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71行赔初41号原告石伟中，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代理人王鹏东，河南豫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张艳敏，区长。委托代理人李阳，管城回族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秀丽，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伟中诉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伟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鹏东，被告管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阳、王秀丽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理需以（2019）豫71行初25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71行赔初41号行政裁定，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豫71行初255号行政判决，确认管城区政府拆除石伟中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管城区政府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522号行政判决，维持（2019）豫71行初255号行政判决。之后，原告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经过评议，本院对其评估申请不予准许，本案恢复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伟中诉称，2006年，郑州铁路局批准郑州东站服务公司与原告在中州大道与陇海路交叉口的洗刷所院内联营共建办公用房、仓库，道路和院内绿化等。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郑州铁路局提供土地，原告出资建设仓库及办公用房，另约定，因政府行为或铁路改革需要拆除征用，赔偿费归原告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便开始着手建设该废弃的院落。从2006年至2018年十几年的时间，原告共建造办公楼及仓库计9748.11平方米，并买土垫沟压实、铺设水泥道路、铺设下水管道、水池，铺设地埋电缆，栽种树木、安装水表、电表、空调等。2016年，原告听说要建造地铁，积极响应，为了不影响地铁的施工，原告积极主动联系被告，愿意配合拆迁事宜。按被告要求，原告2018年5月份主动、快速拆除了1864.36平方米仓库，但自地铁5号线确定征收之日开始，至今为止已经有3年多时间，从未有人与原告谈过补偿问题，至今也未向原告提过补偿的标准，更别提达成拆迁安置协议了。在双方没有谈妥补偿的问题前，被告于2018年7月7凌晨、2019年1月27日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形下，两次偷偷予以强拆。强拆之前，被告一再要求原告配合，原告顾大局的积极配合换来的却是被告的偷拆和对补偿的拖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明确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被告在明知原告建造的办公用房及仓库是经过了铁路部门认可并支持的，是经郑州铁路局授权郑州东站服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更知道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遇政府拆迁补偿归原告所有等情况，还偷偷予以强拆，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房屋损失（依据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物品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共计27361555元；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联合经营仓储业务协议》；2．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仓储（办公楼、写字间）租赁安全协议》；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支持铁路建设实施土地综合开发的意见》；4．《国务院关于改革铁路投融资体制尽快推进铁路建设的意见》。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铁路部门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铁路部门提供土地共建办公用房、仓库、绿化、道路，由原告承担服务公司工资，并约定因政府行为或铁路改革需要拆除征用，赔偿费归原告所有，原告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被告的强拆行为，理应得到相应赔偿。其次，国家对铁路用地的对外出租、出借、出资等开发行为，是持支持和鼓励政策的，对这种合理利用铁路企业既有资产的行为是予以肯定和保护的。第二组证据：5．铁路部门2018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6．铁路部门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7．铁路部门2018年5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8．2017年被告出具的《非住宅房屋征收摸底调查登记表》；9．管城回族区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2018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铁路部门及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这一事实，并且对涉案房屋的面积及不能计入铁路局台账的原因作出了说明，原告积极配合政府工作，在被告的要求下主动拆除部分房屋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0．记录一份；11．照片一组共23页。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及原告知道后立即报警的事实。12.赔偿清单。被告管城区政府辩称：一、被告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进行赔偿。二、原告不具备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资格。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无管辖权。四、诉状中所提及的仓库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已由郑州市人民政府和郑州市铁路局备忘录予以认定。违法建筑不补偿，也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补助。五、2018年9月26日，管城回族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已同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郑州市轨道5号线管城区域段涉及铁路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完毕。并且按照协议约定，郑州铁路局在2018年10月10日前已移交场地，不存在政府强制拆除的可能性。至于原告与铁路局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政府征收补偿处理的范围，应由原告依据民事程序向铁路局主张，被告无权予以处置，也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管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证，证明郑州铁路局是土地使用权人，对其地上无证建筑享有所有权。2.《郑州市市政及轨道交通工程涉及铁路部门征收工作备忘录》，证明本案涉案建筑物经郑州市市政府和郑州铁路局认定为违法建筑，不予补偿。3.2018年5月24日二里岗街道办事处发布的违法建设自行拆除的《通告》；4.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车辆段征收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地上附属物补偿安置合同；证明征收范围内不存在政府强制拆除。5.