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0000号 原告：张某1，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君，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2，男，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张某3，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刘某，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张某4，男，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张某5，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田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6，女，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娜，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7，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9月10日和2019年10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君，被告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张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娜、张某7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张某1申请证人朱某、张某8、李某，被告张某5申请证人张某9、王某、全某，被告张某6申请证人顾某、郑某、王某、张某8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原告全部继承其母亲李某与洞桥镇沙港村经济合作社签署的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及的财产权益。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的两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由原告享有。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母亲李某子女。2015年5月27日，原告与母亲李某于原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2015）甬鄞调人调字第10号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某自愿将当时待拆迁的名下沙港村塘堰房屋两处共计142.72平方米在过世后赠与原告。之后，李某于2017年3月17日过世，因各被告对调解协议有异议，致使原告无法实现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原告认为，涉案房屋为父亲张某9与母亲李某的共同财产，调解协议实为李某所立遗嘱，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应由原告继承，而被告张某6存在侵占遗产等行为，且与被告张某5均未尽儿女赡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答辩称：原告所诉属实，同意由原告享有涉案两处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 被告张某5答辩称：1.原、被告家庭曾于1974年9月10日立《分书》一份，将涉案58.17平方米住宅两间分配给被告张某5所有，各方均知情认可且已实际履行，故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亦应由被告张某5享有，李某无权就上述房屋作出遗嘱处分，且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的84.55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三间对应的拆迁安置权益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与李某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原告提供的李秀娣遗嘱均应属无效，其内容处分了他人财产，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或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且原告自认李某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原告并未到场，协议所涉内容亦不属于人民调解组织处理纠纷的职权范围；3.对于李某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新村建设房屋拆迁协议》不予认可，协议主体和内容均因无权处分而无效。 被告张某6答辩称：1.原告与李秀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不属于人民调解组织的职权范围，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规定的程序，且无证据证明李秀娣当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内容应无效，现原告自认李秀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原告并未到场，则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虚假的，另从签字情形和时间上亦可以推定遗嘱系伪造的；2.涉案两处房屋均属张才圣和李某共同所有，二者均无权处分另一半财产，故《分书》和遗赠扶养协议均应属无效，涉案两处房屋相应的拆迁权益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3.对于李某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新村建设房屋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屋拆迁调产安置方案无异议；4.被告张某6对李某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对于遗产应当多分。 被告张某7答辩称：原告所诉属实，同意由原告享有涉案两处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张某9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六人，即案外人张某10、被告张某4、被告张某5、被告张某6、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7。张某10与被告刘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即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2003年11月7日，张某9去世，后张某10去世，生前均未立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等。2017年3月17日，李某去世。 张某9与李某生前共同建有位于宁波市海曙区.17平方米住宅两间及84.55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三间。1974年9月10日，张某9立《分书》一份，载明“新迁四间平屋二子三子各二间”等，约定将涉案58.17平方米住宅两间分配给被告张某5。《分书》设立后，该两间住宅仍由张某9与李某实际居住。2001年间，张某9申请补办该两间住宅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鄞（宅）集用（2001）字第04-0001号］，其地籍调查表中的家庭在册人口载为户主张某9和妻子李某。2015年1月9日，李某就上述两处共计142.72平方米房屋与原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新村建设房屋拆迁协议》一份，约定相应拆迁安置补偿事宜。2015年5月18日，他人代书李某遗嘱一份，载明：“本人李某今年房屋五间，其中小屋两间有房产证，三间鸭舍房无证，共计面积约140平方，房屋坐落在。因我年事已高，生活无法自理，现在已有我女儿张某1照顾我年老，包括生活和生病、看病看护及住院陪护，一切费用均有我女儿张某1承担。如果我百年之后，已有的一切房屋，归我女儿张某1所有。其他子女不能享受一切房屋所得和继承。我已询问我女儿并征求她本人同意，我自己也自愿给我女儿张某1所有。本遗言一式三份，我女儿和我及证明人各持一份。”案外人朱某、李某作为见证人，李某作为遗嘱人及原告签名并捺印。