁判确定的其与蔡某的债务，且客观上具有履行能力，仍故意转移名下房产，将所得剩余款项用于清偿上述债务以外的其他债务，致使该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金琴对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金琴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金琴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珊 人民陪审员  林国涵 人民陪审员  曾金木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陈清清 书 记 员  刘晓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6号，2015年7月22日）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五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一般由执行法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