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滏临南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李英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昌，峰峰矿区光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刚，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元大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红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颠倒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案涉门市由被上诉人和王某合伙经营，但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伙经营的事实。上诉人为了证明徐红刚转租门市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视频、王某的银行流水、法院调取了王某经营门市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以证明王某的经营门市的事实，该证据链已经完全证明在经营案涉门市。庭审时，被上诉人不否认王某经营门市的事实，但其主张和王某合伙经营门市，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强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故意颠倒黑白。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单方面变更合同，属于伪造合同，因此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据合同法解除无效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单方面变更合同的情形下，对合同效力未予置评，故原审判决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出具的和王某合伙经营的情况说明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壹佰零三条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并且上诉人要求王某出庭作证以查明事实，但被上诉人拒不让王某出庭，故原审程序违法。 徐红刚答辩称，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视频、王某的银行流水、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等证据不能证明转租的事实。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视频不是案涉4、5号门市的视频，王某的银行流水系与案外人梁臣之间的交易，工商登记的地址是峰峰矿区文化大厦，非案涉门市，故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转租的事实。聚元大厦公司以转租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第二，王某向徐红刚出具证明：证实2018年9月至今双方合伙经营案涉门市。第三，徐红刚未单方面变更案涉《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的时间、金额均没有变动，“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不是徐红刚书写，而是聚元大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牛瑞文书写，不能因为有“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这几个字而推断合同无效，且聚元大厦公司对徐红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非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徐红刚的诉讼请求内对通知进行审理，符合法定程序。第四，聚元大厦公司主张要求王某出庭作证，系其自己举证，原审法院没有义务要求王某必须出庭作证。第五，2019年9月26日，徐红刚与王某就在案涉门市，聚元大厦公司就在该门市楼上，其应当知道案涉门市的租赁情况，聚元大厦公司下达解除合同通知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间隔时间为7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聚元大厦公司未在六个月提出异议，其不得以转租为由解除合同。 徐红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2019年4月25日所作解除合同《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甲方聚元大厦公司与乙方徐红刚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愿将大厦一楼外面房（自南向北第4号、5号门市）租赁给乙方，租金是肆拾万整(小写400000元整)，一次性付给甲方，租期四年，即:从2018年9月26日至2022年9月25日止。到期后将门市交付大厦由大厦面对社会招商。……因甲方出现经济纠纷如（抵押贷款、拆迁、对外承包、抵债、停电）等造成乙方未能正常经营到期，将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负责双倍赔偿乙方所交付的租赁费用。……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聚元大厦公司签字处有牛瑞文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徐红刚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梁臣签字捺印。”2018年1月18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徐红刚缴纳峰峰聚元商业大厦一楼外门市（自南向北第4、5号）四年全部租金共计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租期四年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25日止。收款人处牛瑞文签字并加盖聚元大厦公司公章。”2019年4月25日聚元大厦公司在徐红刚所租赁门市张贴《通知》，载明：“徐红刚：2018年1月6日，您与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徐红刚租赁经营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4号、5号门市。在协议履行中，由于您未经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擅自将该门市转租于第三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研究决定:解除与您签订的租赁协议书。限您在10日内到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解除合同事宜。否则，视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本通知自送达或张贴涉案门市之日起生效。落款处加盖李英鑫印章和聚元大厦公司公章。”2019年8月14日，聚元大厦公司申请对“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笔迹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0日，徐红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手写的‘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是牛瑞文于2018年8、9月份写的，在大厦办公室写的，现在联系不上牛瑞文……”。 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载明：“2018年8月19日王某向梁臣转款100000元、同年8月23日王某向梁臣转款50000元、8月28日王某向梁臣转款100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5日，经聚元大厦公司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议，免去牛光远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李爱珍公司监事职务，免去牛瑞文公司经理职务。2018年10月26日，聚元大厦公司2018年第四次股东会决议选举李英鑫，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年10月27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的变更登记申请，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聚元大厦公司的股权结构是李英鑫占注册资本33%，邢西锋占注册资本34%，唐彦兵占注册资本33%。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6日，徐红刚与聚元大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徐红刚提供的2018年1月18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徐红刚缴纳峰峰聚元商业大厦一楼外门市（自南向北第4、5号）四年全部租金共计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涉案门市由徐红刚占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25日止。2019年4月25日，聚元大厦公司以“徐红刚未经其同意，擅自将门市转租于第三方”为由，向徐红刚送达解除租赁协议的《通知》。庭审中聚元大厦公司主张徐红刚将涉案门市转租给王某夫妇，徐红刚对此出具情况说明“其与王某于2018年9月份合伙经营商业大厦4、5号门市”。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视频光盘及申请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不足以证明徐红刚存在转租事实。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系王某与案外人梁臣之间的交易，且徐红刚对此不认可，无法证实王某与徐红刚之间的关系，故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红刚擅自将门市转租给第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聚元大厦公司以转租为由作出的解除与徐红刚签订租赁协议的《通知》，不符合上述情形，故该《通知》对徐红刚不发生法律效力。徐红刚提交的协议书中载明“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聚元大厦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没有“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在审理过程中，聚元大厦公司申请对“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笔迹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在向原、被告双方进行了明确法律释明后，双方均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通知到牛瑞文到庭，导致司法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按照举证责任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徐红刚主张手写部分“乙方可对第三方出租”系牛瑞文书写，据此，徐红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4月25日被告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通知》，对原告徐红刚不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聚元大厦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7年12月30日梁臣、徐红刚与聚元大厦公司签订租赁1、2、3号门市的合同，证明梁臣与徐红刚是合伙关系；证据二，梁臣向王书太、赵根福、赵东峰的告知函，证明徐红刚存在对外转租行为，徐红刚与王某不是合伙关系。徐红刚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与案涉4、5号门市均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转租的事实。徐红刚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当庭证明其与徐红刚间系合伙关系，占用4、5号门市进行经营。聚元大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与原审陈述矛盾。王某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独立个体，与合伙不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聚元大厦公司为了证明徐红刚转租事实，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徐红刚就案涉门市进行转租的事实。同时，本院审理中，王某本人到庭作证，证明其与徐红刚系合伙经营关系，故聚元大厦公司应当就其所称徐红刚转租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聚元大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徐红刚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即使本案租赁合同书中手写“乙方有权对第三方出租”为徐红刚单方面书写，该部分内容确认为无效，但其效力亦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中其他内容效力。聚元大厦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由于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峰峰聚元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王双振 审 判 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张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