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22刑初6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系被害人石某5妻子），女，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阳新县，住阳新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系被害人石某5之子），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阳新县，住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系被害人石某5之女），女，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3（系被害人石某5之女），女，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4（系被害人石某5之女），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中华，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人石义来，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阳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丽红，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二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义来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涉及民事赔偿问题，于2020年2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胡中华、被告人石义来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6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石义来驾驶达报废标准的鄂02204**变形拖拉机搭载汪某由阳新县浮屠镇往白沙镇方向行驶。18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与前方石某5(男，殁年69岁)拉行的手推车发生碰撞，致石某5倒地昏迷，石义来未报警也未拨打急救电话，而是上前抱住石某5。直至19时10分许，石某5苏醒，石义来便让石某5在一旁坐着休息并让汪某帮忙照看，其本人便到住在附近的女儿家找女婿黄某，黄某与石义来一起赶到交通事故现场后，石义来等三人将石某5扶上变形拖拉机。20时许，石义来驾车将石某5送至白沙卫生院，在石某5未得到任何实际治疗的情况下，石义来遂将石某5带离阳新县白沙卫生院，并将其独自留在白沙镇刘清路口后离开。直至当日22时30分许，石某5在阳新县启智中学门前路段被石运溪发现并被送往医院抢救。10月17日21时08分，因病情已难以救治，石某5亲属将其带回家中。10月18日0时14分，石某5于家中死亡。2019年10月20日，办案民警在阳新县白沙镇石和村石和组16号找到肇事车辆，并抓获被告人石义来。2019年11月7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石某5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死亡。该所鉴定意见书中指出:根据损伤程度和脑水肿程度分析，颅脑外伤足以致受害人死亡;根据颅脑损伤程度及分布分析，受害人即使进行开颅手术也难以救治，其亲属放弃治疗不影响死亡结果。2019年11月12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石义来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既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也未报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石义来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1月23日，经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鄂02204**三轮汽车在事发路段碰撞过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的事实成立。到案后，被告人石义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义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9年10月16日，被告人石义来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变形拖拉机与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发生碰撞，造成石某5死亡。现要求被告人石义来赔偿原告人损失：医疗费46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20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13460元、丧葬费30280.5元，合计人民币452760.6元。原告方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1、身份证复印件、白沙镇坑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2、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批准建房位置图、湖北省事业性收费票据；3、病情证明书、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被告人石义来提出：被害人醒来后我赔偿了他500元，而且我送他去卫生院了，是他不肯下车检查。我不知道石某9组在哪，被害人让我把他送到刘清路口，是他自己说在路口下车，并称可以自己走回去。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石义来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将被害人送到卫生院救治，因被害人不愿下车检查才将其送到村路口，在被害人表示可以自行回家的情形下被告人才离开，并非遗弃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头部没有外伤的情形下，被告人不可能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因此被告人石义来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石义来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达报废标准的鄂02-×××**变形拖拉机，搭载汪某由阳新县浮屠镇往白沙镇方向行驶。