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7242号 原告：赵琨，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岭，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号A楼。 法定代表人：徐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文轩连锁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锦江区金石路239号4栋1层1号。 负责人：鄢振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赵琨诉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人民出版社）、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文轩连锁分公司（以下简称文轩连锁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某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某19年11月5日、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风度陈道明》一书（包括电子书及网络音频版），并立即收回各网络及实体销售渠道中的库存书籍；2.判令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销毁库存及收回的《风度陈道明》一书；3.判令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停止销售《风度陈道明》一书；4.判令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四川省省级报纸上非中缝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给原告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5.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6.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制止上述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保全费3000元，以上合理费用合计13000元；7.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多年研究表演艺术的理论研究者，对文艺界人士陈道明先生的表演艺术有着系统、深刻的理论研究。原告基于自身研究，曾先后创作了《陈道明的艺术人生》、《大段台词戏的典例——陈道明在表演赏析》、《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陈道明的文化自尊》、《石挥先生“乐章读法”的当代实践——陈道明在中“正大光明殿”台词戏赏析》等文章，根据我国《著作权法》之规定，原告享有上述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未经原告许可，任何人不得侵权。原告创作完成上述文章后，先后于某14年至2016年在百度贴吧、虎扑、知乎等互联网平台发表，获得了这些平台相关领域爱好者的广泛好评。 2019年初，原告发现由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风度陈道明》（ISBN:978-7-214-21935-0）一书中存在多处抄袭原告作品的情况；此外，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将该书通过京东、当当、豆瓣等网络渠道及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等线下渠道进行销售，还将该书编辑为电子文档及音频在互联网上发售，线上线下销售数量巨大，影响范围宽广，给原告的著作权造成了严重侵害。 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指派委托代理律师会同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于某19年4月3日前往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经营的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南路一段86号城市之心天府书城文轩连锁书店办理了涉案书籍的侵权证据公证保全事宜。原告相关文章的网络发布情况及涉案书籍的网络销售等证据也一并被做了证据公证保全。 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对其出版物内容是否侵权应尽审查义务，因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未尽审查义务导致原告著作权受到侵害，则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获悉《风度陈道明》侵犯原告著作权后，曾向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发出律师函，要求提供该书作者“梁笙花”的身份信息，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仍未提供该作者身份信息，相应责任应由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自行承担。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二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等权利，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全部法律责任。 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辩称，一、本案原告无法证明是引证作品的作者，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主张作品署名为“荞麦花开”，与原告无法形成对应关系，无法证明原告即为原作者。关于网络发表文章，即使不用实名发表，也应该有成文时的相关记载，密码和账户是任何人知道都可以进行使用的，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文学创作特别是人物传记的性质决定了创作空间相对狭小，毕竟其人生经历、家事、演艺的作品及典型的语言语句有限，表达方式有限，出现相同或相似情节的可能性较大。三、涉案作品与引证文章内容并不相同。涉案的《风度陈道明》一书共三篇十章，字数达21万字，涵盖了陈道明先生演艺技巧、对文化的追求、工作态度、人格魅力等，旨在说明其风度，而引证作品大部分是陈道明的演艺评论。四、涉案书籍与引证文章近似文字的重合部分占比极小。《风度陈道明》一书共三篇十章，与主张的作品近似的文字零星散落在部分章节，近似部分相对于涉案书籍占比极少。而且两方作品对于人物的事实描述，诸如人生经历、演艺经历等有相同或近似的部分，这些信息是源自或公共领域或陈道明自述或是对陈道明的访谈，这些并非是原告的独创，不应由原告垄断。五、原告主张的作品相似部分的内容与被告出版的作品的核心无关，相同相似部分对整书的贡献率极低，同时即使是相似的部分，也有被告自己独立的观点和独立的表达方式。六、被告已尽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出版的书籍与原告主张的文章近似的部分极少且零星散落在极少章节中，并没有对主张作品进行较大比例的引用，被告已对出版作品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原告以稍有近似的部分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对被告而言过于严苛，违反公平原则。五、即使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原告无法证明其损失。原告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出其损失在哪些地方，仅是对被告的销量进行的估算，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提供的购货清单可以显示涉案书籍并非畅销书籍，获利极少。前已述及，双方近似部分的占比极低，去除公共渠道取得的人物经历等，近似重合占比就更低。同时，经过被告比对，相同部分的表达仅有三千字左右，涉案书籍的总字数为21万左右，仅占约1.5%。如果按原告的12万赔偿额计算，每个字高达约60元的赔偿。