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雪峰开发区三组。 法定代表人：鲜仲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平，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军，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朱陵宫街3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显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习舜，巴中市南江县长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旭，巴中市南江县长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斌，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华，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林，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教企公司）、粟军因与被上诉人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赤城投公司）、赵斌、王建华、王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元教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代为垫付租赁重庆市璧山区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所产生的租赁费、违约金、材料费折价款等各种费用609815元由被上诉人赵斌、王林、王建华、栗军共同连带支付，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在欠付该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争执的问题是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与上诉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解除该合同后上诉人被人民法院执行扣划而代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租赁等费用，基于2015年11月19日、20日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及夏桂远作出书面承诺：对关于学府·状元居承建过程中，一切债务与广元教企公司无任何关系和责任；赵斌挂靠人（实际施工人）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广元教企公司完成工程量与赵斌进行了结算而引发的追偿权问题。本案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赵斌与广元教企公司存在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广元教企公司承担责任后，二被上诉人是租赁物的实际利益共享者，行使追偿权无可厚非，二被上诉人才是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直接主体，并不是单纯的不当得利纠纷。2．赵斌在案件审理中以与王建华、王林、粟军在工程施工中系合伙关系、承包关系申请追加为案件当事人，虽然赵斌与粟军系劳务承包关系，但各合伙人与粟军在工程施工中均在使用案涉租赁物，根本无法分割。法律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广元教企公司与粟军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广元教企公司对长赤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广元教企公司对长赤城投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赵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广元教企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我只是作为经办人。 被上诉人王建华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赵斌的意见。 被上诉人王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租赁合同是广元教企公司与出租方签订，并且栗军签字认可，同时在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中，广元教企公司认可栗军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和承租人。栗军作为实际履行租赁物的使用人和管理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导致租赁物的损失及违约金以及租赁费的拖欠，从而导致广元教企公司受损，理应由栗军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粟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粟军不向广元教企公司返还人民币589992元；2.粟军不承担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错误。广元教企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应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粟军与赵斌签订合同而取得利益的，有合法依据，取得合同利益并不必然致遭受损失，受损收益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显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二、本案上诉人的受益与被上诉人广元教企公司的受损没有因果关系，并不是必然导致对方受损。广元教企公司与赵斌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了《项目工程施工实施合同》，广元教企公司只能以合同之诉来审理核算找补，2013年7月23日赵斌与粟军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赵斌承担了合同责任后再以合同之诉来审理该关系的却不承担合同责任，粟军只是作为广元教企公司的经办人，代表广元教企公司与出租方签订《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不应由个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辩称，栗军认为本案不是不当得利，与长赤城投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由法院进行认定。 被上诉人赵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截止2015年2月15日栗军的所有工程款和租赁费用已经结清。 被上诉人王建华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赵斌的意见。 被上诉人王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在栗军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包含了案涉钢管的租赁，合同单价中也包含了租赁费，而栗军作为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当作为尽职尽责，避免租赁物的损失，导致租赁物的损失应当由栗军承担。合同中包含了租赁费，租赁合同的受益人与广元教企公司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正确；同时，栗军已经向出租方支付了17万左右的租赁费。2.王建华、王林与赵斌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王林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广元教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连带支付广元教企公司代为承担的璧山县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设备租金、维修费、上车费等费用369153元、违约金73800元，合计442953元；2.判令被告、第三人共同退还璧山县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6859米，扣件2265套、顶托119套、钢管接头89套，租赁物折价款116440.00元及逾期未退还期间（从2015年8月1日至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案件生效日止）的租金；3.本案诉讼费及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被告、第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广元教企公司承包了由长赤城投公司开发的学府﹒状元居项目工程（位于南江县），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号5119222013000110）。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建修承包协议》。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广元教企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将该工程承包给第三人赵斌。广元教企公司与赵斌签订了《项目工程施工实施合同》。2013年7月23日，赵斌（甲方）与粟军（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工程的木工、垫层、筏板、塔吊基础等劳务分包给粟军。《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按建筑面积包干，要求乙方自备工具、机具、周转材料。