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天宝路67号福景市场大厦。经营者林秋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绘，广东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武联盈购物广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朋上诉请求：1、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3、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金46960元的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酒水不应当被认定为标签瑕疵的产品，应当是“标签缺失”。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己经尽到了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责任。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26、96、97条关于进口食品的强制性规定，很显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涉案产品为不合格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依国家相关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相关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进口的酒水无标准依据，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定是否合格，很显然涉诉酒水违背《食品安全法》第92、96、97条强制性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消费者举证证明涉案酒水是否有毒有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涉案酒水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等质量安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应当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如果需要申请鉴定也应当由销售者去申请鉴定，不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到消费者身上。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酒水的合法来源以及经检验检疫后的质量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两个法律概念，将“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混为一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十倍赔偿条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法条并没有规定赔偿条件为“有毒有害食品”，食品安全标准不仅仅是指“有毒有害食品”，它应当包括《食品安全法》第26条规定的所有情形，即包括：标签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假冒伪劣食品、未经检验检疫合格的进口食品、过期食品、危害人体健康的有毒有害食品等等，这些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仅限于“有毒有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武联盈购物广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有毒有害或者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情形，以及食用该食品后造成了损害。二、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只能算是瑕疵，属于食品安全法148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情形，上诉人不能因食品没有中文标签就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4条已经列举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13种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而没有中文标签不属于该34条所列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消费者可主张十倍赔偿仅适用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标签和说明书不是食品，不会改变食品的质量和营养成分，没有中文标签不代表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向多家经营者批量购买洋酒，不存在被上诉人出售洋酒没有贴中文标签导致误导上诉人。四、上诉人系恶意索赔，其保留产品，根本没有食用，谈不上对身体造成任何危害。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产品货款4696元，并支付原告价款十倍赔偿金4696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诉称，原告于2017年11月5日在被告武联盈购物广场购买了4瓶进口洋酒，其中70cl轩尼诗XO2瓶、1.5L轩尼诗VSOP2瓶，合计4696元。所有洋酒均未饮用也未开封。原告认为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其后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该局认定被告销售无中文标签进口食品的行为违法，对被告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退回货款及十倍赔偿金。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产品实物、POS签购单、购物小票、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交的产品实物、POS签购单、购物小票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商品属于进口商品，商品没有中文标签，被告亦不能提供上述进口商品的合法来源证明、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海关的放行证明，据此可认定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退还上述涉案商品，如不能退还，则按照购买价格相应扣减。关于原告请求的十倍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原告诉请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联盈购物广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朋返还货款4696元；二、原告王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武联盈购物广场退还2瓶轩尼诗XO、2瓶轩尼诗VSOP，如不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王朋的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元，由原告王朋负担993元，由被告武联盈购物广场负担9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已通知双方就预缴诉讼费是否由败诉方径付提交书面意见，如逾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同意由败诉方向其支付诉讼费。上诉人王朋已预缴诉讼费，但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则称诉讼费由败诉方王朋负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进口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涉案进口洋酒的出入境部门检验检疫证明、报关手续、进货证明，其行为已经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主张没有中文标签仅为标签瑕疵，涉案进口洋酒无毒、无害，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亦没有法律依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多次向多家经营者批量购买洋酒，不存在误导，是恶意索赔。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该项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朋支付赔偿款46960元。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负担。上诉人王朋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武联盈购物广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王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九十二条被吊销食品生产、流通或者餐饮服务许可证的单位，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处罚决定作出之日起五年内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食品生产经营者聘用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从事管理工作的，由原发证部门吊销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