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3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学，男，1958年7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伦，男，1962年9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刚，男，1977年9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勇，男，1971年8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万芳，男，1952年10月9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阳，男，1972年10月27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仁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海兰，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丁山，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勇、张明刚与被上诉人罗万芳、罗志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向德珍系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安葬及村支两委决定将向德珍土地收回转包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经营，已经政府同意并由向德珍后事处理工作小组现场移交的事实。向德珍与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祖父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媳妇。向德珍与王金录婚后仅生有两个女儿王兴芬、王兴琼（均已病故）。向德珍为户主于1981年向村委会承包了包括王兴琼共二个人口的土地，其中一块位于兴仁市小地名“牛滚凼口”，该地四至界抵为东抵罗万芳土地、南抵莫代江土地、西抵毛坡、北抵李永书土地，登记面积为0.19亩。向德珍招兴仁市新马场乡麻窝的张长刚为婿，王兴琼于1990年农历正月十一日病故，其夫张长刚回到原麻窝老家生活。1998年11月30日土地续包时，向德珍为户主续包了前述土地一直管理耕种，承包期限为30年。向德珍于2000年初到兴仁县民政养老院生活，于2002年12月29日病故。涉及向德珍后事及财产处理的问题，兴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龙镇政府）组成由民政办牵头，民政办主任刘继云任组长，土管所王立鹏所长任副组长，民政办工作员杨冲、孔寨村委会支书赵学进、村主任黄良先、孔寨村十三组组长莫代坤作为成员的向德珍后事处理工作小组。2003年1月2日经研究决定，向德珍后事处理工作小组组长刘继云等人向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送达回龙镇政府书面《通知》，该《通知》载明:“张明学等家属：关于你们叔太向德珍老人逝世一事，建议你们家属及时把老人安葬。至于老人的财产、土地等遗产问题，由镇政府抽派人员同镇民政办及村干部一道进行处理，谁安葬由谁继承老人遗产。”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按照前述《通知》于2003年1月3日将向德珍的尸体运回老家，共同出资按民间习俗安葬，向德珍的后事于2003年1月6日处理完毕。2003年4月9日，罗万芳、罗志阳准备将向德珍的土地分割管理，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认为已经履行了安葬义务且按书面《通知》内容有权管理土地而与罗万芳、罗志阳交涉并请村委会调处。2003年4月15日,孔寨村支两委调处后拟将向德珍的土地收回转包给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经营的决定并将召开群众会议形成的要求政府到场“按五保户原则处理”的建议向政府《请示》。回龙镇政府收到《请示》后认为“谁安葬谁享受财产和土地”，指示村支两委应按工作小组作出的研究办理移交手续。同日,回龙镇政府安排民政办、土管所指派工作人员刘继云、王立鹏、杨冲等亲自到孔寨村委会进行处理，召开村支两委、十三组组长莫代坤及群众参加的会议，送达了清理列明向德珍承包责任地的通知，在政府工作人员的现场参与下，孔寨村民委员会支书赵学进召开十三组干部参加的会议。会议宣读了“向德珍由谁安葬由谁继承”的政府决定，详细说明了向德珍后事处理工作小组对向德珍财产、土地处理作出的决议，会议形成统一，村支两委干部现场以书面《证实》列出向德珍承包土地的地块名称、四至界抵、面积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后交给回龙镇政府现场转给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收执作为享有向德珍前述承包土地经营管理权的依据。2003年5月7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向德珍后事处理小组即民政办、土管所指派工作人员刘继云、王立鹏、杨冲等前往孔寨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向村委会干部传达了回龙镇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向德珍死后财产移交一事的决定，后事处理小组现场将向德珍遗产水缸、柜子、玉米、屯箩、房屋等移交给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工作小组同时将《关于五保户老人向德珍死后的财产移交一事》交给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收执。2004年6月，罗万芳、罗万江、陈显波、陈显礼、莫代坤、陈显坤、罗志阳强行将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取得的前述土地分割耕种。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申请回龙镇人民政府处理，直到2018年3月5日，回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并告知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有权提起诉讼，便产生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内容互相矛盾，认定了财产、土地移交的事实，但又以法律法规、政策的程序规范严苛基层干部低下的法律认知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未充分考虑和维护基层组织处理民间纠纷及特殊背景问题的灵活性、处理方案。