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世波，男，汉族，1987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松，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芳，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宏，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飞，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祥，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牟世波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世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按约定月息2分借款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为人46万（100万×2%×23个月）；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微信沟通的只言片语以及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借据》，认定“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免除70万元的债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有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利率，上诉人提供了在场证人之证词予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本案证人严某、史某均是好友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是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24日邀请上诉人及证人到位于深圳龙华幸福城8栋A座506的被上诉人家里，现场向上诉人提出的，并有口头承诺月息2分利息，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以及有共同的朋友作为证人在场，故当场答应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的借款，双方没有签署任何关于借款的书面协议或借据。对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在场证人严某的证词予以证明，该证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为好友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单方面利害关系，且该证词对借款发生时间、地点及具体过程等事实细节均有详细说明，该证词客观真实，合法可信。另，本案借款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借款金额巨大，双方按法定利率口头约定利息，符合常理，与上述证人证词及上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综上，原审法院罔顾案件事实及生活常理，仅以“涉案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作出“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直接免除70万借款本金的事实。(1)涉案《借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借据仅载明“今收到上诉人现金人民币30万元”，该内容与本案借款事实明显不符，除此之外，该借据并无任何有关“上诉人对另外70万借款本金进行免除”的内容，也不能作此推定。(2)上述《借据》形成的背景是，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8年6月24日邀请上诉人现场商谈，并邀请共同好友史某居中协调，商谈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偿还30万”的方案，上诉人答应“偿还30万”必须是“一次性立即偿还”。鉴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以及共同好友在场，双方对该必须是“一次性立即偿还”的约定，也只是口头约定，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供书面或视频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供了在场证人史某的证词予以证明，该证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为好友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单方面利害关系，且该证词对商谈时间、地点、具体内容等事实细节均有详细说明，该证词客观真实，合法可信。据此，应可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对借款本金70万直接免除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偿还30万”指的是“一次性立即偿还，否则应按照借款100万元本金偿还”的事实。从自然人之间借款性质及生活常理，上诉人也不可能在无任何条件或对价的基础上，一次性对其中70万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都免除。(3)双方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也不能反映“上诉人有直接免除被上诉人70万借款本金”的事实。首先，双方微信沟通记录中，均只是就应偿还借款事宜在进行笼统、整体性沟通，全部记录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仅是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万，结合涉案借款本金为100万的客观事实以及前述上诉事实、理由，理应当认定上诉人实际上是在就全部借款本金100万向被上诉人进行催讨。其次，微信沟通记录中，无法证明上诉人有对70万借款本金进行免除，相反可以证明及印证上诉人没有直接免除70万借款以及“偿还30万”是要求“一次性立即偿还”等事实。具体体现在：微信记录第一页显示“上诉人说：30万我都接受不了，20万就更加不用说了”，此足以表明上诉人一开始就对“30万元方案”提出了异议；微信记录第四页显示“上诉人说：那个钱你也别等有钱了一次性给我，每个月给我10万，别拖到2019年了”，与前述“上诉人对‘偿还30万元’是要求一次性立即偿还”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不能一次性立即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按借款本金100万偿还；综上，应足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直接免除70万借款本金的事实。原审法院无视“自然人之间借款性质及生活常理”、“双方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双方共同在场的好友之证词”、《借据》的具体内容及形成背景、“70万借款本金之巨大利益”以及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对“30万”等方案所提出的异议等事实，仅依据微信记录中“借款本金100万，现在只让你还30万，你还想怎么样”这一只言片语以及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之《借据》，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免除了70万元的借款本金，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自然人之间基于充分信任关系所产生之借款的性质”，充分考虑本案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相关证人证词，对双方之间的微信沟通用语之真实意思进行准确解读，在充分合理衡量双方之间的利益的情况下，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黄伟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牟世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宏向牟世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黄伟宏按约定月息2分的利率，向牟世波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为460000元(1000000×2%×23个月）；3.黄伟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世波于2017年4月24日向黄伟宏转账1000000元。黄伟宏于2018年6月24日向牟世波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收到牟世波现金300000元。牟世波与黄伟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黄伟宏于2018年7月18日提出“30万就没有，我要不把这个全部卖掉，你也少收10万，我亏个3、40万我也算认了，我就给你20万，你就拿这个借据给我，你看怎么样”，牟世波回复“那还是算了，30我本来都接受不了，20更加接受不了了”；牟世波于2018年9月18日陈述“我那个钱你也别等有钱了一次性给我，每个月给我10万，别拖到2019年了”，“本来100万，现在我只让你拿30万”。牟世波提交严某的书面证人证词，证人陈述牟世波向黄伟宏出借1000000元，并承诺借款利息每月2%;牟世波提交史某的书面证人证词，证人陈述在牟世波、黄伟宏协商还款过程中，黄伟宏表示如果只需要还300000元，可一次性还清，牟世波同意如果黄伟宏能立即一次性还清300000元，剩下的700000元可以不用偿还，黄伟宏答应一次性还款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以上两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伟宏虽主张双方系共同投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牟世波提交的书面证词，因两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证词不予采纳。牟世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牟世波向黄伟宏出借款项的事实，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借款本金，牟世波向黄伟宏转账1000000元，但根据《借据》及牟世波、黄伟宏的陈述，牟世波已对其中700000元的债务进行免除，牟世波虽主张其系在黄伟宏能即时一次性偿还300000元的条件下免除剩余700000元债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免除系附条件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牟世波系就300000元进行追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伟宏应当向牟世波偿还本金300000元。关于利息，牟世波未能有效证明双方就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伟宏应当自牟世波提交起诉状次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伟宏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世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以人民币3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牟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70元，由牟世波负担人民币6279元，由黄伟宏负担人民币2691元（牟世波已预付，黄伟宏负担之数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牟世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二是牟世波是否对70万元债务进行了免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牟世波上诉主张其与黄伟宏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但其仅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存在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部分债务免除有明确的表述，相关表述亦与黄伟宏出具的《借据》所载明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黄伟宏应当偿还本金30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牟世波上诉主张债务免除附有“一次性立即偿还”的条件，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牟世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牟世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