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家花，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树兴，男，1962年5月1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佩佩，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家花、肖树兴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O二O年三月六日作出（2019）鲁1312刑初4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家花、肖树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于2017年向官庄居民委员会、司家岭居民委员会等居委会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偿还货款，被告人肖树兴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7年11月27日，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决没有支持肖树兴的请求。被告人肖树兴等提起上诉。2018年5月17日17时36分许，被告人肖树兴和孙家花乘坐鲁Ｑ×××××号大众牌轿车尾随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业务员李某驾驶的车辆至临沂市河东区（Ｓ242省道94ＫＭ加520Ｍ）处，将李某车辆逼停，采用抢夺汽车钥匙、用手殴打李某头部等手段，逼迫李某自书证实其已经收到货款的收条。同日18时41分许，李某驾车离开。李某被殴打致左耳皮肤擦伤等损伤。2018年5月28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与官庄居民委员会、司家岭居民委员会等居委会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发回重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 2018年5月17日下午5点左右，我开车顺着河东区由西往东行驶，在我的车后有一辆大众轿车超过我。在我车前边刹车，接着我刹车了。我停下车后，在前边的大众轿车上下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肖树兴和他老婆。肖树兴的老婆到主驾驶前，把主驾驶的车门打开，整个人窜进车里把我的车熄火了，我的车钥匙都被别断了。肖树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右手抢我放在储物盒内的手机，肖树兴把我的手机抢过去后，肖树兴用两只手抓着我的右胳膊，肖树兴的老婆用左手抓着我的衣领，另一手打我的头部和左耳朵，打了好几下，打我的时候嘴里还骂我：“不是人，骗我们钱。”肖树兴的老婆还要拽着我上他们的车。在我车前的大众轿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这两个人上我的车后座，用手机给我录像。这两个人让我说：“2016年8月份和2017年的花生油货款都已经清了。”一开始我不说，肖树兴的老婆用手打我的头部，然后我答应着。肖树兴的老婆让我打收到条，我不写，肖树兴的老婆就用巴掌扇我的头部，扇了好几下。肖树兴的老婆嘴里还说了我的家庭住址，说了我孩子上学的学校，还说了我父母的住址。肖树兴的老婆说如果我不写收到条的话就和我拼命。坐在后边的男的给我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肖树兴让我写下两万七千元的花生油货款收到条。肖树兴念，我拿着笔写。写完收到条后，坐在后座的男的给我一个印泥，让我签名、按手印。我签完名、按完手印后，坐在后座的一男一女用手机录像、录音，肖树兴在前边说：“2017年的货款我是不是都给你了？”我点了下头，我说“嗯”，然后后边的一男一女让我说“是”，说没说“是”我也忘了。接着坐在后边的一男一女，不知道是谁递给肖树兴一张纸，纸上的内容是电脑已经打印好了的，肖树兴把纸给我。肖树兴让我签名、按手印，我说：“货款都有合同。”肖树兴说：“你必须给我写上，不写的话我就带你回临沂。”接着我就签上名、按了手印，坐在后边的男的让我写上“我是兴泉油脂公司业务员。”还写没写其他东西我记不清了。然后后边的男的让我在纸上的好几个村的村名上按了手印。按完手印后，肖树兴的儿子从我车后边的一辆奔驰上下来了。肖树兴的儿子跟我打了招呼，说他爸多么不容易。当时车停在路中间的车道上，肖树兴让我把车靠边。接着我打火把车开到路边，后边有两辆轿车开到我的车前，在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一个胳膊有纹身的男的，这个男的转了一圈又上车了。当时我试着头晕，要吐，我站在路边吸了一根烟。肖树兴递给我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让我写下2016年8月份埠前店村、徐村、司岭村、指挥庄村的货款已结清的条子，我不写。接着肖树兴下车趴在车前盖上手写了一张条，肖树兴写完条后让我签名、按手印。我不写，坐在后边的女的说：“拉到临沂就签了。”当时我害怕，我就签上名、按上手印。 肖树兴一共去了四辆车，除了肖树兴两口子和坐在我车后座的一男一女，还有肖树兴的儿子，车上还有其他人没下车，我也不知道多少人。肖树兴开了一辆大众轿车，车牌号是鲁Ｑ×××××＊，最后一位没看清；肖树兴的儿子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车牌号好像是鲁Ｑ×××××，另外两辆车我没注意是什么车，车牌号也没看清。 （二）书证 1、肖树兴乘坐车辆鲁Ｑ×××××大众车辆照片、行车轨迹，鲁Ｑ×××××（陈某乘坐车辆）车辆行车轨迹、鲁Ｑ×××××李某乘坐车辆行车轨迹证实：案发当日，肖树兴乘坐车辆与陈某乘坐车辆于2017年5月17日17时24分左右自兰山区沭河路与北京路交汇处一前一后尾随李某乘坐的鲁Ｑ×××××沿北京路自西向东行驶。17时36分左右，三车先后经过北京路桥至北京（Ｓ242省道94ＫＭ加520Ｍ）处。18时41分，李某乘坐车辆离开此处。18时47分左右，肖树兴、陈某乘坐车辆离开此处先后向临沂经济开发区驶去。三车在北京（Ｓ242省道94ＫＭ加520Ｍ）处停留一个多小时。 2、莒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宗，证实：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于2017年向官庄居民委员会、司家岭居民委员会等居委会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偿还货款。被告人肖树兴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7年11月27日，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决没有支持肖树兴的请求。2018年5月28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2018年12月10日，莒南县人民法院再次判决没有支持肖树兴的请求。2019年6月14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决。 2017年1月11日，莒南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诉被告人肖树兴买卖合同纠纷。山东兴泉油脂有限公司请求被告人肖树兴偿还货款。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肖树兴偿付货款后，被告人肖树兴不服，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12月13日，莒南县人民法院再次判决被告人肖树兴偿还货款(已上诉)。 3、肖树兴提供的案发当日让李某书写的证明三份、李某书写收到条一张，分别载明：2016年春节花生油款27000元已收到。2018年5月17日；2017年春节指挥庄村、徐村、司家岭村、埠前店村、芝麻墩村、官庄村、小庄子村、马石河村购买花生油一事，肖树兴找到我后，我俩最终协商先付款后发油…2017年春节以上八村购买花生油的货款，全部由肖树兴结清。2018年4月16日；2016年8月15节徐村、卜前店、司岭子、芝麻墩4个村福利都是肖树兴先付款后由李某发货，2018年5月17日。 4、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李某有左耳皮肤擦伤等损伤。 5、辨认笔录四份证实李某分别辨认出陈某、高桂玲系参与非法拘禁他的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1的证言： 2018年5月17日下午5点左右，我爸肖树兴给我打电话说：“莒南油厂骗了我们，不能这么算完了，我得去找李某写证明，现在在去莒南的路上。”我开车到了北京与温泉路高架桥东边几百米的地方，我看见我父亲肖树兴、母亲孙家花、我二大爷肖树建、我姨孙家雪四个人站在路边和李某拉呱，我到他们跟前，我对李某说：“我爸身体不好，骗了我爸那么多钱，要出人命，你们把帐对对，人要良心。”李某也说人必须要有良心。我在那个地方站了十几分钟，我和李某拉拉家常，接着我就开车拉着我母亲走了。我父亲和某、我姨一起走的。我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Ｒ320商务车，车牌号是鲁Ｑ×××××。 2、证人肖某2的证言： 2018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我、肖树兴的老婆孙家花、肖树兴开车顺着北京往东走，跟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跟到河东区路段的时候，我就一直按车喇叭，肖树兴在车上伸手，示意让白色轿车停车，白色轿车车速慢下来，我就开车超过去，在白色轿车的前方，白色轿车在路中间停了下，接着开到路边了。我也将车开到白色轿车的前边，停在路边。肖树兴和孙家花就下车到后边逼停的那辆白色轿车上去了。我在车上抽了几颗烟，我也没下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通过反光镜看见肖树兴的儿子肖某1也来了。几分钟的功夫，我从车的反光镜上看见肖树兴的儿子开车走了。过了二、三十分钟，我三叔肖树兴和我三婶子孙家花就上了我的车，让我开车回去。我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大众速腾轿车，车牌号是鲁Ｑ×××××。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陈某告诉朋友参与了非法拘禁李某案。 4、证人陈某的证言：2018年5月份的一天，我顺着北京由南坊往汤河方向由西往东走，在路上看见有两三辆轿车停在北京的路南。肖树兴和他老婆站在一辆轿车的旁边，在大路边上还有三、四个男的，这三四个男的我也不认识。我就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后到肖树兴跟前，我问肖树兴干什么的，肖树兴说没什么事。我就站在路边，肖树兴和他老婆就上了那辆轿车，还有没有其他人上车我不知道。后来肖树兴的儿子也开车过去了，肖树兴的儿子过去干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站在路边看了会，就开车回家了。我当时开的是一辆灰色的大众速腾轿车，车牌号是鲁Ｑ×××××。