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宇，男，1985年3月27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元春，男，1971年4月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津津，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宇因与被上诉人姜元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中应收账款（已收账款）已转化为股东个人债权是错误的，备忘录中并无将公司债权转化为股东个人债权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耘玛公司应付的款项已全部收到错误，耘玛公司根据调解协议少支付了30万元债务，应当予以扣除；3.根据谁获利谁负担的原则，追收债权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姜元春辩称，备忘录中的应收账款已转化为个人债权，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实际产生了追收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维持原判。姜元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宇立即支付原告姜元春12576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2576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雷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元春、雷宇及案外人刘叶喜原为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洋驰公司）的股东。2016年1月10日，姜元春、雷宇及案外人刘叶喜签订备忘录及明细单，约定：“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雷宇，预留开发票款项168000元，将来若不开发票该款项由三人平均分配；应收账款1861142元，应付款446580元，结余1414562元现姜元春已收316225元，姜元春已收139140元，雷宇已收1405777元，按应收账款减去应付账款后均分款项为471500元。其中雷宇应付姜元春155275元；应付姜元春334360元，其中雷宇收到款后支付上述款项”。应收款明细如下：            工程名称              洋驰实收款              洋驰已收款              洋驰实收款              经办人                  ……              ……                            ……              ……                  陆川              153414抵房                            391726              雷宇                  李二娃              1342160抵房                            51481              雷宇                  耘玛                                          41092              雷宇                  ……              ……                            ……              ……      2016年6月6日，洋驰公司向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耘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玛公司）支付货款3160052.99元及相应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耘玛公司尚欠洋驰公司货款316万元，此款由耘玛公司支付洋驰公司60万元，并在2017年6月30日前以耘玛公司所有的商品混凝土及房屋按市场同价抵偿给洋驰公司欠付226万元，若耘玛公司按上述约定履行完毕，则洋驰公司自愿放弃余下30万元欠款；洋驰公司自愿承担诉讼费10520元。另洋驰公司因该该案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相应律师代理费。一审庭审中，雷宇陈述：洋驰公司曾与陆川、李二娃、耘玛公司达成如下协议，因洋驰公司欠陆川、李二娃货款，洋驰公司以价值1534140元的房屋抵给陆川，陆川还应支付洋驰公司房屋差价391726元；洋驰公司以价值1342160元的房屋抵给李二娃，李二娃还应支付洋驰公司房屋差价51481元；耘玛公司欠洋驰公司货款，用上述两套房屋抵给洋驰公司后，还应支付洋驰公司41092元。但因耘玛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洋驰公司遂起诉耘玛公司，双方达成协议，由耘玛公司支付洋驰公司货款60万元，并用房屋或混凝土按市场同等价抵偿洋驰公司欠付货款226万元，洋驰公司自愿放弃余下30万元欠付货款并承担诉讼费10520元。后洋驰公司以耘玛公司的两套房屋抵给陆川、李二娃，并向陆川、李二娃供应部分货物以抵偿尚余债务，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雷宇在收取账款过程中，放弃债权30万元，支付律师代理费228000元，承担诉讼费10520元，另催收杨波债权中产生收款费10000元，雷晓波处尚有账款90000元未收回。上述费用合计638520元。姜元春认可尚有10万元债权未收回，但耘玛公司在江津区人民法院认可的尚欠洋驰公司货款316万元与涉案债权无关，且双方并未约定催收费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姜元春、雷宇双方对2016年1月10日作出的备忘录及其附件分配款项明细单的真实性均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依据该备忘录和明细单，姜元春要求雷宇支付125769元收益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经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备忘录中“已收”并非实际已全部收回的款项，而是应收账款。同时，从备忘录及明细单中可以得出公司应收账款已转化为股东个人债权，但姜元春、雷宇及案外人刘叶喜并未约定由股东共同承担在款项催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现雷宇举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在催讨涉案债权过程中产生费用538520元（包括放弃债权30万元，律师代理费228000元、承担诉讼费10520元），亦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该费用由姜元春、雷宇共同承担，故雷宇关于支付给姜元春收益款时应扣除姜元春应分摊的费用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雷宇自认未收到款项为10万元，按备忘录的约定，雷宇应支付姜元春收益款92435.67元（155275元-100000元/3-29506元）。关于预留开发票款项168000元，姜元春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相应主张，且依据法律法规开具发票并申报纳税是每个纳税人应尽的义务，故预留开发票款项168000元，本案不予处理。