2015年5月27日，原告与李某经原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签订（2015）甬鄞调人调字第10号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李某自愿将名下沙港村的房产（待拆迁）共计142.72平方米在自己过世后赠与二女儿张某1，其中58.1平方米有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鄞（宅）集用（2001）字第04-0001号；二、张某1必须对李秀娣尽赡养义务，并按此协议执行，目前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百年之后的丧葬费等由张某1承担；三、如沙港村拆迁安置发生在李某过世之后，拆迁安置事项由二女儿张某1凭此协议（单方遗嘱）办理；等等。李某经人民调解员宣读内容后捺印确认，朱某、李某作为见证人签字捺印，代书人江筱婷及陈家祥、孙象伟、全益刚作为人民调解员签字确认。 另查明，李某去世后，涉案两处共计142.72平方米房屋被拆除。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新村建设房屋拆迁协议》、鄞州区房地产价格评估单、房屋面积核对表、人民调解协议书、遗体火化证明、遗嘱、地籍调查表，被告张某5提供的《分书》，本院依职权向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的调查笔录、调解笔录、视频资料和证人朱某、张某8、李某、张某9、王某、全某、顾某、郑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二、被继承人李秀娣是否立有有效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三、两被继承人遗产应如何继承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两处共计142.72平方米房屋系两被继承人张才圣和李某共同建造，为二人共同所有。各方对于涉案58.17平方米两间住宅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存在争议，被告张某5主张《分书》已实际履行，由其取得两间住宅所有权，其他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才圣于1974年9月10日立《分书》一份，将涉案58.17平方米住宅两间分配给被告张某5，系以赠与形式作出的财产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分书》虽载明“新迁四间平屋二子三子各二间”，但涉案两间住宅始终未实际交付被告张某5，而是仍由两被继承人居住使用；此外，张某9于2001年间涉案两间住宅申请补办相应宅基地使用权证时，代表登记权利人为张才圣，且未将被告张某5列为家庭户内成员，此后亦未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加之，李秀娣生前另行签署了遗嘱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涉案两间住宅作出了相反意思表示的处分，故两被继承人的上述行为均可构成对《分书》中关于涉案两间住宅的财产赠与内容的撤销，被告张某5辩称《分书》中的涉案内容已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某5另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两被继承人去世时即继承开始后，原、被告均未明确放弃继承的，案涉房屋均应属原、被告共同共有，各方均取得相应份额的物权，不受诉讼时效之限制，后涉案房屋因拆迁安置被拆除，原、被告的物权转为拆迁安置权益的债权，原告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亦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张某5的该项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涉案两处共计142.72平方米房屋均属二被继承人的遗产，且原、被告可依法继承的房屋份额转化为相关拆迁安置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对被继承人李某所立的代书遗嘱和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效力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和人民调解协议内容一致，不仅涉及李某对讼争房屋财产权益的处分，而且明确了原告的赡养义务，其实质为附义务的遗嘱。李秀娣所立的代书遗嘱无代书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其之后经第三方主持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对遗嘱内容予以确认，人民调解组织同步制作视频记录签订过程，亦依职权向李秀娣制作笔录，经代书人及另外三位人民调解员签字确认，朱某、李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可以充分证明协议内容系李秀娣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被告张某5、张某6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某缺乏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或其不能自主决定财产归属，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某5、张某6另辩称人民调解协议所涉内容不属于人民调解组织处理纠纷的职权范围，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而无效，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约定有继承、赡养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违规情形或明显程序瑕疵，故对于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代书遗嘱及人民调解协议内容虽一并处分了原房屋共有人张才圣作为遗产的份额，但无权处分部分不影响其对自有份额进行处分的效力。综上，被继承人李某死亡时，应按遗嘱继承办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因拆迁安置被拆除，原、被告可依法继承的房屋份额转化为相关拆迁安置权益。被告张某5对李某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新村建设房屋拆迁协议》不予认可，故应对该项财产性权利直接分割处理。被继承人张才圣死亡时，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首先应分割涉案两处房屋的一半为李秀娣所有，另一半作为其遗产由其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李某、张国宝、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1、张某7继承，现各方均未提供充分、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遗产的分割存在不分或多分情形，故七人应当均分遗产各继承1／7份额，即据此各继承涉案两处房屋1／14份额。继承人张国宝于被继承人张某9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李秀娣、张某2、张某3、刘某。被继承人李某死亡时，应按遗嘱继承办理，经被告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7追认，被继承人李秀娣对自有和追认部分的财产份额处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未尽赡养义务，故相应份额应由原告继承。综上，涉案两处房屋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应由原告继承6／7份额，由被告张某5继承1／14份额，被告张某6继承1／14份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张某9、李某位于宁波市海曙区.17平方米住宅两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鄞（宅）集用（2001）字第04-0001号］及84.55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三间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由原告张某1继承6／7份额，由被告张某5继承1／14份额，被告张某6继承1／14份额； 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986元，被告张某5负担2957元，被告张某6负担29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旭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第（二）项（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52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