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5421号原告：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东坑区富丽路4、6号。法定代表人：江百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杨凯鹏，均系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8层01-06单元。负责人：瞿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系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系北京安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诉称：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综合保险投保单》，原告向被告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为原告以全部非信用证方式支付的出口货物投保，投保金额为100万美元。被告随后向原告出具了信用限额审批单，通过了原告的投保审批。原告向境外供应商“WENEXXXSBV”（下称“BV公司”）出口一批服装，被告经过投保审批确认这批货物的保额为30万美元。BV公司在收到原告托运送达的服装后拒绝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的产品也不存在产品缺陷或质量问题，原告遂向被告申请理赔，但被告拒绝赔付。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涉案货物及货损属于本案保险理赔范围，被告拒绝赔付构成违约。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97502.55美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辩称：涉案出口贸易不属于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适保”范围，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并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限额买方荷兰WENEXXXSBV（即BV公司）之间未发生交易，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交易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适保业务范围，被告对此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出口信用保险承保的是特定买方的信用风险，被告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为涉案交易的实际买方为荷兰BV公司。涉案《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第1条“适保业务”第（二）项亦约定：被保险人对已获得保险人批复限额，且限额金额不为零的买方出口。根据出口信用保险的交易规则以及该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荷兰买方BV公司获得被告批复的信用限额，因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为交易的实际买方为该BV公司，而非其他买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对其所交易的实际买方为荷兰BV公司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根据被告的调查结果及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未能证明涉案交易的实际买方为BV公司。1.原告提供的买卖双方往来邮件显示，原告职员Tommy与对方交易联系人MilenKomers于2016年12月开始接触并就涉案交易协商确定交易内容，如货物型号MTXX6、MTXX2、MPXX8，付款期限为OA60天等。但MilenKomers一直未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为BV公司职员或其持有BV公司的授权。相反，MilenKomers的邮箱为Ｉｔｋ×××＠ｍａｉｌ.ｃｏｍ，与BV公司官方邮箱地址样式@wefashion.com完全不相符，反而与保加利亚公司名称ITKXXX极为相似，该保加利亚公司ITKXXX曾被被告拒绝批复信用限额，拒绝缘由为经营业绩不佳，连续亏损，资不抵债。2.2016年12月20日，MilenKomers向原告职员Tommy发送邮件要求添加“IT”的标签。原告提交的证据3发货照片显示男士短裤的裤腰处的标签为“IT”，涉案报关单、提单亦载明商品唛头为“IT”，这个“IT”与保加利亚公司ITKXXX的“IT”标识一致。3.涉案贸易合同载明的买方联系电话、提单中注明的收货人联系电话+359-876-301XXX的号码归属地为保加利亚，而非BV公司的注册地荷兰。4.涉案货物在运抵希腊比雷埃夫斯港后，实际由雅典XXX街的ERNASAVIDOU女士（下称“实际提货人”）提取。据被告调查，荷兰BV公司否认收取货物，并表示其未在希腊设有分支机构，其与实际提货人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涉案交易的实际买方并非荷兰BV公司，涉案货物也并非由荷兰BV公司提走，而是原告与荷兰BV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进行交易。（四）原告未尽到谨慎经营义务，其对涉案损失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涉案《保险条款》第7条“被保险人义务”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在投保后，应保持与未投保时所应有的必要的谨慎原则经营。