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健，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灏景苑骏景阁9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赖福，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罗家健与上诉人周赖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家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赖福还应返还款项4625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是为了经营中山市有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马公司）而承租了涉案厂房，2018年6月1日签订退伙协议，约定因双方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周赖福自行承担，由罗家健自行事先出具的说明也明确厂房租金由周赖福独自承担，该份说明是在双方解除了合伙关系后出具的，周赖福在该说明中再次明确了由其承担全部厂房租赁费用的事实，其中“厂房租金”既包含了罗家健退伙前未付租金款项，也包括罗家健退伙后应支付的租金款项，故该说明中已明确表示周赖福独自承担租金包含本案中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款项。一审判决该租金由双方分担，与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周赖福辩称，按周赖福的上诉意见，应按双方出资比例分担。周赖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赖福的主张，判令罗家健赔偿财产损失439182.5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租金92500元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周赖福没有异议，但一审按合伙利润分配比例平均分担，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周赖福、罗家健实缴出资比例为1：10，利润分配比例为5：5，故一审应按照实缴出资比例1：10分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周赖福应承担92500元×1/11=8409.91元，罗家健应承担92500元×10/11=84090.09元。二、罗家健在履行法院判决义务时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327号判决判令双方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厂房返还之日的租金或占用费，罗家健明知旭阳公司已收取55500元厂房租金以及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被旭阳公司暴力控制、强行收回的事实，应在履行该判决义务时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主张押金抵扣租金、返还之日为2018年9月23日，但其在没有征求周赖福的意见情况下，擅自决定履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的租金或占用费，存在明显重大过错，应对多付的租金或占用费和押金损失共计203000元（55000元+18500元×8）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未予查清罗家健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即驳回周赖福的诉求不当。三、罗家健向执行法院隐瞒其于2018年6月1日退伙、合伙财产不属于其所有的客观事实，在没有通知周赖福的情况下，不当拆除厂房附属设施并将合伙企业财产占有己有，对周赖福的合法财产造成重大损失，构成侵权，应赔偿财产损失439182.55元。罗家健辩称：一、涉案租金应由周赖福全部承担，其认为应按出资比例分担没有依据。1.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对和利润分配明确约定各占50%，分担租金即使需要区分份额，也应按利润分配比例负担。2.退伙协议已明确经营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周赖福承担，罗家健提交的说明是周赖福自行打印再由罗家健签名的，已明确说明厂房租金由周赖福负担。二、罗家健在履行另案生效判决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并无义务或责任提出执行异议。罗家健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赖福立即向罗家健支付款项301912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家健、周赖福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电动车及电动整车套件生产销售业务，罗家健出资100万元，周赖福出资10万元，项目利益分配由罗家健、周赖福各占50%。同年3月30日，罗家健、周赖福与旭阳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由罗家健、周赖福共同承租旭阳公司相关厂房，押金55500元。同年6月8日，罗家健、周赖福在前述租赁厂房注册成立有马公司进行共同经营。2018年5月28日，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6241号，下称前案】，请求：解除与罗家健、周赖福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收回租赁厂房，罗家健、周赖福共同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搬离租赁厂房之日止的租金。罗家健、周赖福在前案中抗辩称，旭阳公司向罗家健、周赖福主张2018年1月起的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27日对前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旭阳公司与罗家健、周赖福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罗家健、周赖福将租赁厂房恢复原状、返还给旭阳公司，并按每月18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厂房之日止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案件受理费1260元（已由旭阳公司垫付）由罗家健、周赖福负担并返还给旭阳公司。罗家健、周赖福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粤20民终73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罗家健、周赖福经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后（未签订其他书面清算结果文件），于2018年6月1日签订退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有马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由周赖福单独经营，罗家健自该日起退出经营，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周赖福负责；周赖福欠罗家健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润款13万元，除已支付的28万元外，其余的85万元周赖福承诺自2018年6月起每月支付5万元，直至支付完毕止。