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执复402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梁育华，男，汉族，1959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飞，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国森，男，汉族，1989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怀集县天成大酒店。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怀城镇解放中路40号（2001年12月7日因停业被注销登记）。负责人：梁育华。复议申请人梁育华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在执行（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王国森申请追加梁育华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对此，执行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粤1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一、追加梁育华为(2002)肇中法执字第17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梁育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森履行(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怀集县天成大酒店（下称天成大酒店）应承担的债务。梁育华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执复57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2019）粤1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王国森书面称：（一）关于天成大酒店企业类型及投资人问题。1、我方曾于2019年6月21日到天成大酒店所在地的工商管理部门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该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但经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查询，并未查到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故该局向我方出具《证明》，证实：“经检索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业务系统没有记载怀集县天成大酒店的登记资料”。因此，我方无法通过工商管理部门查询到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2019年11月1日，我方到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调阅了(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案件的案卷材料，发现该案的证据部分附有天成大酒店于1996年4月9日取得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在1999年1月18日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显示天成大酒店在1996年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育华。而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产生于1996年3月，在2001年经生效法律文书(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我方认为，该案在诉讼时的已经将天成大酒店营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作为证据进行过质证，因此与原件一样具有可信性。由此可见，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从1996年产生到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时的2001年，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类型都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育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规定，梁育华作为天成大酒店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在经营期间天成大酒店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我方在本案一开始所提交的《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复印件），是我方在受让本案债权时，从上一手债权人处所取得的资料。该资料为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日向梁育华出具，不排除证据原件就在梁育华手中。此《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复印件）与我方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天成大酒店营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并不矛盾。因为该案诉讼时间发生在2001年10月-11月期间，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及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所反映的是1996年至1999年间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而《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复印件）是在2011年12月1日出具的，不排除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梁育华对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类型进行了变更。我方认为，无论天成大酒店是个体工商户还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梁育华都必须对其经营天成大酒店期间天成大酒店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梁育华复议申请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前后矛盾，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梁育华在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书》事实和理由中第一至第三点认为，天成大酒店既非个人独资企业，也非个体工商户。其并不认可我方提交的《企业档案查询证明》以及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所调取到的天成大酒店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梁育华认为应当根据2019年6月24日由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确定，查无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如此说来，梁育华就是认可天成大酒店在经营过程中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即属于非法经营，而非合法的企业法人。但是，其在《复议申请书》事实和理由的第四及第五点又认为，天成大酒店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梁育华是天成大酒店的股东，既然梁育华认为天成大酒店没有工商登记资料，其自始至终也拒绝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关于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资料，那又根据什么来证明天成大酒店已经被注销了呢？又用什么来证明梁育华的股东身份呢？很明显，梁育华的陈述就是前后矛盾，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足以采信。（三）无论天成大酒店是个体工商户，或是个人独资企业，还是没有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企业，梁育华作为其经营者，都应当对天成大酒店所产生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梁育华是被执行人天成大酒店的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这个事实在(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2002)肇中执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2002)肇中执字第172号恢字1号民事裁定书等一系列生效法律文书中都有清楚列明。且根据我方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天成大酒店营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也显示，天成大酒店的经营者就是梁育华。