被保险人应尽最大努力维护自身利益。本案中，原告既未审核MilenKomers是否具有BV公司的授权，又对于目的港、买方联系电话号码归属地非BV公司注册地，以及MilenKomers的邮箱地址样式明显与BV公司邮箱地址不一样等风险因素未予以关注，导致其并非与被告审批的具有信用限额的BV公司进行货物贸易，而是与其他第三方进行交易，因此，原告对涉案损失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二、本案存在贸易纠纷，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原告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BV公司享有真实、合法、无争议的债权之前，被告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涉案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绝付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进行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三、原告提供的发票载明实际出口金额是18万或者19万美元，原告多主张11万美元亦没有依据。原告此前向我方提交的索赔申请书也只是索赔19万美元，而非30万美元。综上，原告未与真正的限额买方BV公司发生交易，涉案交易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适保业务范围，被告对此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未尽到必要的谨慎经营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且本案存在贸易纠纷，在原告与BV公司就贸易问题通过诉讼或仲裁确认，并就货款支付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且申请执行之前，被告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保险单号SSM03XXX，保险人收到申请日期2017年3月1日，买方代码NLD/XXX，买方注册号3009XXX，买方名称及地址：WENEXXXX2AD,UTXXXXANDS，支付方式OA，信用期限60天，金额30万美元，生效日期2017年3月15日，循环使用；买方的贸易名如下：WEMEN,WEWOMEN,WESTORE,WESTORE说明同一买方同一信用期限内的OA信用限额，适用于D/P,D/A及OA为支付方式的业务；特别提示：1.本信用限额一经生效，保险人此前对该买方所批准的非信用证信用限额即告时效。保险人保留在情况变化时随时书面通知撤销该信用限额的权利。2.本信用限额在被保险人对该买方跟出口项下填报《索赔申请书》后自动失效，而保险人勿须另行通知。”2017年3月15日，原告填写《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投保单》，向被告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该投保单记载附件为《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2017年4月7日，被告同意承保并于向原告签发了保险单号为SSM03XXX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一份，约定：1.被保险人为原告；2.买方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3.保险金额100万美元，保单最高赔偿限额30万美元；4.年度保险费77000元，保单有效期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5.保单到期时，双方均未提出变更或解除的，在每期有效期届满时自动续转一年等。6.保单年度有效期内资信调查费为1500元，保单年度终止时，资信调查费不退还，也不结转计入下一保单年度；7.双方约定在被告所在地诉讼；8.保险单由《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保险单明细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批单》、《信用限额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及其他相关单证组成。2017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被保险人须知》和《投保人声明》，确认“已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SSM03XXX号保险合同和《被保险人须知》的全部内容”，以及“被告向原告签发保险单时，已就保险单的全部内容，特别是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提示原告注意，并就上述条款内容向原告作出了明确说明”。上述保险单所附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约定：1.适保业务范围为被保险人的货物从中国出口，支付方式为付款交单（D/P）、承兑交单（D/A）和赊账（OA）或不可撤销的信用证（L/C），信用期限在360天以内，被保险人对已获得保险人批复限额，且限额金额不为零的买方的出口；被保险人的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产生的适保业务因买方破产或无力偿还债务、买方拖欠货款等商业风险及政治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3.