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路招商大厦730-736。法定代表人：谢水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秀英，女，汉族，1964年5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芬，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兴志，男，苗族，1983年7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区。上诉人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业）因与被上诉人莫秀英、原审被告刘兴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志分别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将上诉人认定为刘兴志的监护人，从而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兴志存在姐姐、父母等直系亲属，一审毫无依据地将上诉人确定为刘兴志的监护人，违反了民事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裁判。二、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已经查明案发时刘兴志处于休息时间，事发地点位于其工作小区之外的市政道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此时对员工没有进行管理的责任。对于刘兴志在休息时间离开公司提供的宿舍外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无权约束。况且，刘兴志在离开宿舍过程中并无异样，工作期间也从未突发精神疾病，要求上诉人对案件的发生能够预判明显不合常理。三、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莫秀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兴志未作答辩。莫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5404.46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上午10时许，原告莫秀英路过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水湾路金銮富众酒家门口时被被告刘兴志持剪刀捅伤。被告刘兴志与被告招商物业于2016年6月3日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事故发生时系双方劳动关系期间内。原告莫秀英因伤分别于2016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5日、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1日住院治疗，诊断为眼外伤、眶骨骨折、左额骨、右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等。原告提交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因伤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5501.62元。2017年6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莫秀英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2、莫秀英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二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提交了该费用的发票为证。原告提交了其家庭户口本，显示其系农村户籍。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的姐姐刘兴华于2017年4月18日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纠纷主要事实为：2016年9月刘兴志突发精神疾病拿剪刀刺伤莫秀英；该次调解失败，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另，刘兴华在现场赔偿莫秀英500元，加上此前给付，已先行支付赔偿金共3500元。被告主张上述3500元赔偿费用应在原告诉请中予以扣除。被告刘兴志当庭提交深康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1020号《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显示鉴定意见为：刘兴志患有待分类的××性障碍，2016年9月17日案发期间处于该病显症期；刘兴志2016年9月17日实施作案行为时，受××症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原告认可该鉴定意见书；被告招商物业因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可。被告招商物业提交了其刷卡考勤记录表，显示2017年9月16日之前有刘兴志的打卡记录，而2017年9月17日及之后未有其打卡记录。被告招商物业认为可证明刘兴志于事发当天休息，未上班。原告不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被告刘兴志本人表示其本来应于2017年9月17日上夜班，但当天上午没上班。该刷卡考勤记录表另显示，事发前一周，除了2016年9月14日被告刘兴志只有一条打卡记录为20:37之外，其余六天均有早上6点40分左右的打卡记录。招商物业另一员工尹东伟在当月除了2016年9月10日打卡只有一次为18:43、9月30日打卡只有一次为22:41、另有两天休息未打卡之外，该月的每天均有早上6、7点钟的打卡记录。被告招商物业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男，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港乡××组，身份证号码。王某到庭作证称事发当日被告刘兴志白天不上班，晚上11点上夜班；并表示被告刘兴志在事发之前工作中无异常表现。法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招商派出所调取了刘兴志伤人一案的所有案卷材料记录，显示刘兴志于2016年9月17日被因寻衅滋事立案侦查；2016年9月30日，招商派出所讯问笔录显示，刘兴志本人表示2016年9月16日其与女友闹矛盾，女友要求分手，刘兴志想不明白一夜未睡，想不开，心情不好，故其于2016年9月17日上午10点用一把黑色剪刀割自己左手和喉咙，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剪刀跑下楼，在楼下的路上迎面遇到一个女的，刘兴志就用剪刀捅了她几下；关于捅人的剪刀，刘兴志表示：“不知道是谁的，就在我们宿舍楼梯间放着的。”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事发地点金銮富众酒店门口在康乐路上，离水湾C区很近。该档案记录亦包括深康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1020号《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既往情况包括“2010年因精神问题曾于当地卫生院门诊诊治”；公安机关对刘兴志同宿舍室友尹东伟2016年9月17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我的岗位和刘兴志一样都是车库岗，我们两个相互交接班”；“（他）今天（上班时间）要换成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以上事实，有疾病诊断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刷卡考勤记录表、证人证言、深圳市公安局招商派出所刘兴志伤人一案案卷、《劳动合同》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莫秀英共支付医疗费35501.62元，有票据为证。刘兴志家属已赔偿3500元，扣除后医疗费为32001.62元；2、误工费，原告误工150天，故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7104元计算，计得误工费为27577元（67104元/年÷365天/年×150天），原告仅主张20000元视为对其诉请的自认，予以认可；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莫秀英护理期为90日，原告仅提供鉴定证明护理费发生，故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7104元的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为16546.19元（67104元/年÷365天/年×90天）；4、营养费，原告因侵权受伤，加强营养实属必然。结合原告年龄及伤势，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4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应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100元/天×44天）；6、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单据，对鉴定费2800元可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构成两个10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广东省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12.2元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计得金额为31926.84元（14512.2元/年×20年×0.11）；8、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因本案事故入院治疗并构成两个10级伤残，必然承受较大的精神痛苦，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原告仅主张11000元视为自身权利处分，予以确认。原告各项赔偿项目共计121674.65元（32001.62元元+20000元+16546.19元+3000元+4400元+2800元+31926.84元+11000元）。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被告招商物业在答辩意见中主张事发当日为公休日，故被告刘兴志并未上班。但公安机关对刘兴志同宿舍室友尹东伟2016年9月17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其说法系刘兴志主动要求与其调班，并非因公休日不上班。即是说，被告招商物业与其员工的说法有矛盾，且被告招商物业管理较为松散，本次事故发生当日系被告刘兴志作为被告招商物业的员工自行与同事要求调班。其次，打卡记录显示事发前一周刘兴志几乎没有晚班记录，均为早班，即早上打卡；而事发当日刘兴志并未早班打卡，被告招商物业作为其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发现、询问员工刘兴志本人的身心健康情况并作出合理安排。再次，据刘兴志自己在讯问笔录中交待，捅人的剪刀“不知道是谁的，就在我们宿舍楼梯间放着的”，说明被告招商物业宿舍管理存在疏忽和漏洞。最后，事发地点据被告招商物业的宿舍仅有一路之隔，被告刘兴志当时已带有极大精神障碍跑出宿舍造成本案事故，但被告招商物业自始未能发现、询问并制止。由于事发当日被告刘兴志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此，上述费用应由刘兴志本人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招商物业补充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莫秀英应得的赔偿款共计121674.65元；二、被告刘兴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莫秀英121674.6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莫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04元，由原告负担41.76元，被告负担1362.2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被告刘兴志持剪刀袭击被上诉人莫秀英，造成被上诉人莫秀英受伤，原审被告刘兴志的行为侵害被上诉人莫秀英的民事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刘兴志为上诉人公司员工，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诉人系通过规章制度对公司员工进行管理。原审被告刘兴志实施侵害行为时并非处于工作时间，实施侵害行为的地点在其居住宿舍附近市政道路，并非上诉人管理区域。根据原审被告刘兴志实施侵害行为的时间与地点，上诉人对侵害行为的发生无法预见，在侵害行为发生时对被上诉人刘兴志并无控制能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其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莫秀英对一审确定的赔偿款项并无异议，原审被告刘兴志应支付被上诉人莫秀英赔偿款121674.6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2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刘兴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莫秀英121674.6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莫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4元，由被上诉人莫秀英预交，由被上诉人莫秀英负担41.76元，由原审被告刘兴志负担1362.28元。被上诉人莫秀英多交纳部分予以退回，原审被告刘兴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9元，由上诉人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莫秀英负担，被上诉人莫秀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