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三台巷4号。法定代表人：马忠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娅，女，1981年3月11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水城县滥坝镇白腻村马鞍组，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桃，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中，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兴旺，男，1970年5月30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水城县南开乡坞铅村二组，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审第三人：张同琴，女，1968年9月29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村二组107号，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再审申请人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娅、一审第三人张兴旺、张同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申18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因被申请人黄娅、一审第三人张兴旺、张同琴涉及刑事案件，被采取刑事羁押措施，本院中止审理。2019年12月11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黄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桃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兴旺、张同琴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意翔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和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21号民事判决，2、改判黄娅返还顺意翔公司不当得利46万元，支付此款从2013年6月2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92871元，2017年9月1日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每月支付1821元的利息，直至还清46万元为止。以上合计558271元。3、由黄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4、由黄娅承担其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查封冻结顺意翔公司账号23×××27的账户内款项561973万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黄娅没有借款46万给顺意翔公司，黄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这一主张。黄娅主张46万全部以现金交付，不合常理。在黄娅起诉顺意翔公司67万元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因为黄娅没有证据证实已将7万元以现金交付顺意翔公司，因而法院对这7万元没有支持。2、一、二审法院的判决违背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审理借贷案件，应围绕出借方是否交付了款项，而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上述规定。黄娅辩称，其名下收到顺意翔公司转账46万元的银行卡当时并未在黄娅手中，而是在张兴旺、张同琴手中，且黄娅银行卡收到46万元几分钟后，该笔款项就被转到张兴旺之子账户中，黄娅并未实际收到46万元，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兴旺述称，张兴旺、张同琴和顺意翔公司有资金往来，为了过账，三人商量好，张同琴把钱转给顺意翔公司，顺意翔公司又转给黄娅，黄娅又转给徐二群，中间记不清，只记得最后龙平转给顺意翔公司，顺意翔公司将钱取出使用。张同琴述称，张同琴、张兴旺借钱给顺意翔公司，张同琴、张兴旺把钱转给顺意翔公司，顺意翔公司又把钱转到黄娅卡上过账，这个钱又从黄娅卡上转到张同琴、张兴旺手里。黄娅的卡当时在张同琴手上，张兴旺或张同琴陪同顺意翔公司老总一起去办理的过账手续。一审原告顺意翔公司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娅返还顺意翔公司不当得利460000元，支付此款从2013年6月2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92871元，2017年9月1日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每月支付1821元的利息，直至还清460000元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娅承担。事实和理由：顺意翔公司曾向第三人张兴旺及其妻龙兰、其姐张同琴二人借款，还款时张兴旺等人指定顺意翔公司于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460000元给一个名叫黄娅的人。之后，张兴旺、黄娅借顺意翔公司账户于2014年1月8日通过信合卡转600000元到顺意翔公司账户，当天张兴旺又指定顺意翔公司将600000元转给一个叫徐二群的人，实为空账。2015年5月19日，黄娅以0527《储蓄卡业务凭证》向顺意翔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顺意翔公司归还其600000元。法院庭审中，顺意翔公司主张将汇出的460000元与汇入的600000元进行冲抵后补差，但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建议顺意翔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为维护顺意翔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日，顺意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马忠义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款460000元给黄娅。现顺意翔公司以黄娅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黄娅返还其46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黔020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驳回顺意翔公司的诉讼请求。顺意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顺意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由黄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娅没有借款460000元给顺意翔公司，黄娅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一主张。在黄娅起诉顺意翔公司670000元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因为黄娅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将70000元现金交付顺意翔公司，法院对这70000元没有支持。黄娅声称本案的460000元是以现金交付顺意翔公司，但没有证据证实这一主张。2、顺意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黄娅对顺意翔公司提起670000元的诉讼，顺意翔公司主张460000元应予以冲抵，黄娅不同意，这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此之前，不能认定顺意翔公司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并且，（2016）黔0201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明确建议顺意翔公司对460000元应另案主张权利，如果计算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送达之日起计算。