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内01执复1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边凤娥，女，195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上东领海小区A座1单元1002号。被执行人：张融川，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后巧报商住楼1单元3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复议申请人边凤娥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执异35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认为，边凤娥与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即（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张融川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否为遗产？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可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向死者近亲属支付的，不是向死者支付的。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死者死亡后才产生的，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张融川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故对于边凤娥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属于遗产或准遗产缺乏法律依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扣划行为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扣划张融川在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的执行行为。复议申请人边凤娥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依照（2019）内0105执1793号执行裁定书，划扣了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76718元作为被执行人张融川的执行案款。被执行人提出异议申请，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05执异210号裁定，驳回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执行人的复议申请作出（2019）内01执复202号执行裁定书，因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可以视同遗产继承缺乏法律依据而发回赛罕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10月31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内0105执异35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划扣张融川在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的执行行为。对此，执行申请人不服，申请复议。针对赛罕区人民法院撤销该院执行行为的理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死者死后才产生的，不属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认定其为遗产或准遗产缺乏法律依据。”的裁定，我们认为该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否为遗产，有无法律依据？一、被执行人在执行异议申请及复议申请中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答复的“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及《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认定所有的“死亡赔偿金”都不宜作为遗产；但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它与“死亡赔偿金”并非同一个概念。首先，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飞机失事造成事故后专门针对死者近亲属支付的经济补偿及精神抚慰，其范畴仅限于空难。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作为遗产。同时还特别强调：以上意见，供参考。该答复并不具有普遍性，只针对“空难死亡”；具有对因空难死亡家属的精神抚慰性质。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职工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因公死亡所获得的财产损失赔偿，是基于死者个人身份并在其有生之年在单位就职期间，由单位参保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并从政府工伤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具有保险性质。是在工亡职工生前投保并对其余生可能创造财富价值的补偿；根本不是对其家属的精神抚慰金。两者在性质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用空难死亡赔偿金的司法解释以偏概全地包揽全部的死亡赔偿款，是对法律的曲解。其次，继承法所定义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生前投保死后获益的准遗产。工伤保险基金是死者生前基于个人身份及劳动关系而提前储备并缴纳的防范因工死亡风险的保险金，它是对死者如果生存未来可创造价值的补偿，具有财产保险的性质。同时是生前缴纳死后才凭资格获取的；应当视为该因工亡者的生前特有的遗产。再次，最高法院在1988年3月24日向河北省高级法院作出《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也作明确解释，根据我国保险法规有关条文规定的精神，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不同，不存在指定受益人问题，可以按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致他人损害的赔偿。而本案中的工亡补助金具有财产保险的性质，是对死者未来可能创造价值的补偿，应当按照死者的遗产处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确认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司法解释已明确将死亡赔偿金定性为一种财产损害赔偿，即对死者如果生存未来所可能获得收入的赔偿。但受害人如若生存，在未来其所可能获得的收入，生活消费之余，必然要用来偿付其所负债务，偿还债务后有剩余的，才可能在未来为其继承人所继承。因此，用死亡赔偿金来偿付受害人生前所负债务是符合法律逻辑的，而将死亡赔偿金直接认定为死者近亲属的财产、不能用于偿付受害人生前所负债务的观点则有悖法理，有违死亡赔偿金系财产损害赔偿的法律性质。二、经两级人民法院三次审理，并作出大相径庭的裁定。那么最终法院裁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是遗产”的法律依据是什么？至今没有结论。呼巿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执异210号裁定釆纳我们提供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了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但二审法院竟完全复制了对方的观点，撤销了一审裁定，并以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遗产”缺乏法律依据而发回重审。法院作为裁判机构，应当有准确的法律依据作为说服当事人的理由，否则该裁判文书的严肃性就可能遭到质疑。三、张融川是石翠兰唯一合法继承人，同时又是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其母石翠兰生前所欠借款是以支付张融川多次报考雅思、为出国留学存储准备金等为由向复议申请人借贷的，张融川有责任和义务偿还这笔欠款。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张融川执行异议请求，并依法裁定该案款直接用于清偿死者石翠兰生前所负债务。综上所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认定为债务人石翠兰的遗产，并用来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直至清偿完毕为止。被申请人张融川存在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主张不具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巿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执异35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张融川就法院划扣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执行异议请求。本院查明，边凤娥与张融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巿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内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为：张融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石翠兰遗产的范围内向边凤娥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驳回边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张融川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边凤娥向呼和浩特巿赛罕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8日，呼和浩特巿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05执17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张融川在内蒙古浩帆热力有限公司石翠兰的工伤赔偿款276718元。并由浩帆公司协助扣划了该笔款项，执行法院扣划的276718元，属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5执异352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边凤娥提出的复议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边凤娥的复议申请，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执异352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任小军审判员 白云诚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常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