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新村1、2、3、4栋206房。法定代表人：陈良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闫维军，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宁，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琴，女，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代理人：郭君，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新，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小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第13行，认为上诉人名下的“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在注销后，所在地址仍在经营超市，仍以喜乐购超市名义对外出具票据,没有事实依据，而据此认定上诉人仍在此处经营更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7年10月30日，上诉人名下的“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已经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并获得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核准通过。而案发时为2018年1月15日，一甲分店早已停业经营，被上诉人遭受的人身损害与该分店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关。目前此地的实际经营者为“深圳市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经济性质：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有关此事实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喜乐购生活超市VIP会员卡”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票据”，所谓的“票据”与上诉人是否在此地实际经营没有必然联系。而“迎喜乐购超市”作为上诉人在注销“一甲分店”后在案发地的经营者（个体工商户），其使用上诉人的遗留下来的资料是在店面交接时获得上诉人时许可。故案发时，已有具备独立资格的商事主体经营涉案场所，而一审法院根据提交会员卡就以此认为上诉人仍在此处经营更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损失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的“后续医疗费”并没有实际的票据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医嘱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关预期治疗费用，不符合事实情况，没有法律依据。同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关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已然认定的存在此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一项，被上诉人应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须对其过失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多的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合理。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合理原则。1、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本案的发生场地为超市的蔬菜贩卖区，因地面湿滑摔倒。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摔倒具体位置及摔倒的行为发生系超市地面湿滑导致，况且摔倒本身是否存在故意有待考证。其次，即使案发地为蔬菜贩卖区，该区域属于超市普通地段，并非属于必须设置警示牌的地段，且案发时地面是否湿滑也不得而知。再者，该区域在案发之前并未发生类似事故，而摔倒的发生具有意外突发性，上诉人对此事件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上诉人到超市购买商品，生活在超市周围，应当多次到该超市购买商品，对此区域应当已经相当熟知。鉴于被上诉人长期的生活经历必然导致其熟知超市的特殊情况，即便地面湿滑，但如小心行走，注意周围情况，应可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过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得到公正之裁判。被上诉人邓小琴答辩称，一、一审已查明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注销后，所在地址仍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邓小琴在超市蔬菜区摔倒受伤，并提交了计价票据及会员卡以证明事发时邓小琴是在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了羊肉，并且长期在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积分等消费。虽然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已经注销，但邓小琴作为消费者只会以计价票据、会员卡等相关凭证作为消费依据。上诉人所称深圳市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是指店面交接时获得上诉人许可而使用其遗留资料的理由，邓小琴不予采纳。邓小琴是基于对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信誉、口碑及招牌进行消费，作为消费者，要求其在消费前核实超市实际经营所属公司并不符合生活常理。此外，上诉人与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所达成的私下协议并未对外公开，其效力只应在两者之间产生。二、邓小琴主张的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是依据诊疗记录、伤残报告即《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文件进行计算。三、上诉人经营超市就应对进入其营业场所的人员人身安全尽到合理保护义务。事发时地面湿滑，上诉人没有及时清洁处理，未设置防护措施、警示标志，导致邓小琴摔倒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应当赔偿邓小琴所受损失。邓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182540.84元（医疗费33315.34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8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5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以下简称一甲分店）原是被告的分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办理了注销手续。注销后，其所在地址仍在经营超市，仍以喜乐购的名义对外出具销售票据。2018年1月15日，原告到该超市购物，在前往结账途中摔倒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往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2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出院医嘱为：全休3个月，需配用轮椅及双拐；住院及全休三个月休养期间需陪人1人；一年后待骨折愈合后可考虑返院行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1万元；加强营养等。住院期间，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66956.91元，出院后医保报销34550.4元，自行负担32406.51元。出院后，原告复诊支出医疗费1211.83元。住院期间，原告购置轮椅支出569.5元。2018年10月17日，经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摔伤构成拾级伤残。另查，原告系湖北省黄石市城镇户籍。再查，2018年2月11日，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医疗费3577.7元和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8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和残疾器具辅助费569.5元没有异议。以上事实，医疗费票据、住院资料、出院小结、购物发票、急救车出车单、司法鉴定书及发票、证明、出院记录、户口本、工商登记信息、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明，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摔伤过程没有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于原告摔倒后果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无异议，同时认为原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摔伤亦存在过错，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过错，被告应对其该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对摔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法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和残疾器具辅助费569.5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原告自行支出医疗费33618.34元（32406.51＋1211.83），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费，原告出院一年后需回医院拆除腿上的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会发生的项目，原告主张该项费用10000元有医院的出院小结佐证，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的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期间的护理费有出院医嘱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按120元/天计算该费用为108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籍，但未举证证明受伤前已经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法院依照2017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该项费用为819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构成拾级伤残，其主张该项费用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住院27天，法院酌定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费用为810元。8、营养费，原告的出院小结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该项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该费用为1000元。以上1-8项合计154027.8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77.7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赔付15045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小琴赔付150450.1元。二、驳回原告邓小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41元，由被告负担1628元，原告负担347.4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本院已通知双方就预缴诉讼费是否由败诉方径付提交书面意见，如逾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同意由败诉方向其支付诉讼费。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已预缴上诉费，但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邓小琴未对此提交书面意见。二、邓小琴一审称其在超市购买商品时，是用的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发放的购物储值卡，超市向其出示的产品结算标签上面仍是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名称，邓小琴为此提交了上述储值卡与购物单据，并据此主张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与其一甲分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邓小琴一审审理期间因一甲分店已经注销，而撤回了对一甲分店的起诉。三、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审称2016年11月25日案外人就设立了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2017年10月30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注销了其名下的一甲分店后，实质是由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作为主体在经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代理人一审称不清楚邓小琴的购买单据为何仍是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二审在上诉状中称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在一甲分店注销后，使用的票据仍是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票据，是因为其在店面交接时获得了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许可，可以使用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遗留下来的资料，主张票据与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是否在此地实际经营没有必然联系。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提交的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注册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注册地址与一甲分店的注册经营地址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地点的实际经营者为深圳市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而非其名下已经注销的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一甲分店。本院认为，深圳市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早在2016年11月25日就注册成立，但其注册地址与当时尚未注销正在经营的一甲分店地址一致。邓小琴事故发生时购物的单据以及购物储值卡显示，在一甲分店注销后，该地址仍经营超市，且仍然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销售票据。结合上诉人关于涉案超市系经上诉人许可使用遗留下来的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资料的陈述，足以证明涉案超市以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以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甲分店已经注销为由，主张在该地址实际经营的系深圳市南山区迎喜乐购生活超市，涉案事件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小琴在涉案超市摔伤的事实，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并无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小琴对其受伤自身存在何种过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对邓小琴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责任过重，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邓小琴病历医嘱证明显示，其出院一年后需拆除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应不予支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邓小琴的十级伤残的病情及治疗实际需要，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并无不当。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应不予支持，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喜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