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734号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辉，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济南历下悦歌娱乐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杜善朋，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被告：杜善朋，身份信息同第一被告经营者。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与被告济南历下悦歌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悦歌娱乐中心）、杜善朋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辉、亓仲举，被告悦歌娱乐中心、杜善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用、取证费用、场所消费费用、交通费、餐饮费、文印费、邮递费等）共计190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基于权利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证明书》获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占性行使许可第三方以放映、出租、复制等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的权利及获得报酬等权利。且原告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上述二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经营场所以卡拉OK的方式擅自使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吸引公众消费进行商业性营利活动，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至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取证，并委托律师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合理开支。现依据著作权法与侵权责任法及其他相关规定，原告特将以上被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两被告共同辩称，一、请求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二、请求判令答辩人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1.原告主体不适格，(1)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授权方通力时代公司为案涉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精选合辑封面所标注SBN出版号通过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中国版本图书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均无法查询到相对应的出版物信息;通过国家广电总局出版单位查到出版方即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出版社)的出版资质，仅查询到音像出版和电子出版物出版，其中音像出版的前缀编号为A23即每首歌曲所标注的ISRC码如歌曲“自由”(精选合辑7-11)的ISRC码为CN-A23-18-03325其中第二段A23即为出版单位，属正常，该出版社电子出版物出版的号段为978-7-900744，与两张光盘合辑封面标注的书号明显不符，明显属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权属依据。2.原告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权属光盘与本案中的权属光盘，视频面面一致，画面上的署名标识不一致，前者光盘中有很多第三方权利标识，在对方当事人提出质疑后，原告将全部其他权利人的标识都改成了通力时代的标识。两套权属光盘ISBN书号一致，ISRC编码一致，但同样的ISRC在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中心查询的权利人不一数，前者在海淀庭审中当庭查询制作者为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或**，后者查询制作者均为通力时代公司。前者光盘内没有刻SID码(来源识别码)，后者均有SID码。以上事实均记录在海淀法院的庭审笔录中。原告随意改视频歌曲中的署名信息，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改成自己的署名，将之前他人的权利标识打码马赛克住。且同一个书号，不可出现两套内容不一样的出版物。原告非著作权人，无权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权属光盘，除了直接第三方的署名信息改成自己的署名外，其视频画面本身也很粗陋，有多处马赛克，不少歌曲面面直接用了几张写真照片切换而已，或者就是一个模特摆拍，或者盗用的其他电视剧的面面，根本不能称之为“类电作品”。3.原告提交的2张专辑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开销售过，在京东、淘宝上均没有该光盘的销售信息。两张专辑完全是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综上，原告的2张专辑为基于诉讼目的的非法出版物，再加上答辩人提供的其他署名的相反证据可以得知，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通力时代公司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原告君立视讯自然也非适格原告。三、原告在实施非法集体管理行为，其依法不得根据涉案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从事相关诉讼活动。原告与通力时代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未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费的金额、支付转让价金的日期和方式，明显与《著作权法》第25条所规定的著作权授权合同基本内容应当包括授权金等主要条款不一样。按照交易习惯，不可能在签订合同时，直接写上已支付相关授权金。实际中，原告签订授权证明书后从未进行过任何正常的自已使用或发放许可行为，而是进行大规模诉讼，本次案件中，原告也从未与被告正常洽谈过版权费事宜，而是偷偷取证直接起诉。这种以诉讼为行使著作权的唯一手段的做法，无益于作品的推广与传播，也与《授权证明书》中第一段约定的授权目的“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并可获取相应的报”相违背。原告的独占许可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许可他人使用、以自己名义维权起诉等，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活动在性质、内容等方面均无实质性差异，授权证明书中22条对权利人的限制亦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们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相同。故原告通过该证明书获得的权利性质与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类似，其以该合同为依据对涉案作品著作权进行管理并提起诉讼，实质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相关职能及权利。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除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及第二条“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中包括不得“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诉讼、仲裁”，原告并非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其依法不得根据涉案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从事相关诉讼活动。四、卡拉OK经营者的版权义务即是按国家版权局的公告标准缴纳版权使用费，国家版权局早于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确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从行业发展的、平衡著作权人利益的角度，版权局最终确定了缴费标准以包房为单位，而不是按次、按首付费。卡拉OK经营者的最高版权责任(义务)，即按国家标准支付版权许可费。五、被告已按国家标准支付了许可费，已履行合理的版权义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已按国家标准纳版权使用费，已经为所有包间内开展卡拉OK经营业务所需的歌曲支付了版权许可费，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是合法行为，无任何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卡拉OK行业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领域，集体管理组织按照使用费标准收取卡拉OK场所版权使用费中已包括了来加入集体管理组织的著作权人的著作权使用费。