2018年9月14日，周赖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11684号，下称11684号案】，请求：旭阳公司与中山市瑞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在该案中，周赖福曾提交一份由罗家健出具的说明为证，拟证明罗家健确认租赁厂房的租金均是由周赖福一人承担。此后，因罗家健、周赖福未自觉履行前案624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2072执3531号】，向罗家健、周赖福发出执行通知书。后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分别从罗家健处执行得款项284760元（278760元+6000元），从周赖福处执行得款项8993.52元（5187.78元+1064.30元+2741.44元）。2019年5月8日，一审法院向罗家健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并于当日结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罗家健提交收费函、发票、拆除建筑物协议、收据拟证明，为配合执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将租赁厂房恢复原状、返还给旭阳公司的义务，罗家健分别支付中介机构出场费、测量费1520元，支付拆除相关钢铁棚架、木板的人工费15000元，支付叉车费200元、请车费400元，周赖福对此表示不清楚。因对租赁厂房恢复原状确实需要支出相关费用，故在周赖福未对此提出明确的反驳主张及证据的场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罗家健提交收据拟证明其支出快相费30元和复印费2元，周赖福对此表示不清楚。因罗家健未合理说明或提供辅助证据证明相关费用与前案执行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庭后，罗家健提交书面说明明确其诉讼请求的金额301912元构成如下：执行款284760元、叉车费200元、请车费400元、快相费32元、评估公司出场费1520元、拆棚费15000元。罗家健当庭述称，进行退伙清算时，已将2018年6月1日前的租金纳入考虑范围内；周赖福在11684号案中要求罗家健出具的说明，是周赖福自行打印后交由罗家健签名出具的，是周赖福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前案生效判决的全部租金均应由周赖福自行承担。周赖福则称，因前案纠纷还在诉讼中，故进行退伙清算时没有将2018年6月1日前的租金纳入计算；11684号案中罗家健出具的说明，仅是为了表达罗家健不参与在该案中要求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罗家健、周赖福签订合作协议，合伙经营有马公司，双方由此形成合伙协议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罗家健、周赖福已自行签订退伙协议，罗家健已退出合伙经营，但因该约定只是双方的内部约定，罗家健诉讼主张其在本案要求返还的款项与双方合伙经营时共同与案外人旭阳公司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有关，系因履行双方与旭阳公司之间的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而且罗家健确实是前案纠纷所涉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之一和前案纠纷的当事人之一，故本案应对罗家健要求返还的款项作实体审查。首先，关于罗家健要求返还的款项是否确实均因履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问题。对比罗家健庭后书面说明予以明确的诉讼请求金额301912元的构成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事实可知，除罗家健所称的快相费32元（即其证据所示快相费30元和复印费2元）未经一审法院认定外，其要求返还的其余款项301880元均可认定系因履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产生。周赖福以在双方与旭阳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已交纳押金55500元，但罗家健在执行程序与旭阳公司交涉的过程中，没有将押金扣除，构成重大过错为由，抗辩主张由罗家健独自承担不当履行的责任，与前案生效判决结果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周赖福以旭阳公司无理由收取2018年9月23日以后的租金，但罗家健擅自无条件答应旭阳公司的无理要求为由，抗辩主张由罗家健自行承担该日之后的租金损失，亦与前案生效判决结果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其次，关于上述认定的因履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产生的款项301880元中，有争议的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92500元的负担问题。第一，如罗家健、周赖福签订的退伙协议约定，罗家健自2018年6月1日起退出合伙经营，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周赖福负责，理应理解为自2018年6月1日起即罗家健退伙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周赖福负责。而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92500元虽然在罗家健退伙后才经前案生效判决确定，但其产生的对应租赁期间为罗家健退伙前的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理应由双方的合伙体负担或由双方共同负担。罗家健以周赖福曾在11684号案中要求罗家健出具说明“确认租赁厂房的租金均是由周赖福一人承担”，该说明是周赖福自行打印后交由罗家健签名出具的，是周赖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抗辩主张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租金均应由周赖福自行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因为罗家健出具该说明时前案二审尚未结案，且罗家健、周赖福在前案一审中抗辩称，旭阳公司向罗家健、周赖福主张2018年1月起的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可见罗家健出具的说明中所确认的“租赁厂房的租金均是由周赖福一人承担”即使属实，其指向也应为2018年1月之前已支付的租金，而非2018年1月起的未付租金。第二，在认定2018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92500元应由罗家健、周赖福的合伙体负担或由双方共同负担之余，双方还对该租金是否已在退伙清算时纳入清算范围有争议。