而在本案原审听证中，梁育华本人也是承认其为天成大酒店的经营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第41条、第10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三条规定，无论天成大酒店是个体工商户，或是个人独资企业，还是没有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企业，梁育华作为其经营者，都应当对天成大酒店所产生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执行法院(2019)粤1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执行法院在重新审查期间查明：2001年12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怀集县天成大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086000元及利息895231.73元（该利息计至2001年8月20日，从2001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息计算）付清给中国银行肇庆分行；二、梁育华、植X锋以其提供抵押的房屋两间（房屋他项权证号为：粤房他证字第××号）、梁育华以其提供抵押的土地九块对天成大酒店在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银行肇庆分行有权以上述抵押房屋及土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天成大酒店及梁育华、植X锋没履行上述债务，中国银行肇庆分行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11月23日，执行法院作出(2002)肇中执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2004年3月3日，执行法院根据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的请求立案恢复本案的执行，因涉案财产无法拍卖成交，遂于2004年4月5日作出(2002)肇中执字第172号恢字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肇庆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2年5月2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梁育华、植X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梁育华、植X锋自愿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支付1086000元作为执行和解对价款，该执行和解对价款在各方签署协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二、所有梁育华、植X锋支付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款项，均汇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指定银行账号；三、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同意，在按时、足额收到梁育华、植X锋支付的和解对价款1086000元后免除梁育华、植X锋在该协议所涉执行案件中抵押担保责任。该案剩余债务由天成大酒店负责继续偿还。2012年7月1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向执行法院提交《关于申请办理对怀集县天成大酒店执行案件解除抵押担保责任的函》，申请对(2002)肇中执字第172号恢复字1号民事裁定对抵押担保责任作结案处理，对剩余债权由天成大酒店继续偿还。2016年12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深圳市中能建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4日，深圳市中能建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王国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并于2018年12月14日在《南方日报》刊登《深圳市中能建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受让人王国森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序号21均列有债务人名称天成大酒店。王国森于2019年2月20日向执行法院申请变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4月1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12执异26号执行裁定，变更王国森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本案重新审查期间，王国森表示其到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天成大酒店的工商资料，该工商管理局工作人员回复称系统里面没有天成大酒店的相关资料。2019年6月24日，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称：“经检索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业务系统没有记载‘怀集县天成大酒店’的登记资料。”王国森到执行法院档案局调取原案号为（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中被执行人天成大酒店的主体资格的资料，天成大酒店执业执照（副本）显示该酒店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负责人为梁育华；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反映的是天成大酒店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者为梁育华。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案件，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国森申请追加梁育华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据是否充分。王国森提供的《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天成大酒店执业执照（副本）、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均显示：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1996年6月3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天成大酒店的负责人为梁育华。而梁育华在书面答辩意见中陈述称“答辩人（梁育华）投资成立的天成大酒店于2001年12月17日因停业被注销”，且本案听证中，梁育华亦确认其曾是天成大酒店的负责人，结合梁育华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主张对天成大酒店的债务清偿责任消灭，可知，梁育华对其是天成大酒店投资人及天成大酒店属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予以承认。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实，经检索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业务系统没有记载“怀集县天成大酒店”的登记资料，王国森已穷尽其能力完成其举证义务以证实天成大酒店的企业性质与投资人，虽然梁育华不予认可王国森提供的证据，其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1999年12月31日后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状态，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且其未能举证证实天成大酒店在注销登记前投资人已进行变更。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对天成大酒店于2001年12月7日注销前为个人独资，投资人为梁育华的事实，执行法院予以确认。而根据《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可知，天成大酒店于2001年12月7日因停业被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该规定的五年除斥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投资人自行清算的，应当在清算前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无法通知的，应当予以公告”规定，原投资人的偿债责任消灭的五年期间应自个人独资企业在清算前已通知债权人或依法公告后起算。但本案中，作为天成大酒店的投资人，梁育华未能提供该企业清算前已书面通知债权人或依法公告的相关证据，且经本院说明、告知补充企业清算相关材料，梁育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据此，梁育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通知债权人或依法公告的义务，故对梁育华以王国森向法院申请追加梁育华为被执行人已超过上述规定中的五年期间为由主张其对天成大酒店的债务清偿责任消灭的抗辩，执行法院不予采纳。王国森以天成大酒店属个人独资企业及梁育华为投资人为由要求梁育华承担清偿责任，即由梁育华承担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清偿责任，该请求权基础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抵押担保事实明显不同，并非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抵押担保责任，故梁育华认为属于重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执行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本案中，天成大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且天成大酒店已因停业被注销登记，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国森请求追加天成大酒店的投资人梁育华为被执行人的理据充分，执行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国森申请追加梁育华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019年12月2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1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一、追加梁育华为(2002)肇中法执字第17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梁育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森履行(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天成大酒店应承担的债务。梁育华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王国森提供的证明天成大酒店企业类型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这几份证据在内容上存在矛盾，根本无法证明天成大酒店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独资企业；而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系原件。执行法院却仍然将复印件记载的情况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且有违证据规则。王国森无法提供《企业档案查询证明》的原件，其仅提供了该份证明的复印件，梁育华已于听证时明确否定该份证据的效力。