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6174号原告：孙年四，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杨颖，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姑苏区靓眼坊美容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环东路905号一楼二楼。经营者：薛成伟，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八宝东街1号瑞鑫兰庭919、920室。法定代表人：王米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煊宇，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阁，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年四与被告姑苏区靓眼坊美容店（以下简称靓眼坊美容店）、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凤眼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8月27日、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年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阁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年四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暂定365582.34元(具体以鉴定结论数额为准)；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异地施工费40539.12元，工程管理费用81078.23元，合计121617.35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际拖欠金额487199.6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共17051.97元，后续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暂定365582.34元变更为352332元；将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52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共24964元，后续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人，长期以来承接被告丹凤眼公司的装修工程。2018年7月，两被告共同委托原告对丹凤眼公司苏州姑苏店(南环东路XXX号)的装修工程按图纸进行施工。期间两被告均有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后该装修工程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经原告决算，工程总价为810782.34元，工程管理费为121617.351元，但是截至2019年3月4日，两被告仅支付工程款445200元，尚欠原告487199.691元未支付。经查，被告靓眼坊美容店系该装修场地的承租人和使用人，涉案工程系被告丹凤眼公司在苏州姑苏区环旗舰店)，两被告共同使用上述装修工程，故拖欠的工程款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靓眼坊美容店、丹凤眼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孙年四个人不具备装修资质，且案涉装修工程并非家装，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2、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价款，但是合同增减项和装修变更事项经未经双方签字确认。2019年1月，双方口头约定将计价方式更改为据实结算，现双方对于结算金额分歧较大。我方已向原告支付了45万元工程款（庭审中又称已支付655200元工程款）。3、因双方已经约定更改结算方式，在结算金额未得出之前，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且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须及时提供相应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那个有权支付顺延。现原告至今尚未开具发票，我方有权拒付。4、原告逾期竣工30天，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合计287304元。此外，因原告装修不当，被告自行承担一楼大厅及两个房间的天花板脱落的维修费用及维修期间的损失合计44883元。但我方决定不上述损失向原告提起反诉。5、对于鉴定报告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因孙年四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不能因违法行为获利，且双方自2014年以来合作了20多个装修项目，原告从未出具过发票给被告，现我方也不要求原告出具发票，故我方认为应当将企业管理费58964.8元、利润20567.78元、措施项目费38168.47元、规费18392.29元、税金60354.1元予以剔除。此外，按照双方之前合作的结算惯例，均系在报价金额基础上打87折或88折，因此案涉工程也应按照该折扣让利。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价格普遍高于原告出具的决算书报价，如决算书中对于地插的报价是60元/个、员工更衣柜报价为2088元，但鉴定意见书上的报价分别是114.46元/个、3000元。6、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靓眼坊美容店并非合同主体，原告要求被告靓眼坊美容店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缺乏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以来，丹凤眼公司长期将其名下二十多个商铺装修工程发包给孙年四施工。2018年7月5日，孙年四（乙方）与丹凤眼公司（甲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的商铺装修工程发包给孙年四施工，装修方式为全包（包括墙、顶、地面装饰造型、水电隐蔽工程及安装）。工程期限为82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预算为662000元，1、一、二层面积245平方米，按2000元/平方米计算为490000元。2、三层面积172平方米，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为172000元。3、一、二、三层合计预算662000元。第五条，1、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2、如遇到工程增减项目时，增减费用的增减项单需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3、工程变更日内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变更协议、增减项清单为准。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开工第一期工程款100000元，第二期工程款200000元，第三期工程款200000元，工程结束第四期工程款+决算增减为162000元+决算增减。2、工程竣工验收且合格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包含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工程变更相关材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之日起一周内审查，工程结算内容与实际一致的，甲方在10天内，结算第四次工程款及变更款。工程结算内容与实际不一致的额，由双方协商解决。3、甲方付款前乙方须及时提供相应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支付。第十条违约及其他相关责任，4、甲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逾期30日，乙方可解除合同。2018年7月5日，孙年四按约开始装修施工。2018年7月23日、8月13日、8月20日、8月27日，孙年四所有的尾号为33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收到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工程款，四笔转账附言分别为：“崔学哲崔总”、“崔学哲崔总”、“崔学哲第三期”、“薛成伟丹凤眼第四期工程款”。2018年10月25日，案涉装修工程竣工并交付给丹凤眼公司。对于竣工时间为何延迟一个月，双方各执一词。后因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及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孙年四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合同约定的662000元是工程预算价，施工项目单价及工程量均无明确的书面约定，实际工程价款据实结算。