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1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曾征，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兴萍，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太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遵义市清源山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和平村。法定代表人鲍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国胜、郭显芬，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汇川区政府）因与遵义市清源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山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清源山庄一审诉称：原告在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和平村开设清源山庄，山庄占地面积为12380㎡，土地性质为国有，主要经营旅游开发、餐饮等业务。2016年8月4日上午，被告在未下达任何征收法律手续的情况下，采取暴力手段强制拆除了原告山庄内的部分房屋并强占土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被告征收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被告汇川区政府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038198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请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如下：土地价格2877725元（单价2500元、面积1151.09㎡）、建、构筑物475697元（包括部分住房、围墙、混凝土路面、简易房等约1017.25㎡）、装修及附属物32558元、树木40638元、租金600000元（每月10万元，共计六个月）、停产停业损失1188480元（单价16元/㎡、共计12380㎡）、从业人员补助288000元（单价1600元，共计30人，按六个月计算）、搬迁费247600元（20元/㎡、面积12380㎡）以及律师费287500（按照标的的5%计算）。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10月注册成立，位于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和平村，经营旅游开发、餐饮等业务。2012年8月，原告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幅国有土地，面积为12380㎡，并由被告向原告颁发了遵汇国用（2012）第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6月，被告因实施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项目，被告汇川区政府作出汇府复【2016】42号《关于对的批复》，批复同意了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报送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清源山庄的部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在遵绥路改扩建项目规划范围内，因项目建设需要进行征收。2016年6月14日，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鲍军座谈，双方经过抽签决定由被告选定的遵义播南评估事务所对原告被征收建（构）筑物作价值评估。2016年6月16日，被告汇川区政府在原告的配合下，由贵州三木工程测绘有限公司对原告被征收建构筑物及土地进行了勘丈测量。双方就补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也未对原告的征收作出补偿决定。2016年8月4日，被告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清源山庄征收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相关附属物。原告对被告的强制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同时提出本案赔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黔03行初38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征收以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和平村的房屋行为违法。一审宣判后，被告汇川区人民政府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黔行终14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双方对土地单价有异议，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委托贵州磐基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4月23日，贵州磐基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所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涉案土地的单价为1570元/㎡。鉴定评估费为17840元，由原告清源山庄垫付。因双方对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实际占用原告土地的面积存在争议，经原、被告双方同意且被告自愿负担鉴定测绘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对原告国有土地证中剩余国有土地面积进行测绘。2019年3月6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遵绥路改扩建工程占用清源山庄土地面积为592.68平方米。2、清源山庄现剩余国有土地面积为11787.3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行征收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因被告实施遵绥路改扩建工程被强行征收占用，原告因此共提出九项具体的赔偿请求。对于原告提出的建构筑物赔偿475697元、装修及附属物赔偿32558元及树木赔偿40638元这三项请求，被告无异议，且与被告发布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出的土地赔偿金2877725元、租金60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188480元、从业人员补助288000元、搬迁费247600元、律师费287500元这六项请求，被告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原告、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一、土地部分的赔偿。双方对被占用土地面积及土地的单价均有异议。对于被占用的土地面积，原告认为从征收时测绘机构测量结果来看，应是1151.09㎡；被告认为，根据国土地部门的核实，仅占用了原告325㎡的土地。为此，经双方同意，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因遵绥路改扩建工程实际占用原告的土地面积为592.68平方米，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被占用的土地面积为592.68平方米。对于土地的单价，被告主张应按遵义播南资产评估事务所确定的单价计算，即1078.11元/㎡；因原告对遵义播南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确定的土地单价有异议，且否认收到该《报告书》，经双方同意后由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磐基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评估，确定土地单价为1570元/㎡。该评估结论系专业评估机构作出，具有公正性、客观性，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使用。故被告汇川区政府应当赔偿原告清源山庄土地赔偿金592.68㎡×1570元/㎡＝930507.6元。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由原告垫付的委托评估费用17840元，应当由被告汇川区政府负担。