18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与前方石某5(男，殁年69岁)拉行的手推车发生碰撞，致石某5倒地昏迷，石义来未报警也未拨打急救电话，而是上前抱住石某5。直至19时10分许，石某5苏醒，石义来便让石某5在一旁坐着休息并让汪某帮忙照看，其本人便到住在附近的女儿家找女婿黄某，黄某与石义来一起赶到事故现场，经商议赔偿石某5500元，并将石某5扶上变形拖拉机。20时许，石义来驾车将石某5送至白沙卫生院欲对石某5伤口进行包扎，因石某5表示要回家，故在其未得到实际治疗的情况下，石义来将石某5带离阳新县白沙卫生院，并将其独自留在白沙镇刘清路口后离开。当日22时30分许，石某5在阳新县启智中学门前路段被石运溪发现并被送往医院抢救。10月17日21时08分，因病情已难以救治，石某5亲属将其带回家中。10月18日0时14分，石某5于家中死亡。2019年10月20日，办案民警在阳新县白沙镇石和村石和组16号找到肇事车辆，并抓获被告人石义来。2019年11月7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石某5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死亡。该所鉴定意见书中指出:根据损伤程度和脑水肿程度分析，颅脑外伤足以致受害人死亡;根据颅脑损伤程度及分布分析，受害人即使进行开颅手术也难以救治，其亲属放弃治疗不影响死亡结果。2019年11月12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石义来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既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也未报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石义来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1月23日，经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鄂02204**三轮汽车在事发路段碰撞过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的事实成立。到案后，被告人石义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石义来已赔偿被害人家属4万元。被告人石义来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1月6日）。被害人石某5于2019年10月17日3时入院，同日21时出院，花费检查费、治疗费等合计4657.1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义来，被害人石某5的基本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石义来于2019年10月20日被抓获归案。（3）违法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石义来无前科劣迹。（4）阳新县农机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拖拉机属报废车辆及石义来无拖来机和收割机驾驶证。（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石义来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某5无责任。（6）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石某5被发现的地点情况。（7）收条，证实石义来已赔偿被害人家属4万元。（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石义来于2019年10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9）身份证复印件、白沙镇坑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拟证明五原告人身份信息及与被害人的关系。（10）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批准建房位置图、湖北省事业性收费票据，拟证明被害人石某5在城镇居住。（11）病情证明书、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拟证明被害人受伤住院情况，并支出相关费用合计4657.1元。2.证人证言（1）证人石某6证实：2019年10月16日晚21时许，我和石某5的老婆在白沙镇启智中学门口往坑头村方向20米左右的位置发现石某5和他的手推车，他脚上有血，我们发现情况不对就将其送到白沙卫生院，后又送到人民医院。（2）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10月16日18时40分左右，我看到一辆翻斗车倒在上，旁边还有一辆三轮车。（3）证人黄某证实：2019年10月16日19时许我岳父到我家说他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于是我跟他一起去事故现场，到现场后我看到那人站起来了，他说脚受伤了，我说报警或去医院，他都说不用，于是我就给了他500元，然后给我岳父500元叫我岳父把人送去医院上药，然后再送他回家，并叫我岳父送他到路口让他自己回家，怕他家里人打我岳父。（4）证人汪某证实：石义来驾驶三轮车在撞到一个拉着翻斗车的人，他去把那人抱着，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叫我看着，他去找他女婿。过一会石义来和他女婿来了，问伤者要不要报警，他说不用报警，伤者同意赔些钱给他，石义来就给了500元钱给伤者，石义来女婿叫石义来把伤者送去医院包扎，我们就把伤者扶到三轮车上，先去石某7的诊所，石某7说没有纱布，叫我们去白沙卫生室。我们到卫生院里，石义来去叫医生，是我外孙女陈某和一个医生出来，医生叫伤者下车检查，但他不肯下车，叫我们送他回去，我们就把他送到刘清路口了。（5）证人石某7证实：2019年10月16日晚七点多，石义来到我卫生所说要上药，我没有纱布，叫他去白沙卫生院。（6）证人邢某证实：2019年10月16日晚八点左右，护士说有一位伤者，我就和护士陈某去院子里看伤者，伤者在一辆三轮车里，我叫他下来检查，他不愿意，没几分钟他们就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送来一位老汉，裤子上面都是血，我问是怎么弄的，伤者没说话，旁边的人说看他在路边躺着，我看出血量大就叫他们送伤者去人民医院。（7）证人陈某证实：2019年10月16日晚八点左右，一辆三轮车开到卫生院里，我外婆村里的一个人进来叫我们给一个伤者包扎，我就和邢某一起去看，邢某叫伤者下车检查，伤者说不检查要回家，我们问他家在哪，他说是石某9的，我外婆同村的人说不知道石某9在哪，问能不能送到哪个路口，具体什么路口我记不清了，那个人点头了。