同时，原告合理费用的主张是1.3万元，基于原告对赔偿额12万要求过高，因此对于以12万元为基数产生的相关维权费用也是超出了合理范畴。综上，涉案作品并没有照搬照抄原告主张的内容，演艺评论章节对原告主张的作品仅进行了较少部分的借鉴和参考。涉案作品作者对于整书的架构、章节设计，观点理论，表达方式等都具有独创性，享有独立的著作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辩称，我方作为出版物的发行单位，涉案图书是从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合法购得的正式出版物，具有合法来源，要求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承担与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的共同责任于法无据。涉案书籍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不在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的审查范围内，原告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与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无直接的关联性，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权利来源。即使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发行的作品有侵权，原告也没有提出其遭受损失的具体证据，其基于估算、虚拟的主观判断所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文轩连锁分公司仅进货15本，且至今未销售完毕，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夸大计算。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涉及赵琨是否享有署名为“荞麦花开”相关文章著作权的有关事实。 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某19年4月3日，对赵琨的代理人在互联网上对网页内容进行查看、截屏、打印的行为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赵琨可以通过输入用户名及密码进入百度贴吧“荞麦花开0426”账号和虎扑“荞麦花开”账号。百度贴吧用户名为“荞麦花开0426”的个人主页先后于某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3日、2014年3月6日、2016年3月12日、2015年4月30日发表《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大段台词戏的典例——陈道明在表演赏析》、《陈道明的文化自尊》、《石挥先生“乐章读法”的当代实践——陈道明在中“正大光明殿”台词戏赏析》、《陈道明的艺术人生》五篇有关陈道明的文章，作者均署名为“荞麦花开”。 百度贴吧“荞麦花开0426”账号的绑定手机号为“138××××＊＊28”，身份认证为“＊琨”。号码为“1388＊＊＊＊0728”的手机机主为赵琨。在作者署名为赵琨的《大河向东流》一书中，载明赵琨的笔名为荞麦花开。 二、涉及《风度陈道明》一书是否侵犯“荞麦花开”相关文章著作权的有关事实。 《风度陈道明》一书的版权页显示，该书著者为梁笙花，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为211千字，版次为2018年7月第1版，2018年7月第1次印刷，标准书号为ISBN978-7-214-21935-0，定价为45元。《风度陈道明》一书分为上篇、中篇、下篇，共十章。 将《风度陈道明》与“荞麦花开”相关文章进行比对，比对情况详见下表：                            《风度陈道明》                       荞麦花开相关文章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2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从1982年入行到现在，陈道明演过的诸多角色，总是那样结实地烙在观众的心上，有刻目剜心的效果。所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忘”，至少在现有的娱乐圈一眼望去，无人比他演绎得更好，那样的剧，那样的角色，他就是唯一对的人。             这都源于他超强的个人表演魅力。角色的魅力与表演者的气质魅力浑而为一、再不可分。                       为什么很多观众会第一感觉陈道明有“康熙范儿”、有聂明宇“黑老大”的气场，毫无疑问是陈道明在塑造这些角色的时候加入了他个人的独有魅力。这个“范儿”和“气场”岂止是过目不忘，简直是过目刻心，简直是剜目烙心。所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忘”。角色的魅力与表演者的气质魅力浑而为一、再不可分。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3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一般，人们在演员个性与角色形象的关系上，存在“二分法”。             一、演员导向型。即演员的个人特质魅力太大，盖过了角色的特点，也就是个别人所说的“演谁都像他自己”，他们出演的每一个角色都都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其代表就是拥有“演技之神”之称的美国演员罗伯特.德尼罗。                                                                                     二、角色导向型。即淡化演员个人特质，以角人物为模具。这种演员特别善于改变自身，无论外形、节奏还是语调等，他们总是乐于找寻自己身上不同的特质，通过演绎角色把自己建立，树立新形象。他就是“演谁像谁”。其代表人物要数美国著名影星达斯汀.霍夫曼。                                                                                                 以上两种风格的演员，有人在华人影星中也找到了代表，比如角色导向型代表为“百变影帝”梁家辉，演员导向型代表就是陈道明。                                     你对陈道明的演艺生涯了解得越多，你越觉得这种评论根本站不住脚。                                                 陈道明是话剧演员出身（1971年进入天津人艺，1978年进入中戏研习表演理论），而新中国话剧界一直奉斯坦尼表演理论为道统。斯坦尼理论的核心就是“人物至上”，这套理论想当然地深深烙进青年演员陈道明的心底。从1982年第一次“触电”跨界到影视表演行业，到九十年代初期，长时间侵淫的就是以斯氏理论为主干的戏剧表演理论。                                                 陈道明对自己的要求恐怕就是成为“变色龙”达斯汀.霍夫曼这样的“百变影帝”,                         因此我们才在荧幕上看到了正直无畏的知青连长曹铁强，“色厉胆薄”的末代皇帝溥仪，                         海归知识分子方鸿渐，                                     从一身傲骨到一地鸡毛的小公务员小林，                                                                                     正气凛然风标卓然的外交官顾维钧……综观这些角色，无一不是各具神貌而皆刻画入骨的精绝演出。陈道明也公开表示：“我比较信奉斯坦尼的理论，一百个男人应该是一百个样，这才是功夫。”                                   颇为欣赏的香港演员黎耀祥在所著《戏剧浮生》一书中“本色与演技”一节里写道：                         演员本身总会拥有自己的特质，而这种特质又会在演绎角色时起着不同的作用。有些演员拥有相当强大的个人魅力，比如罗伯特.德尼罗就是其中一个魅力非凡的演员，他那迷人的双眼总会吸引住观众的视线，所以他的每个角色总带着很浓厚的个人色彩，感觉就像是罗伯特.德.尼罗本人在当警察、当黑社会人物、当其他角色人物……因此，他演绎角色时的精彩之处，不在于改变自己，而是在于处理那角色时的看法，亦即是他总会找到一个非一般的角度，去把角色演活。                         另外一种演员就是善于改变自己的，无论外形、节奏、语调……他们总是乐于找寻自己身上不同的特质，通过演绎角色重新把自己建立，达斯汀.