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人民路152号。法定代表人：于洪义，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该大队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为民，拜泉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7-6号1-10-9（2室）。法定代表人：单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拜泉县城管大队）因与被上诉人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拜泉县城管大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媒公司提供的合同乙方为沈阳维思特广告公司，中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中媒公司提供的果皮箱是免费提供，所以其主张果皮箱的损失事实不能成立，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提前终止合同由中媒公司收回果皮箱；2.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中媒公司承担管理维护责任，所以损毁灭失的责任由中媒公司自行承担。合同只有拜泉县城管大队加盖了拜泉县城市行政执法局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授权委托人签字，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合法生效有待证实；3.果皮箱是否安装及投放的数量、质量、标准均未向拜泉县城管大队报告，拜泉县城管大队均不知情。中媒公司辩称，1.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我方是依法变更的主体名称；2.原审中我方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投放了果皮箱，且安装工人能够证实已经安装了果皮箱；3.我方是在2015年8月份在拜泉县境内投放果皮箱，拜泉县城管大队于2016年7月份将果皮箱拆除。中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拜泉县城管大队支付合同违约损失共计508,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中媒公司与拜泉县城管大队签订了城市果皮箱投放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媒公司免费向拜泉县城管大队提供带有广告信息发布位置的果皮箱供其使用，置换果皮箱广告位独家经营权。预计投放果皮箱数量为500台，暂时在拜泉县主城区内以及××街××150台。协议履行期限为10年，自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0日。中媒公司免费向拜泉县城管大队提供果皮箱使用，以及享有果皮箱上发布广告的权利，所有权属于中媒公司。合同期满或者提前终止，中媒公司有权收回所有果皮箱。拜泉县城管大队享受果皮箱的使用权、管理权，负责果皮箱的清理、清洁工作。拜泉县城管大队承诺中媒公司是广告果皮箱类产品的唯一供应商，在合作期内，拜泉县城管大队不得与其他公司合作类似产品。2015年8月5日，中媒公司与宿迁恒宇广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签订了企业合同一份，定做了户外广告垃圾箱150台，并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15日支付恒宇公司订金76,000.00元以及尾款197,000.00元，货款合计273,000.00元。2015年8月15日，中媒公司与王成宝签订了委托施工合同，约定由王成宝负责安装130台果皮箱的装卸、基座预埋件施工、安装、现场清理以及地面恢复工作，总造价为40,000.00元。2015年8月15日，中媒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在拜泉县××自××字街××、××自××字街××、××自××字街××、××自××字街向西共计安装130台果皮箱。2016年7月，由于拜泉县城内道路改造，拜泉县城内主街道东西南北的果皮箱被拆除，2017年11月，果皮箱被全部拆除。拆除后，案涉果皮箱下落不明。现中媒公司以拜泉县城市管理大队自行拆除果皮箱为由，要求其赔偿果皮箱损失以及因拆除行为导致未能如约发布广告的可期待利益。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沈阳维思特广告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辽宁中媒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7月12日，辽宁中媒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6月21日，拜泉县城市行政执法局更名为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中媒公司与拜泉县城管大队签订的城市果皮箱投放协议书效力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城市果皮箱投放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合同尾部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并附有授权代表签字，故该协议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如实履行。拜泉县城管大队认为该协议乙方并非本案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尽管本案中媒公司与签订协议时的沈阳维思特广告有限公司名称不同，但该公司的名称变更已经在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法定变更登记，故中媒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拜泉县城管大队对原告主体以及案涉协议效力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需要审查合同双方是否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中媒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以及拜泉县城管大队的要求，在拜泉县城内安装投放了130台果皮箱，拜泉县城管大队应依照约定对果皮箱进行使用与管理，并负责果皮箱的清理、清洁工作。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拜泉县城管大队在未向中媒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合同、未征得中媒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径行将案涉果皮箱拆除，因果皮箱的所有权属于中媒公司，故拜泉县城管大队径行拆除果皮箱的行为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中媒公司要求拜泉县城管大队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因案涉果皮箱不明下落，不具备返还条件，故拜泉县城管大队应赔偿果皮箱所有权人即中媒公司的损失。