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51070N。法定代表人：刘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京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胜丰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73381784F。法定代表人：王明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艳，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一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南一建司支付携手公司货款1779431.76元及违约金（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计算至2017年9月5日的违约金为689436.43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河南一建司应付货款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累计钢材供应量超过1000吨时，之后不应再计算加价款，携手公司自己陈述2015年5月5日付款条件成就。应付款总额应为7706702.07元；2.对河南一建司已付款中的5216270.37元没有异议，河南一建司还先后付款711000元也应计算本案已付款，欠付货款金额应为1779434.76元，至于北碚区蔡家“碚都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四标段）《钢材供销合同》上加盖印章不是河南一建司的印章，不是河南一建司的意思表示，河南一建司也不是该项目的施工单位，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以1779434.76元为基数、从携手公司诉讼请求的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月利率2%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4.携手公司举示的结算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携手公司未作答辩。携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河南一建司给付货款446412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464127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结算后已经支付的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携手公司（作为乙方）和河南一建司（作为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二期安居房工程（三标段）项目供应钢材。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供货，全部钢材6个月供完。乙方暂定于2015年3月开始供货，每批次货款从供货之日起至结账之日最多不超过四个月，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若超过应付现金。垫资款从送货之日起按每天每吨4元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所有钢材款在2015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钢材的价格标准以及上车费、运费标准；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若在约定时间内没有支付乙方钢材款，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此外，甲方从逾期之日止，按欠款钢材总吨位每吨每日4元的标准外，还支付欠款总金额月息2%的资金占用补偿费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携手公司陆续向河南一建司供货，截至2015年5月5日，供货数量达1014.088吨。一审审理中，携手公司表示违约条款约定的每日每吨加价过高，要求调整为按每月2%计算。合同签订后，携手公司从2015年3月12日至9月25日陆续向被告河南一建供货，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月23日，被告河南一建司累计付款5216270.37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两项发生争议：（一）河南一建司举示相应付款明细，拟证明其累计付款5216270.37元后，又先后向原告携手公司付款711000元。对此，携手公司不予认可，并举示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北碚区蔡家“碚都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四标段）《钢材供销合同》，认为该付款系支付该合同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二）对《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理解，携手公司认为“每批次货款从供货之日起至结账之日最多不超过四个月，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若超过应付现金。垫资款从送货之日起按每天每吨4元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是指提供的钢材或者达到满四个月或者达到满1000吨，只要满足其中一个条件，被告就要开始支付货款，支付的货款应当优先冲抵批次靠前的钢材的货款，且该1000吨钢材应当按照每天每吨4元的加价款进行计算。河南一建司不予认可，认为该条应当理解为，在达到满四个月或者满1000吨钢材的时候被告应当付款，但是支付的货款应当优先冲抵超过1000吨以外的货物的货款，且该1000吨作为垫资就不应当计算每天每吨4元的加价款。为此，双方各自提交了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计算货款、加价款及违约金的结算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商事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携手公司与河南一建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携手公司与河南一建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河南一建司向携手公司支付垫资期间的“加价款”、“资金占用费”等款项，该约定属于双方之间对付款期间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钢材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携手公司垫资期间内钢材实际价格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与加价之和计算；《钢材供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外支付的“资金占用补偿费”，属于双方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购销合同中部分条款的争议问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合同条文原意予以解决。本案合同中“垫资款从送货之日起按每天每吨4元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的字面意思是对每一批次的货物都可以加收4元的资金占用费。