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智汇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民委员会河旁村南侧八十六区（钟政剑、苏巧研宅）第一层03卡（住改商）。法定代表人：陈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健、苏波，均为广东龙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区*****厂房三之一。法定代表人：吴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输，广东雅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志，广东雅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宇，男，199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肇庆市智汇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勇公司）、吴建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健、被上诉人吴建宇与被上诉人诚智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瑜、朱贤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诚智勇公司对智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智勇公司、吴建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诚智勇公司要求智汇公司和吴建宇偿还其已代缴交的应由智汇公司和诚智勇公司、吴建宇支付的水、电、气等费用而引起的纠纷，属追偿权纠纷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首先，诚智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供电局及燃气公司之间建立供用水、电、气合同关系，诚智勇公司有义务向上述三单位缴纳水、电、气费用。诚智勇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人，其向自来水公司、供电局及燃气公司登记报装水、电、气计量装置，其与自来水公司、供电局及燃气公司之间建立供用水、电、气合同关系，诚智勇公司对其所有的厂房产生的所有水、电、气费用均负有直接支付义务，不存在代他人缴纳或垫付的情形，更不存在向他人追偿的情形，所以本案并非追偿权纠纷。其次，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签订的《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第三条第3款以及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吴建宇需要提供涉案厂房为生产场地作为部分出资，占股45%。吴建宇有义务提供其与厂房所有人（即诚智勇公司）签名确认的涉案场地的使用合同，吴建宇有义务对涉案水、电、气按实缴单价结算等。诚智勇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承认其在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签订《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后随即拿到该协议并保存，说明诚智勇公司早已清楚智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的合伙出资的相关权利义务，并对吴建宇承租涉案厂房并由吴建宇与其结算水、电、气费用没有异议。所以，本案是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双方对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气费的支付问题所引起的纠纷，应属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即使本案属追偿权纠纷，诚智勇公司的追偿对象应是吴建宇，智汇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对涉案厂房内的水、电、气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诚智勇公司可基于与吴建宇的租赁法律关系向吴建宇追偿相关水、电、气费。虽然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双方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吴建宇是诚智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勇的亲弟弟，双方不签订租赁合同，也属于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智汇公司要承担本案水、电、气费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智汇公司与诚智勇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诚智勇公司与本案的吴建宇才属租赁合同关系，涉案水、电、气费用等应由吴建宇承担。根据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签订的《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可知，涉案的厂房是由吴建宇承租的，作为与吴建宇的合股出资。而且根据协议约定，吴建宇应与诚智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由于诚智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勇和吴建宇是亲兄弟这一层特殊关系，智汇公司基于诚智勇公司在知悉智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的协议之后同意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吴建宇，以及水电气费用由吴建宇进行结算的两大前提，才愿意与诚智勇公司、吴建宇合伙。所以，诚智勇公司已实际清楚并同意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吴建宇作为出资，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成立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吴建宇是支付天然气、水费、电费等费用的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智汇公司并非本案的被告。其次，涉案水、电、气费用属于吴建宇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由于智汇公司、诚智勇公司、吴建宇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由吴建宇提供租赁场地用于合伙经营的出资，并由吴建宇进行水、电、气费的结算。事实上，智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先认识诚智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勇的，吴建勇推荐其弟弟吴建宇与智汇公司合伙，诚智勇公司完全清楚《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的内容，虽然智汇公司有实际使用合伙场地，但该场地是吴建宇承租的，相关的租金及水、电、气费亦由吴建宇与诚智勇公司之间进行结算。智汇公司一直在涉案厂房生产经营，诚智勇公司从来没有与智汇公司谈及过要智汇公司缴纳水、电、气费用，亦没有与智汇公司核对相关计量表上的读数，仅有吴建宇签名核对。而吴建宇与智汇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合伙关系并签署《喷涂已付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时，吴建宇确认已经支付水电气费用合计450940.49元，同日智汇公司与吴建宇双方确认了截至2019年9月6日应付未付款项，其中并无水电气费用未付的项目，吴建宇确认涉案水电气费用已经由吴建宇实际支付完毕。直至本案起诉前，诚智勇公司从未向智汇公司主张过水、电、气费用，即使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其双方实际建立租赁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所以，涉案水、电、气费用属于吴建宇的个人债务，与智汇公司无关，智汇公司无须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三、诚智勇公司不能证明其代偿的水电气费具体数额。首先，诚智勇公司不能证明智汇公司与吴建宇使用的水、电、气是单独安装、独立记表的，诚智勇公司不能证明智汇公司和吴建宇实际使用了多少水电气费用。第二，诚智勇公司提交的读表数不清晰，水表二电表、气表区分不清，无法判断智汇公司与吴建宇实际使用了多少水、电及气。第三，诚智勇公司举证的计量表读数与吴建宇签名核对的费用细表的数额不一致，计量表的读数仅有几张图片，而费用明细表却每个月都有清晰的记录，智汇公司无法核实实际使用的水、电、气费用，诚智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吴建宇而是亲兄弟关系，不排除诚智勇公司与吴建宇串通伪造费用明细表的嫌疑。第四，费用明细表要求“单位盖章确认”，但智汇公司从来未提供费用明细表给智汇公司盖章确认过，因此，诚智勇公司无法证明其究竟代偿了多少水、电、气费用。四、除水、电、气费以外的费用不属于诚智勇公司追偿的范围内。根据诚智勇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表，除了水、电、气费用外，诚智勇公司无法证明其向第三方代偿了变损费用、喷涂宿舍费用、公共分摊费用等，因此，变损费用、喷涂宿舍费用、公共分摊费用等不属于诚智勇公司追偿的范围。五、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诚智勇公司、吴建宇承担。对于本案的担保费，本案各方事先没有协议约定保险费的承担，法律也没有对担保费的承担有明确规定，智汇公司无须承担本案的担保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诚智勇公司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查明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交付租金，但是诚智勇公司代对方支付水电费等费用，所以认为是追偿权纠纷；2.