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凤魁，男，汉族，1965年5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住原籍，无业。因涉嫌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凤魁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冀0105刑初10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凤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6月，被告人卢凤魁通过他人（身份不详）伪造一枚“石家庄市瀚翔经贸中心”（以下简称“瀚祥经贸”）企业的印章。后卢凤魁在家中（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81号4-2-302）使用该印章在事先打印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三份文书上签字盖章。2018年7月6日，卢凤魁使用上述伪造的三份文书以河北鑫东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16日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石裁字【2018】第506号仲裁裁决书。2019年8月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卢凤魁承认其涉案仲裁程序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上的印章为其刻制后加盖为由，撤销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字【2018】第506号裁决。 另查明，1、被告人卢凤魁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卢凤魁无犯罪前科，系初犯。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卢凤魁供述：石家庄市瑞康商贸中心名义上（以下简称“瑞康商贸”）是石家庄市新华区办事处综合服该务站的下属企业。实际瑞康商贸是挂靠性质，向综合服务站交纳管理费，瑞康商贸独立经营，企业法人是其妻子梁某，其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后来因为政策原因，2012年9月份瑞康商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了。因李某经营的鑫东公司欠其经营的瑞康商贸货款，眼看法院马上要对第三方执行了，其货款可以到手了，但这时却找不到李某，电话也打不通。为了能够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需要原瑞康商贸的上级单位瀚祥经贸出具这份文书，其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工作人员，也找过办事处的宋主任，他们以事过多年，不清楚事实为由，不给其出具债权、转让的文书。无奈之下其只好自己私自刻制了“瀚祥经贸”的公章，并制作三份文书提交给了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制作完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三份文书后，其把这枚私自刻制的公章扔了。其做这个事完全是为了向李某及其公司讨要合法货款和利息。其私刻“瀚祥经贸”这枚公章，并制作三份债权转让相关的文书，没有其他人参与，就是其自己做的。其现在手上有一份石案庄市新华区合作路办事处之前给其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原瑞康商贸是其与妻子梁某独立经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债务。 证人李某（鑫东公司法人、实际经营者）证言，2007年因为与瑞康商贸签订管理购销合同有业务往来，当时该商贸中心法人为梁某，经理为卢凤魁。2009年1月经双方核对账目，其代表其公司与瑞康商贸卢凤魁出具了本息共计人民币2159603.54元的欠条，后卢凤魁以此向其讨要欠款，2012年至2015年1月期间，其陆续向他支付了65.5万元，之后卢凤魁没有再与其商议剩余欠款一事。2018年7月其突然收到石家庄市仲裁委的通知，梁某、卢凤魁二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其履行债务。2018年石家庄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其公司向梁某、卢凤魁支付本息合计4476685元，其中本金2159603.54元。仲裁裁决后，其发现瑞康商贸早已于2012年9月21日注销了，他们二人在单位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这个事实，还以原单位名义向其讨要欠款，在原商贸中心于2012年9月份注销后，其还向他们支付了45.5万元，而且原瑞康商贸在工商部门申请注销时，已申明所有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在他二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时，出示了一份韩翔经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认为这份债权转让协议有可能是梁某、卢凤魁二人串通瀚祥经贸人员炮制了这份转让协议，从而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他们这个目的也即将实现，梁某卢凤魁已依据裁决决议书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公司已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其认为梁某卢凤魁二人故意隐瞒原单位已注销的事实，串通瀚祥经贸工作人员在原债权债务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以虚假的转让协议对其公司实施诈骗。 证人梁某证言，其是原瑞康商贸的法人。这个企业是其与丈夫卢凤魁一起经营的，当时因为国家政策的原因挂靠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办事处下属企业名下，工商注册登记为集体企业，其实瑞康商贸是其与卢凤魁自己经营的企业，只是挂靠在合作路办事处下属企业名下，瑞康商贸已于2012年在工商部门注销了，2007的时候瑞康商贸给鑫东公司供应过钢材但账没结清。鑫东公司欠其公司的钱有二百多万，有对方的欠条，而且也约了利息，这个账一直没清。期间其公司一直找鑫东公司要钱。卢凤魁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以及后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强制执行的情况这个其不知情，卢凤魁涉嫌伪造印章的事其确实没有参与。 证人翟某证言，卢风魁、梁某（卢凤魁妻子）与鑫东公司的欠款纠纷案，2018年7月1日卢凤魁与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其作为他的代理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鑫东公司给付卢凤魁的欠款。其根据卢凤魁向其介绍的相关案情，跟卢凤魁分析了以后，帮他拟制了三份文书交给卢凤魁去找相关单位盖章确认。文书分别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通知书，还有一份情况说明。这三份文书的落款是“瀚祥经贸”，我把这三份文书拟制好后，从网上向卢凤魁女儿的电子邮箱发过去了，告诉卢凤魁让他去找瀚祥经贸盖章。过了几天卢凤魁把盖好章的三份文书给其。其组织好材料于2018年7月6日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代表卢凤魁提出仲裁。2018年10月16日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作出仲裁裁决后，其按卢凤魁要求于2018年11月12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来鑫东公司两次向法院提出撤裁，法院受理后开了两次庭。2019年5月21日第二次开庭后，卢凤魁对其讲我为他制作的三份文书上面盖的“瀚祥经贸”印章是他自己伪造的，其听卢凤魁说他伪造印章的事后，就对卢凤魁说：“如果这样的话，你的这个案子我就不能再做了。否则会影响到我的执业”。后来其就没有再跟进卢凤魁的这个案子了。 证人檀某（瀚祥经贸法人）证言，瀚祥经贸是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下属的集体企业。以前其工作的单位合作路街道办事处生产经营成立了综合服务站，后来综合服务站变更名称为瀚祥经贸。2004年10月原法人退休后，其任企业法人至今。