照片一组共12页，证明建筑物内早已无物品，以及房屋灭失前的实际状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至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第二组证据，被告对证据5、7、8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5、7当庭未出示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证据6、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经管城区政府工作人员当庭核实，该调查登记表确实存在，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第三组证据，被告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1中的照片1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0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证据11中真实性无异议的照片，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2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中能够与证据8对应的建筑物及附属物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证据1-4，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证据5，原告对其中照片11、12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照片能够反映原告房屋被拆前的状况，本院予以采纳。除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外，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核实《非住宅房屋征收摸底调查登记表》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依职权向制作该登记表的记录人秦昊，见证人刘某，以及负责案涉征迁项目的工作人员王波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向被告调取了以下材料：1.非住宅房屋征收摸底调查登记表及房屋平面图；2.案涉房屋及仓库被拆之前的照片；3.《关于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管城区段无证建筑拆工费问题的会议纪要》（管轨建指会纪[2016]05号）；4.《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管城回族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管政[2015]120号）；5.2018年7月5日管城回族区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6.《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2020年1月6日，本院在组织调解时就上述材料听取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6日，原告与郑州铁路局郑州东车站劳动服务公司签订《联合经营仓储业务协议》，约定由原告在郑州铁路东站洗刷所院内出资建设仓库及办公用房，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左右。2015年11月2日，被告发布《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管城回族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管政[2015]120号），原告租用的案涉铁路用地被纳入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车辆段征收补偿范围。2017年3月20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和郑州铁路局签订《郑州市市政及轨道交通工程涉及铁路部门征收工作备忘录》，双方就郑州市市政及轨道交通工程涉及郑州铁路部门土地收回、房屋征收及附属物补偿等问题达成备忘录。2017年11月28日，管城回族区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刘某、秦昊、李建民和轨道公司熊涛等人丈量，确认原告与铁路局下属单位联合经营建设的办公楼与仓库面积为9588.1平方米。2018年5月16日，原告配合指挥部拆除3000平方米房屋。2018年5月24日，管城回族区二里岗街道办事处发布通告，主要内容为：要求铁路局土地区域内自建房屋所有人在通告下发之日起2日内将所建房屋有效证件或材料上交至二里岗街道办事处或轨道交通5号线工程建设指挥部，逾期不交或无任何房屋有效证件的，在通告下发5日内自行将房屋拆除，在规定时间内拒不拆除的，办事处将联合管城区轨道交通5号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对该区域内违法建设进行依法拆除。2018年9月26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车辆段征收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地上附属物补偿安置合同》。2019年1月27日，原告的案涉剩余房屋及仓库被全部强制拆除。原告认为管城区政府对其案涉房屋及仓库的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之诉和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经本院一审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管城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及仓库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提起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原告就管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同时向本院分别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及行政赔偿之诉，管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应否支持问题。1.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房屋及仓库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和法院的调查核实，能够认定原告提交的《非住宅房屋征收摸底调查登记表》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记载的建筑物总面积9588.1平方米予以确认。其次，因为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案涉房屋及仓库灭失，关于原、被告双方对部分房屋及仓库的结构及面积存在的分歧，因为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意见，故本院作出不利于被告的判断，对建筑物的结构不再做区分处理。再次，关于案涉建筑物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审理调查情况可见，原告建设的案涉房屋及仓库没有办理过任何建设规划和许可手续，不能证明其请求赔偿的房屋及仓库系合法建筑。虽然被告并未认定案涉房屋及仓库系违法建筑，也对其地上建筑及附属物进行了摸底调查，但是没有认定违法并不能推定合法，原告的案涉建筑应以无证建筑进行赔偿。按照管轨建指会纪[2016]05号《关于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管城区段无证建筑拆工费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的补偿标准，轨道交通5号线车辆段项目无证建筑拆工费按照相关规定适当提高至200-500元/平方米，原告的案涉房屋及仓库因为被告的违法拆除而灭失，因此，导致客观上无法区分其建筑结构及面积，亦不具备评估鉴定的可能，故本院酌定所有建筑物一律按500元/平方米的最高标准予以赔偿，即原告的被拆房屋及仓库损失为4794050元（9588.1平方米×500元/平方米）。2.关于原告赔偿清单中请求赔偿的其他损失。对于原告提出的8块水表，30块电表，20台空调，9块动力电表，320棵小叶女贞（直径10公分）的赔偿请求，因为有原告签字确认的《非住宅房屋征收摸底调查登记表》登记在册并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首先，对于原告提出的水表、电表、动力电表赔偿请求，按照管政[2015]120号《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管城回族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水表每块750元，电表每块400元，动力电表每块4500元，根据该标准，原告的水表、电表、动力电表损失共计58500元（8块×750元/块+30块×400元/块+9块×4500元/块）。其次，对于原告提出的空调赔偿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结合原告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原告的空调赔偿标准为1000元/台，即原告空调损失为20000元（20台×1000元/台）。再次，对于原告提出的小叶女贞赔偿请求，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原告的小叶女贞（直径10公分）适用乔木类120元/棵的标准，共计38400元（320棵×120元/棵）。除上述赔偿内容外，对于原告赔偿清单中提出的其余赔偿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石伟中建筑物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共计4910950元；二、驳回原告石伟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王高峰审 判 员  王建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尚雪代理书记员  李炜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