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4718号原告：徐君（兼原告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2，男，200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女，201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7层719室。法定代表人：李贵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霍恩宁，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君、李某1、李某2与被告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万荣公司）、第三人霍恩宁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君、李某2、李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被告天佑万荣公司及第三人霍恩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王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君、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霍恩宁持有的天佑万荣公司10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2、诉讼费由天佑万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佑万荣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第三人霍恩宁。事实上霍恩宁是在李贵斌的安排下代李贵斌持有上述股权。天佑万荣公司的全部股东权利由李贵斌行使，全部收益也归李贵斌所有。2015年12月31日，上市公司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公示的《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摘要》等文件也证明霍恩宁是代李贵斌持有天佑万荣公司100%股权。2017年2月13日李贵斌因病去世，霍恩宁丧失继续代持的法律基础。徐君、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公司法》第75条有权继承李贵斌股东资格，成为天佑万荣公司股东。故徐君、李某1、李某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1条和22条提起诉讼。被告天佑万荣公司辩称，天佑万荣公司原股东李贵斌已经将案涉股权全部转让给李贵杰，李贵杰已经合法取得股权并委托第三人霍恩宁代持，李贵斌已不再是天佑万荣公司股东，应驳回徐君、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李贵斌已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贵杰，与李贵杰达成协议，涉案股权作为其中的一部分已转让给了李贵杰，李贵杰已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李贵斌、李贵杰及霍恩宁已签署相关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书，相关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李贵杰作为天佑万荣公司实际出资人，李贵斌已经不再是天佑万荣公司股东。徐君、李某1、李某2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贵斌已去世，无民事主体资格，徐君、李某1、李某2诉讼请求确认代李贵斌持有无法律依据，也无实际意义。第三人霍恩宁述称，同意天佑万荣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君与李贵斌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27日生有一子李某2，于2016年1月6日生有一女李某1。李烨东系李贵斌与前妻所生长子，曾用名李飞。李贵杰、李贵军与李贵斌系兄弟。霍恩宁系李贵斌姐姐之子。李贵斌因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天佑万荣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章程记载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霍恩宁持股100%。另查，2017年，徐君、李某1、李某2以公司决议纠纷为由将被告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商业公司）、第三人李贵杰、李烨东起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依徐君、李某1、李某2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17年2月3日和4日李贵斌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随机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鉴定，但该所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将鉴定退案。后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1、根据被鉴定人李贵斌在301医院住院病历及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的录像资料可见，其于2017年1月25日因胆管中分化腺癌术后复发，全身多发淋巴结转移，骨转移，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急性脑梗死等疾病住院治疗，病情持续发展，始终没有改善，1月27日出现间断嗜睡、意识淡漠，28日急性脑梗死，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口角歪斜，吐字不清。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李贵斌所表现的意识障碍、智能损害是急性脑梗死和严重的躯体疾病导致的精神障碍。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临床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住院期间病情危重，精神状态不正常，意识清晰程度下降，思考、理解、判断及表达能力与其正常状态相比明显受损，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这种精神状态在处理复杂、重要事情或作出重大决策时，很难进行深入和全面的思考，不能全面保护个人利益，不能全面自主做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思表达，根据《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徐君、李某1、李某2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均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依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龙某、贺某、范某、吕某作为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一方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发表了意见。东方商业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及其专家辅助人认为：1．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017年1月28日病历记载李贵斌神志清楚，2017年2月1日病历记载李贵斌意识尚清、能正确回答问题，2017年2月1日至5日护理记录单记载李贵斌意识清楚。鉴定意见称2017年2月3日、4日李贵斌意识不清楚、注意力涣散的意见没有鉴定材料支持，且与客观事实相悖。鉴定意见称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属于主观判断。鉴定意见书关于李贵斌精神障碍的推断没有鉴定资料及医学基本理论支持。2．