2013年9月5日，因工程建设需要，广元教企公司（乙方）与重庆市璧山区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兴华租赁站，甲方）签订了《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加盖有广元教企公司的印章，经办人赵斌、粟军亦同时签字。合同约定：兴华租赁站向广元教企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租赁合同签订后，兴华租赁站向广元教企公司提供租赁物供赵斌承包修建的南江县学府状元居项目工程使用，租赁物实际使用人为劳务承包人粟军。2014年6月18日，广元教企公司单方书面提出解除与长赤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修承包协议。经对工程价款、质量、往来账务、债权债务、手续移交等内容进行协商，广元教企公司与长赤城投公司及第三人赵斌解除建设施工合同，三方同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并报建设主管部门备案。2015年7月31日，兴华租赁站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广元教企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并请求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一、原、被告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广元教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璧山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租金、维护费、上下车费等合计369153元；三、广元教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6859米、扣件2265套、顶托119套、钢管接头89套；逾期不能退换部分则按钢管15元／米、扣件5元／套、钢管接头5元／套赔偿原告租赁损失，并从2015年8月1日起对未退还的租赁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租金（钢管0.01元／天、扣件0.008元／套／天、顶拖0.04元／套／天、钢管接头0.02元／套／天）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广元教企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兴华租赁站违约金73800元。判决生效后，广元教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6）渝0120执2754号裁定：扣划广元教企公司执行义务款共计609815元。该案件已执行终结，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扣划后，广元教企公司认为，该租赁费用应该由长赤城投公司和第三人赵斌承担，故于2016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长赤城投公司及第三人赵斌连带承担支付租赁费用及返回租赁物等义务。 原审另查明，第三人赵斌、王林、王建华系学府·状元居项目工程合伙人。三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内部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对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学府状元居开发项目工程的利益及风险按照各自股份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广元教企公司认为其不是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立的义务。为此，广元教企公司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失，请求获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向其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因此，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一方的利益受到损失，且与一方取得的不当利益存在因果关系”。只有满足上述构成要件，利益受损失的一方才享有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承担义务的请求权。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是确定租赁合同关系中的实际受益人问题；二是确定返还不当利益的范围。 关于确定《租赁合同》的实际受益人的问题。在本案中，涉案的《租赁合同》系广元教企公司与兴华租赁站签订的一份向粟军履行的涉他合同。由于涉案工程系赵斌挂靠在广元教企公司进行施工作业，且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粟军。粟军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亦是涉案标的物的实际接收者、实际支配者，故粟军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受益人。赵斌、王林、王建华虽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也仅对其签订《内部协议》的三方产生约束力，对兴华租赁站并无约束力。因此，赵斌、王林、王建华并不直接取得履行《租赁合同》的利益。故广元教企公司请求赵斌、王林、王建华连带承担因其履行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各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广元教企公司依照《租赁合同》履行义务后，广元教企公司能否向实际受益人粟军主张权利的问题。就本案而言，由于粟军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但兴华租赁站向其履行《租赁合同》中增加了利益，而广元教企公司因履行《租赁合同》导致其利益受损，且造成利益受损与粟军取得的利益存在因果关系，故广元教企公司享有向实际受益人粟军主张返还不当利益的权利。另外，作为发包方长赤城投公司，不是履行《租赁合同》的直接受益人。因此，广元教企公司要求长赤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欠缺关联性，不予支持。 关于确定返还不当利益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粟军作为实际受益人，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在（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广元教企公司就应在法定期限内向兴华租赁站履行义务。广元教企公司虽在兴华租赁站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向本案的相关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但并不影响其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兴华租赁站履行义务。为此，对广元教企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粟军不应该予以返还。根据已生效的（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立的义务，粟军应返还广元教企公司586992元（其中包含截止于2015年7月31日的租金、维护费、上车费等369153元，违约金73800元，租赁物折价款116440元，应退未退还租赁物租金27599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粟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广元教企公司返还586992元；二、驳回广元教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赵斌、王林、王建华、长赤城投公司及粟军是否应对租赁费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上诉人广元教企公司与璧山县兴华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兴华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加盖了广元教企公司的印章，赵斌、粟军在经办人处签字。根据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47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广元教企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根据赵斌与粟军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工程综合单价包干及承包工作内容：包括钢管、扣件、层板、木方等租赁材料……”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案涉工程的租赁费应由粟军承担。粟军在使用租赁物期间已向兴华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粟军系该《租赁合同》的实际接收者、使用者。因此，粟军系该租赁物的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赵斌、王林、王建华虽系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也仅对其签订的《内部协议》的三方产生约束力，赵斌与粟军亦未进行劳务费及租赁费进行结算。因此，赵斌、王林、王建华不是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长赤城投公司作为发包方，不是履行《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判决由粟军向广元教企公司返还58699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广元教企公司、粟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元教企公司、粟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00元，由上诉人粟军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