同时，该份复印件的效力同样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复573号执行裁定中否定。此外，王国森提供的天成大酒店执业执照（副本）、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为盖有法院档案室章的复印件，王国森同样无法提供原件。盖有法院档案室的章仅可证明材料系从法院处调档获取，其效力并无法等同于原件本身。而2019年6月24日，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查无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故此，在王国森提供的天成大酒店工商材料均为复印件，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为原件的情况下，从证据效力角度上看，显然应当采纳《证明》原件作为认定依据。此外，上述(2019)粤执复573号执行裁定也已明确“企业类型的确定，应当根据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公示”，故执行法院应以怀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为准，即无天成大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不应对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类型擅自定性。退一步而言，暂且抛开《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天成大酒店执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这几份材料的效力不论，仅从这几份材料记载的内容上看：天成大酒店执业执照（副本）及天成大酒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显示天成大酒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而《企业档案查询证》显示天成大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个体工商户”与“个人独资企业”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类型，故在王国森提供的材料记载内容明显冲突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认定天成大酒店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并无依据，完全属于自行选择证据，该做法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完全经不起任何逻辑推敲，且明显有悖常理。（二）执行法院认定梁育华自认天成大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事实。梁育华对该事实从未承认，执行法院在该问题上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019)粤执复573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并不能得出梁育华对其是天成大酒店投资人及天成大酒店属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予以承认”。另一方面，梁育华也从未承认其是天成大酒店投资人。执行法院在梁育华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其是天成大酒店投资人及天成大酒店属个人独资企业的情况下，仍认为梁育华对该事实予以承认，显然是先入为主以梁育华是天成大酒店投资人及天成大酒店属个人独资企业的前提下进行的裁判，从而导致了关键事实认定的严重偏差及错误。（三）王国森无法有效举证证明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类型，依照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执行法院将“已穷尽能力举证”与“有效举证”等同，从而降低王国森的举证责任，实属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前已述，王国森提供证明天成大酒店企业类型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梁育华已坚决否认的情况下仍无法提供原件，故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管其是否已经穷尽能力举证，都无法掩盖其提供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天成大酒店的企业类型及投资人的事实，故其所有主张均因缺乏证据而无法得到支持。执行法院完全未正确适用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随意分配举证责任，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且对梁育华极其不公平，严重损害梁育华的合法权益。（四）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最迟于2012年便已知悉天成大酒店注销的事实，此时“五年的除斥期间”便开始起算，至2019年5月王国森向法院申请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之时该期间已过，而不管天成大酒店注销前是否清算及是否通知债权人。退一步讲，抛开《企业档案查询证明》的效力不论，从王国森提供《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复印件）的事实来看，该份证据系怀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日出具的。按照常理，王国森不可能直至2019年才收到该证明。从王国森的《执行和解协议》，及王国森从东方公司手上取得该复印件的实际情况来看，结合《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处置本项目时肯定进行过尽职调查，足以认定东方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已知悉天成大酒店已注销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2011年12月1日东方公司未知悉，直到2012年5月23日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也应已知悉，否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为何不与天成大酒店一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正是因为知悉天成大酒店已注销，认为(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无法履行，才会放弃向天成大酒店追偿并与担保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精神，本案不应追加梁育华为被执行人。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案件。本案焦点问题是王国森申请追加梁育华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执行程序变更、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应当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审查。申请追加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本案中，王国森主张天成大酒店系梁育华投资的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申请追加梁育华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王国森应当举证证明天成大酒店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是梁育华。经查，王国森在本案中提供了从执行法院（2001）肇中法经一初字第130号案件审理卷宗中附卷的天成大酒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天成大酒店1999年1月18日的《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复印件。上述《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显示天成大酒店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梁育华。对此，本院认为，因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业务系统没有记载天成大酒店的登记资料，王国森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公示仍无法查明天成大酒店的经济性质，其提供了《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的复印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梁育华主张天成大酒店并非个体工商户，同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梁育华作为天成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控制着天成大酒店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的原件，却至今未能向执行法院提供，以证明天成大酒店的经济性质，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梁育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申请变更登记表》复印件所记载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即天成大酒店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育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投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字号经营者的财产。”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天成大酒店经营者梁育华名下的财产，无需裁定变更、追加梁育华为本案被执行人。故王国森申请追加梁育华为本案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2019）粤1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追加梁育华为本案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执行法院（2019）粤12执异4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王国森追加梁育华为（2002）肇中法执字第172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