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2民初628号 原告：王某1，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海南省海口市文华路18号海南文华大酒店803室，现办公地址为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官塘旅游开发区58栋。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该公司职员。 被告：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海南省琼海市温泉官塘。 法定代表人：余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该公司法务。 原告王某1与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来泉俱乐部公司）、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给原告会员服务费90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4.75%计付二年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因异地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向社会宣传称“只需90000元!即刻拥有一套海南养生度假房。”并明确承诺俱乐部会员终身享有每年3月1日到12月31日（10个月）免费入住酒店式公寓标准房，只需承担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每年1月1日至2月28日（2个月）享受会员价。原告于2016年1月初前往俱乐部实地考察时，为了问清楚会员房的来源及经营风险，俱乐部方面向原告提供了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证明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提供天来泉二期805套房屋使用权及体育馆、音乐厅、老年大学等配套设施的全权经营管理合同，为其四十五年。同时还提供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天来泉琼海旅（2015）02号文件《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俱乐部公司的琼海分公司签订《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会籍合同》，并缴纳会籍费9万元，办理了N0.A00642号VIP会员卡，成为终身会员。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单方违约终止合同，对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当于因违约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可以预见获得的利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本公司自2012年成立以来，通过整合相关合作企业的资源、探索建立会员制为客户提供价优质高的养老服务、积极推进养老产业的发展。2014年底，本公司推出涉案会员制度，主要内容为：客户缴纳一定金额的款项成为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取得会员卡，该卡可以储值，在本公司与其他合作单位消费享有折扣优惠，每年3月1日至12月31日（10个月）可免房费入住本公司管理的公寓房，每年1月1日至2月28日（2个月）入住则享有折扣优惠，本公司为入住公寓房的会员提供健康、养乐、生活管家、运动等各项收费或免费项目的服务。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本公司签订《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会籍合同》，并向本公司支付90000元成为会员（会员卡号：N0.A00642）。原告分别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入住俱乐部29#A309房，共入住27天。涉案会员制在推行后，俱乐部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如下问题：1.会员不接受俱乐部提供的服务价格进行合理调整，导致俱乐部的服务价格无法跟随市场的变化而变化，服务难以为继。2.部分会员拒不缴纳综合服务费，且入住期间其他增量消费少。3.部分会员滥用会员权益，占用俱乐部给其安排的住房自己不住，而高价出租给他人，有些会员将俱乐部安排给其的住房空置而拒不退房。4.部分会员在俱乐部从事非法活动，严重影响了俱乐部的形象和声誉，损及俱乐部的经营和收益。5.部分会员拖欠俱乐部房租，经多次催讨仍不支付。6.部分会员倒卖会员卡，赚取高价，导致俱乐部经营亏损，无法及时支付相应会籍费用。二、关于违约责任。首先，本公司正是由于部分会员的一系列不当行为，导致经营困难，俱乐部难以为继才被迫发出《告示函》，初衷也是为了防止广大会员权益进一步受损，而非原告诉称的恶意破产和清算。更何况也有部分会员接受了《告示函》的补偿方案，与本公司达成一致解除合同。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最后，从其他类似案件可知，本公司在纠纷发生之前，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会员提供了服务。而事实上，本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只负有向会员提供入住公寓房的义务，但本公司安排的公寓房一般为双床房，严格来讲，其会员权益是获得一个床位的居住权，本公司在实际安排中，均是一个会员安排一间房，不但会员自己可以住，相关同行人员也可住。本公司不仅按约定提供了服务，还提供了超过合同约定的服务。综上，本公司违约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迫停业的，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本案处理意见。鉴于原告要求返还会员服务费，本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已经部分履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结算又包括已履行部分的结算和未履行部分的结算。对于已履行部分，本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且在会员卡销售过程中支付了相应的佣金和税费，原告也享受了约定的会员服务，因此，对于已履行部分，应考虑本公司的付出和原告的所得，原告对其所得依法依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未履行部分，本公司应予以退还已收取的相应的会籍费。综合本案情况，本公司认为退还原告60%的会籍费是合理的。原告要求退还本金和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 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关于支持天来泉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是本公司向海南天来泉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的内部文件，旨在支持、鼓励其发展养老产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该函不是本公司对原告的承诺，不是本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不能成为原告向本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该函不具有向原告担保天来泉俱乐部有限公司债务的法律效果。本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成立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基于其与天来泉俱乐部有限公司和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会员会籍合同》，证明取得会员权益；2.购卡发票，证明缴纳会籍费90000元；3.会员卡，证明会员权益;4.委托管理合同；5.天来泉琼海旅（2015）02号文件《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与证据4共同证明担保及连带责任；6.天来泉俱乐部10周年“豪礼”来袭；7.天来泉公司的《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公司的告示函（四）》，证明被告出具的告知函，同样情况下补偿不是一样的，被告主张的60%不符合告知函约定的内容；8.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违约的事实。被告天来俱乐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历史宾客列表，证明原告入住27天、被告俱乐部公司已履行相应服务，原告也享受了会员服务，因此，对于已履行部分，原告对其所得依法依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服务合同纠纷的事实，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告签订服务合同、交纳会籍费后取得会员资格的事实，被告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作为会员入住后被告提供服务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属下琼海分公司签订《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会籍合同》，合同约定：会员自愿加入俱乐部，会籍资格终身有效。通过购买会籍方式获取会籍，成为俱乐部会员；会员所持有的会员卡具备储值功能；会员资格，可以转让、赠予及依法被继承；会员享有与会员权益有关的管理和服务的知情权、建议权及投诉权；会员在俱乐部消费除享受应有的会员折扣外，还同时享有俱乐部提供的各项免费服务；会员享有每年3月1日-12月31日（10个月）免房租入住俱乐部标准配置养生公寓房的权益。