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原住湖北省利川市建南镇白竹坝村六组31号，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锦书，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贤，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水阳，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义强，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军因与被上诉人肖水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虽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其认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车辆所有权在交付时已经由上诉人处转移到被上诉人处系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已经口头约定车辆在过户前所有权仍然在上诉人处，否则也不会在2019年6月14日的《借条》中签订“如果乙方违约没有按时还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渝Ａ×××××并处理车辆（包括再次出售），原购车协议乙方已付车辆不退还（变为乙方使用车辆渝Ａ×××××期间的租金）购车协议同时作废，借条继续有效”的书面约定。被上诉人违约时，无论是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或者将被上诉人的已付车款转为租金都是以上诉人享有车辆所有权为前提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借条》的真实性，那么双方约定该款，就说明双方对于车辆所有权仍然在上诉人处没有争议，故一审法院仅仅以合同中未有所有权保留的相关约定就认定所有权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处系认定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应该按照该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借条》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应该按照该约定履行。上诉人将《借条》作为证据提供，但是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反诉，不会造成显失公平的结果，若上诉人对该《借条》另行起诉，法院只需要不予支持即可，无需撤销该《借条》，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借条》错误。其次，退一步来说，因为双方约定了保留所有权的条款，且在具有补充协议性质的《借条》中约定了尾款转为借款的约定并无不可，但因为上诉人已经将车辆转卖，即使认定再要求偿还尾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若撤销关于尾款转为借款的部分，并无不可，但是该部分显失公平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撤销整个《借条》的请求，系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最后，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所有权在被上诉人处，另一方面却又撤销关于尾款转为借款的条款，也就是说上诉人既失去了车辆的所有权，还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车辆买卖合同尾款的，前后矛盾，对上诉人而言极大不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可依据无权处分另行主张赔偿错误。本案合同早已因为被上诉人违约而解除，购车款及定金已经转化为租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及定金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双方约定保留所有权，故而上诉人处分车辆系有权处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可依据无权处分另行主张赔偿错误。 肖水阳辩称：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动产买卖合同中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答辩人和上诉人郭军在签署《汽车转让合同》后，上诉人交付案涉标的物汽车给答辩人时，因《汽车转让合同》无所有权保留的任何条款，答辩人就已经取得了该汽车的完整的所有权。上诉人以2019年6月14日的《借条》中所签“如果乙方违约没有按时还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渝Ａ×××××并处理车辆（包括再次出售），原购车协议同时作废，借条继续有效”的书面约定为由主张所谓的“车辆所有权保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所有权保留从性质上来说一种担保行为，其主要功能是在于保障一方当事人的债权，其前提是所有权任然为债权人所有。具体到本案，前述条款是否属于《借条》中双方的合意条款暂且不论，上诉人在2019年1月5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答辩人时，该车辆的所有权即为答辩人取得，2019年6月14日答辩人将购车款支付完毕时，整个买卖合同至此已经基本履行完毕（车辆还未过户，亦是出卖人的义务）。上诉人竟然在《车辆买卖合同》中自己债权已经完全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主张《借条》是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保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既无车辆所有权，同时自己出让车辆的权益已经完全满足，又提出“车辆所有权保留”的主张其实质是上诉人为了掩饰自己无权处分他人所有物行为的过错，企图将其所得非法利益正当化的目的。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认定准确无误。其次就案涉《借条》来看，双方在一、借款信息第3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分期还款，每月还款12833元，乙方（肖水阳）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开始还第一笔借款。2019年7月30日后，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按时还款12833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还最后一笔借款。”答辩人在2019年6月14日签订合同的当天即汇款5000元，签订合同后又于2019年7月3日汇款20000元，还超过了约定第一期的12833元。答辩人积极履行借款合同，没有任何违约之处，上诉人收到了借款后却又在2019年7月31日强行开走按时车辆并立马转让给他人，毫无诚信可言。在答辩人提起诉讼后，上诉人为了掩盖自己强行处分他人车辆的行为，利用答辩人未持有《借条》原件、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擅自在《借条》上添加完全显失公平的条款以达到利用司法力量保护自己不法利益之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显失公平，并支持答辩人撤销该借条的主张完全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肖水阳和郭军签订《汽车转让合同》，约定肖水阳向郭军购买汽车、支付购车款等，后因肖水阳未能按时支付购车款，双方又签订《借条》，对剩余款项支付等作出新的约定。此后，郭军取回车辆并转让他人，肖水阳通过手机短信通知郭军解除《汽车转让合同》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郭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合同已经解除，故双方均已经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合同已经解除不予确认存在错误，而判决后作为提起诉讼的一审原告肖水阳并没有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不宜作出处理，应当发回重审。重审时，可以对此作出认定并根据当事人的诉求对合同解除后的其他事项作出裁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郭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