姜元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雷宇何时收到应收账款，故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元春收益款92435.6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2435.6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姜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元，其中姜元春承担502元，雷宇承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雷宇举示了以下证据：洋驰公司与耘玛公司的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备忘录中的款项与对账单中的款项是同一笔。姜元春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对账单与雷宇是否应当履行案涉付款义务并无关联，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姜元春曾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雷宇，要求雷宇支付股权转让款155275元，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19603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55275元与《备忘录》约定的应分给姜元春的155275元是同一笔款项，姜元春对洋驰公司33%的股权系无偿转让，遂驳回了姜元春的诉讼请求。二审另查明，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1960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洋驰公司性质已经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且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的性质；二、洋驰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转化为雷宇个人的付款义务；三、雷宇的付款期限是否已到；四、追收债权的费用如何分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的性质问题。《备忘录》中约定洋驰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雷宇，公司的应收账款分配的约定中，是雷宇应付姜元春155275元。对于姜元春应收的155275元，是基于股权转让，还是基于分配公司盈余，要综合相关事实进行认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19603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55275元与《备忘录》约定的应分给姜元春的155275元是同一笔款项，且姜元春对洋驰公司33%的股权系无偿转让，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的情形下，《备忘录》中针对同一笔155275元的款项的性质，只能是分配公司盈余。即，洋驰公司的三名股东雷宇、姜元春、刘叶喜，对洋驰公司的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品迭后进行统一结算，将品迭后的应收账款视为公司利润分给三名股东。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重庆洋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中应收账款（已收账款）已转化为股东个人债权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洋驰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转化为雷宇个人的付款义务的问题。一般来说，分配公司盈余的付款主体为公司，但是法律并未禁止股东自愿承担付款义务，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对股东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的效力进行确认。结合全案的证据情况，本院综合认定洋驰公司分配盈余的付款义务已经转化为雷宇个人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是从《备忘录》的内容来看，《备忘录》中明确载明了“雷宇应付姜元春155275元”、“雷宇收到款后支付上述款项”等内容，可以看出雷宇有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是具体且明确的。二是从《备忘录》签订后的洋驰公司的股份安排来看，《备忘录》签署后，姜元春和案外人刘叶喜将股份转让给了雷宇，且已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雷宇成为了洋驰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的唯一股东自愿承担应当由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不为法律所禁止，也未损害到公司或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合法有效，对雷宇也是公平的。三、关于雷宇的付款期限是否已到的问题。根据《备忘录》中的约定，“雷宇收到款后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收到款后支付”是当事人关于雷宇付款的时间约定，雷宇收到款后就应当付款。通过字面意思理解，即使雷宇收到部分款项，也应当先行支付该部分款项，而不是收到全部款项后再一并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未收到的款项为10万元，一审法院将未收到的10万元已经按姜元春、雷宇、刘叶喜三人进行平均后，在应付款中予以了相应抵扣后判令雷宇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因此，应当认定雷宇部分付款的期限已到，雷宇应当将已收款项支付给姜元春。四、关于追收债权的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关于追收债权过程中放弃的债权以及追收债权的费用如何分担，当事人对此有不同理解。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备忘录》的内容，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姜元春不应负担洋驰公司追收债权过程中放弃的债权以及追收债权的费用。理由如下：其一，在签订《备忘录》时，洋驰公司的付款义务就已经转化为雷宇个人的付款义务，雷宇自愿承担的向姜元春付款的金额已经具体明确，为155275元，雷宇的该笔付款金额是固定不变的。只要雷宇的付款时间已到，雷宇就应当按照《备忘录》中载明的金额向姜元春付款。其二，在《备忘录》中，当事人并没有对放弃的部分债权和催收债权的费用有约定，事后就该笔费用，双方当事人也没有达成合意，雷宇要求分摊该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其三，在洋驰公司和耘玛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时，姜元春已经不是洋驰公司的股东，洋驰公司当时的股东仅是雷宇一人。即使放弃部分债权，也是洋驰公司的行为，与姜元春并无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上诉人雷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