一方面，在罗家健、周赖福进行退伙清算时，前案刚刚立案，该租金债务并未确定；另一方面，如双方在前案一审中的抗辩意见，其对旭阳公司主张的包括该租金在内的2018年1月起的租金并不认同。故在没有明确的清算文件证实的场合，罗家健主张已将该租金纳入退伙清算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因此，在该租金应由罗家健、周赖福的合伙体负担或由双方共同负担，而罗家健已退伙且退伙清算时未将该租金纳入清算的场合，该租金应另行清算，由罗家健、周赖福分担。在罗家健、周赖福的合伙经营中，合伙协议虽然约定罗家健、周赖福的出资比例为10：1，但同时约定项目利益分配各占50%，故对于未清算的合伙体债务理应按各占50%进行清算，由双方各负担46250元。周赖福抗辩主张按出资比例清算该租金的负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再次，至于上述认定的因履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产生的款项301880元中，其他租金及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等，均属罗家健退伙后产生的债权债务范围，依退伙协议约定理应由周赖福承担。综上，罗家健诉讼请求周赖福返还因履行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产生的款项301912元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255630（301912元-32元-46250元），超出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罗家健同时诉讼请求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周赖福以罗家健故意隐瞒已退伙、合伙财产属周赖福所有的事实，导致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只通知罗家健、未通知周赖福，且罗家健在未通知周赖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夹层为由，抗辩主张罗家健赔偿损失，以及以罗家健擅自占有处置企业的生产设备、家具、摩托车等为由，抗辩主张罗家健赔偿损失，因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周赖福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家健返还款项255630元；二、驳回罗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调查期间，周赖福称，从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退伙协议时，旭阳公司已于5月28日起诉的时间点，以及该案纠纷系因罗家健引起可知，本案退伙协议系被罗家健欺骗签订。双方确认本院（2019）粤20民终7604号判决已对押金55500元作出处理，判令旭阳公司返还该款给周赖福、有马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日签订退伙协议，约定罗家健即日起退出经营、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周赖福负责等内容。周赖福称该协议系受欺骗签订，但无证据予以佐证，其相关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对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产生租金债务925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该债务的负担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约定，罗家健于该日退伙后，合伙体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周赖福负责。双方确认该退伙协议系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的结果，但对于是否已对退伙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存在不同主张。本院认为，依常理而言，截至退伙协议签订之日已经存在、在退伙时尚未结清的合伙体债务一般会纳入双方清算范畴，达成款项清退方案也理应以厘清债务分担问题为基础。而涉案租金债务产生于退伙协议签订之前，虽然罗家健、周赖福在旭阳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的诉讼案件中以旭阳公司无权主张租金与占用使用费为由进行抗辩，但事实上，合伙体有马公司占用旭阳公司提供的租赁厂房直至该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双方当事人对占有使用厂房以及必然产生相关债务的事实理应明知，故可据此合理推知双方在退伙清算时对于该笔租金债务的存在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本院采信罗家健的主张，认定双方当事人在退伙协议中约定的周赖福负责的“所有一切债权债务”已包含了涉案租金债务在内，故一审认定罗家健应负担该租金的50%即46250元并在周赖福应返还款项301880元（301912元-32元）中直接予以扣减，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另，罗家健与周赖福作为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6241号案件的共同被告，因未履行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而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各自支出相应费用。如本院前述认定，该债务本应由周赖福负责，故相应费用的产生实系周赖福拒不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交还厂房、支付租金和占用费等债务所致，其上诉主张罗家健履行法院判决义务存在过错，显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上诉主张罗家健赔偿不当拆除厂房导致的相关损失，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亦不作审查。综上所述，罗家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赖福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二、周赖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家健返还款项301880元；三、驳回罗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14元（罗家健已预交），由罗家健负担50元，周赖福负担2864元（周赖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罗家健）；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罗家健已预交956元，周赖福已预交5134元），均由周赖福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