智汇公司与吴建宇合伙办理一条生产线，但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其利用诚智勇公司的厂房设立生产线，从事生产，所以诚智勇公司代为支付的水电费等费用均应由智汇公司及吴建宇共同偿还；3.智汇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欠诚智勇公司450940.49元的水电费等费用，比诚智勇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多了8648.97元；4.智汇公司与吴建宇合伙期间约定的债务分担对诚智勇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请驳回智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建宇未提出答辩意见。诚智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汇公司、吴建宇连带向诚智勇公司偿还代缴的天燃气、水费、电费、租赁宿舍费用等共计442291.52元；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智汇公司、吴建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签订了《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智汇公司）乙（吴建宇）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合股出资新建如下项目，……项目地址：肇庆市高要区********。项目所在厂房所有者：肇庆市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三、合股经营的各方投入及占股：……2.甲方（发起人）提供全套技术支持、管理、行业经验、设备制造方案、建厂方案等，外加60万元为股本，占55%股份。3.乙方于上述项目地址厂房提供约1500㎡生产场地，免租3.5年（免租期后双方再另行商议厂房租金），外加出资40万元，占45%股份。……四、股东的权利义务：……3.乙方义务：3.3水、电、气、应按实缴单价费用进行结算，合理分摊损耗。……等内容。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的涂装加工厂成立后，在诚智勇公司所有的厂房内进行生产经营，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诚智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勇在每月的最后一日，将每月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通过“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喷涂部费用明细表”的方式，与吴建宇进行核对，并由双方在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期间，诚智勇公司已代智汇公司、吴建宇缴交了上述费用共442291.52元，诚智勇公司还提交了缴交上述水、电、气费的相关发票予以印证。诚智勇公司已代缴的天燃气、水费、电费等费用442291.52元，智汇公司和吴建宇均未支付给诚智勇公司。诚智勇公司特提诉讼要求智汇公司、吴建宇予以偿还。另查明，涉案厂房位于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区（研发楼）（不动产权证第0003044号）、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区（厂房）（不动产权证第0003043号）的权利人是诚智勇公司。再查明，诚智勇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粤1204民初27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45万元范围内查封（扣押）智汇公司的财产（详见查封财产清单）。诚智勇公司为诉讼保全申请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了保险费用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诚智勇公司要求智汇公司、吴建宇偿还其已代缴交的应由智汇公司、吴建宇支付的水、电、气等费用而引起的纠纷，应属追偿权纠纷。原来案件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准确，该院依法予以纠正。诚智勇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诚智勇公司、智汇公司和吴建宇对双方签订《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并合股经营的事实以及在诚智勇公司所有的厂房内生产经营并产生一定的水电气等费用且该费用并未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建宇与诚智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勇每月签名确认的“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喷涂部费用明细表”，是否对智汇公司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智汇公司和吴建宇是合伙关系，吴建宇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有关约定，对外与诚智勇公司对合股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进行核对、核实，并签名确认，应视为吴建宇是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其行为后果和效力及于全体合伙人，据此，吴建宇与诚智勇公司每月签名确认的“明细表”对智汇公司成立并有效，智汇公司、吴建宇应共同对其合伙期间加工厂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上述费用负责，对诚智勇公司提起的诉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诚智勇公司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喷涂部费用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天然气、水表、电表读数表图片、生产厂房、生产线现场拍摄图片等证据均证实了诚智勇公司已代智汇公司、吴建宇缴交了智汇公司、吴建宇合伙经营加工厂期间生产经营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共442291.52元的事实。现诚智勇公司诉请要求智汇公司、吴建宇连带偿还代缴的天然气、水费、电费等费用共442291.52元，该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智汇公司答辩认为诚智勇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以及认为涉案水电气等费用应由吴建宇支付且吴建宇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经查，智汇公司的答辩理据不足，且其所举证的《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和《截至2019年9月6日应付未付款》等证据，只证明其与吴建宇之间的分配关系，与本案诉争没有直接关系，据此，该院对智慧公司的答辩理据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智汇公司、吴建宇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缴款442291.52元给诚智勇公司；智汇公司、吴建宇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担保费1350元，共8087元，由智汇公司、吴建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建宇提供一份由吴建宇与智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劲于2019年9月16日签名确认的《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该表关于水电费用一栏记载已付总金额为450940.49元，按合同应由陈劲支付55%为248017.27元、由吴建宇支付45%为202923.22元，实际由吴建宇支付450940.49元。智汇公司对该表的签名予以确认。另外，案涉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3点约定乙方（即吴建宇）义务：水、电、气应按实缴单价费用进行结算，合理分摊损耗。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智汇公司应否对案涉费用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虽然智汇公司与吴建宇约定合作合伙期间一定期限内免费使用诚智勇公司的厂房，但双方并未约定免费使用水电气等，而案涉协议明确约定由吴建宇对水电气按实缴单价费用进行结算，且诚智勇公司并未作出过免费提供水电气等的意思表示，即诚智勇公司有权收取该费用。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吴建宇已与诚智勇公司进行了水电气等费用的核算，该费用核算结果又与案涉《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表中关于水电气费用数额相一致，故一审判决确认该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智汇公司上诉提出案涉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因吴建宇与智汇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合作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应由吴建宇与智汇公司承接，且吴建宇与智汇公司之间关于水电气费用的负担约定只是其双方内部约定，并不能以此约束诚智勇公司，故吴建宇与智汇公司应共同作为该费用的承担主体，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吴建宇与智汇公司之间合伙争议可另行解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智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4元，由上诉人肇庆市智汇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