霍夫曼相信是这类型吧！《午夜牛郎》（Midnight Cowboy，1969）的半跛流氓，《推销员之死》（Death of a Salesman，1985）的老推销员，《铁钩船长》（Hook，1991）中的铁钩船长……             ——参照黎耀祥以上论析，我们不妨以达斯汀.霍夫曼与罗伯特.德尼罗为两种不同类型演员的代表：达斯汀.霍夫曼——“熔演员自我为液浇铸角色之模”的“角色导向型”；罗伯特.德尼罗——“熔角色为液浇铸演员自我之模”的“演员导向型”。                         一般认为，华人演员中，前一类演员的代表可推“百变影帝”梁家辉。后一类的代表呢，不少人推出陈道明。暂不论我们是否要在这两类看似反向的演员类别中做一个轩轾抑扬（譬如最近某热门微博所说“好演员应该演谁像谁，而不是演谁都像自己”）；首先说，推陈道明为后一类演员的代表，从客观考察演员表演历程表演史的角度来看，便很不科学很不准确——事实上，纵观陈道明30多年表演历程（1982年-2014年），其表演理念和表演特点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陈道明在正式踏上影视表演之路之前，一直在学习、也在实践话剧表演，他是话剧演员出身（1971年进入天津人艺，1978年进入中戏研习表演理论，1982年毕业进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而新中国话剧界一直奉斯坦尼表演理论为道统。陈道明自1971年登上“话剧舞台”，到1982年进入“银幕荧屏”，这中间有12年的时间，时常浸淫的，就是以斯氏理论为主干的戏剧表演理论。毫无疑问，舞台的基础锻炼和学院派的理论学习，给他日后的影视表演夯实了不可或缺的良好地基。包括“人物至上”原则在内的斯氏理论，应该是深深烙进了青年演员陈道明的心底。如果大胆推测，此时期陈道明心目中想要做的演员，可能就是“变色龙”达斯汀.霍夫曼这样的“百变影帝”。             ……             综观陈道明1982年-2000年此一时期的角色，如正直无畏的知青连长曹铁强，“色厉胆薄”的末代皇帝溥仪，八旗子弟乌长安，猥琐可悲的同治帝，一惊一乍、有脾气没本事的海归知识分子方鸿渐，“另类”的优秀军官伊东佑亨，“性本良善”、心有痼疾的大茶壶九条，从一身傲骨到一地鸡毛的小公务员小林，有情有义、有趣有胆的皮影艺人满天红，正直仗义的留学生祝月，多棱镜似的折射中国人特别是没落子弟身上劣根性的老马（该角色表演细腻精准，塑造多棱深刻，陈道明自己的最爱），酸爽逗萌的八贤王（《寇老西儿》版），“人在屋檐下就是不低头”的绍兴师爷方敬斋，机智诙谐与风骨仁心集于一身的刘非，文华贵重大仁不言的八贤王（《少年包青天》版），正气凛然风标卓然口才粲然仪态翩然的外交官顾维钧……无一不是各具神貌而皆刻画入骨的精绝演出。陈道明角色之多变，不让达斯汀.霍夫曼独占“变色龙”、梁家辉独占“百变影帝”之誉。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3页、第4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但是在影视表演践行传统斯氏理论的过程中，像陈道明这样一个天性敏感，叛逆，善于思考的人物很快遇到了困惑，他在实践中越来越感觉到严格恪守“人物至上”与表演实践的不和谐。他在《从艺杂感》中写道：                         “我从艺的起点是话剧舞台，在当学员时期自然是训练戏剧表演方法，从面上来看和我现在所从事的影视表演好像是大相径庭，在社会上专家和剧组导演苦口婆心的指导下，着实让我在表演方法上有一段不知所措，像是过去的舞台训练，如同吞食了恶果。我拍摄的第一部影片是《一个和八个》，创作人员尤为对所谓电影表演生活化逼之甚迫，一时间我摸不到电影表演艺术风尚之所在，只恨自己学习了斯坦尼……”                         这样的困惑一直延续到他接拍《末代皇帝》。                                                                                                                                                 “《末代皇帝》剧组的导演找到我头上，而且导演大巴掌一拍拍出了我这个假溥仪。虽然演得不算真，可把我这个糊涂脑袋给拍明白了。它给了我用四年的时间研究一个角色的机会，既系统又全面，不在我学院学习的收获之下。回头来去思索，总觉得绕了个大弯子，和过去老师教我的戏剧表演方法无二呀！均基于真听、真看、真感觉的表演A、B、C。又一想既在本质上相同，何以搞出个‘戏剧—影视表演要离婚’的奇案？舞台艺术、影视艺术只不过是表现手段不同。”                                                                                                                                     在20世纪90年代初，陈道明写过一首小诗，其中自我调侃的“演不出好戏，是因为，学多了斯坦尼”。                                     一句话，就表达了先前过度拘泥于斯坦尼理论的条条框框而妨碍了其自然发挥之意。                                                 ……             在认识到这一点后,陈道明如醍醐灌顶,他对角色的驾驭找到感觉和状态了。于是,他迎来了影视表演上的“第二春”,这第二春的使者就是《康熙王朝》和《黑洞》这奠定了陈道明在中国电视剧行业内第一男星的地位。接下来的《中国式离婚》《冬至》,都掀起了一阵收视狂潮。毫不夸张地说,21世纪初的荧屏,几乎被陈道明一个人包揽八成,任你遥控器怎么调换,都有陈道明的身影。也正是在这一时期,陈道明逐步找到了自己的表演自信,他的表演风格也慢慢锁定。他说,“当初学斯坦尼的一个原则是‘人物至上’,但是现在国内外许多成功的大牌演员无疑是加进了个人魅力的成分。”“我希望演员的人格魅力,加上历史人物的人格魅力,这才是演员应该做的”。他开始做到了演员与角色的浑然天成。                       那么在话剧表演转入到影视表演这个过程中，不少演员尤其是天性敏感善于思考或者照直说爱跟自己较劲儿的演员，应该就会遭遇不少困惑，会有一个转变期和适应期。陈道明把这写了出来：他遭遇过困惑，甚至是“痛苦的蜕变”。1990年元旦，陈道明作了一篇“萌文”《从艺杂感》（该文其实不萌，萌的是最后一句“突然间我不想写了！一般说，写东西都要推敲一番，而我却有些茫然，只因为我还没有找准大门。”），该文清晰地自我解剖了这个“蛇蜕皮”的过程：                         “我从艺的起点是话剧舞台，在当学员时期自然是训练戏剧表演方法，从面上来看和我现在所从事的影视表演好像是大相径庭，在社会上专家和剧组导演苦口婆心的指导下，着实让我在表演方法上有一段不知所措，像是过去的舞台训练，如同吞食了恶果。我拍摄的第一部影片是《一个和八个》，创作人员尤为对所谓电影表演生活化逼之甚迫，一时间我摸不到电影表演艺术风尚之所在，只恨自己学习了斯坦尼，就这样惶惶然之中离开了舞台，懵头懵脑地撞入了影视圈，并握紧手心准备在今后的工作中来个改观换念，去旧迎新。                         紧接着拍摄了长影的《今夜有暴风雪》。这一阶段表演实践的结果，使我万念俱灰，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电影表演的大门。几度思忖，‘别犯傻了，趁着年青改行吧！’真的，我真考虑过，只是没有勇气去做罢了，或者说是没有聊以存生的其他本钱。正在上下不知左右时，《末代皇帝》剧组的导演找到我头上，而且导演大巴掌一拍拍出了我这个假溥仪。虽然演得不算真，可把我这个糊涂脑袋给拍明白了。它给了我用四年的时间研究一个角色的机会，既系统又全面，不在我学院学习的收获之下。回头来去思索，总觉得绕了个大弯子，和过去老师教我的戏剧表演方法无二呀！均基于真听、真看、真感觉的表演A、B、C。又一想既在本质上相同，何以搞出个‘戏剧—影视表演要离婚’的奇案？舞台艺术、影视艺术只不过是表现手段不同，不能就说话剧表演都是假的吧！记得我在舞台上演《无辜的罪人》中的主人公聂兹那莫夫时，有些场次因投入而动情流泪，那绝不是眼药水。你能说它不真？又如现在拍摄的影视故事片需要人物流泪时，满现场高呼‘化妆，眼药水’，于是一瓶青霉素眼药水几个镜头下来已然底朝天。你能说它不假？所以我认为只是不同的形式所产生的不同效果，从本质上讲同是一个‘真’字。看来离婚是不成立的，因为它们本来是母子关系。倒有一条可以申明，不要把电影、电视表演有虚假现象归罪于戏剧表演。”             大概在1992年，陈道明写过一首小诗，题为《因为》，其中有一句“自我调侃”：“演不出好戏，是因为，学多了斯坦尼”。这话的真意为何，没有请问陈道明本人，自是不得而知——推测：或可能是思考斯坦尼体系到底适合影视表演与否？或可能是如果适合，是在多大程度上适合？哪些部分适合？该借鉴哪些？该注意规避哪些？或可能是胸中横溢太多理论条框、致使表演时反受拘束、限制了生气勃勃的自然发挥？或可能是……？均不得而知。或许均而有之。             ……             众所周知，陈道明在“商业上”焕发“第二春”（如前所述，尽管1990年代陈道明的电视剧表演业绩从纯艺术的角度来说是使他无愧于“视帝”称号的，但从“商业角度”看，又岂止是不尽如人意，他似乎都有日薄西山、慢慢淡出的意思了）、甚至是更为如日中天，是凭着《康熙王朝》（2001年）、《黑洞》（2002年）两剧。（括号内年份为作品播映年份，下同。）不夸张的说，2001年-2002年的荧屏，几乎被陈道明一个人包打八成，任你遥控器怎么换，不是这几个台在“康熙”，就是那几个台在“黑洞”。掐指一算，陈道明成为中国电视剧第一男星，恍惚间都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末代皇帝》、《围城》），现在他胡汉三又回来了！他还是电视剧第一男星！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5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一言以蔽之，即是由“斯坦尼‘人物至上’的原则”，发展为“加进了演员个人魅力的成分”。             ……                         任何卓有成就的人都必须要经过一番艰辛而“痛苦”的修炼，方才灿然大成。陈道明也不例外。                                                                                     ……这样的他，演起戏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光球，也轰然坍缩为一个“黑洞”，瞬间，聚合起荧屏内外百度、千度、万亿度的光点，裹挟着飞往光的深处……                                               诚如其自述，陈道明“走进新时代”后表演理念的变化，一言以蔽，即是由“斯坦尼‘人物至上’的原则”，发展为“加进了演员个人魅力的成分”。             ……             然而，推崇演员陈道明是“中国的‘变色龙’达斯汀.霍夫曼”并不是要造神；任何卓有成就的人都必须要经过一番艰辛而“痛苦”的修炼，方才灿然大成。有的人是摸爬滚打得遍体鳞伤大家都看到了，有的人则如中了崆峒派的“七伤拳”（《倚天屠龙记》），表面完好无损而内里则早已是千煎万熬。陈道明无疑属于后者，而这个实诚人还把自己“中拳”的经过和感受老老实实的写了下来。                         ……就我窄眼，此前未见；比喻一下，像一个巨大的光球，也轰然坍缩为一个“黑洞”，瞬间，聚合起荧屏内外百度、千度、万亿度的光点，裹挟着飞往光的深处……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12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在《黑洞》中,聂明宇身上的忧郁、优雅、性感、时尚,都是陈道明灵魂演绎的“独门神器”。                                     他的高级知识分子书卷气,他简练如猫、如禅、如有洁癖的生活习惯与杀人习惯,他不愿面对外在世界宁愿守着密室沉溺回忆的美好,他外冷内热那一抹笑对妹妹的温情,以及最深处的清、冷、孤、绝,这些剪影一一拼凑,聂明宇的光影淡去后，陈道明的身影依然清晰。                                   而聂明宇身上的忧郁、优雅、性感，他的时尚衣着（该剧可谓是陈道明的时装秀，然而这也并非就只是扮酷，利用包括服装在内的道具多层次全方位的塑造角色向来是演员陈道明表演上“独门神器”之一绝），他的高级知识分子书卷气，他简练如猫、如禅、如有洁癖的生活习性与杀人习惯，他不愿面对外在世界宁愿守着密室沉溺回忆的美好哪怕貌似美好，以及他看似外冷实则内热的那一抹笑对妹妹的温情，以及，还是那最深处的清、冷、孤、绝，这些剪影一一拼凑，聂明宇的光影淡去后，陈道明的身影渐渐清晰。                               《风度陈道明》第一章第13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说句稍嫌武断的话,看《黑洞》,确实是看陈道明,看这个魅力四射的中年男人如何强烈地拿角色往自我灵魂上靠,看得人内心澎湃。                                                           说句嫌武断的话，看康熙（陈氏康熙）、看“黑洞”，看的确实是陈道明，看这个魅力四射独一无二的中年男子陈道明。当年他这种独特的演绎方式，这么强烈的“拿角色往自我身上靠”，澡雪心胸，豁人耳目，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第25页、26页                       《大段台词戏的典例——陈道明在表演赏析》2016-2-3 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 http://t.cn/E7KLAv6                               1.中国“文人戏”的开拓者,把文人风骨浇筑到角色之上                         关于陈道明的表演,最为大众熟知的一句谬论是“陈道明演谁都一个样”,事实上,暂且不问他在电视剧领域的主要成就,单看他为数不多的十多次电影演出,便可知陈道明真可谓是“千面男神”:             从正反角色看:正面有知青连长曹铁强、锄奸科长许志、外交官顾维钧,反面则有日本军官笠原萧、汉奸丁默村,“无间道”则有卧底警察“沈澄”、国军中共方卧底阎锦文。                         从社会阶层上看:高层有蒋介石、秦始皇、同治帝、周瑜,中层有顾维钧、阎锦文、王德清,社会底层小人物则最多,陆焉识为劳改教授、旭为画家、满天红为皮影艺人、乌长安为八旗子弟、许志为小科长、曹铁强为小连长…                         从不同性格特征看:他所扮演的曹铁强、许志正气,鬼子军官笠原萧有人情味、不脸谱化,乌长安八旗子弟游手好闲,同治帝猥琐好色,汉奸丁默村阴险腹黑,皮影艺人满天红豪爽大胆正义有趣,外交官顾维钧儒雅正气,秦始皇霸气，画家旭深沉真情,阎锦文酷帅,华定邦神叨叨寻求心理救赎,王德清父爱如山,陆焉识儒雅温厚人性光辉…                         透过这些角色,可以掷地有声地说演员陈道明真可谓是“对得起这个职业”,“演一个是一个”,他的演出很好地做到了各具其面而颇具深度。                       与他的电视剧演出一样，陈道明的电影类角色也涵盖了古今各阶层人物：                                                        从正反角色看：正面有知青连长曹铁强、锄奸科长许志、外交官顾维钧，反面则有日本军官笠原萧、汉奸丁默村，“无间道”则有卧底警察“沈澄”、国军中共方卧底阎锦文。                    从高下阶层看：高层有蒋介石、秦始皇、同治帝、周瑜；中层有顾维钧、阎锦文、王德清（不是官员就是军官）；中下、底层人物则最多，陆焉识为劳改教授、旭为画家、满天红为皮影艺人、乌长安为八旗子弟、许志为小科长、曹铁强为小连长……                    从性格差异看：曹铁强、许志正气，鬼子军官笠原萧有人情味人性化不脸谱化，乌长安八旗子弟游手好闲，同治帝猥琐好色，汉奸丁默村变态阴险，皮影艺人满天红豪爽大胆正义有趣，外交官顾维钧儒雅正气，秦始皇霸气，画家旭深沉真情，阎锦文酷帅，华定邦神叨叨寻求心理救赎，王德清父爱如山悲情慈父，蒋介石外忧内患心焦神疲，陆焉识儒雅温厚人性光辉……       ——可以掷地有声地说：演员陈道明真可谓是“对得起这个职业”，“演一个是一个”，他的演出很好地做到了各具其面而颇具深度。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第26页                       《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2016-01-2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 http://t.cn/Ehs7JY4                               他已经如此丰富,为何还被误解“演谁都像他自己”?除了个人气质之外,我这里特别要提及的一点是陈道明的文人风骨。陈道明与李雪健、王志文、陈宝国、张国立被称为“五绝”，与其他大多数演员个同的是,他是一位有文人风骨的演员,他的演出兼顾了角色塑造和文人风格的展现。是一以贯之的文人风格造成             了大家对他表演张力的误解。             ……             再回到陈道明和其他演员的不同上来。             盖陈之为演员，与其他名角如李雪健先生等人不同，其他好演员之好，在于按照导演编剧指令完成得好，如李雪健扮演的老好人宋大成、黑老大冯敬尧、病态暴戾之秦王、奴性入骨之宋江；陈道明的好，在于他在完成人物塑造（如冷酸之方鸿渐、贵重之八贤王、庸懦之陈一平）之外，还有自身文人风骨的强烈灌注、人文精神的一贯表达：方鸿渐别唐晓芙，在钱先生笔下不免萎弱，陈道明演去，自有不为外力所夺之傲然，八贤王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己，但只是在刑场临刑前空无一人之际，才肯为自己的傲骨流下一行泪，陈一平那么庸懦，也只在作案后哭了那么一次，自那以后，即便到疯，他也没再流一滴泪。                       