二、租金。案外人租赁山庄内的房屋用于办公，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向原告发放了通行证，且租赁的房屋不属于被征收对象，故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影响案外人对租赁房屋的使用。原告清源山庄虽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其租金损失，故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被告关于遵绥路改扩建并未征收征用该租赁房屋，且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税费凭证予以佐证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关于房屋租金损失为6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之规定，本案原告的被强制拆除房屋属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当给予停产停业补偿。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按经营面积计算：每月16元/㎡；一次性计发6个月。同时，双方就原告被拆除的房屋面积393.59㎡并无异议（包括房屋和简易房），故原告的停产停业损失共计393.59㎡×16元/㎡×6个月＝37784.64元。四、从业人员补助，该损失应当基于征收、强制拆除行为给合法经营行为造成了损失，导致了从业人员的失业而给予的补助。本案中，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仅拆除原告的小部分房屋，不必然导致山庄停业及员工失业，原告对该项主张也未提供充分依据。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搬迁费的计算。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八条之规定，搬迁补助费应当按照营业用房标准计算，故搬迁补助费应当按照14元/㎡标准计算；原告被强行拆除的房屋面积为393.59㎡，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搬迁费为393.59㎡×14元/㎡＝5510.26元。六、律师费。由于该项请求不是因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各项赔偿费用为：930507.6＋17840＋475697＋32558＋40638＋37784.64＋5510.26＝154053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遵义市清源山庄有限公司土地赔偿金、建筑物构筑物赔偿金、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40535.5元。二、驳回遵义市清源山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为：一审以1570元/m2确认土地补偿标准不客观。一审法院不应采用贵州磐基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土地估价报告，应采用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的遵义播南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的土地价格评估即应以1078.11元/平方米确定土地补偿标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土地的赔偿应为592.68m2×1078.11元/m2=638974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金额为475697+32558+40638+17840+37784.64+5510.26+638974=1249002元。遵义市清源山庄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1.汇川区政府违法征收及强拆清源山庄房屋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磐基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的单价为1570元/m2，一审重审后仍以该土地单价标准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3.汇川区政府以“一审以1570元/m2确认土地补偿标准不客观”为由提起上诉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请求二审驳回汇川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汇川区政府因征收事由强制占用清源山庄的土地和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汇川区政府对此负有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项目的计算。一审中，清源山庄共提出九项赔偿请求，具体为土地、建构筑物、装修及附属物、树木、租金、停产停业损失、从业人员补助、搬迁费、律师费。其中，对于建构筑物损失、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树木损失，清源山庄与汇川区政府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项目的损失，本院评价如下：一、土地赔偿金额的确定。关于被占土地的面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争议，后经双方同意，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被占土地的面积为592.68平方米，且汇川区政府在上诉状中也明确土地的面积是按照592.68平方米计算，故涉案被占土地的面积应确认为592.68平方米。关于被占土地的单价，经双方同意后由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磐基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评估，确定土地单价为1570元/㎡。汇川区政府认为鉴定的单价不当，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鉴定的效力，故汇川区政府关于土地单价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涉案土地的单价进行鉴定的结果，并无不当，对涉案土地的赔偿金额的计算结果，应予维持。另外，就清源山庄垫付的委托评估费用，也应当由汇川区政府负担。二、租金损失的认定，案外人虽租赁了山庄内的房屋用于办公，但汇川区政府的征收行为不影响案外人对租赁房屋的使用。清源山庄亦未明确租金损失的来源和具体金额，故关于此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结果正确。三、停产停业的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之规定，汇川区政府应赔偿清源山庄停产停业损失。就具体金额而言，清源山庄未能举证证明具体金额，一审根据汇川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此项金额按每月16元/㎡；一次性计发6个月。因双方就被拆除的房屋面积393.59㎡并无异议（包括房屋和简易房），故清源山庄的停产停业损失计算为393.59㎡×16元/㎡×6个月＝37784.64元。因此，一审就该项的认定，应予维持。四、从业人员补助的认定。从业人员的补助费，实质上应为临时安置费。汇川区政府因征收占用清源的山庄土地，仅占了较小的一部分，并不必然会导致从业人员产生损失，亦不必然导致人员安置之事发生。清源山庄对此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故不予支持。五、搬迁费的认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之规定，汇川区政府应向清源山庄赔偿搬迁费。关于具体的金额，因清源山庄未能举证证明，故参照汇川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无不妥，根据该规定的第十八条，搬迁补助费应当按照营业用房标准每平米14元计算，清源山庄被强行拆除的房屋面积为393.59㎡，故搬迁费为393.59㎡×14元/㎡＝5510.26元。一审就此项计算结果应予维持。六、律师费的认定。赔偿案件只赔偿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律师费并非因强制占用行为导致的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本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松审判员 罗长虹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官录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