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03民初444号原告：季玉平，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石，男，194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被告：李飞飞，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华，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组织机构代码61338200-5。法定代表人：宋波，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玉平与被告王志石、被告李飞飞、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季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被告王志石及被告王志石、被告李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华，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陈晶晶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季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辉，被告王志石及被告王志石、被告李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华，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志石、李飞飞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00008.33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止按银行拆借利率计算）；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王志石、李飞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日，王志石以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以下简称“良种草试验所”）的名义与季玉平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第二天，季玉平按王志石的指定，将300008.33元的承包费存入其儿媳李飞飞的工商银行账户。季玉平起诉济军基地，经一审、二审，济军基地不认可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王志石、李飞飞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供交付单位的相关证明，法院最终未认定季玉平向济军基地交纳承包费，驳回了季玉平的诉求，因此，王志石、李飞飞收取季玉平的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第三人原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2014年2月14日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王志石辩称，一、季玉平关于王志石收取土地承包费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1、王志石与季玉平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王志石收取季玉平的土地承包费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012年5月1日，王志石代表济军基地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与季玉平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季玉平承包经营济军基地具有合法管理权和使用权的土地7000亩。协议对承包土地面积、期限及承包费缴纳方式，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其他事项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王志石代表良种草试验所在甲方名下签字并加盖良种草试验所合同专用章，季玉平在乙方名下签字并捺手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日，良种草试验所工作人员向季玉平开具了加盖良种草试验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2年5月2日，季玉平将第一笔承包费30万元打入良种草试验所所长王志石指定的李飞飞个人账户。季玉平对以上事实在本案起诉状和（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案件庭审中予以认可。2、《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志石依据土地承包协议收取承包费，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季玉平依据土地承包协议取得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季玉平并未受到任何损失。所以，季玉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3、因济军基地不同意为良种草试验所设立对公账户，良种草试验所的所有收入和支出都是通过王志石或其指定的私人账户进行交易，对此济军基地和其他土地承包户（包括季玉平）从未提出异议。应该强调说明的是，李飞飞是良种草试验所的工作人员，季玉平按照王志石的指定打入李飞飞个人账户的承包费，王志石全部用于良种草试验所的生产经营开支，李飞飞个人并未从中收到任何利益。二、季玉平无权请求返还其已交纳的土地承包费。1、《土地承包协议》签订后，王志石以现场指地方式向季玉平交付了涉案土地，但季玉平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良种草试验所交清首付款80万元，也未在2012年7月1日前交纳第一个承包期（2012年5月1日一2015年5月30日）的承包费余款2653333元。王志石多次向季玉平催要，季玉平总是以土地尚未转包出去为由进行推诿。考虑到季玉平曾是良种草试验所工作人员，为良种草试验所的生产经营做过贡献，个人经济状况确实不佳等原因，王志石就没有诉诸法律手段催收承包费。2、《土地承包协议》第五条第（4）款特别约定：“乙方（即季玉平）若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则本协议自行解除，甲方收回土地无需书面或口头通知乙方。土地上的一切附着物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前期缴纳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根据该约定，季玉平违反《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没有按时交纳承包费，其无权要求良种草试验所退还前期交纳的承包费。三、季玉平起诉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土地承包协议》签订于2012年5月1日，根据协议“乙方若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则协议自行解除”的约定和季玉平未在2012年7月1日交清第一个承包期首付款50万元和承包费余款2653333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土地承包协议》已于2012年7月1日自行解除。季玉平在2018年7月2日向法院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季玉平的诉讼请求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且严重违约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维护王志石的合法权益。李飞飞辩称，请求判决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季玉平承担。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李飞飞是良种草试验所的工作人员。2012年5月2日，李飞飞代表良种草试验所收取季玉平30万元土地承包费是经良种草试验所所长王志石同意的，是职务行为。而且打到李飞飞个人账户中的30万元土地承包费全部用于良种草试验所的日常开支，李飞飞个人没有使用一分钱。综上所述，季玉平的诉讼请求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济军基地述称，根据季玉平的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济军基地及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未收取该款项，济军基地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至于涉案款项的返还，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由实际收款人予以返还。李飞飞与济军基地及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没有任何关系，非单位工作人员，其收款行为与济军基地无关。王志石、李飞飞答辩观点李飞飞系单位职工，无相关证据证明，不排除王志石、李飞飞将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转嫁第三人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的可能。收款收据已经被（2019）鲁05民终1145号生效判决认定存在重大瑕疵，证据形式上明显违背常理，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印证了涉案款项与济军基地无关。根据济军基地与王志石在（2019）鲁05民初394号案件中王志石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季玉平在2012年期间曾在良种草试验所工作过或提供过劳务，季玉平对涉案土地权属知悉，且与王志石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季玉平及王志石、李飞飞的相关陈述一定程度上也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根据王志石、李飞飞的答辩意见，即便季玉平与王志石、李飞飞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因王志石、李飞飞已将相关土地交付给季玉平，季玉平也无权依据土地承包关系向王志石、李飞飞或济军基地主张返还，根据本案所述，不当得利的诉求应由实际收款人予以返还。对王志石答辩观点中济军基地不同意为良种草试验所设立对公账户的事实不予认可，事实是王志石在管理良种草试验所期间，不遵守济军基地相关管理规定，也不上报良种草试验所经营情况，以及上交任何土地收益，因此造成济军基地不能及时掌握所有的大部分土地的对外发包承包情况。