关于陈道明的表演，笔者已研究了几年，目下大概已有近百万字的研究文字，此处不赘；我这里只想特为提及的一点是，陈道明与李雪健、王志文、陈宝国、张国立四绝，乃或其他大多数演员不同的是，他是一“表达型”的演员，他的演出兼顾了角色塑造和自我表达。                                                 盖陈之为演员，与其他名角如李雪健先生等人不同，其他好演员之好，在于按照导演编剧指令完成得好，如李之老好人宋大成、黑老大冯敬尧、病态暴戾之秦王、奴性入骨之宋江；陈之好，在于他在完成人物塑造（如冷酸之方鸿渐、贵重之八贤王、庸懦之陈一平）之外，复有自身文人风骨的强烈灌注、人文精神的一贯表达：方鸿渐别唐晓芙，在钱先生笔下不免萎弱，陈道明演去，自有不为外力所夺之傲然，八贤王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己，但只是在刑场临刑前空无一人之际，才肯为自己的傲骨流下一行泪，陈一平那么庸懦，也只在作案后哭了那么一次，自那以后，即便到疯，他也没再流一滴泪。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第27页                       《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2016-01-2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 http://t.cn/Ehs7JY4                               在我眼里，角色框架内的陈道明之所以那么迷人，就在于他把潜藏于体内那一味不变的文人风骨浇筑在角色之上，让伟岸的更伟岸，卑微的更卑微，庸凡的更庸凡，让观众看到他傲然不屈的熠熠闪光。                    苏诗有文：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回，吐向君家雪色壁。原来，苏轼作画，何尝是为画，不过借以画出自己高傲不屈之个性风骨。在我看来，陈道明演戏，何尝是乖乖地还原角色？在表现角色之余，他还不忘借以表达自身高傲不屈之个性风骨。“森然欲作不可回”，苏轼在中国画史中是“文人画”的开创者，就像陈曼生是中国紫砂史上文人紫砂的先行者，那么不妨说，陈道明在中国演艺界中是“文人戏”的开创者。这个“文人戏”不是指演文人，而是他基本上所有的演出都贯注了一个真正文人的风骨与傲然。哪怕庸懦胆小一身如藏如陈一平，还是有居然公然对测谎说不。这是陈道明演出最令人啧啧称叹之处。苏轼又有一句：赋诗必此诗，定非知诗人。大道相通，演艺亦然。演一个人物就只是这个人物（大众普通视角下这类人物“应该是”的样子），可以说是一个好演员，但定然不是一个杰出演员。                                     《冬至》里，陈道明演陈一平，如果只是演一个庸懦胆小的普通人的转变，其实也不过如此，或者说，这样的演出，并非陈道明不可，而是哪个演员都可。陈道明演，这个人物最后就透出陈道明的独有理解和思考，他有他作案后只一次泪流的孤傲，他有他内心深处的目无余子，他有他深夜旷野魔笛里浩渺深藏的魔念——这是专属无他的，这才是陈道明的“陈”一平，塑造人物到此境界才真能称“艺术”，称为“大家”。这就是陈道明入骨沁髓的表演魅力。我想，也就是这些，吸引着作为一个并不是天生热爱“戏子”一职的陈道明，奋勇前行，精益求精。                       我之写陈，最深处，就是要把陈道明潜藏于他那些或伟岸或卑微或高位或庸凡的芸芸众生骨子里那一根不变的傲骨打磨出来，让观众看到他傲然不屈的熠熠闪光。                                     苏诗有句：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回，吐向君家雪色壁。——原来，苏轼作画，何尝是为画，不过借以画出自己高傲不屈之个性风骨。愚意，陈道明演戏，何尝是演戏，不过借以表达自身高傲不屈之个性风骨。“森然欲作不可回”，苏轼在中国画史中是“文人画”的开创者——                         不妨说，陈道明在中国演艺界中是“文人戏”的开创者。这个“文人戏”不是指演文人，而是他基本上所有的演出都贯注了一个真正文人的风骨与傲然。哪怕庸懦胆小一身如藏如陈一平，还是有居然公然对测谎说不。这是陈道明演出最令人啧啧称叹之处。又，苏诗：赋诗必此诗，定非知诗人。——愚意演艺亦然。演一个人物就只是这个人物（大众普通视角下这类人物“应该是”的样子），可以说是一个好演员，但定然不是一个杰出演员。                         《冬至》里，陈道明演陈一平，如果只是演一个庸懦胆小的普通人的转变，其实也不过如此——或者说，这样的演出，哪个演员都可，何必陈道明？陈道明演，这个人物最后就透出陈道明的独有理解和思考，他有他作案后只那一次流泪的孤傲，他有他内心深处的目无余子，他有他深夜旷野魔笛里浩渺深藏的魔念——这是专属无他的，这才是“陈”一平，塑造人物到此境界才真能称“艺术”。这就是陈道明入骨沁髓的味道。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第33页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2014-3-6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PuGt                               有文化自尊的中国演艺界“士大夫”                                     陈道明不止一次或半开玩笑或郑重其事地对记者或采访者说：“我不是娱乐界的,我是文艺界的。”有人拿此话批他,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矫情。             其实这些人哪里懂得,在你们那里需要“矫”的情,在他这里是内心的实情——文化自尊,发端于启蒙教育时对文化、民族的热爱和优越感。                                                 首先强调一点,陈道明自命文艺界人上,一点没毛病。从2003年当选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以来,陈道明保持这个身份已经连续3届14年了,而且2008年以后,他已界别文艺界,进入无党派人士之列。                         每年的提案均关乎文艺文化。古者士大夫心优天下,今者爱读书的陈道明做不了士大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就“不谋全局只谋一隅”,作为“文艺界”的人,就谈谈文化文艺的事。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发端于他的启蒙教育。                                                 影视界有句名言:导演都逃脱不了自己的童年。其实何止是导演,演员、甚至我们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自己的童年。陈道明的文化自尊、文人风骨都和他的启蒙教育和出身有关。                                                           自2003年当选全国政协委员并连任两届迄于今日，对别的文娱界人士我不敢说，对祖辈有文士血胤、骨子里以文人自命的陈道明来说，“政协委员”这个身份，一定十分重要。陈道明不止一次或半开玩笑或郑重其事的对记者或采访者说，“我不是娱乐界的，我是文艺界的。”陈道明有些“粉丝”批他，说他一把年纪还矫情这不招黑的节奏吗。实则你们这些人哪里懂得，在你们那里需要“矫”的情，在他那里本来就是他内心的实情。还需要“矫”吗？                         ……陈道明2003年当选政协第十届全国委员，界别“文艺界”。——所以他说“我是文艺界的”是一点没错的。哪怕很多人可以自命，可咱这儿那是“国命”。事实上，陈道明自当选政协委员以来（2003-2008，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2008-2013，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2013-2018，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每年的提案均关乎文艺文化。古者士大夫心忧天下，今者爱读书的陈道明士大夫做不了，“不谋其政”，那就“不谋全局只谋一隅”，作为“文艺界”的人，就谈谈文艺文化的事。             陈道明是一个表达型的演员。他的不少演出（特别是2000年之后的演出），都可以让人寻味到他对童年情怀的回应。聂明宇是文革情结，聂明宇、王德清和审查官是军人情结，刁德一是回温年少时某个梦境的片段。影视界有句名言，“导演都逃脱不了自己的童年。”