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书未能客观、全面采集及引用知情人关于李贵斌病情的陈述，违反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公正性。鉴定人认为：意识清晰度下降从轻到重是逐步发展的，早期表现为嗜睡，之后发展为意识浑浊，继续发展就是昏睡昏迷。病历证明李贵斌并非单纯的脑梗死，而是有多重非常严重的躯体疾病，具有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基础。病程记录显示李贵斌身患十几种疾病，症状在不断加重，病情发展很快，2017年2月3日已经停病重、报病危，13号李贵斌就去世了。病历记载李贵斌在某次会诊时能够回答医生的问题不代表其全天意识清楚，也不能证明病情有好转或意识障碍消失。本次鉴定评定的基础不仅有病历，还有视频。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其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其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故可以判断其当时并非一个正常的状态。另查，徐君、李某1、李某2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将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秤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起诉至本院，以公司决议纠纷为由将东方商业公司、北京光耀东方羊坊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起诉至本院，李贵杰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上述案件均涉及李贵斌持有公司股权的转让，包括李贵斌原持有的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元、天秤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资5000万元、东方商业公司出资2430万元、北京光耀东方羊坊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上述案件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2017年2月3日，李贵斌将登记在其名下或由他人代持的李贵斌所有股权转让给了李贵杰，全部股权的总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同时李贵杰承担所涉公司的负债。就股权转让的具体过程，被告及第三人提交了录像资料。该录像资料系使用手机录制于2017年2月3日19时许，时长共计33分57秒。录像内容主要为光耀东方集团法律顾问杨学昌询问李贵斌意见，李贵斌有时回答，回答内容大多为单个词语或“嗯”。录像中有杨学昌多次询问李贵斌名下的公司股权如何安排的内容，未明确具体是哪家公司股权，李贵斌有回答“授权”、“贵杰”、“持有”、“1000万”等。录像中他人将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交给李贵斌签字，但李贵斌无法正常书写。李贵杰、李烨东均在该录像中出现过。徐君、李某1、李某2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理中，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提交一份《协议书》，其上记载：甲方李贵斌、乙方李贵杰、丙方霍恩宁。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持有的天佑万荣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天佑万荣公司100%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天佑万荣公司100%股权。甲方落款处为李贵军代李贵斌签字。乙方、丙方落款处为李贵杰、霍恩宁签字。李贵杰与霍恩宁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霍恩宁代李贵杰持有天佑万荣公司100%股权。本案中，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主张2017年2月3日，李贵斌将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贵杰，提交了前述相同的录像资料。以上事实，有原告徐君、李某1、李某2提交的天佑万荣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死亡证明、结婚证、医学出生证明、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被告天佑万荣公司以及霍恩宁提交的录像资料及文字说明、《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徐君、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二、李贵斌是否已将所持天佑万荣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李贵杰。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在性质上属于确认诉讼，立法上并无限制起诉权人的规定，因此，在理论上，不论何人，只要存在诉讼利益，都可以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本案中，各方均认可霍恩宁在2017年2月3日前系代李贵斌持有的天佑万荣公司股权。现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主张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3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李贵杰，霍恩宁系代李贵杰持有股权。因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且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主张李贵斌已将其持有的包括天佑万荣公司在内的全部公司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贵杰，双方协议为口头形式，提交了录像资料及《协议书》。但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提供的录像资料无法体现李贵斌与李贵杰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转让股权。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提交的《协议书》中无李贵斌签字，落款处李贵斌为李贵军代签，但无证据证明其得到李贵斌授权签署该份协议，录像资料亦无法体现《协议书》签署的过程。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诉讼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依据的病历及视频资料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人亦应要求出庭接受质询，东方商业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及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均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李贵斌将其所持天佑万荣公司出资500万元转让给李贵杰，涉及重大财产利益，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其作出转让行为，其行为需经法定代理人徐君同意或追认后生效，徐君拒绝追认，李贵斌的上述行为归于无效。综上，应当认定天佑万荣公司及霍恩宁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上述股权仍为代李贵斌持有。徐君、李某1、李某2要求确认霍恩宁持有的天佑万荣公司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第三人霍恩宁持有的被告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徐君、李某1、李某2已预交，均由被告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王 谦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