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甲军，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玉，女，196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军，男，195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玉，女，1964年2月19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建甫，男，1967年8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上诉人刘甲军与被上诉人李鸿玉、张登军、原审第三人李建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甲军于2019年8月13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李鸿玉、张登军共同偿还借款499200元；2.李鸿玉、张登军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439584元；3.李鸿玉、张登军赔付2019年9月1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青0104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甲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刘甲军与李鸿玉、李建甫系朋友关系，李鸿玉、张登军系夫妻关系。李鸿玉以其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刘甲军提出借款要求，并于2013年8月13日给刘甲军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甲军现金人民币170000元”。另李鸿玉在该借条日期落款下方签名并书写“2016年6月14日”的内容。庭审中，刘甲军认为此借条证明2012年12月李鸿玉向刘甲军借款，并且李鸿玉对该借条再次确认。李鸿玉自认该款是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1月份分三次（第一次借30000元，第二次借40000元，第三次借100000元）向刘甲军借款170000元，并已收到借款170000元。借条上2013年8月13日的时间不对，刘甲军说借条丢了，让李鸿玉给刘甲军补的借条，双方对利息和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李鸿玉已归还借款168000元，现尚欠2000元未还。张登军未参与借款之事，对借款事实不知情。第一次开庭时刘甲军认可收到李鸿玉支付的利息130500元，李鸿玉不承认该款是利息，而是偿还本金130500元。第二次开庭时李鸿玉根据刘甲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郑州陇海路支行出具的2013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活期个人存款明细查询表证明已归还借款168000元。经对账核实后李鸿玉还款金额为163800元，现尚欠6200元未还。明细如下：张登军的账户（账号×××）通过ATM机向刘甲军妻子郑桂英的银行卡（卡号×××）转账共9笔：（1）2013年1月4日还10400元；（2）2013年2月1日还10400元；（3）2013年3月1日还12500元；（4）2013年5月13日还5100元；（5）2013年6月15日还5100元；（6）2013年9月17日还5100元；（7）2013年10月15日还5100元；（8）2013年12月9日还5100元；（9）2014年3月7日还15000元。共计73800元。李鸿玉的账户（账号×××）通过ATM机向刘甲军妻子郑桂英的银行卡（卡号×××）转账共6笔：（1）2014年4月8日还15000元；（2）2014年6月12日还15000元；（3）2014年7月16日还15000元；（4）2014年8月15日还15000元；（5）2014年9月22日还15000元；（6）2014年10月15日还15000元。共计90000元。2014年1月10日李鸿玉给刘甲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甲军现金人民币330000元”。出具借条当日通过郑桂英持有的农业银行卡（卡号×××）向李建甫银行卡（卡号×××）转账330064元，其中手续费为64元，实际借款330000元。2016年6月14日李鸿玉在该借条上第二次签名并书写“2016年6月14日”的内容。刘甲军认为李鸿玉在该借条日期落款下方签名并书写日期是对该借条内容进行确认的行为，并于当日偿还借款800元。李鸿玉则认为，借条系自己书写属实，但刘甲军当天并未向其交付330000元借款，李建甫也未转交该款，同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李建甫自认收到330000元的转款属实，但系刘甲军向第三人偿还的借款，非让第三人转交李鸿玉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刘甲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郑州陇海路支行出具的2013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活期个人存款明细查询表证明上述两笔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3%的月息，李鸿玉、张登军曾依约向刘甲军多次支付利息每月5100元以及15000元的事实。庭审中李鸿玉不认可于2016年6月14日偿还刘甲军800元借款的事实，并对800元的笔迹形成有异议，在第一次开庭时口头向法院申请对该借条上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后在期限内未申请。另查，2019年9月26日第三人李建甫自书《证明》一份，载明：“我和刘甲军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他诉状中说的代收他借给李鸿玉款的事记忆中没有，也不应该完全没必要通过第三人借出资金。特此说明，李建甫”。再查，刘甲军与郑桂英（付款人）系夫妻关系，张登军与李鸿玉系夫妻关系，双方当事人相互认可。综上，张登军、李鸿玉认为向刘甲军还款共计168000元，因未约定利息，不承担利息，而刘甲军认可案涉借款李鸿玉只支付利息130500元，其中不包括李鸿玉2013年1月4日偿还的10400元、2月1日偿还的10400元、3月1日偿还的12500元这三笔款，该三笔款是李鸿玉偿还之前借款，非本案借款的利息。遂产生本案纠纷，以致成讼。原审法院认为，刘甲军、李鸿玉签订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刘甲军实际给付李鸿玉借款数额问题。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1月份刘甲军向李鸿玉出借170000元，李鸿玉对此无异议。故对刘甲军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刘甲军给付李鸿玉借款后，李鸿玉向刘甲军补写借条，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院予以认定，李鸿玉应履行还款义务。刘甲军此节主张，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刘甲军应就两个要件完成举证责任，即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借贷合意凭证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了借贷合意，这是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款项交付凭证用以证明出借方完成了其交付借款的义务，这是要求对方返还借款的事实基础。本案中，刘甲军为证明李鸿玉向其借款330000元，向法庭提供了李鸿玉出具的借条以及活期个人存款明细查询表、郑桂英农业银行卡业务回单等证据。借条可以认定刘甲军、李鸿玉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故刘甲军提交的借条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鉴于案涉款项出借是通过刘甲军妻子郑桂英、第三人李建甫两人账户交付的，庭审中李建甫承认收到郑桂英打款330000元，否认将此款交付给李鸿玉，有银行卡交易清单予以证实，同时李鸿玉否认收到此款，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规定。关于“借贷合意”的举证，刘甲军提交的借条只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款项交付”的举证，转款凭证载明的第三人李建甫卡中收到刘甲军转款3300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后，刘甲军坚持认为双方已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已明确表示不向实际收款人李建甫主张权利。