其实何止是导演，演员也都逃脱不了自己的童年。甚至童年再往前。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34页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2014-3-6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PuGt                               陈道明出身于书香门第。祖父陈哲甫1903年赴日留学,任直隶省学务处视学,后历任北京、天津各大名校的教授、领导,还曾组织过易经研究社。                                                                                     陈哲甫不单精研“经学”,于“集部”亦有所涉。还与李叔同多有因缘,同为津门人士一起留学日本,其各方面的交集自然匪浅。陈道明的父亲陈宗宽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据陈道明自己说,他的父亲除了大学教授、英文专家这些身份外,还是医生。这样家学渊源文化世家出来的孩子,其耳濡目染的文化根基注定不浅。                                     以陈道明的好读书好“览古”,不可能于祖父与李叔同的文墨、父亲与顾维钓的翻译交谊无所知悉。他一直想演李叔同,并且早就阅读了弘一大师全集十卷,并看了弘一大师的日记、介绍、传记、演义,等等。在他的很多影视剧中,都使用了李叔同的作品,比如《送别》《忆儿时》。可见儿时的记忆对陈道明的影响之深。                                     陈道明祖父国学、英文功底深厚,陈道明本人自幼饱览群书,其知识和视界定然非同寻常,我相信他骨子里也一定有传统土大夫诗礼家族的文化“自矜”。为躲避上山下乡,不得已而入了“伶人”“戏子”一途,但家传的因子、传统的血胤仍一直在起作用,让他潜意识里心有不甘;但入了这一行,他只能通过鞭策自己变得出类拔萃来调和自己内心深处的纠结,实现自我和谐。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陈道明数次自嘲般地提及“戏子”。如2011年《南方周末》“中国梦践行者”颁奖礼上他说,“作为一个演员就是一个戏子,我们没有太多的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识形态。”实在是大傲若谦。                                                 按理说,做演员就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演好角色就够了,哪需要这么在乎表达意识形态?表达意识形态那是文人或政治家干的事呀。这句话清楚无遗地表明了陈道明鲜明的自我定位:我的职业是演员,但我的梦想是文化人。因此,他把文人风骨灌注在角色上,他的每一次政协提案,都高瞻远瞩,比如,他呼吁文化法的立法,建议实行行业准人制度、设立行业工会，等等，这些都不仅仅局限于“戏子”的利益，俨然是一个社会学家在做的事。                                   著名演员陈道明出身书香门第。             陈道明祖父陈哲甫（1867—1948），名恩荣，以字行，天津人。1903年赴日留学，入弘文书院师范科。归国后，任直隶省学务处视学，对直隶各县创办新学发挥了重要作用。后历任北京高等师范斋务长、庶务长兼教授，北京燕京大学国文系主任兼教授（期间任过冰心的课）。1927年返回天津，任汇文学校国文教员，同时在国学研究社讲授周易。后又返北京任北平艺专国文教授。抗战胜利后回津，组织易经研究社。             陈哲甫不单精研“经学”，于“集部”亦有所涉。陈哲甫和李叔同为同时代人，陈是李的乡贤，长李13岁。从现知的一些史料，特别是陈哲甫为李叔同所作《送别》、《人与自然界》和《归燕》三首歌词写四段续词的艺事活动，可证陈李相知相识，多有因缘。——陈道明祖父为国文教授，尤精易经。                                     以陈道明的好读书好“览古”，不可能于祖父与李叔同的文墨交谊、于父亲与顾维钧的“翻译交谊”无所知悉。他曾想演李叔同。（1995年文《陈道明：心思如烛》：很久以来，陈道明一直想演弘一大师。他已阅读了弘一大师全集十卷，并看了弘一大师的日记、介绍、传记、演义。每次到上海，他都会和吴贻弓交换阅读心得，期望有朝一日两人共同合作将弘一大师搬上荧屏。）             ……陈道明祖、父国学、英文功底深厚（虽不及陈寅恪、钱锺书等“人中之龙”，总也算时辈中翘楚了），陈道明本人自小饱览群书（虽也远不能比金庸，在“演员”中总也算可观了），我相信他骨子里也一定有传统士大夫诗礼家族的文化“自矜”。为躲避上山下乡，不得已而入了“伶人”、“戏子”一途；但家传的因子、传统的血胤还在起作用，还在让他遭“嫌弃”时面红耳赤，如蒙大耻。                                     陈道明成名以来接受访谈，数次似自嘲般提及“戏子”。如2011年《南方周末》“中国梦践行者”颁奖礼上他又说，“作为一个演员就是一个戏子，我们没有太多的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识形态。”实在是大傲若谦。他并不是反讽瞧不起“下九流们”的上九流，他其实是自居于下九流之外。就是说，你们瞧得起瞧不起戏子跟我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戏子，不止于一个戏子。他是以文化人自命。就如“作为一个演员就是一个戏子，我们没有太多的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识形态”这句话，很有意思的是一个演员就应该是一个戏子啊，你表达什么意识形态？表达意识形态那不是文人干的事儿吗？这句话清楚无疑明白无遗地表达了陈道明鲜明的自我定位：自觉地“自绝”于“伶界”，而是“我是文艺界的”。                                           《风度陈道明》第二章第43页                       《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2016-01-2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 http://t.cn/Ehs7JY4                               五绝之中，黄老邪最为博擅众绝。他上知天文，下行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算数兵略……无不精擅，允为当世第一大家。陈道明文体特长虽必不及黄岛主之深，然单论一个“广”字，或亦不遑多让：陈道明于运动则有高球篮球足球，             于书画则双擅，于音乐则众乐咸长，譬如“用乐器为道具”于影视演出中，粗略统计，则有钢琴（《我的1919》、《一江春水向东流》、《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归来》），有二胡（《沙家浜》），有口琴（《一地鸡毛》），有手风琴（《黑洞》），有洞箫（《绍兴师爷》），有横笛（《大汉天子》）……                         然而黄药师之能稳坐“天下五绝”之东席，以上所述皆“加分项”而非基本盘，东邪靠的还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同样，陈道明粉丝众多，特别是女粉几乎实现了从师奶到少女的全频覆盖，靠的也不仅仅是“文化、内涵、人品、气质”的存在，演技仍是重头戏。                                   五绝之中，黄老邪最为博擅众绝，武学而外，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算数兵略……无不精擅，允为当世第一大家。陈道明文体特长虽必不及黄岛主之深，然单论一个“广”字，或亦不遑多让：陈于运动则有高球篮球足球麻将（好吧麻将也算，他得过麻将比赛冠军这事儿您知道不），于书画则双擅，于音乐则众乐咸长，譬如“用乐器为道具”于影视演出中，粗略统计，则有钢琴（《我的1919》、《一江春水向东流》、《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归来》），有二胡（《沙家浜》），有口琴（《一地鸡毛》），有手风琴（《黑洞》），有洞箫（《绍兴师爷》），有横笛（《大汉天子》）……                         然而黄药师之能稳坐“天下五绝”之东席，以上所述皆“加分项”而非基本盘，东邪靠的还是实打实的硬功夫；与其他四绝相比，陈道明粉丝众多，特别是女粉几乎实现了从师奶到少女的全频覆盖，以至于被人一说似乎便只是“文化、内涵、人品、气质”神马的存在，好像演技而论只是一个水货？