关于本案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媒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包括果皮箱损失以及因拆除行为导致未能如约发布广告的可期待利益两部分。关于果皮箱损失，中媒公司实际在拜泉县城安装的数量共计130台，故应以此数量进行计算，即273,000.00元÷150台×130台+40,000.00元=276,600.00元。中媒公司提出另外20台安装在丰产乡，至今不知下落，应一并进行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媒公司与王成宝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可体现拜泉县安装果皮箱的数量共130台，另外20台果皮箱是否投入到拜泉县户外环保果皮箱的安装地点、是否实际使用，中媒公司均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20台果皮箱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中媒公司主张广告收入的可期待利益19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可期待利益是在合同签订之后，一方违约应当支付给守约方不超过合同签订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期待利益被支持，要求合同必须合法有效、必须有违约行为存在和赔偿范围必须是违约方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且必须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相当三个条件。结合本案，中媒公司提出2015年11月其收到广告投放商家六桂福珠宝和北大医院广告费共计70,000.00元，因2016年7月部分果皮箱被拆除，将该笔广告费如数退还，但就其主张，未举证予以证实广告投放的事实以及收退广告费用的事实。从中媒公司与六桂福珠宝、北大医院签订的拜泉县果皮箱广告牌合同看，双方约定合同总金额即广告费用为195,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完成付50%，广告全部安装完毕发布后一周内付剩余50%。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此时应交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97,500.00元，但从一审庭审中中媒公司陈述看，其共收到广告费用70,000.00元，可见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故中媒公司主张的可期待利益195,000.00元，不排除果皮箱被拆除之外的其他原因导致广告牌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中媒公司要求可期待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拜泉县城管大队作为民事诉讼的一方主体，在民事诉讼中享有程序参与权并受到程序保障，其在诉讼中提出的主张、法律和事实根据以及证据，均须以言词的方式完成。其陈述包括支持或者反对诉讼请求的法律与事实根据的陈述，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的陈述，证据分析的陈述及案件性质和法律问题的陈述等。具体到本案中，拜泉县城管大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接受一审询问涉及到果皮箱投放、安装的事实及细节时，表明的态度大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不知情”。且从常理判断，双方于2015年8月3日签订了城市果皮箱投放协议书，如按其所述，对是否安装果皮箱不知情，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怠于敦促合同另一方主体履行相应义务亦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拜泉县城管大队不认可中媒公司的履约行为以及己方对与本案有关事实均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果皮箱损失276,600.00元；2.驳回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00元，由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负担4,835.00元，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沈阳维思特广告有限公司”名称已在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为“中媒（辽宁）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不影响其原签订合同所应履行的合同责任及享有的合同权利，故拜泉县城管大队主张中媒公司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城市果皮箱投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原审卷宗中第35页的案涉合同甲方处不仅盖有其公章，而且授权代表处还有时任副局长代春波的签字，故拜泉县城管大队以合同中只有公章，对案涉协议书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拜泉县城管大队虽主张对于案涉果皮箱是否安装及具体投放的数量、质量、标准均不知情，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甲方享有果皮箱的使用权和管理权，负责果皮箱的清理、清洁工作”，且中媒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了与六桂福珠宝、北大医院广告投放的数量及位置分布等证据，结合原审查明事实，中媒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便与宿迁恒宇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合同，定做案涉果皮箱并安装于拜泉县境内，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拜泉县城管大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另，综合全案考虑案涉果皮箱已下落不明且不具备返还条件，原审法院依照中媒公司与王成宝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中体现的拜泉县境内安装果皮箱数量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拜泉县城管大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9.00元，由拜泉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军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