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西粤南路123号大院1号首层7、8号房及305、3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3。主要负责人：梁世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菲，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禹颜，女，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2。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开龙，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强，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习水县**********，现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522************511。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禹颜及原审被告黄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禹颜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2220.74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禹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应予纠正。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陈禹颜接受治疗的时间应足以令其认识到自身的伤情。陈禹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知道所签订调解书的法律后果。而本案的调解书也已明确将陈禹颜可能出现残疾的因素考虑在内一并计算了损失，因此，陈禹颜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全部损失已在协议中得以体现，即使最终的赔偿数额与法律规定有所出入，但也是陈禹颜对自己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行为。陈禹颜应受赔偿协议的约束，自觉履行协议。其次，陈禹颜与黄强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明确载明：“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就此结案，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可见，该协议的最终目的是“结案”，那么，在该协议得到履行后，就本案事故导致的一切纠纷已经得到有效解决后，陈禹颜无权再就本案向任何人提出任何赔偿。再次，本案的调解书是在交警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已由黄强当场全部履行完毕，本案已经了结。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述调解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的，那么陈禹颜则不可再就本案的损失向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主张赔偿，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禹颜在本案的损失按照调解约定获得赔偿后，仍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本案中仅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并不是侵权人，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基于投保车辆的侵权行为导致第三人的损失。具体到本案，陈禹颜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已经达成调解并已经获得赔偿，根据协议本次事故已经结案。因此，陈禹颜再没有任何理由主张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上述，一审判决确认本案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不具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并认定调解协议为民事合同。既然认定协议为民事合同，那么双方确定的损失即从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因此，本案应依据协议的内容作出认定，而不应当再根据侵权责任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陈禹颜在本案的损失按照调解约定获得赔偿后，仍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陈禹颜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履行调解协议。根据民法的诚信原则，对于本案的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应负有信守、自觉履行的义务。如果赋予当事人对调解协议的任意反悔权，无疑鼓励当事人不守信用。既不利于民事关系的稳定，也不符合效率原则，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禹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前后矛盾。首先，虽然一审判决认定，陈禹颜接受治疗的时间应足以令其认识到自身的伤情，其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知道签订调解书的法律后果，但案涉调解书是陈禹颜与黄强所签，仅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调解书仅明确约定了黄强的民事赔偿责任，陈禹颜始终没有在调解书中明确放弃对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索赔权利。陈禹颜与黄强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不应视为陈禹颜免除了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赔偿责任，陈禹颜依法未获得的赔偿部分依然可以向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索赔。陈禹颜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全部损失也没有在调解书中得以体现，陈禹颜遭受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调解书中约定的赔偿金额。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称“陈禹颜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全部损失已在协议中得以体现，即使最终的赔偿数额与法律规定有所出入，但也是陈禹颜对自己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行为。陈禹颜其应受赔偿协议的约束，自觉履行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其次，涉案调解书虽载明“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就此结案，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因调解书仅约束陈禹颜与黄强，该约定也仅是陈禹颜与黄强之间约定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并非不追究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并非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就此结案”。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称“就本案事故导致的一切纠纷已经得到有效解决结案后，陈禹颜无权再就本案向任何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再次，黄强已依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赔偿责任，但陈禹颜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之间的民事赔偿纠纷并未解决，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并未履行对陈禹颜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之所以认定调解书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因为“陈禹颜、黄强双方自愿签订的调解书，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调解书仅明确约定了直接侵权人黄强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陈禹颜没有明确放弃对其他赔偿责任主体的民事权利，其可向其他赔偿责任主体索赔实际损失”。因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称“本案已经了结”“陈禹颜无权再就本案向任何人提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前后矛盾。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按案涉调解书的约定获得赔偿后，陈禹颜仍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作为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禹颜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以不是事故的侵权人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案涉调解书只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协议以外的主体没有约束力，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是调解书的当事人，当然不能以调解书的内容主张免责。且陈禹颜在调解书中并没有放弃对承保案涉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当然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以案涉调解书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并获得赔偿，事故已经结案，侵权之债已转化为合同之债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从侵权责任法所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看，侵权责任主要采取填补原则，即有损害才有赔偿，实际损害多少就赔偿多少。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看，其主要目的是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使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得到及时赔偿。陈禹颜通过与黄强调解所获得的赔偿，远远未能弥补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其合法权益遭到了巨大损害，一审判决支持陈禹颜就未获赔偿部分向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索赔，既符合法律规定，又体现了相关立法目的和公平原则。综上，陈禹颜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其按案涉调解书的约定获得赔偿后，仍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陈禹颜没有违反诚信原则。如上所述，案涉调解书是陈禹颜与黄强之间签订的协议，只约束双方当事人，陈禹颜完全遵守调解书的约定。因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是案涉调解书的当事人，陈禹颜依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向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主张赔偿，不是对案涉调解书的反悔，也不是不守信用，更不会破坏民事关系的稳定。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以一份于己无关的调解书主张免责，是逃避责任和没有担当的表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禹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禹颜与黄强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黄强、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连带赔偿陈禹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156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强、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7日10时30分许，黄强驾驶车牌号码为粤K*****的轻型厢式货车沿S291省道由茂南开发区往公馆镇方向行驶，当行驶到S291省道28公里400米高七线环市西路公馆镇旧村坡脊村路段时，碰撞斜穿公路由陈禹颜推着的人力斗车，致陈禹颜受伤，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和人力斗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该大队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第440902120180000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禹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30日，该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公馆中队主持调解，陈禹颜与黄强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一、陈禹颜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黄强负责；二、另由黄强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8000元给陈禹颜作为其伙食费用、护理费用、评残及评残赔偿费用、后续治疗费用等一切费用；三、黄强车辆的维修费用由自己负责。