入住期间，只需承担综合服务费（含物业费、水电气费等费用）；每年1月1日-2月28日（2个月）入住享受会员折扣价；会员须一次性支付会籍费人民币90000元；俱乐部和会员双方不得任意解除合同等，但未对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同日，原告向俱乐部公司支付会籍费90000元，并领取了VIP会员卡（卡号：N0.A00642）。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相应的会员服务，原告于2016年2月1日至2月28日入住俱乐部29#A309房，共入住27天。2018年6月15日，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向会员们发出告示函，以部分会员们拒不缴纳相应综合管理费用，对其公司按照规定调价等进行抵制、投诉，并占用客房，非法倒卖或恶意散播虚假信息等，给其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困难，并致使俱乐部经营收入无法覆盖成本，造成巨额亏损，已拖欠业主房租、供应商各其他商家款项逾千万元为由，停止了各项会员服务事宜。同日，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亦向俱乐部琼海分公司及会员们发出告示，称因俱乐部公司长期拖欠其公司房租，两家公司已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俱乐部及会员们于2018年6月18日前清退房间。因会员不同意搬离会所，被告俱乐部公司便将会员居住的会员房停水停电，双方矛盾不断激化，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政府和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被告不动产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8月及11月向会员们发出三份告知函，承诺其公司愿意拿出自有资金对俱乐部公司会员进行相应补偿等。原告不同意被告不动产公司的处理意见，便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健康保健服务，养生知识培训，旅游、娱乐项目投资等，其股东分别为不动产公司及琼海天福源酒店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系2012年9月1日，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与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向俱乐部公司提供其名下的“天来泉国际休养中心”二期805套房屋使用权及体育馆、音乐厅、康复疗养院等公共配套设施，并允许俱乐部公司在合同期内全权经营管理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物品；合同期限为45年；俱乐部公司向不动产公司支付年利润20%的分成。2012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终止上述合同后，同年12月31日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与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将上述商品房及相关服务设施租赁给俱乐部公司，用于推行会员制服务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5年2月12日，不动产公司向俱乐部公司发出天来泉琼海旅〔2015〕02号文件，承诺以其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对俱乐部公司因会员制施行而产生的一切经营性风险承担最终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服务合同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涉案《会员会籍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遵守和履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单方违约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原告也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解除合同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见双方已事实上解除合同。现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解除合同后的赔偿责任问题，主要焦点是： （一）关于原告主张退还原告会籍费9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支付会籍费后获得会员会籍资格，原告即可享受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相关服务，但其于2018年6月15日向全体会员们发出告示函，停止提供服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交纳的会籍费9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该款项的性质作出约定，且合同中也未就违约时该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服务合同的性质，原告交纳该款后即获得终身会籍资格、免房租入住俱乐部标准配置养生公寓房的权益、只需承担综合服务费（含物业费、水电气费等费用）等，现因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单方违约，致使原告不能获得相应的权益，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就是已支付的会籍费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退还会籍费90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退还会籍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付二年的利息，因涉案合同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合同后，没有就合同解除后及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兼顾公平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请求从被告违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年利率4.75%计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应于2018年6月15日其至履行之日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计付利息给原告。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关于其公司已向原告提供了相应服务，原告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仅同意退还原告60%会籍费的抗辩理由，而原告所缴纳的会籍费系其获取会籍资格，并基于此资格可终身享受被告提供的免费或优惠服务的前提条件，现合同解除后，原告丧失了会籍资格，系被告的过错所造成，被告要求予以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以被告不动产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其共同承担退还会籍费、支付利息的责任，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以于2015年2月12日向俱乐部公司出具的《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属于内部文件为由，主张不是其对原告的承诺、不具有对外效力。而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作为涉案服务住房、设施的所有权人及俱乐部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于2015年2月12日向俱乐部公司出具的该函件虽系其向俱乐部公司的单方承诺，但在经营过程中，系以该函件作为服务合同履行的要件予以宣传，获取原告及其他会员相信服务合同具有履行保证后才签订合同、交纳会籍费，结合2018年7、8、9月其向全体会员发出的三份“告示函”，与该决议函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不动产公司公开以自己的行为承诺对俱乐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其承诺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合法有效。因此，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不动产公司关于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此外，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因异地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但其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且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也没有约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应退还给原告会籍费9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王某1会籍费9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退还之日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计付利息给原告； 二、被告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钟兴珠 书 记 员  杨国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