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登云，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女，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济南高新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登云因与被上诉人黄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登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登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杨登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杨登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对杨登云严重不公，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事故发生时杨登云立即报警，警察勘验完事故现场离开后，黄艳率十余人将杨登云非法拘禁在离事故现场不远处的排骨米饭店内，称只有杨登云在黄艳事先拟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否则就不能离开，杨登云多次与黄艳交涉无果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济南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巨野河派出所出警民警全程录像，该证据足以证实杨登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一审立案时，杨登云与代理律师一同前往济南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巨野河派出所民警答复称需法院工作人员前来调取才可以提供相应证据，杨登云当即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前往巨野河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该证据足以证实杨登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但一审法院至开庭时都未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杨登云与黄艳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黄艳无法举证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每天380元的打车费实际发生，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没有实际造成的损失，杨登云不应当赔偿，因此不论从哪个角度，杨登云都无需承担支付黄艳每天380元打车费的责任。最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21时，杨登云与黄艳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10月7日的凌晨4点(绝大多数人正在睡眠的时间），也就是在事故发生后的7个小时，杨登云与黄艳才签订了协议书，结合杨登云在事故发生后的报警行为，足以证实杨登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了协议书，因此涉案协议书应当被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对杨登云一方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登云的上诉请求。黄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登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登云与黄艳于2018年10月7日凌晨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黄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6日21时，杨登云与黄艳在济南高新区大正路福润多超市门口广场发生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第3701975000000007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登云承担事故的责任，黄艳不承担责任。2018年10月7日，杨登云（甲方）与黄艳（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因2018年10月6日在高新区大正示范区埠东商贸城主动撞到乙方的车辆（鲁AR99Q3），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甲方负事故全责，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车辆（鲁AR99Q3）的购车总价为25万元，现以事故后乙方的车辆状态到4S店定损的车辆价格为准，甲、乙双方协定以8:2比例，进行车辆事故后价格与购车总价（25万元）进行差价理赔分配，甲方需赔偿差价总额的80%给与乙方。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车辆到4S店维修好后，（维修费用由甲方保险公司全部承担），乙方自行提车。4.在乙方的车辆维修期间，所有的交通运输费和误工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以一日的打车费380元为标准，从10月7日开始，截止到乙方提车日为止），甲方进行赔偿，给与乙方。一审法院认为，杨登云与黄艳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登云庭审中抗辩称上述协议的第2、3条显示公平，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杨登云主张撤销其与黄艳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登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登云负担。二审中，杨登云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五名证人共同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据二、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杨登云报警的证明》，上述两证据共同证明涉案协议系杨登云在遭到黄艳的阻拦下被迫签订。杨登云申请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许某某称车祸发生后黄艳不让保险公司拖车，警察到场后事故双方达成了协议，现场有其他因事故导致财产受损的第三方阻拦杨登云，没有注意黄艳本人是否参与阻拦。黄艳对证据一及许某某的证言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事发当晚黄艳没有见过证言中记载的五名证人，证人许某某也表示现场阻拦拖车的可能是其他被撞商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杨登云只是自称被四五个人拦阻，并非民警调查核实的事实。经审查，证据一中签字的五人中仅有一人出庭作证，其他四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因黄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仅对证人许某某的庭审证言进行审查。经审查，许某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黄艳实施了胁迫杨登云的行为。关于证据二，黄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关于证明杨登云报警的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10月7日0时13，杨登云报警称其发生交通事故，对方不让保险公司拖车，并叫来两辆车和四五个人故意堵在此处，请民警核查。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杨登云驾驶车辆和一辆凯迪拉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告知双方交通事故应由交警部门处理，双方赔偿问题自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登云提交的报警记录载明“对方不让保险公司拖车”，不足以证明黄艳实施了胁迫行为，亦无法证明杨登云受到的阻拦足以达到使其违背自身意思表示的程度。同时，杨登云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也未提交协议所涉运输费、误工费的合理数额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符合上述规定。杨登云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黄艳不当扩大损失，可在黄艳向其主张权利时要求调整，或另行主张。综上，杨登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登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