四、陈禹颜必须无条件协助黄强方办理保险理赔事宜，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就此结案，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签订调解书后，黄强支付了赔偿款18000元给陈禹颜。事故发生后，陈禹颜被送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6天，用去医疗费36544.31元，其中由黄强垫付了26544.31元、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垫付了10000元。出院时陈禹颜的伤情被诊断为：1.L1压缩性骨折；2.左侧5-11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颅脑外伤性神经性反应。出院医嘱：1.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陈禹颜的伤情于2019年3月16日被广东粤西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两项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为此，黄强为陈禹颜垫付鉴定费2460元。陈禹颜属农村居民，至其定残之日已年满68周岁。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邓以杏，该车在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黄强与邓以杏系夫妻关系，该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系黄强的妻子邓以杏。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年，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发生交通事故后，陈禹颜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就损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双方致成纠纷。陈禹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陈禹颜与黄强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应否予以撤销；二、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三、陈禹颜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关于陈禹颜与黄强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经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是陈禹颜、黄强双方自愿就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属于民事合同行为，其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禁止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对陈禹颜、黄强均有法律约束力。陈禹颜以签订调解书时明显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为由，请求一审法院撤销案涉调解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第一百四十七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的发生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陈禹颜于当天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后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陈禹颜与黄强于2019年1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陈禹颜的伤情虽未经过鉴定，但陈禹颜接受治疗的时间应足以令其认识到其自身的伤情，其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知道所签订调解书的法律后果。况且，根据黄强的陈述，案涉调解书的真实意思是其赔偿陈禹颜的损失后，其有义务协助陈禹颜向保险公司索赔，本次的事故的赔偿义务并未终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包括直接侵权人、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及具有过错的车辆所有权人或管理者，陈禹颜、黄强双方自愿签订的调解书，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调解书仅明确约定了直接侵权人黄强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陈禹颜没有明确放弃对其他赔偿责任主体的民事权利，其可向其他赔偿责任主体索赔实际损失，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陈禹颜主张案涉调解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陈禹颜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其按案涉调解书的约定获得赔偿后，是否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禹颜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其按案涉调解书的约定获得赔偿后，仍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如下：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陈禹颜的合理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书为民事合同，非行政调解。调解书是双方就某个问题相互让步，在自愿原则的前提下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调解书应该遵守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只对调解书双方的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协议之外的主体没有约束力。第二、从侵权责任法所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看，侵权责任主要采取填补原则，即有损害才有赔偿，实际损害多少就赔偿多少。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看，其主要目的是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使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得到及时的赔偿。交强险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不能因受害人对侵权人损害赔偿之放弃而免除。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给受害人之后，可以取得对侵权人的法定追偿权，而同样不受受害人放弃赔偿请求意思表示的影响。陈禹颜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其与黄强签订的案涉调解书，并没有明确放弃对案涉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当然有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关于陈禹颜的事故损失已经按调解书的约定获得了赔偿，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陈禹颜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陈禹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经相关的鉴定机构评定构成为两项十级伤残，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鉴定机构的评定的护理期、营养期，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陈禹颜以上的合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交警认定的事故过错程度，陈禹颜与黄强应各自承担20%和80%的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的规定，以上合理损失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损失合计41469.6元(护理费11400元+交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208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鉴定费2460元)，应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损失合计44694.31元(医疗费3654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550元)，应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的过错责任比例，黄强应承担部分为27755.45元[(44694.31-10000)×80%]。扣减黄强已赔付的47004.31元(医疗费26544.31元+鉴定费2460元+赔偿款18000元)及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22220.74元[41469.6元+10000元-(47004.31元-27755.45元)-10000元]给陈禹颜。黄强赔付给陈禹颜的损失，其可另行向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主张。因黄强已赔付了47004.31元给陈禹颜，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已履行完毕，陈禹颜诉请黄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22220.74元给陈禹颜；二、驳回陈禹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14元(陈禹颜已预交)，由陈禹颜承担29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2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陈禹颜，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陈禹颜、黄强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公馆中队主持调解下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陈禹颜、黄强双方自愿就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事宜达成的民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陈禹颜、黄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是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既不享有该调解书约定的权利，亦不负有履行该调解书的义务，该调解书对其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况且，《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并未载有陈禹颜放弃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陈禹颜已放弃了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故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以黄强已履行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等为由，主张其无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第二，陈禹颜请求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结合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和黄强的垫付款情况，核定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共赔偿22220.74元给陈禹颜，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