（8）证人马某证实：2019年10月16日晚18时42分许我车子行驶到白沙地界时，我看到一辆铁斗车翻倒，一个男子抱着另一个男子，前方停靠一辆三轮车。（9）证人石某1证实：我听我母亲说案发当天晚上十一点我父亲都没有回家，后来他在启智中学门前路段看到我父亲在喘气，就叫人把我父亲送到医院抢救。发现我父亲时，他身上有500元钱，应该是别人给他的。3.被告人石义来2019年10月20日供述：2019年10月16日下午六点多我驾驶我的鄂02-×××**三轮车回家，因天黑了，三轮车前大灯坏了，我就叫汪某坐在我车上打手电筒照明。车行驶到时手电筒快没电了，我看不清楚路况，一下就撞到一个老汉，我下车发现老汉昏迷了，我就把他抱着，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老汉醒过来，我就叫汪某照看他，我去找我女婿，我女婿到现场后看了情况，问赔偿些钱给老汉行不，他同意了，我给了老汉500元，然后把他扶上我的三轮车，先带他去石某7的诊所上药，石某7说上不了，于是我又带他去白沙卫生院。我们到白沙卫生院后叫医生来给老汉上药，但老汉不肯下车，叫我送他去刘清路口，于是我就把他送到刘清路口进去二、三百米的位置，我问他放在这里行不，他说可以，于是我就把老汉背下来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我对他说如果拉不动就把车子放在刘清熟人家里，自己走回家，然后我就开车走了。2019年11月3日供述：我看到伤者裤子破了腿上有血，我就把他裤子脱了，把我的裤子给他穿。车子没有保险、也没有年审，报警车子就没了，所以我想私了，就没有报警。因为担心伤者住的湾子比较大、人多，怕他们把我车扣下来不让我走，于是我就没有送他回家，而是把他放在刘清路口。我担心伤者家属找到我家，我没有告诉伤者我家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几天过去后，我以为没事了。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我怕伤者家属打我，担心他们找我麻烦，所以没报警。伤者说自己住石某9组，那是个大湾子，我怕他们打我。4.鉴定意见（1）平安行司鉴所（2019）交鉴字第3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鄂02-×××**”三轮车整车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鄂02-×××**”三轮车在事发路段碰撞过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其车身左前部碰撞左前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右后部。（2）平安行司鉴所（2019）微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石某5拉行的手推车右后部提取的蓝色附着物与“鄂02-×××**”三轮汽车左前挡风板碰撞痕处提取的蓝色油漆成分相同，属同种类油漆。（3）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病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石某5因严重颅脑外伤并发脑水肿死亡；石某5亲属放弃治疗的行为不影响死亡后果。5.监控视频在卷佐证。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首先，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此处“逃避法律追究”既包括逃避刑事法律追究，也包括逃避民事、行政法律追究。本案中被害人受伤昏迷长达20分钟，期间被告人未采取救治措施，亦未报警，其未报警的原因系涉案车辆无保险、未年检，害怕被行政处罚，也害怕被害人家属找麻烦，可见被告人逃避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的意图明显，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其次，法律对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加重处罚，主要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保护被害人的利益。交通事故一旦发生，被害人生命安全处于危险状态，作为造成这一危险状态的肇事者，抢救伤者是他的首要义务，亦是法律如此规定的原因。本案中被害人昏迷后被告人未在第一时间实施救助行为，后将被害人带至白沙卫生院却又未进行实际诊疗，更将被害人置于路口后离开，消极应对该起事故。被告人虽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逃离事故现场，但行为表明其意图逃避相关责任，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对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石义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石义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4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石义来因过失造成被害人石某5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凭证认定其已支出医疗费4657.1元；护理费106.56元（35214元÷365天×1天=10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丧葬费，依法认定为30280.5元；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标准认定为413460元（34455元×12年=413460元）；因原告人未提供被害人石某5收入来源的证据，故对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449084.16元，扣除被告人已赔偿原告人4万元，还应赔偿原告人40908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义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二Ｏ二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止）；二、被告人石义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四十万九千零八十四元一角六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明玉萍人民陪审员  石 良人民陪审员  何秀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