此论之谬，亦已甚矣                               《风度陈道明》第三章第76页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2014-3-6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PuGt                               请看下面《南方周末》记者对他关于政协提案的采访，其民族气节和爱国之情溢于言表，扑面而来。                                                 记者：作为文艺界的政协委员，你也提过一些提案，包括限制海外演员来内地抢钱，建议实行行业准入制度，保护内地演员的利益，这些提案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                                                                                                                                                                         陈道明：每个地区都自然要有行业保护，你到美国演电影试试？我现在反问一个问题，纯港台片由大陆演员当主角的有几部？                         记者：很少，基本上是陪衬。                         陈道明：凭什么？这是正常的，要保护自己的市场，保护自己演员舞台的完整性，别人可以有这样的制度，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有？ 我们现在动不动让外国人来演戏，我觉得是对中国演员的一种侮辱，那些角色完全可以用中国演员来演，因为是中国戏。我们没有合适的演员吗？非要找国外的演员来演？我不信，别找借口。这不是国际接轨，文化上，永远国际接轨不了。                         记者：你还提过什么提案？                         陈道明：像建立演员工会等问题，我们应该对自己的行业进行保护，像美国的演员工会，你在美国好莱坞拍片子，不入工会人家不让你拍戏，凭什么让你拍？你哪儿来的？中国现在是不设防，随便。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                         记者：这些提案起到作用了吗？                         陈道明：没有，我知道人微言轻，这些提案其实只是一种关心和表态，我知道改不了，因为牵扯到体制问题，我的提案只能说是一种呼吁，中国连文化法都没有，怎么能顾及这些问题？                         ——“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联系之前陈道明还有“演个八路军也找韩国人日本人”的不满，可见这位文化意义上的中国演艺界“士大夫”是秉持了我们传统里最可宝贵的俩字：气节。陈寅恪当年赠北大史学毕业生诗：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大夫羞欲死。                       古者士大夫心忧天下，今者爱读书的陈道明士大夫做不了，“不谋其政”，那就“不谋全局只谋一隅”，作为“文艺界”的人，就谈谈文艺文化的事。2010年《南方周末》对陈道明专访最能见此情怀，下面摘录一段：                         南方周末：作为文艺界的政协委员（荞麦注：此处不确。陈道明委员2003-2008，界别“文艺界”；2008-2013，2013-2018，界别都已不在“文艺界”，而在“无党派”了。但《南周》记者哪里能知道得这么确切呢。我私下揣想，在“文化人”陈先生心中，也许“文艺界”还跟“艺”沾边，还跟演艺界沾边，还不够“文化”，所以不但咱跟“娱乐界”不沾边，干脆跟“文艺界”也“切割”，咱直接进委员人数更少的“无党派”！陈道明明面上说，“我不是娱乐界的，我是文艺界的。”这是指他心里的文艺界。他所说的文艺界是有标准的。他没有说出的一层意思是：现在身周所处的文艺界，并没达到这个标准。所以对他的大傲若谦要有更深一层的认识：那就是我实际上也是自外于“文艺界”的。最深处的孤傲。），你也提过一些提案，包括限制海外演员来内地抢钱，建议实行行业准入制度，保护内地演员的利益，这些提案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                         陈道明：每个地区都自然要有行业保护，你到美国演电影试试？我现在反问一个问题，纯港台片由大陆演员当主角的有几部？                         南方周末：很少，基本上是陪衬。                         陈道明：凭什么？这是正常的，要保护自己的市场，保护自己演员舞台的完整性，别人可以有这样的制度，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有？我们现在动不动让外国人来演戏，我觉得是对中国演员的一种侮辱，那些角色完全可以用中国演员来演，因为是中国戏。我们没有合适的演员吗？非要找国外的演员来演？我不信，别找借口。这不是国际接轨，文化上，永远国际接轨不了。                         南方周末：你还提过什么提案？                         陈道明：像建立演员工会等问题，我们应该对自己的行业进行保护，像美国的演员工会，你在美国好莱坞拍片子，不入工会人家不让你拍戏，凭什么让你拍？你哪儿来的？中国现在是不设防，随便。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                         南方周末：这些提案起到作用了吗？                         陈道明：没有，我知道人微言轻，这些提案其实只是一种关心和表态，我知道改不了，因为牵扯到体制问题，我的提案只能说是一种呼吁，中国连文化法都没有，怎么能顾及这些问题？                         ——“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联系之前陈道明还有“演个八路军也找韩国人日本人”的不满，可见这位文化意义上的中国演艺界“士大夫”是秉持了我们传统里最可宝贵的俩字：气节。陈寅恪当年赠北大史学毕业生诗：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大夫羞欲死。                               《风度陈道明》第四章第77页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2014-3-6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PuGt                               陈寅恪不是不知道日本史学界的长处，他也承认日本史学界的功夫和成绩。但文化士大夫陈寅恪先生，首先他的民族文化自豪感是十分强烈的。                                                             这不是盲目自大，而是爱国心切；陈寅恪先生之气节，万世共仰。“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大夫羞欲死。”这个话，他说得起。也该他来说。而演员陈道明之表演，亦当今翘楚；演员陈道明之文化意识、文化忧患和文化精神，亦可谓同时代演员中翘楚。他来说“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这个话，他说得起，也该他说。挺身放言，舍我其谁！                         这气节与豪迈霸气，令人佩服。 所以又联想到当时某些记者追着问他“星星”。陈老师态度也真好，就微微一皱眉，一个哭笑不得地反问，“问这个有意思吗？好玩吗？”——咱们自然不是妒忌韩国人在中国舞台唱大戏当主角，咱们是怒国人不争。陈道明内心里是有一种担当的文化自尊，然而他自知人微言轻，内心深处又是何等的无奈。他有时的看淡是不得不看淡。正如陶渊明看似静穆的面目下，金刚怒目正是本色。                                               陈寅恪不是不知道日本史学界的长处，他也承认日本史学界的功夫和成绩。但簪缨世家的文化士大夫陈寅恪先生，首先他的民族文化自豪感是十分强烈的、相对于其他侪辈学者是尤为突出的。所谓“知耻近乎勇”，更要学人家的优点，增强自己，壮大自己，有朝一日洗雪耻辱，真正凭实力扬眉吐气。这不是盲目自大，这是耻辱心生发出来的自尊自强。陈寅恪先生之史学，当时独步；陈寅恪先生之气节，万世共仰。“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大夫羞欲死。”这个话，他说得起。也该他来说。而演员陈道明之表演，亦当今翘楚；演员陈道明之文化意识、文化忧患和文化精神，亦可谓侪辈演员中翘楚。他来说“然后就有韩国演员来抢钱，人家还嫌你笨。”这个话，也说得起，也该他说。挺身放言，舍我其谁！                         所以又联想到这次某些记者追着问他“星星”。陈老师态度也真好，就微微一皱眉，一个哭笑不得的反问，“问这个有意思吗？好玩吗？”