保单设置信用限额，指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向某一买方出口或在某一开证行开立的信用证项下的出口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信用限额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保险人以《信用限额审批单》形式向被保险人批复；4.被保险人在投保后，应保持与未投保时所应有的必要的谨慎原则经营，被保险人应尽最大努力维护自身权益；5.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进行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等。原告称在迪拜贸易展会中认识MilenKomers，其系外贸业务员，运营多家公司的国际贸易；原告通过电子邮件与其沟通并了解到涉案交易需求，MilenKomers曾想让ITKOMERS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易，后经调查，ITKOMERS公司不符合投保条件，MilenKomers遂将买方更换为WENEXXXSBV公司。原告称系在2017年3月7日的邮件中确定涉案交易买方为WENEXXXSBV公司。原告称与MilenKomers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及商讨涉案交易细节，对方电子邮箱为Ｉｔｋ×××＠ｍａｉｌ.ｃｏｍ，未通过其他方式与买方联系。2017年2月12日，应MilenKomers在邮件中的要求，原告在涉案货物的裤头处添加“IT”的标签。2017年2月21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与MilenKomers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WENEXXXSBV公司出售100%全棉男士斜纹短裤，合同总价197502.55美元，FOB，提单日后60天付款；装货港深圳/广州，目的港希腊雅典比雷埃夫斯；2017年4月30日交货运代理人；进口方地址ReacXXXXland，电话+35XXX。2017年4月26日，原告向买方出具形式发票（形式发票号2017XXX），记载交易货物总价197502.55美元，买方WENEXXXSBV，买方地址ReacXXXXland，电话+35XXX。被告称2017年1月11日及2月21日原告向MilenKomers发送的两封电子邮件均显示附有形式发票，故被告推断出原告共计向买方出具两份形式发票，根据交易习惯，签发上述形式发票后，买卖双方亦相应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只出具过一份形式发票，与买方只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30日将交易货物交由货运代理广州市睿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睿成货运代理公司”），由该公司代理原告办理货物的通关手续，其后货物实际交由华南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COSCOSHIPPINGLINESCO，LTD，下称“中远海运公司”）承运至希腊雅典比雷埃夫斯（PIRAEUS,ATTIKI,GREECE），最终由ErnaSavidou实际收货。其中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涉案货物的提运单号为粤Ｂ×××××，运抵国为保加利亚，指运港为布加斯。中远海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编号为COSUXXX的提单显示装船日2017年5月7日，收货方为WENEXXXSBV，收货方电话+35XXX，交货地希腊雅典比雷埃夫斯（PIRAEUS,ATTIKI,GREECE）。原告主张上述报关单记载的运抵国有误，并提供了《放行指示》、《确认书》、《情况说明》复印件为证，称《放行指示》系电子邮件，《情况说明》系报关公司提供的扫描件，均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被告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原告未证明上述证据的获得方式，无法证实该文件发送主体系真实的荷兰BV公司，且成熟的报关公司也不可能将国别填错，出口的贸易国应以报关单上记载为主。其中，《情况说明》显示：“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订单号：18XXX-6，报关单号：520XXXX9874，系统下单的时候贸易国和目的国填了保加利亚，导致报关单申报的目的国也是保加利亚。实际这个货物出口的目的国是希腊，提单也是显示希腊的，特此说明。”落款为睿成货运代理公司，落款日期2017年12月11日。原告另称买方地址、电话以形式发票记载为准，买方其余信息原告均不清楚，均系通过中介MilenKomers进行联系。被告抗辩买方的联系电话是保加利亚国家的电话，且根据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公司调查，WENEXXXSBV公司的官方网站是www.wefashion.nl，邮件地址为***@wefashion.com，官方网站显示的注册地址与原告申请的信用限额记载一致。货物发出后，原告按照约定的期限向MilenKomers催款，但至今未收到货款。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申报货款损失，要求被告进行出口信用保险理赔。被告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拒绝理赔决定，理由为原告提供的材料无法证实涉案交易的真实买方为被告审核同意的荷兰WENEXXXSBV公司，要求原告先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纠纷先决程序，待取得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债权后再向被告索赔。