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日，季玉平作为原告，以济军基地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503民初1266号，诉讼请求为：1.济军基地返还季玉平土地承包费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济军基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日，季玉平与济军基地下属的“良种草试验所”签订了7000亩的《土地承包协议》，并于合同签订时交纳了30万元的承包费。因涉及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承包协议根本无法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济军基地收取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但济军基地与良种草试验所相互推诿，诉请保护季玉平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季玉平与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良种草试验所作为济军基地的内设机构，其所实施的合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济军基地承担。根据协议双方关于土地承包费交纳方式的约定，季玉平应于2012年5月1日前首付80万元，于2012年7月1日前付清即2653333元，如不按期付款合同自行解除，季玉平于2012年5月2日向良种草试验所交付了承包费30万元后未再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季玉平主张系因未能实际占有利用涉案土地而未再支付承包费，根据涉案承包协议所附土地承包示意图记载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季玉平主张未能占用案涉土地具有事实依据，且济军基地未能举证推翻季玉平的主张，因此，本院认定济军基地未履行向季玉平交付土地的义务，季玉平与济军基地的合同目的均未能实现，涉案承包协议事实上已解除，季玉平主张济军基地返还承包费3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季玉平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季玉平未按约支付首付款80万元亦属违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季玉平土地承包费300000元；二、驳回季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济军基地负担。济军基地不服本院一审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季玉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季玉平未提供证据证实李飞飞与良种草试验所有工作或授权关系，且李飞飞收到季玉平的30万元也没有转给良种草试验所或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季玉平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季玉平提交的收据显示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与其主张的2012年5月2日将承包费存入李飞飞银行账户相矛盾且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季玉平提交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二、季玉平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显示时间为2012年5月1日，距离其起诉时间2018年7月2日相隔6年多时间，期间季玉平从未向济军基地及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主张权利。季玉平提交的电话录音，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性，无法证实双方身份，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故季玉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电话录音中系王志石本人，2015年6月3日济军基地对王志石做了停职决定，期间不能代表良种草试验所做出任何承诺，季玉平以向王志石主张过权利为由抗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季玉平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虽盖有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合同章，但上诉人对此印章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继续举证证明合同真实性的责任。对涉案款项的接收人李飞飞，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李飞飞与良种草试验所或王志石的身份关系，不能证明该款项向上诉人或良种草试验所支付。对收款收据，被上诉人一审主张2012年5月2日当天交付款项后随即开具，依被上诉人陈述在2012年5月2日将日期笔误为2015年5月1日明显违背常理，且该收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对此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电话录音，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无法证实其与良种草试验所签订及履行合同的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季玉平负担。庭审过程中，王志石主张已向季玉平交付了涉案《土地承包协议》项下的土地，因季玉平未能将土地转包，所以未能按时足额交纳土地承包费，而季玉平则主张《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位于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故其无法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因此也没有继续履行交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王志石、李飞飞、济军基地均对季玉平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了抗辩，季玉平以其在（2018）鲁0503民初1266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王志石于2018年6月27日的录音资料，证实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中王志石向季玉平讲“我刚才上张勇（综合训练基地土地管理处负责人）那里去了趟，他说你去找来，他说现在靠协商解决已经没门了，您只要有什么问题就赶紧起诉，现在谁接手这个地方具体谁管”；“你该咋起诉就起诉，需要我帮忙的，该咋帮忙的就咋帮忙”；“你的理由就是，原来的生产基地改为训练基地了，使我的承包无法经营”。另查明，王志石、李飞飞陈述李飞飞系王志石的儿媳。季玉平在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协议》之前，曾经在良种草试验所工作过，王志石主张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其与季玉平的关系较好。1995年4月5日，济军基地向其各团（厂）、各分场、机关各处室发放了《关于成立良种草试验所的决定》，内容为根据鲁发（1972）232号、鲁革发（1973）144号文件精神和《军队房地产管理条例》，为加强生产基地桩埕公路以北土地管理开发，经基地首长办公会议决定成立：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该所负责管理生产基地桩埕公路以北的草原改良工作。1995年11月26日济军基地下发了聘用王志石同志任良种草试验所所长的通知，内容为根据一九九五年四月五日《关于成立良种草试验所的决定》，为加强生产基地桩埕公路以北土地的管理与开发，经基地首长研究同意，特聘任王志石同志任济南军区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所长职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志石、李飞飞、济军基地均对季玉平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提出了抗辩。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1、季玉平要求王志石、李飞飞返还承包费300008.33元，理由是没有取得《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明确表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足额交纳承包费也是基于上述原因，由此可推定，季玉平在2012年5月份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时起开始计算。2、对于季玉平提供的录音资料，王志石表示记不清楚，退一步讲，即使该录音资料是真实的，从时间上来看，该通话发生于2018年6月份，已远远超过了季玉平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内容上来看，季玉平没有向王志石主张权利的任何意思表示，故无法推断季玉平曾有过向王志石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时，仅凭季玉平与王志石的此次通话，亦无法推断季玉平在起诉济军基地之前，向济军基地主张过权利，更无法推定季玉平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济军基地主张过权利。3、季玉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飞飞主张过权利。综上所述，季玉平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志石、李飞飞或济军基地主张过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季玉平向王志石、李飞飞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季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12元，减半收取2900.06元，由原告季玉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凡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向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