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案外人龙兰以顺意翔公司及案外人六盘水华星农林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欠其借款本金4375000元，利息2843750元为由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黔钟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顺意翔公司与华星公司和龙兰及原审第三人张兴旺于2015年7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三方尊重服从该判决，顺意翔公司和华星公司于次日向该院申请撤回上诉，顺意翔公司在该案中未就案涉款项460000元向龙兰、张兴旺主张任何权利。2016年5月19日，黄娅以顺意翔公司欠其借款本金670000元为由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顺意翔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以案涉款项抵扣该借款，该案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黔02民终79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与该案借款无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顺意翔公司将案涉款项转入黄娅账户时，并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当案外人龙兰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其应知其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黔钟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此外，顺意翔公司在黄娅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用案涉款项抵扣该借款，应系权利人向义务人权利的主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黔02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从起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顺意翔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而顺意翔公司支付该款项时，是在银行柜台准确填写了收款人的姓名和账号进行的汇款，该情况不易产生错误，故其应对支付该款项的原因或目的进行合理说明，以证明其支付该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顺意翔公司首先应举证证明该笔转账无合法根据。顺意翔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称，案涉款项是偿还第三人张兴旺及其妻龙兰、其姐张同琴的借款，其是按照张兴旺等人的指示将案涉款项转入黄娅的账户，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在2015年龙兰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其未对案涉款项向龙兰等人主张任何权利，直到2016年黄娅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其才主张将案涉款项抵扣该借款，既然顺意翔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偿还龙兰、张兴旺、张同琴等人的借款，但其不向上述三人主张权利而直接向黄娅主张权利，显然有悖常理；顺意翔公司称因按照张兴旺的指示转出去的款较多，在该案起诉时还未厘清，故在该案中未提出冲抵的辩解理由，经查阅该案判决书，顺意翔公司在该案中出示了其自行制作的记录双方借款情况的记录本及附件、还款统计表等证据，均未对案涉款项有任何记录，其辩解显然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顺意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顺意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顺意翔公司提交以下两份证据材料：1.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钟检刑检刑不诉〔2019〕483号），主要内容：钟山区检察院认为张兴旺、张同琴构成虚假诉讼罪，决定对其提起公诉。2.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决定书（钟检刑检刑诉〔2019〕1237号），主要内容：钟山区检察院认为黄娅构成虚假诉讼罪，但因情节轻微，决定相对不起诉。拟证明：1.黄娅起诉顺意翔公司的案件属于虚假诉讼，但检察院考虑其情形轻微，不起诉；2.黄娅涉及虚假诉讼的案件是张兴旺、张同琴用黄娅的银行卡操作的，张兴旺、张同琴也涉及虚假诉讼，现已起诉到钟山区法院，本案提起诉讼是基于黄娅起诉我们的借款，借款是虚假诉讼，如果虚假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被撤销，顺意翔公司就没必要起诉。本案起诉的目的是对抗以前虚假诉讼的案件。黄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不起诉决定书以及起诉书没有异议。可以从起诉书中证实黄娅确实没有收到涉案的46万元，也没有返还的义务。46万元的银行卡是张兴旺、张同琴联手操作的。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顺意翔公司在其一审诉状中诉称：“顺意翔公司曾向第三人张兴旺及其妻龙兰、其姐张同琴二人借款，还款时张兴旺等人指定顺意翔公司于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460000元给一个名叫黄娅的人”。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娅收到顺意翔公司转账的4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应当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受损与取得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黄娅收到顺意翔公司转账的46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首先，经查，顺意翔公司将案涉款项转给黄娅时，在银行柜台准确地填写了收款人的姓名和账号；同时，关于为何要向黄娅转账该笔款项，顺意翔公司自己一审述称“顺意翔公司曾向第三人张兴旺及其妻龙兰、其姐张同琴二人借款，还款时张兴旺等人指定顺意翔公司于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460000元给一个名叫黄娅的人”；张兴旺、张同琴再审亦对指示要求顺意翔公司向黄娅转账案涉款项予以确认。因此，顺意翔公司向黄娅转账案涉款项，是顺意翔公司与张兴旺或张同琴“合意”的结果，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其次，对于顺意翔公司向黄娅转账的原因，顺意翔公司一审述称：“顺意翔公司曾向第三人张兴旺及其妻龙兰、其姐张同琴二人借款，还款时张兴旺等人指定顺意翔公司于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460000元给一个名叫黄娅的人。”张兴旺、张同琴陈述，因二人与顺意翔公司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转账黄娅是为了从黄娅账户“过账”。则，根据顺意翔公司的陈述，顺意翔公司并未受损；根据张兴旺、张同琴的陈述，黄娅并未获益。两种情形均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顺意翔公司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顺意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王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申婧敏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