后应孙年四之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昆山市中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为797532元，其中装饰部分的造价包括：企业管理费58964.8元、利润20567.78元、措施项目费38168.47元（单价措施项目费16783.54元、总价措施项目费21384.93元）、规费18392.29元、税金60354.1元及其他费用。上述造价是以有施工资质企业的标准所出具。为此，孙年四支付了8108元鉴定费。本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建筑面积约417平方米，投资额预算为六十余万元，且并非家庭装修，故应由有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但被告丹凤眼公司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原、被告双方因此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因案涉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孙年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时间、价款等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一、对于被告要求将鉴定意见结论中的企业管理费58964.8元、利润20567.78元、措施项目费38168.47元、规费18392.29元、税金60354.1元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1、企业管理费是指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所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交通费、固定资产使用费、劳动保险费、工会经费的企业日常管理费用。鉴定意见书中的规费则载明系由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两部分构成。原告孙年四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并非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征缴对象，其不得按照有施工资质的企业管理成本要求计取企业管理费及规费，且原告孙年四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应费用，否则，其违法承接装修工程反而可以按照企业管理成本计费而获益，有违立法精神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本院对于被告要求扣除企业管理费58964.8元、规费18392.29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2、对于利润20567.78元，本院认为，原告孙年四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因违法承建装修工程取得的利润，属于非法所得，应予扣除。3、对于税金60354.1元，因原、被告双方长期合作以来，均未开具过发票，表明双方已经默认最终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不含税，且被告丹凤眼公司在本案中也明确表示不需要开具发票，故该项费用应予扣除。4、对于措施项目费38168.47元，因该项费用是指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发生于工程施工前及过程中的技术、生活、安全、环境保护等方面的费用，该费用是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的必要费用，故被告要求扣除该费用不合理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被告称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价格普遍高于原告出具的决算书报价，因而不可采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该意见与事实不完全相符，鉴定意见书中的单价、工程量与原告提交的决算书均有不同，价格调高及调低的情况皆有，因双方均表明最终的造价据实结算，故原告单方提交的决算书不能作为决算的依据，且鉴定意见书系由本院委托的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依法作出，故相应的造价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三、对于被告要求按照以往的结算惯例，原告应予以折扣让利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自称以往的让利系在原告报价的基础上，但本案系通过委托评估确定工程造价，而非通过由原告自行报价的模式结算，结算方式已然不同，故被告要求原告在评估价的基础上进行折扣让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造价应以鉴定意见结论为基础，扣除企业管理费58964.8元、利润20567.78元、规费18392.29元、税金60354.1元，合计158278.97元后，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应为639253.03元。对于被告丹凤眼公司已付的工程款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丹凤眼公司称其除原告所称的450000元以外，王米娜于2018年7月3日分六笔转入原告孙年四农业银行卡合计205000元也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其与案涉装修工程负责人崔学哲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孙年四于2018年12月31日向崔学哲催要工程款，崔学哲回复中提及：“45万已经完全够你在苏州工地的了。”、“你的45万已经完全有利润了，就是这个意思。”崔学哲的上述回复表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50000元工程款。此外，崔学哲、薛成伟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8月13日、8月20日、8月27日分四次向原告转账450000元，且最后两笔附言写明系第三、四期工程款，按此次序，可以推定2018年7月23日、8月13日的转账系支付第一、二期工程款，且四期工程款总额450000元与崔学哲在微信中的表态也相互印证，被告初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自认系450000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丹凤眼公司已付的工程款金额应认定为450000元。案涉工程的总造价639253.03元扣除已付款450000元后，被告丹凤眼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189253.03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靓眼坊美容店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请求，本院认为，即便靓眼坊美容店是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但其并非合同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靓眼坊美容店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甲方自接到上述结算之日起一周内审查，工程结算内容与实际一致的，甲方在10天内，结算第四次工程款及变更款。工程结算内容与实际不一致的，由双方协商解决。因自工程竣工后，双方对于结算内容和金额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缺乏依据，故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算。其中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丹凤眼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孙年四支付工程款18925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9253.0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年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9元，减半收取3480元，鉴定费8108元，两项合计11588元，由原告孙年四负担5591元，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9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孙年四。（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孙年四指定账号，账户名：孙年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汉中西路支行，账号：62×××16）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翁迎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