向德珍后事处理工作小组本着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妥善处理、合情合理、结合实际、随风入俗、尊重死者的基本原则对向德珍的后事及涉及的土地、财产进行成功处理的方案及程序，完全符合处理基层乡村事务的基本规则，也符合公序良俗的民法原则，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任何利益。由村委会主导、政府参与研究共同处理是基层组织处理民间事务的基本规则,从对向德珍土地、财产处理方案形成的过程看，具有可操作性和效力性质。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有权决定对向德珍土地的处理。村委会根据当时向德珍尸体必须入土安葬的风俗，在政府的统筹下履行了村委会的自治职责并完成了所涉土地、财产移交事宜，结合工作小组在当时对2003年3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程序及处理规则的认知程度和处理水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收回土地后必须依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或村民大会、把握发包程序、重新发包并签订《承包合同》后报政府备案”理解相差甚远，要用当时的法律法规来规范和衡量基层政府、村委会干部处理向德珍土地、财产遗留问题的认知水平过于苛刻。就本案而言,向德珍遗留问题的处理,村委会充分享有了集体土地所有权主体的权利。在政府的参与下召开由组干部参加的会议，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处理方案，现场移交财产和土地，将相关文书交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收执，处理程序上无任何瑕疵，完全符合公开、透明的原则。作为一个法律素养特别低下的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有理由相信政府及村委会对此事处理结果的公信力及法律效力。在当时事情发生具有突然性、死者需安葬处理的及时性、干部法律素质低下、处理农村事务的惯例及灵活性等特殊背景下，政府和村委处理已体现当时的水平、能力、经验、技巧，用法律规范的程序去对照和量化不切合处理农村矛盾纠纷问题的实际，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偏颇。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司法部有关指导和加大民间纠纷调处力度、小事不出组、大事不出村、诉调对接、减少诉累等拖杆问题的意见通知，目的在于强化基层调解，肯定人民调解工作成果及效力。综上所述，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依回龙镇政府、民政、村委会的处理意见安葬了向德珍并取得了前述土地的经营权，罗万芳、罗志阳无视本案客观事实，强行将土地分割耕种，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土地经营管理使用权，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请求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罗万芳、罗志阳二审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针对涉案土地，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不享涉案地的承包经营权。向德珍老人系孔寨村十三组“五保户”（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与向德珍没有血缘关系），其到养老院生活前一直管理耕种案涉土地，在生活上，十三组的寨邻老幼一直给予帮助，而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自始至终袖手旁观，未尽任何人道主义的帮助。村组织于2000年初将向德珍送到养老院生活后在村组织的组织下向德珍老人与十三组的村民罗万芳、组干部莫代坤及大树组的罗万昌，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协议，其管理耕种的土地交由罗万芳、莫代坤、罗万昌代为管理耕种。2002年农历12月29日，向德珍老人在养老院病故。村集体向民政部门申请，回龙镇民政部门出资购买棺材、粮食等给村集体，且当时政府给了800元和800斤大米。回龙政府通知孔寨村十三组村民张明学等人将向德珍老人遗体抬到该组，第三天孔寨村十三组的全体村民将向德珍老人抬上山进行安葬。因此，向德珍老人的遗体并非只是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安埋，而是孔寨村十三组的村民共同安埋。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将集体安埋说成自己安埋，有意歪曲事实，增加村民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依照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141号《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条例》第十八条“五保户对象的个人财产，其本人可以继续使用，但不得自行处分，其需要代管的财产,可以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代管”及十九条：“五保户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有五保户供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此可知，向德珍老人死后，其生前管理使用的土地及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且法律已明确规定土地及宅基地不属于遗产。该涉案土地及宅基地，并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所有，也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承包经营管理，罗万芳、罗志阳并未侵害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土地使用承包经营权及管理权。二、一审适用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判决适当。2003年初，该村集体组织结合实际情况，经组织讨论，依法将涉案土地按第一轮承包的实际人口划分，发包到各家各户(含张明学等)名下，罗万芳、罗志阳对划分得的涉案土地一直管理耕种至今，而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一直不耕管对所分得的向德珍承包的土地，一直荒芜。