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住所地河南省滑县白道口镇六十婆村。经营者：王学田，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贤文，德安县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玉辉，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安县，系王龙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贤文，德安县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因与上诉人王龙及原审被告蔡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龙、蔡玉辉按照“第一期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二期利息以46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判决蔡玉辉共同清偿货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利息的支付标准判决错误。欠条上明确写着“如没付清,就按叁分利息收”，是王龙出具欠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是月息还是年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年息叁分完全不能起到约束债务人的效果，结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上诉人并非自然人的事实,约定的“利息叁分”为月息，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便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也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罚息的规定，加收30%-50%。2、一审法院对1030元的保全费用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一审对王龙和蔡玉辉共有房产进行了查封，为此交纳保全费1030元，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由王龙、蔡玉辉负担。3、涉案债务的本息应由王龙、蔡玉辉共同清偿。二人为夫妻关系,该债务属于夫妻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债务。二人曾共同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该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也应由其二人共同清偿。王龙、蔡玉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交付标的物时，未交付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等资料，应有功能能否正常发挥，需要一定时间检验，因此王龙向其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收取产品及价款的事实，不能完全证明是应该支付的产品价款（蔡玉辉表示对此不知情）。2、涉案货物坏了，不能正常使用，且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交货地点是江西省德安县，一审不具有管辖权，也未收到一审开庭通知，程序违法。4、蔡玉辉不是适格被告，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自2008年至2014年连续做了六七年生意,成了朋友关系。2014年初,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送一批打包机到德安,王龙为其销售,因其中有二台客户未试用也未付款，自己于2014年10月12日向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出具欠条一张。时隔不久,客户龚福权在启用时发现打包机油缸破裂,要求退货调换,并搁置至今。王龙多次打电话给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来检修或调换,但一直置之不理,自己认为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已自愿放弃货款就罢了。然而,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2019年9月5日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自己完全不知情。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偏信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受理了不属于该院管辖的案件,显失公正。自己一直未收到法院传票传唤，也未看到手机上有关法院的案号短信内容，直到2019年12月14日才收到法院邮件,内装一审判决书一份。由于一审违背法定程序,导致自己在一审中丧失了答辩、抗辩权。3、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对其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2日,从约定在2014年12月底为止的时间计算,已超过四年零九个月。被上诉人未在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也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故该主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其各项诉讼请求。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辩称，王龙称打包机油缸破裂，不予认可。王龙购买过涉案打包机后还与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有来往，但从未提出过打包机有质量问题，若真有问题，王龙会第一时间提出，更不会出具欠条。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诉讼过程中，王龙与一审法院、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有过多次通话，并且一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也是王龙提供的地址，证明其对诉讼过程是明知的。王龙曾多次致电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和诉讼代理人承诺会及时还款，2019年12月5日表示认可欠款，并承诺偿还。王龙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提出的，不予支持。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46800元及其利息（第一期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二期利息以4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被告王龙购买原告一批打包机，原告将打包机装好车后，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经结算被告王龙共欠款46800元，2014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恩田液压机械厂打包机款46800元（肆万陆仟捌佰元整），10月底付20000元，12月底付清，德良王龙，2014年10月12日如没付清，就按叁分利息收”。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推脱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王龙购买原告一批打包机，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将打包机装好车后，被告并未支付了全部货款，经结算被告王龙共欠款46800元，有被告王龙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请求被告王龙支付欠款46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虽被告王龙在欠据上注明“如没付清，就按叁分利息收”，但并未注明是年息、月息还是日息，属于约定不明，不予采信，但因被告未按欠据约定支付欠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酌定从被告最后偿还期限即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诉请被告蔡玉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不予支持。被告王龙、蔡玉辉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打包机款46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将判决主文第一项“自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更正为“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期间，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与王龙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2月5日王龙认可欠款、承诺偿还，本案不超诉讼时效。王龙、蔡玉辉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打电话时已经相隔了5年零2个月，代理人是在千方百计的诱导王龙，让王龙承认。王龙、蔡玉辉提交：王龙与龚福权的照片、视频，用以证明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出卖的产品存在瑕疵，不能使用，王龙和龚福权多次通知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但置之不理；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起诉状，用以证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蔡玉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未接到开庭通知，缺席审理违法，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蔡玉辉在原户籍地养病，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程序违法。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质证称，龚福权的视频资料来源不明确，即便真实，至今已6年，是人为还是质量问题不得而知，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龙与蔡玉辉是夫妻关系，其可以代蔡玉辉签收法律文书，一审程序合法，蔡玉辉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将打包机出售给王龙，王龙为此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龙未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向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王龙称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是2014年初购买，在10月12日出具欠条时亦未提出质量问题，故对王龙所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欠条上所载“按叁分利息收”，无法得出是月息还是年息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判决未按此认定利息，并无不当。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上诉主张按3分计息，本院不予支持。王龙与蔡玉辉虽是夫妻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上诉主张蔡玉辉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不能确定约定的履行地点，应以接受货币一方即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所在地（滑县）为合同履行地，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通过王政伟和王龙2019年的通话录音来看，王龙认可欠款的事实，亦有王龙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王龙偿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在通话中，王龙未提出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龙二审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向王龙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地址与王龙在上诉状和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所写地址相同，证明王龙是在该处居住，虽然邮件被退回，应视为送达。一审未判决蔡玉辉承担责任，其不具有上诉利益，无权提起上诉。综上，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王龙、蔡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保全费1030元，由王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滑县恩田液压机械厂负担763元，王龙负担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