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4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玉林，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嘉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嘉兴市骏驰电镀有限公司经营者，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犯行贿罪，2017年7月14日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2017年7月25日至2021年7月24日止）。因本案，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嵘，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武强，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屠丽琴，女，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嘉兴市中科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杰，浙江矛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海平，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嘉兴佳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犯行贿罪，2016年7月20日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2016年8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止）。因本案，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忠平，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犯诈骗罪、被告人高海平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小芳及陆芳晶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需要补充侦查，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国家财产10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高海平违反国家关于发票管理的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唐玉林、高海平被宣告缓刑后，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其在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玉林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屠丽琴、高海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玉林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浙江省人民政府文件、浙江省科学技术厅文件，电镀废水深度处理再生回用及废气收集处理技改项目可行性报告及立项报告、项目备案材料、节能评估审查意见，科技咨询服务协议，网上技术市场成交产业化项目经费补助申报材料，财政拨款凭证、银行回单及相关文件，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清单、情况说明，《关于嘉兴市骏驰电镀有限公司通过南湖区电镀污染整治验收的通知》，工商查询信息，关于回收省级科技项目财政配套补助资金的通知书、暂扣款票据，立功材料，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高海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唐玉林的辩护人提出，首先，嘉兴骏驰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的技改项目验收报告反映该设备系统在技术上有先进性，有条件获得省政府和省环保厅的专项资金支持，本案危害性主要体现在程序违规、事后编制虚假材料上，并非没有真实项目和技术，凭空骗取政府资金；其次，本案行为的实施主体并不是唐玉林，而是单位，唐玉林亦不符合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中所称的组织、策划、实施者，本案应是骏驰公司受郭延庆的唆使参与以造假手段申请财政专项资金补助，不能定为唐玉林的个人行为；再次，如果唐玉林被定罪，被告人唐玉林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属从犯等情节；最后，本案中被告人唐玉林的主观过错表现在失察和轻信，其对郭延庆的轻信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具体事实也是郭延庆指示和安排的，本案赃款已经全部退赔，且被告人唐玉林是一个承担社会责任和作出巨大贡献的民营企业家。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唐玉林不宜按诈骗罪论处，即使定罪应减轻至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屠丽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屠丽琴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案发时担任公司综合部经理，地位作用从属，未参与分赃，系从犯，且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本案业已全部退赃，考虑本案起因和动机上并非典型诈骗犯罪，骗取的资金未用于个人挥霍，所涉环保项目真实客观存在并可以申报环保项目补助等情况，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屠丽琴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高海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海平主观恶性较小，其与骏驰公司之间存在项目设计、安装、调试等真实交易，其主观上并不知晓虚开发票的用途，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其在前罪的缓刑考验期内表现良好，实际上已完成缓刑考验期，请求对被告人高海平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为了促进技术交易和科技成果转化，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开展网上技术市场成交产业化项目经费补助工作，对于通过网上技术市场交易并实现产业化的项目，按技术成果交易实际支付总额的一定比例给予补助，同时地方人民政府也给予配套补助。 2012年下半年起，骏驰公司开始着手废水、废气处理技术改造工程，2013年5月，嘉兴市佳昱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昱公司）承包骏驰公司的电镀废水深度处理再生回用项目，并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及建成后的运行维护。2013年10月，嘉兴市中科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延庆（已判刑）及公司综合部经理被告人屠丽琴找到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唐玉林，双方商定，由骏驰公司委托中科公司申报网上技术市场成交产业化项目补助，并按获得政府补助金额的30%支付服务费。为了非法获取政府补助或收取服务费，郭延庆明知骏驰公司的电镀废水处理项目不存在技术转让，仍按网上技术交易的要求，将其伪装成一个技术成果转让项目，申报给嘉兴市南湖区科技局科技合作科；同时，又指使被告人屠丽琴在被告人唐玉林提供项目相关材料的基础上虚构佳昱公司有“电镀废水深度处理再生回用技术”成果转让并申报参加网上技术市场竞拍，后被告人唐玉林安排骏驰公司等企业串通完成竞拍，与佳昱公司签订了虚假的技术开发合同。为完成该虚假项目的申报，在郭延庆的授意下，被告人屠丽琴根据项目申报条件、进度向被告人唐玉林相应提出补充、完善虚假技术交易相关材料的要求，被告人唐玉林与佳昱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高海平经商议，通过伪造银行转账及转账支票存根等方式虚构技术转让费，由佳昱公司向骏驰公司虚开了450万元技术转让费发票，伪造技术交易。2014年3月下旬，郭延庆等人将上述虚假申报补助材料递交给嘉兴市南湖区科技局，申报“电镀废水深度处理再生回用项目”财政补助。之后，骏驰公司非法获取省级、地方补助合计108万元，并向中科公司按照事先约定支付服务费共计32.4万元。 案发后，郭延庆亲属通过中科公司代为退出违法所得32.4万元，被告人唐玉林通过骏驰公司及本人退出违法所得75.6万元。被告人唐玉林有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高海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异议，并有同案人郭延庆的供述，证人范洪杰等人的证言，浙江省人民政府文件、浙江省科学技术厅文件，骏驰公司电镀废水深度处理再生回用及废气收集处理技改项目可行性报告及立项报告、项目备案材料、节能评估审查意见，科技咨询服务协议，网上技术市场成交产业化项目经费补助申报材料，财政拨款凭证、银行回单及相关文件，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清单、情况说明，关于嘉兴市骏驰电镀有限公司通过南湖区电镀污染整治验收的通知，工商查询信息，关于回收省级科技项目财政配套补助资金的通知书、暂扣款票据、财政专户缴款书、上缴暂收款清单，工资清单、总账，立功材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唐玉林的辩护人就本案定罪所持异议。本院经查认为：一、关于犯罪主体是否适格。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在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诈骗犯罪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应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唐玉林系诈骗犯罪的实施者，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关于犯罪行为的定性。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骏驰公司与佳昱公司之间本就不存在技术转让或技术委托开发关系，涉案的技改项目也并非技术成果的交易，所谓在网上技术市场竞拍成交亦不真实，涉案项目从实质到形式均不符合获取网上技术市场成交产业化项目经费补助的条件，即使被告人唐玉林可能符合其他政府补助申报的条件，也并不能影响或改变被告人唐玉林等人骗取本案财政补助行为的性质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罪所提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国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高海平违反国家关于发票管理的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唐玉林、高海平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玉林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屠丽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唐玉林的辩护人提出唐玉林系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诈骗需经被告人唐玉林同意与配合方能实施或完成，其在犯罪过程中全程积极配合，且违法所得主要归其占有，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玉林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屠丽琴、高海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玉林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唐玉林的辩护人提出唐玉林系自首的意见，结合在案证据，被告人唐玉林就本案犯罪事实作如实供述系在办案机关对其犯罪行为进行刑事立案之后，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唐玉林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各被告人的罪后表现，可对被告人唐玉林、屠丽琴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高海平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屠丽琴、高海平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唐玉林的辩护人提出对唐玉林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刑初8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唐玉林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刑初字第87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高海平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唐玉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3日起至2026年8月27日止。已折抵先行羁押的三十六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屠丽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高海平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唐玉林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腾超 人民陪审员  刘文雅 人民陪审员  凌三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