关于使用费收取标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共用了多达七条的内容对其产生的过程、公示的程序、法律效力及违反使用费收取标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国家版权局依据上述规定于2006年公告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公告规定卡拉OK经营者应以包房为单位，按12元/包房/天的基本标准计算版权费的具体数额。由此可以明确，国家版权局公告的使用费标准不是以歌曲数量而是以包房的物理空间为单位计算的固定费率。固定费率表现在包房内播放任何作品的报酬均含在了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的金额内。当使用者按照标准完成了支付之后，可以免除对任何权利人的协商费率，没有义务对某一首歌曲的使用再另行承担额外的支付责任，不管这首作品是集体管理组织的会员作品还是非会员作品。六、由于被告已经缴纳了版权许可费，被告无任何额外收益，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由于被告已按国家标准付费，该标准是行业公认的、合理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甚至是被告应当支付的最高付费标准。因此，被告作为使用者都不存在任何违法所得。同理，被告缴纳的是概括使用费，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也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并在分配时对非会员作品予以预留;涉案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完全可以向集管组织申领相应的版权费，不能因为其拒绝向集体管理组织领取，从而认定产生了实际损失。七、原告主张的每首歌曲的请求费率没有事实依据，也会造成不同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对海量曲库的使用者按照这样的请求费率来计算显然是很荒谬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是对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传播作品来获得版权使用费的其他权利人的不公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3日，案外人通力时代公司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通力时代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189部(包含涉案作品《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授权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专有授权），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获得赔偿金等权利。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向案外人通力时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的两个产品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2019年7月15日，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委托律师到悦歌娱乐中心KTV包房内，用点播设备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同步录像，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固定，共取证189首歌曲。被告辩称对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上述取证歌曲数目有异议，经原、被告共同比对后，确认画面一致歌曲为77首。君立视讯公司另提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民申47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多份经过公证的《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并对权利光盘中存在的LOGO和ISBN问题进行了说明，且经法院查询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网站，涉案作品ISRC码的查询结果为通力时代公司，从而认定君立视讯公司主体适格。另查明，被告悦歌娱乐中心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音像作品的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为33280元。协议约定，悦歌娱乐中心同意一揽子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非音集协管理作品，悦歌娱乐中心因无法查询许可及付费渠道，亦包括在上述一揽子支付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中委托音集协代收，通过音集协按分配方案将相应的使用费转付相关版权人。悦歌娱乐中心已实际交纳了该笔许可使用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署名版权人为通力时代公司，经公证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上述权利光盘具有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虽然悦歌娱乐中心辩称在（2019）闽民终1004号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中，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并非君立视讯公司。但通力时代公司已补充提交证据对光盘中的LOGO与ISBN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新的《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涉案歌曲ISRC码的查询结果也为通力时代公司。因此，悦歌娱乐中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君立视讯公司有权对侵害涉案权利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故君立视讯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悦歌娱乐中心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在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放映涉案作品，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悦歌娱乐中心辩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许可使用费33280元。根据协议约定，音集协在收取的授权许可费中已经拿出6%作为未入会权利人的版权费，并预留两年。虽然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非强制性的制度，但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集体管理组织，已经兼顾了会员及非会员的利益。非会员权利人对于已经获得音集协授权许可的经营者，可以向音集协申请领取相关版权许可费，如其认为版权费用不合理，可以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故君立视讯公司可以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主张版权使用费。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近几年君立视讯公司在全国各地的维权诉讼来看，也存在通力时代公司明知有此集体管理组织和版权费领取的方法的情况下，仍未加入音集协，而是通过君立视讯公司维权诉讼，以求获得高额赔偿收益之嫌。悦歌娱乐中心已经向音集协交纳会费并取得其授权许可，说明悦歌娱乐中心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且君立视讯公司在起诉之前并未通知并要求其删除侵权作品，悦歌娱乐中心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和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无证据证明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或悦歌娱乐中心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侵权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等因素及悦歌娱乐中心经营规模，并考虑悦歌娱乐中心对于使用非音集协授权许可的作品主观上没有过错，音集协已对非会员的利益作出了安排，权利人、使用者及音集协三者的利益予以适当平衡的因素，酌定被告悦歌娱乐中心按每首曲目按100元的数额予以赔偿，根据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侵权曲目，共计7700元（100元×77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杜善朋作为悦歌娱乐中心的经营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济南历下悦歌娱乐中心、杜善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涉案作品曲目名单已经双方确认)；被告济南历下悦歌娱乐中心、杜善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7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被告济南历下悦歌娱乐中心、杜善朋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