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肖树兴的供述： 2018年5月17日下午5点左右，我和我老婆孙家花开着车在兰山区南坊办事处周围找李某。后来发现了李某的车，我和我老婆孙家花就打了一辆“滴滴快车”跟着李某的车，一直跟到河东区高架桥东边几百米的地方。“快车”追上李某的车后，我当时坐在副驾驶，我把手伸出窗外向李某摆手，示意他停车，然后“滴滴”车就到了李某的车前边停下。接着我和我老婆孙家花下车，我到李某的副驾驶座上坐下了。我老婆孙家花打开李某的驾驶座车门，拔李某的车钥匙。李某不让拔，他们两个人就争钥匙，当时钥匙没拔掉，钥匙的遥控器裂开了，让我老婆拿去了，接着就还给李某了。李某的车和“滴滴”车停在路中间两、三分钟，由于车在中间堵车，我让“滴滴”车和李某的车停在路边。李某就把车开到了路边，我付给“滴滴”快车司机五十元钱，快车走了。接着我上李某的车，我拿出一张电脑打印的证明，我让李某签名、捺印，签完名后我和李某下车到路边拉会呱。我又让李某在前车盖上写了一张收到徐村2.7万元的收到条，李某在收到条上签名、捺印后，我自己写了一张证明，内容是2016年中秋节徐村、埠前店村、司岭子村、芝麻墩村四个村的花生油款，是我先打的款，后来发货的证明，然后我让李某签名、按手印。我们和李某又在路边拉了十几分钟的呱，我儿子肖某1开车来了，我儿子对李某说：“我爸让你害苦了，全身还是病。”李某说：“别人害你，我不能害你，我知道你爸不孬。”我们三个人和李某拉了一会呱，李某说家里有事，开车先走了，我和我家属也被我儿子开车拉走了。 我从拦下李某后，到李某离开，估计一共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我知道李某在卖花生油，几天就去一次南坊，我在南坊“标”了李某好几次，主要是找李某打条当证据。 最初把李某的车逼停在路中间的时候，我老婆孙家花拉李某下车，李某不下车，我老婆就拉了李某的胳膊和手腕几下，让李某下车让他到饭店里“拉拉关于俺不欠钱的事”。他不下车，后来俺在李某的车上说了几句话，我老婆说李某你家在哪里住，小孩在哪上学等话来，别的没有说什么。孙家花说李某家在哪里住，小孩在哪里上学等话可能是吓唬李某吧，怕他不写证明字据。当时我看见李某的左耳朵有点红，当时是我老婆孙家花拉李某下车时，用手给划破的。 2、被告人孙家花的供述： 2018年5月17日下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肖树兴的亲哥肖树建开着我侄子肖某2的黑轿车拉着我和肖树兴到市人民医院和其他地方拿药。在沂河桥上遇见李某的车，后来我们的车跟着李某的车由西往东走。到了河东区后，肖树建开车和李某的车并排行驶，我对李某说：“洪彬，请你吃饭吧。”然后我们双方的车就靠路边停下。我也没上李某的车，李某下车后，李某和肖树兴在车旁边的路边拉呱，拉卖油的事，我当时站在旁边也没说话。拉了一会呱，李某趴在他的车前盖上写张证明给肖树兴，具体写什么证明我也不知道。后来拉了一会呱，我儿子肖某1开车过来了。肖某1下车给李某打声招呼，也没听见说什么话，肖某1就开车走了。然后我们上肖树建的车，也开车走了。 我们和李某见面后，到李某离开，一共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肖树兴和李某拉呱关于原来买卖油款的事，十多分钟后我们就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家花、肖树兴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对他人进行殴打，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家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被告人肖树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家花以“一直在车上没有下车，没有打人，没有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为由，被告人肖树兴以“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孙家花、肖树兴的辩护人均提出了“上诉人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家花、肖树兴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孙家花所提“一直在车上没有下车，没有打人”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证人肖某1、肖某2、陈某均证实看到孙家花在车下；被告人孙家花在侦查期间亦供述其和肖树兴下了车；被告人肖树兴的供述证实，孙家花下车打开李某驾驶座车门，拔李某的车钥匙，拉李某下车，李某不下车，孙家花拉了李某的胳膊和手腕，李某左耳朵有点红，是孙家花用手划破的；被害人李某陈述，孙家花把主驾驶的车门打开，整个人窜进车里把车熄火，车钥匙别断，用手打了其头部和左耳朵好几下；鉴定书证实，李某面部软组织挫伤及左耳皮肤擦伤，符合钝器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孙家花所提“没有下车，没有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树兴、孙家花将被害人驾驶的车辆逼停，一人进入副驾驶，一人到驾驶室拔下车钥匙，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并殴打被害人致轻微伤，二人系共同犯罪，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叶梅 审判员  李增伟 审判员  夏桂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范可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