罗万芳、罗志阳自始至终未侵占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所分得的向德珍的土地。罗万芳、罗志阳按照合法程序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且在办证过程中，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始终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承包人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受法律保护。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所提供的证据(如通知、调解告知、安葬协议书等)，并非政府具有强制意义的行政处理决定，也非村集体组织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证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因此，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无权请求罗万芳、罗志阳返还涉案土地，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向德珍老人在生前未留下任何遗嘱指定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继承其遗留的财产和宅基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向德珍老人的遗产应按照相关规定处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收归村集体所有。因此，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私自占有向德珍老人的宅基地及其他财产，依法应当返还村集体，归农民集体所有(待本案结束后，十三组村民将恳请村集体另案主张权利，请求张明学等返还其私自占有向德珍老人的宅基地)。综上所述，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没有依法取得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该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保护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判决四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万芳、罗志阳将位于孔寨村十三组小地名牛滚凼口四至界抵为东抵罗万芳土地、南抵莫代江土地、西抵毛坡、北抵李永书土地的承包责任田使用权交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伦共同管理使用；2、案件受理费由罗万芳、罗志阳承担。 事实与理由：双方系同村组村民，本组村民向德珍与王金录婚后生育两个女儿王兴芬、王兴琼（均已病故），以向德珍为户主于1981年向村委会承包了包括王兴琼共二个人口的土地，其中一块位于兴仁市小地名牛滚凼口，该地四至界抵为东抵罗万芳土地、南抵莫代江土地、西抵毛坡、北抵李永书土地，登记面积为0.19亩。向德珍招兴仁市新马场乡麻窝的张长刚为婿，王兴琼病故后，张长刚回老家生活，1998年11月30日土地延包时，以向德珍为户主承包了上述土地。2002年向德珍病故，兴仁市回龙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月2日作出决定，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出资安葬向德珍，向德珍的所有遗产及土地权利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共同享有，回龙镇民政办于2004年4月9日向孔寨村支部、村委会送达书面通知，明确了涉及向德珍的财产及土地权利处理方式为“谁安葬，谁享有”的原则，后孔寨村委会向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出具了向德珍承包土地的地块及位置证明文件交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作为经营管理的依据。2004年5月，罗万芳、罗志阳强行耕种上述土地，双方发生纠纷经回龙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罗万芳、罗志阳一审辩称，对涉案土地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并不享有物权，因向德珍系回龙镇孔寨村十三组的“五保户”，其去世后是由回龙镇孔寨村十三组的村民共同安葬，并非只有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进行安葬。在向德珍去世后，以向德珍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应属农民集体所有，后经组织讨论，将向德珍承包的土地按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本组实际人口进行划分发包到各家各户，罗万芳、罗志阳对所分得的土地进行耕种并取得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提供的证据并非政府具有强制意义的行政处理决定，也不是村委会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证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取得了对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因此，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无权请求罗万芳、罗志阳返还涉案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与罗万芳、罗志阳双方及向德珍、王兴琼系均系兴仁市村民，向德珍与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爷爷系同母异父的兄妹。