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建军，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城区担干岭。 法定代表人：陈肇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洁，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情，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东路56号。 负责人：李卫华。 上诉人秦建军、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贺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建军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2019）桂1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项下关于误工费147000元、后续治疗费中装置更换费用93729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的赔偿项目金额的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李建情与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认定原告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有失公平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经平桂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及计算原告部分损失时没有全面考量法律规定，判决理由片面且局限，忽视了原告因事故造成身体、精神上的损伤，具体如下：1.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肇事车辆为被上诉人广厦公司所有并且为其生产经营用车，事故发生时由其雇员被上诉人李建情驾驶，虽然属于李建情在从事雇佣活动，但是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建情违法驾驶行为导致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中“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雇员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李建情与广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仅参照正诚司法鉴定报告确认误工期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本人相关医疗凭证及庭审查明事实，事故发生至今上诉人一直处于治疗康复期并且未来仍存在治疗的必要，同时经司法鉴定己确认上诉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已无法从事工作获取经济来源，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而司法鉴定对于误工期评定所指的是“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因此对于上诉人目前身体伤势及残疾状况而言，己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客观上己无法劳动存在持续误工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机械按照鉴定意见495天认定误工期脱离客观实际，没有正确区分司法解释规定与司法鉴定对于误工期是如何界定的，上诉人主张误工期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合理有据。3.一审法院片面以无法鉴定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中尿道装置更换费用的请求，没有考虑到该装置未来更换维修是原告生命维持必然性和重要性，并体现原告生命权的保护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更换费用有明确数额，更是原告生命赖以维持的需求，是受害人得以医疗救济和生命保障，应当作为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该项装置的使用年限在北京博爱医院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中己经载明为2-15年不等，医疗发票显示治疗总费用为187458.83元（含装置费131250元)，上诉人现主张每10年更换一次至80周岁并以第一次己经实际发生的总费用标准计算合理有据。4.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没有充分考量事故成因及事故造成上诉人身心损害的程度。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李建情违法行为所致，造成上诉人身体永久性和不可逆转的严重损伤及残疾，给上诉人今后的生活和生存造成无法估量的困难与痛苦，特别是上诉人生殖器官残障，让上诉人丧失男性功能导致在今后婚姻家庭生活以及生育子女方面的缺失，其精神伤害和身体的痛苦是不可磨灭的，明显有别于一般损害。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对本案客观事实及事故对上诉人造成身体、精神的损害程度作出客观评定，依法改判一审法院(2019)桂1103民初104号部分判决赔偿项目金额，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秦建军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市务工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门面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名片均与被上诉人无关，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业情况和收入情况，更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市务工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农村居民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条件：残疾赔偿金应为226500元（11325元×l00%×20年）、误工费56490元（41654元÷365天×495天）二、被上诉人父亲秦能强、母亲韦海群不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本案事故于2016年8月2日发生，被上诉人父亲秦能强于1956年10月8日出生，发生事故之时年满59周岁，被上诉人母亲韦海群于1958年11月23日出生，发生事故之时年满57周岁，且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均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故不应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为1130155.5元[医疗费661165.8元、误工费56490元、护理费56490元、交通费126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0元、住宿费18895元、营养费14850元、残疾赔偿金226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30155.5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应赔偿1122000元，超出限额部分8155.5元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已预付753317.87元，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745162.3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客观事实未全面进行审查核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 针对秦建军的上诉，广厦公司辩称：秦建军的上诉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 针对秦建军的上诉，李建情辩称：其接受广厦公司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负全部责任，但其既不是故意的，也不属于重大过失，不应承当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人保贺州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该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1098000元及诉讼费13957元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其保险责任因已全部赔偿完毕保险限额而终止。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可以成立，由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予以认定。 针对广厦公司的上诉，秦建军辩称：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秦建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秦建军常年在外地城镇居住生活务工，并且提交了相应的缴纳社保证明及暂住证予以证实。2016年秦建军回到贺州后继续从事与其所学专业及职业经验相关的机械修理工作，也提供了秦建军与案外人唐喜帮合伙经营汽车修理店的相关证明，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秦建军处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状态，无法继续从事劳动工作，目前其父母已经超过60周岁且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 针对广厦公司的上诉，李建情述称：其同意广厦公司的上诉意见。 秦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建情、广厦公司、人保贺州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93420.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建情、广厦公司、人保贺州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建军各项经济损失1098000元。二、被告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建军各项经济损失574421.50元。被告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付753317.87元，原告秦建军应返还被告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178896.37元。三、驳回原告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建情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建情是广厦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秦建军的损失应由广厦公司承担。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李建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认定李建情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且李建情的用人单位广厦公司也先行垫付了医疗费及其他费用753317.87元，故李建情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误工期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出具了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四）秦建军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误工期为495日，护理期为495日，营养期为195日…”。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秦建军并未提出过异议，且由于秦建军在多家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各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的误工时间无法连续计算，故一审法院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误工期计算本案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秦建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中尿道装置更换费用937294.15元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予以赔偿。”本案中，秦建军主张的“尿道装置更换费用”属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等其他后续治疗费，在鉴定机构尚无法受理上诉人秦建军申请人工尿道括约肌装置更换年限、次数及费用等项目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以实际发生费用再行起诉主张对各方当事人更为公平合理，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告知上诉人秦建军“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秦建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责任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上诉人秦建军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严重损伤及残疾，确实给秦建军造成了生活困难和身体、精神上的双重痛苦。本院对秦建军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大幅超过了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依法支持了上诉人秦建军残疾赔偿金610040元的基础上，再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及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了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广厦公司主张秦建军为农业户口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秦建军毕业于广西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汽车制造与装配技术专业并具有汽车修理工、钳工的职业资格证书，再结合其社保卡、社保证明、铺面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秦建军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广厦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秦建军的父亲秦能强、母亲韦海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显示，秦建军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目前上诉人秦建军的父亲秦能强、母亲韦海群均已年满60周岁，依法依理广厦公司均应支付秦建军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支持秦建军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建军、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2元，由上诉人秦建军负担19058元（已预交），上诉人广西贺州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544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莫文馨 曾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