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交易实际拖欠货款金额为197502.55美元。2017年9月28日，受被告委托，案外人华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下称“华泰公司”）出具《调查报告》，内容如下：“1.华泰公司受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下称SINOSURE）的委托，负责调查提单（提单号为COSUXXX）的真实性及其货物的物流情况。2.该提单抬头记载承运人COSCOSHIPPINGLINESCO，LTD，收货方为WENEXXXSBV，卸货港及交货地均为PIRAEUSGREECE，船名航次COSXXX，集装箱号CCLUXX，装船日期为7MAY2017。3.华泰公司根据提单承运人信息，通过提单承运人在深圳办事处提供的希腊办事处的联系方式，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取得联系，该司进口部工作人员在邮件中告知提单所示货物已经放货给了名为LainexSeaTransport的货代公司，并向我司提供了该货代的邮箱地址ｌａｉ×××＠ｌｉｖｅ.ｃｏｍ。4.根据SINOSURE指示，我司在涉案提单所显示的卸货港希腊比雷埃夫斯委托当地代理KalimbassierisMaritimeLtd（该司为多家国际保赔协会在希腊的通讯代理，具有丰富的海商海事案件处理和咨询经验）就涉案提单所示货物在希腊比雷埃夫斯的交付情况进行调查。5.KalimbassierisMariXXX调查结果如下：（1）根据提单承运人提供的目的港提货代理名称，我司实地拜访了位于卸货港比雷埃夫斯的PCT和APA码头进行调查，结果显示目的港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公司确实真实存在并获得该司电话号码。（2）我司发送邮件至目的港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公司处，该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我司海外渠道提供包括印有提单所示收货人签章的提单扫描件、提单所示收货人出具的放货指示和提单承运人出具的，并带有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背书的交货单。通过查看上述三个文件，我司海外渠道表示：a.通过核对，LainexSeaTransport处提供的提单扫描件所示信息与保户提供的涉案提单复印件所示信息一致；b.通过查看提单所示收货人WENEXXXSBV出具的放货指示，我司海外渠道注意到提单所示收货人在指示中要求承运人将货物放给雅典的XXX街的ERNASAVIDOU女士。C.通过查看提单承运人出具的编号为17.XXX的提货单，我司海外渠道注意到提单承运人指示PCT码头将货物放给ERNASAVIDOU女士。（3）我司海外渠道根据涉案提单所示的收货人电话号码，尝试与涉案提单所示收货人，即买卖合同下的买方取得联系，但是电话拨通后被告知此号码为保加利亚地区的手机号码且号码无法接听。对此，我司海外渠道要求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告知涉案提单所示收货人的联系方式，但是提货代理表示该司处留存的联系方式与涉案提单所示的收货人联系方式是一致的。（4）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还向我司海外渠道提供了实际收货人ERNASAVIDOU女士的地址(XXX39-41,AtXXX)，但是我司海外渠道实地拜访后在该地址没有找到ERNASAVIDOU女士的相关信息。（5）由于无法根据目的港货代LainexSeaTransport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上最终收货人ERNASAVIDOU女士，我司改变调查方向，从提单所示收货人入手，核查其是否实际收货或是否指示最终收货人ERNASAVIDOU女士收货。我司在搜索引擎上对提单所示收货人信息进行了检索，发现了一家可能为收货人公司的网址http://www.wefashion.nl/。我司将该网址发送给我司海外渠道进行进一步核实。我司海外渠道发送电子邮件至我司处，请求该司帮助确认是否购买并指示目的港货代帮助提取过涉案货物，并将货物转运至ERNASAVIDOU女士处。WEEuropeBV负责进出口的工作人员表示ERNASAVIDOU女士从没有从WENEXXXSBV处购买过物品，WENEXXXSBV也没有从国内保户处购买过货物，同时WENEXXXSBV在希腊也没有分支机构。（6）我司海外渠道在雅典的CommercialandIndustrialChambers的公司注册处进行调查，结果显示未找到提单所示收货人WENEXXXSBV的注册情况。同时，我司海外渠道也对希腊的服装市场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WEGROUP包括WEEUROPE和WENETHERLANDS在内的公司名称并未在希腊进行过贸易。6.基于以上调查，根据目的港提货代理LainexSeaTransport提供的相关提货文件显示，根据提单所示收货人WENEXXXSBV的指示，货物最终被放给了位于雅典的ERNASAVIDOU女士。”此外，被告另委托InternationalAdvisers公司向WENEXXXSBV公司催讨原告的涉案货款。2018年6月12日，InternationalAdvisers公司的职员JerryHoogvliets向原告出具《收债专家声明》：“与WeNetherlands的沟通：首先，我在荷兰商业注册中心查到WeNetherlands的地址确实是ReacXXXXlands。2017年7月25日，我向WeNetherlands发送了相关索赔文件，并拨打电话+31XXX与自称是该公司会计经理的BastiaanTerlage进行对话，商讨剩余款项的支付事宜。BastiaanTerlage告诉我：a.WeNetherlands从未听说过广州佳泽，未与佳泽服装建立任何商业关系，也没有下过订单给广州佳泽；b.WeNetherlands未向广州佳泽购买过任何商品，也没有像广州佳泽索赔文件所描述一样作出过任何向希腊交货的指示；c.