以向德珍为户主的向德珍户与兴仁市回龙镇孔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两个人口的土地，王兴琼病故后由向德珍一人继续延包，后向德珍也去世，向德珍户下已无任何家庭成员，回龙镇孔寨村十三组村民将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重新划分进行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主张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在其去世后应按照“谁安葬、谁享有”的原则进行分配，但其提交的回龙镇政府的通知及镇土管所、民政办、孔寨村民委员会在场处理的关于五保老人向德珍死后的财产移交一事的移交清单均只证明了对向德珍的遗产进行处理移交，并未对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进行重新发包；且回龙镇政府的通知中关于向德珍户土地问题的阐述并不准确，因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并非向德珍的遗产，不能以遗产的处理方式对向德珍户所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进行处置，该通知并非回龙镇政府对该土地权属进行确权的具体行政行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提交兴仁县孔寨村民委员会的“请示”，也仅证明了村民委员会拟将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收回后转包给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经营管理，但并不是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主张其对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没有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与回龙镇孔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发包合同予以证明，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勇、张明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勇、张明刚提交黄玉昌、胡启刚、王洪军、莫代平、万荣才、李福建、向贤华、等人签名的《证实》五份，拟证明：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安葬了向德珍，向德珍的土地应由四人继承。同时，申请黄玉昌、胡启刚、王洪军、莫代平、万荣才、李福建出庭作证。 经组织质证，罗万芳、罗志阳一方称：对该五份《证实》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罗万芳、罗志阳等于2003年便开始耕种案涉土地，并于2008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 经审查，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与书面证言一致，故对上述《证实》不予采信，且不予通知证人到庭。 本院二审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和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物权，是否能向罗万芳、罗志阳主张权利。 农村土地的家庭承包，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承包，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户内成员之一死亡的，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而由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而若因户内成员均死亡而“绝户”的，该户承包土地收归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作为机动地处理，并经法定程序，可另行发包。 本案，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主张要求罗万芳、罗志阳返还耕种的原向德珍户承包的小地名为“牛滚凼口”的土地，系主张物权保护，则前提为四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具体而言，案涉小地名为“牛滚凼口”的土地原为向德珍户承包土地，在向德珍于2002年死亡后，该户因向德珍及子女均死亡而“绝户”，而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主张其作为向德珍亲属，按回龙镇政府于2003年1月2日向其等下达的《通知》要求安葬了向德珍，故依该《通知》载明“谁安葬谁继承老人遗产”继承了涉案土地，且该土地已由相关人员移交给四人，故四人享有土地使用权。对其主张，张明学四人提交了前述《通知》、加盖孔寨村委会印章的《证实》一份、《关于五保老人向德珍死后的财产移交一事》移交清单、孔寨村委会《请示》及二审提交黄玉昌、胡启刚、王洪军、莫代平、万荣才、李福建、向贤华等人签名的《证实》五份欲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案涉《通知》载明“老人财产、土地等遗产问题，由镇政府抽派人员同镇民政办及村组干部一道进行处理，谁安葬由谁继承老人遗产”，而案涉土地属于村组集体所有财产，回龙镇政府并无权进行越权处理，且土地依法并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加盖孔寨村委会印章的《证实》仅载明向德珍户原承包土地的地块及四至，并无移交张明学等四人承包管理的内容；《关于五保老人向德珍死后的财产移交一事》移交清单并未明确载明移交财产向德珍户原承包土地；孔寨村委会《请示》仅载明“孔寨村十三组群众已将原向德珍户承包的土地分到农户，村支两委到十三组召开群众会议，协调建议用向德珍承包土地收回转包给张明学等管理，而十三组群众不同意孔寨村委会调解，并要求按照五保户处理原则处理”，而并未明确村委会已经将案涉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张明学等四人；黄玉昌、胡启刚、王洪军、莫代平、万荣才、李福建、向贤华等人签名的书面《证实》也仅载明向德珍由张明学等进行安葬。据此，纵观上述证据，因土地不属于遗产，且并无证据证明张明学等四人与孔寨村委会经法定程序签订相应土地承包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故即使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安葬向德珍，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主张要求罗万芳、罗志阳将案涉土地交由其管理使用，主体不适格，对其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回张明学、张明伦、张明刚、张明勇。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