根据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李建甫收到330000元，不能实现李鸿玉收取了涉案借款的证明目的，不能推断李鸿玉收到借款的事实，故刘甲军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又未达到民事诉讼中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要求，为此刘甲军应就其主张已向李鸿玉出借330000元款项的交付过程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在李鸿玉补强证据后可另案主张，故刘甲军应对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李鸿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第三，关于李鸿玉、张登军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经核实李鸿玉、张登军还款金额为163800元，因案涉借款双方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均未约定，刘甲军、李鸿玉庭审陈述相矛盾，从李鸿玉、张登军还款情况看，有10400元、12500元、5100元、15000元不等金额，且截至2014年10月后未还款。李鸿玉非每月连续还款，刘甲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其他借款或利息，故认定李鸿玉向刘甲军还款163800元系偿还本金比较合理。第四，关于刘甲军诉请借款利息一节。刘甲军要求李鸿玉、张登军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439584元（按月息2%计算）以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问题。李鸿玉应承担给付刘甲军实际借款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由于双方对支付利息、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刘甲军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及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该院认定的刘甲军尚欠借款本金6200元的事实，李鸿玉应以此为基数，利息起算时间自刘甲军2016年6月14日主张之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起诉之日止，即6200元×6%（年息）÷12个月×38个月=1178元。2019年8月14日起至李鸿玉全部付清借款时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刘甲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刘甲军诉请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第五，关于张登军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借款发生时间而言，处于李鸿玉、张登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借条虽为李鸿玉以个人名义出具，但由于刘甲军提供的证据证明通过张登军持有的银行卡偿还借款，证明张登军知晓借款事实，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甲军主张张登军对涉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刘甲军自愿主张第二笔借款330000元本金中李鸿玉偿还8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随其意愿，但由于第二笔借款本案未处理，李鸿玉又否认偿还800元的事实，故待另案诉讼时一并处理。刘甲军以李鸿玉偿还借款数额证明李鸿玉收到33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鸿玉、张登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甲军借款本金170000元（其中已偿还本金163800元，现尚欠6200元），赔偿利息1178元，并以6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刘甲军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刘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88元（刘甲军已预交），由刘甲军负担13138元，由李鸿玉、张登军负担50元。宣判后，刘甲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给李鸿玉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鸿玉出具了借条并在2016年6月14日对借款本金再次进行了确认，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李鸿玉的还款金额足以证实双方约定的是3%的月息，故李鸿玉之前的还款均为利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李鸿玉、张登军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李鸿玉、张登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甫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甲军主张分两笔给李鸿玉借款500000元，李鸿玉认可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分三次向刘甲军借款170000元的事实，同时双方均认可借款在前、借条出具在后。李鸿玉向刘甲军出具了借条，但在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刘甲军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为3%，就此主张提交了李鸿玉、张登军账户向其妻子郑桂英账户转款的明细，以证实李鸿玉在2013年5月、6月、9月、10月、12月共五次向其每月转款5100元，此还款金额正好是170000元的月息（170000元×3%）。李鸿玉辩称双方根本没有约定利息，每月的还款金额并非一致，2013年1月、2月各还了10400元，3月还了12500元，每次偿还的金额不等，并非是每月偿还5100元。而刘甲军对2013年1、2、3月的还款主张是李鸿玉偿还的张登军于2012年12月31日所借230000元借款的利息，李鸿玉否认有此借款。2013年1、2、3月的还款并非是刘甲军主张的230000元借款的等额利息，对于超出部分刘甲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有其他借款，故无法认定2013年1、2、3月的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的事实。因此，李鸿玉的还款并非每次的金额相同，双方在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刘甲军主张根据李鸿玉的还款来推定月息为3%的依据不足，原判认定李鸿玉的还款为本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甲军关于17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李鸿玉之前偿还的均为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甲军主张第二笔借款是330000元，对此提交了李鸿玉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李鸿玉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没有收到借款，故借款事实不成立。刘甲军提交了一份转款凭证，证实在借条出具当日郑桂英向李建甫账户转款330000元，刘甲军称借款时因李鸿玉没带卡，故根据李鸿玉的要求把330000元借款转到了李建甫的卡上，李建甫系李鸿玉指定的收款人。而李鸿玉不认可其指定了收款人，李建甫认可收到了此款，但不认可此款是其代收的款项，而是其与刘甲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其并没有将此款转交给李鸿玉，故李鸿玉虽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的事实属实。刘甲军上诉认为从李鸿玉每月的还款可以证实李鸿玉认可收到了330000元借款，就此主张提交了转账明细，证实李鸿玉从2014年3月起每月还款15000元，共支付了7笔，15000元刚好是500000元的月息（500000元×3%），证明李鸿玉认可收到了330000元借款。李鸿玉否认还款系利息。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现无法确认15000元系李鸿玉偿还的利息，再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该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甲军并未将贷款实际支付给李鸿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转给李建甫是李鸿玉的意思表示，故二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并未生效。另外，刘甲军上诉认为李建甫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与其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刘甲军在一审释明时明确表示不要求李建甫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刘甲军与李建甫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综上，刘甲军主张330000元借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8元由上诉人刘甲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