河南一建司认为每种钢铁的结算价格已经上浮了100元-200元作为加工费，即携手公司已经在合理的利润上增加了利润，携手公司对1000吨进行垫资是真实意思表示，垫资再重复计算垫资利息显失公平的意见不能成立，首先法律并没有禁止双方对钢材基本价格上约定加价款，且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钢材价格在2000元/吨以上，即使在100-200元上浮的基础上再增加4元/吨/天，也不属于明显超过市场价格的情形。对合同条款中的“每批次货款从供货之日起至结账之日最多不超过四个月，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若超过应付现金”，根据字面意思应当理解为携手公司供货达到满四个月或者满1000吨任一条件时，河南一建司应当支付货款，该支付的货款应当是指的超过1000吨以外的钢材款。但是该1000吨的垫资款应当从双方约定的“送货之日起按每天每吨4元”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本案携手公司表示违约条款约定的每日每吨加价过高，要求调整为按每月2%计算，予以采纳。携手公司与河南一建司的合同中对已付款项冲抵本金或是违约金的顺序没有约定，且河南一建司已付款项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所付的款项应先冲抵所欠钢材款本金，然后再冲抵违约金。本案中，每次钢材销售的时间、吨位清楚，能够确定每次钢材价款、加价款及违约金数额，应当逐笔冲抵。因此，河南一建司已支付携手公司钢材款5216270.37元，该款项依法应当优先冲抵本金，再冲抵违约金。经查，截止2015年5月5日，携手公司供货数量达到1014.088吨，从钢材销售市场的客观实际出发，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条件成就。因此，2015年5月5日，双方的钢材购销量达到1014.088吨时，满足合同约定的“每批次货款从供货之日起至结账之日最多不超过四个月，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若超过应付现金”的约定，河南一建司应当及时、按约支付携手公司钢材款。综上，依据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计算钢材款、加价款及违约金结算明细载明的供货时间、数量，确认从2015年5月5日起（即钢材送货达1014.088吨）至2017年1月23日河南一建司最后一次付款时，河南一建司尚欠携手公司钢材款2685563.01元、加价款965603.9元以及违约金1095916.3元。关于河南一建司认为其累计付款5216270.37元后，又先后向携手公司付款711000元的问题。经查，双方除本案涉合同外，交易还涉及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北碚区蔡家“碚都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四标段）《钢材供销合同》，结合构成711000元的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节点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711000元系支付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对此，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诉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河南一建司于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携手公司钢材款3651166.91元、支付2017年1月23日前的违约金1095916.3元，以及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651166.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携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1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450元，由河南一建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河南一建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北碚区蔡家“碚都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四标段）资料，因该资料不能否定2016年3月22日的《钢材供销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申请调取证据超过本案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累计钢材数量不超过1000吨，若超过应付现金”，仅是对携手公司垫资额度为1000吨，超过部分河南一建司应当支付现金，携手公司不再垫资的约定，并非供货超过1000吨为付款条件成就的约定。携手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供的钢材或者达到满四个月或者达到满1000吨，只要满足其中一个条件，被告就要开始支付货款”，结合携手公司计算货款明细，携手公司实际表达的意思是2015年5月5日累计钢材供应量超过1000吨时垫资1000吨的条件成就、才开始计算加价款，而非付款条件成就、不再计算加价款；携手公司认为2015年5月5日前不计算加价款是否正解，因并未损害河南一建司的利益，本院不予评价。河南一建司提出2015年5月5日累计钢材供应量超过1000吨时付款条件成就、之后不再加价的理由不成立，其依据该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提出应付款总额应为7706702.07元、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以1779434.76元为基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河南一建司提出除一审已经认定已付款中的5216270.37元没有异议外，河南一建司还先后付款711000元也应计算本案已付款的上诉意见。因携手公司已经提出该款系履行北碚区蔡家“碚都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四标段）《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价款，并举示了该合同原件；河南一建司未能提供充分反证否定该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一审采纳携手公司的意见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河南一建司提出违约金应从携手公司诉讼请求的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月利率2%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上诉意见。携手公司诉讼请求并未放弃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违约金付款请求权，而是将其计入货款金额，一审判决河南一建司支付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违约金不属于超过诉讼请求判决;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未依据结算金额进行判决，而是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账的供货时间、数量、价格作为基础及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计算表进行判决。河南一建司提出携手公司举示的结算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基础事实不存在，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河南一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