附录所示发票和合同时伪造的，上面的签名和公章与WeNetherlands无关，印章和合同的署名应该是WeEuropeB.V，而不是WeNetherlandsB.V.e.2018年1月3日，WeNetherlands的Terlage先生提供了一份填妥并签名的问卷，以此否认了他们与广州佳泽之间的商业交易。”该声明中的JerryHoogvliets签名亦经荷兰外交部官员以及我国驻荷兰大使馆认证。另查，2017年1月24日，原告曾就与保加利亚买方ITKXXX之间的支付方为OA的交易向被告申请80万美元、期限60天的限额。原告提交的《有效限额申请》记载买方国家保加利亚的电话为+359-879-301XXX，+359-391-220XXX。2017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告知对该保加利亚买家暂不授信，并附上该买家的报告。邮件所附的《公司资信报告》显示ITKXXX公司的法定地址及办公地址均位于保加利亚境内，电话与上述《有效限额申请》记载一致，IGK信用评级为【C-】高风险，仅限全额担保。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向原告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原、被告之间的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第一，出口信用保险是一项由国家财政提供保险准备金的非盈利性的政策性保险业务。为了严格控制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国家建立了独特的风险防控机制，申请特定买家信用限额对于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也是出口信用保险最为突出的特点。在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需申请特定买家信用限额，保险公司在对投保人申请的特定买家进行资信调查后，审批信用限额，根据批准的信用限额承担保险责任。基于出口信用保险存在限额买方的特殊性，原告作为出口货物的实际出卖人、托运人，应审慎核实交易对方及其委托人的身份、资格。本案出口信用保险的限额买方系荷兰WENEXXXSBV公司，原告应就其实际与限额买方荷兰WENEXXXSBV公司进行了真实交易或者限额买方实际收取了涉案货物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在本案交易中全程只与中介MilenKomers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且对方的电子邮箱名字Ｉｔｋ×××＠ｍａｉｌ.ｃｏｍm，其在成交过程中并未向限额买方荷兰WENEXXXSBV公司核实交易的真实性；第三、涉案交易发生前，原告曾向被告申请与保加利亚买方ITKXXX的限额，原告提交的申请中记载买方电话为+359-876-301XXX、+359-391-220XXX，但被告以买方存在信用风险为由不予授信，而在涉案交易中，与原告联系的买方的邮箱地Ｉｔｋ×××＠ｍａｉｌ.ｃｏｍm与ITKXXX公司名称极为相似，且涉案买卖合同中记载的电话+359XXX亦与被告拒绝授信的保加利亚ITKXXX公司一致；第四、本案货物实际发往希腊雅典比雷埃夫斯，并非荷兰WENEXXXSBV公司的注册地址，其签收人亦非荷兰WENEXXXSBV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即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指定买方实际收取了本案货物；第五、被告委托的华泰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WEEuropeBV负责进出口的工作人员表示ERNASAVIDOU女士从没有从WENEXXXSBV处购买过物品，WENEXXXSBV也没有从原告处购买过货物，同时该公司亦表示在希腊也没有分支机构，WEGROUP包括WEEUROPE和WENETHERLANDS在内的公司名称并未在希腊进行过贸易；第六，被告委托InternationalAdvisers公司调查并由该公司职员JerryHoogvliets出具的《收债专家声明》显示，WeNetherlands公司职员指出合同和发票均是伪造，上面的签名和公章与该公司无关，印章和合同的署名应该是WeEuropeB.V，而不是WeNetherlandsB.V。对此原告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提交的证据依法可以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交易的当事人，其有能力亦有义务证明涉案交易货物的实际买方系限额买方荷兰WENEXXXSBV公司。本案被告承保的是原告与限额买方的贸易风险，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荷兰WENEXXXSBV公司实际与原告进行了本案交易并实际受领货物，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限额买方荷兰WENEXXXSBV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关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97502.55美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328元，由原告广州佳泽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丹玲人民陪审员  杨 帆人民陪审员  黄穗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叶玉环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