后来由于国家政策清理办理三产企业我办事处对瀚翔经贸所有下属进行了清理，目前瀚翔经贸中心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只是保留企业名称为办事处的几名职工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其任瀚翔经贸中心法人后，听说过瑞康商贸这个企业。这个企业是瀚翔经贸的下属挂靠企业，企业法人是梁某，后来瑞康商贸在工商部门注销了，注销的时候是梁某他们自己到工商部门办的手续，瀚翔经贸只是配合出具相关的材料。其经手的给瑞康商贸办理过一次事项，是法人代表来找过办事处，要求瀚翔经贸出具证明。2017年1月9日，瑞康商贸法人代表梁某来办事处，说原企业已经注销了、但是在外还有债权债务纠纷，因为瀚翔经贸是原瑞康商贸的上级企业，现在需要瀚翔经贸出具证明。为厘清瀚祥经贸与瑞康商贸的关系。经办事处领导研究决定，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以瀚祥经贸的名义，向梁某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文书的内容是：瑞康商贸系瀚祥经贸挂靠单位，该企业一直由梁某投资和经营，涉及该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梁某享有和承担，与瀚翔经贸无关，梁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其单位对此无异议。文书拟好打印后。其在这份情况说明上加盖了瀚祥经贸的公章，并签注了其的名字和日期。将这份情况说明给了梁某。 证人何某（石案庄市新华区合作路办事处财务室工作人员）证言，其办事处经济管理办公室下属的瀚翔经贸的公章由其保管，自其接手保管这枚公章以来。也就是在缴纳保险的时候用过在报表上盖，其他的地方就没有用过这枚公章。因为用的次数少，所以也就没有建立印章使用登记。使用的次数非常少，所以我对这枚印章的使用情况非常熟悉，其没听说过梁某、卢凤魁这两个人以及瑞康商贸这个企业，2018年7月份左右，其没有在瀚祥经贸债权转让等类似文书上盖过瀚翔经贸的公章。 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文字［2019］54号鉴定书，证实检材（201950054-Ｊ1／2）（落款为二0一八年七月一日，盖印有“瀚祥经贸”印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页，落款为二0一八年七月一日，盖印有“瀚祥经贸”印文的情况说明）上的“瀚祥经贸”印文与样本（201950054-Ｙ1）（公安机关向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调取的“瀚祥经贸”样本印文一页）上的“瀚祥经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鑫东公司法人李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报案材料，证实鑫东公司与瑞康商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卢凤魁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情况。 瀚祥经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瑞康商贸系挂靠其单位成立的企业，一直由梁某投资和经营，现该企业已注销，涉及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挂靠人梁某享有和承担，涉及该企业的债权，梁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 另有鑫东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证明，瑞康商贸批复、证明、银行业务单，石家庄市仲裁委仲裁裁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常住人口查询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凤魁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应予惩处。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卢凤魁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卢凤魁是否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的意见，首先，被告人卢凤魁有伪造企业印章的主观故意。经查，根据被告人卢凤魁的供述，其主观上是因瑞康商贸已注销，为了讨要其经营的原瑞康商贸对鑫东公司的合法货款，其多次到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请求瑞康商贸挂靠的瀚祥经贸印章无果后，其通过他人伪造了瀚祥经贸的印章。其次，被告人卢凤魁知是伪造的瀚祥经贸印章仍在其代理人帮其起草的三份文书上盖印，并将三份文书作为证据材料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在得到仲裁委支持后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虽未造成鑫东公司被划扣货款等直接经济损失，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据其申请还向鑫东公司发出了限制高消费令，卢凤魁使用伪造印章，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应当以伪造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卢凤魁辩护人提出的卢凤魁不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卢凤魁的量刑情节，卢凤魁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经传唤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综合被告人卢凤魁犯罪的事实、性质，犯罪的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卢凤魁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原审被告人卢凤魁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理由：没有将工商资料中备案的资料或银行预留印鉴作同一性认定；公安机关只提取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情况说明》两份材料去做鉴定，未提取《债券转让协议书》做鉴定；卢凤魁涉案情节轻微，未达到犯罪的程度和标准。2、一审判决对卢凤魁量刑过重，理由：卢凤魁之行为构成自首；卢凤魁如实供述并提交原件，配合侦查机关收集定案证据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卢凤魁主观上是想要收回自己的欠款；卢凤魁无前科；卢凤魁认罪态度好。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卢凤魁犯伪造企业印章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卢凤魁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意见及相关理由，经查，在案的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证人的证言、卢凤魁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卢凤魁伪造一枚“石家庄市瀚翔经贸中心”印章，并造成鑫东公司被法院下达限制高消费令的事实，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所提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一审判决对卢凤魁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相关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卢凤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进行量刑，量刑适当，对所提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凤魁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应予惩处。卢凤魁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经传唤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卢凤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龙坡 审判员  梁连山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