——咱们自然不是妒忌韩国人在中国舞台唱大戏当主角，咱们是怒国人之不争。陈道明内心里是有一种担当的文化自尊，然而他又挽救不了“铁幕四垂、避秦无地”，内心深处又是何等的灰懒。他有时的看淡是不得不看淡。正如陶渊明看似静穆的面目下，金刚怒目正是本色。                                                       《风度陈道明》第四章第79页                       《中国大陆影视界“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2016-01-2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 http://t.cn/Ehs7JY4                               陈道明多被世人误读为一“葛爷”，其不配合之真性情与姜文、王志文合列媒体最怵三位大爷，但其实他不过是厌烦被俗人纠葛利用懒与周旋罢了，其内心“三观”再端正不过——君不见，时下微博微信上各种真真假假冠他名下的鸡汤人生哲理段子，君不见，他在《一年级》教学生以正确的表演理念、在《传承者》怒斥一帮青年团评委对传统文化没有敬畏诚恳平恕之心，君不见，他在两会期间屡次疾呼影视界文艺圈需有文化责任、文化自觉……各种正能量啊！                       陈道明多被世人误读为一“葛爷”，其不配合之真性情与姜文、王志文合列媒体最怵三位大爷，但其实他不过是厌烦被俗人纠葛利用懒与周旋罢了，其内心“三观”再端正不过——君不见，时下微博微信上各种真真假假冠他名下的鸡汤人生哲理段子，君不见，他在《一年级》教学生以正确的表演理念、在《传承者》怒斥一帮青年团评委对传统文化没有敬畏诚恳平恕之心，君不见，他在两会期间屡次疾呼影视界文艺圈需有文化责任、文化自觉……各种正能量啊！                               《风度陈道明》第五章第93页                       《石挥先生“乐章读法”的当代实践——陈道明在中“正大光明殿”台词戏赏析》2016-03-12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A2wA                               十几年过去了,为什么康熙怒斥群臣的那一段成了教科书级的台词,每年都有结合热点事件的新版本?那是因为“康熙帝”的声音太能抓人,一下子就把人的心魂吸夺过去。这段台词把演员都感动流泪了,把全国人民都征服了。                                     现在就以这一段台词为例来分析陈道明的语言魅力。当然,文字不可能还原,只是尽可能地表达罢了。                                                 陈道明在训斥群臣这出戏演到酣畅动情之时,谈及“崇祯皇帝朱由检,吊死在煤山上才几年啊”时语重心长,特别是说到“才几年啊”几字,语气极为缓慢沉重,似乎用尽全力挤出这四字,凝眸弯腰直要把心掏给臣子们,接着双手按膝猛然一吼,一声炸雷般的狮子吼“忘啦!”伴随着雄浑的底气从胸整中喷发,在肃静的大殿上滚滚碾过,强劲的气势直透荧屏而出。接着一声雷霆,康熙手指全场,振臂一挥,“那颗老歪脖子树还站在皇宫的后面,天天地盯着你们呢!”这句足以算作《康熙王朝》全剧中最撼人的一句。“老歪脖子树”,味道就在这里。这五个字由陈道明咬牙切齿地吼出来,就如同教训家奴一般。如果换作“那棵树”,就没这表现力了,显得刻板、呆滞、没有生气,也把皇上与自己的臣子之间的关系表现得疏远,不够自然,更展示不出康熙对臣子们恨铁不成钢的爱之深责之切。这一句不但让人听得痛快淋漓,而且细品之下,“艺术密度”也很大。这就是陈道明的戏,这就是经典的陈戏。评价演员演技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表演瞬间的爆发力,而陈道明这段戏的爆发力,不仅仅是声音的颤栗和嘶竭,完全是整个身心的迸发,而这种喷溢而出的激烈情绪又被很有节度地控制在不失态的境地里,真的是太精彩了。             还有汶川赈灾晚会上的诗歌朗诵,那才是真正的中国好声音,那才是最华彩的朗读者!沉雄刚建，感情饱满，节奏科学，极具感召力。在舞台上，他对语言的掌握可谓随心所欲，是他表演魅力的重要加分点。                                   第三段是整个交响大曲的主曲部分，也是由风平浪稳进入波翻浪涌终至怒涛振海的雷霆霹雳阶段。但这雷霆主曲开篇儿，却又是一段扬前之抑：康熙先一段自述伟业“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亲征葛尔丹”：“朕刚即位的时候，以为朝廷最大的敌人是鳌拜；灭了鳌拜，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吴三桂；朕，平了吴三桂，台湾，又成了大清的心头之患；啊，朕收了台湾，葛尔丹，又成了大清的心头之患。朕，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大清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朝廷，”语音也平顺，一直到“就是在这乾清宫！”一句开始赫然发帝王之怒，声若洪钟，雷霆崩裂，嗡嗡回荡大殿之上。接下来一句“就在朕的骨肉皇子和大臣们当中”又平顺下来，“咱们这儿烂一点儿，大清国就烂一片”重音在“一片！”分贝提升20，“你们，要是全烂了”分贝再提升20，“大清各地就会揭竿而起，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呀！”分贝再提升20——可谓负重拾级，步步登高。接下来本场黄钟大吕的最高潮前边几经铺垫蓄势终是来到了：“想想吧，崇祯皇帝朱由检，吊死在煤山上才几年哪”，语重心长，“才，几，年，哪”，语气尤为缓重，一字一顿，拉开间隙，似乎用尽全力挤出这四字，挤出每个字都那般艰难不易，凝眸弯腰直要把心窝子掏给臣子们——一个短暂的停顿，接着一声炸雷也似的狮子吼“忘啦！”伴随着雄浑的底气从胸腔中爆出，在肃静的大殿上滚滚碾过，康熙振臂一挥，手指全殿，“那颗老歪脖子树还站在皇宫的后边，天天地盯着你们呢！”“老歪脖子树”，这五个字由陈道明咬牙切齿地吼出来，凌厉又澎湃，如黄河之水竞迸壶口。如果换作“那棵树”，则味道大减，显得刻板、呆滞、没有生气，出不来康熙对臣子们恨铁不成钢的爱之深责之切的难以言传的况味。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5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6.人间正道是沧桑,梦想写杂文,做捍卫正义的战士             在演员这条道路上,陈道明很认真,但并不安分。             他无数次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职业的不满足,且             看他以下几次的夫子自道。                         早在出道之初,陈道明就直言:“我是个不愿被人机拉的人,而演员又必须听从扒拉,去完成别人的意识形态——尽管你塑造了角色。如果有人问我:陈道明,你爱不爱表演艺术?我会说爱。但如果问,是否甘心一辈子干这个?我会说:不甘。”(《夜访“末代皇帝”陈道明》)                                     陈道明:“演员嘛,永远在完成别人的意识形态,虽然也有表现个人艺术魅力的时候,但满足不了我。”(《一出一人陈道明》)                         陈道明:“演员不是一个弄人,他不是为了表现而表现,而是因为理解而表现的。”(《陈道明:我沉淀的与我坚持的》)                         陈道明说:“我只是想在不同的东西中展现自己。”(《陈道明:我一直是散打状态》)                         综上四则,可知陈道明确然无疑不安分做一个演员。                       陈道明是一个具有强烈自我表达欲的“表达者”，他强烈地想表达自我的思想思考、自己的意识形态。             ……             请看他以下几次“夫子自道”：                         1.早在出道之初，陈道明就直言：“我是个不愿被人扒拉的人，而演员又必须听从扒拉，去完成别人的意识形态——尽管你塑造了角色。如果有人问我：陈道明，你爱不爱表演艺术？我会说爱。但如果问，是否甘心一辈子干这个？我会说：不甘。”（《夜访“末代皇帝”陈道明》，载1988年10月7日《南方周末》）                         2.陈道明：“演员嘛，永远在完成别人的意识形态，虽然也有表现个人艺术魅力的时候，但满足不了我。”（1998专访：《一出一入陈道明》）                         3.陈道明：“演员不是一个弄人，他不是为了表现而表现，而是因为理解而表现的。”（2002年《时尚名流》访谈文《陈道明：我沉淀的与我坚持的》）                         4.陈道明说：“我只是想在不同的东西中展现自己。”（《陈道明：我一直是散打状态》，载2003年4月24日《北京青年报》）             ……（此处省略四则）             ——综上八则，可知陈道明确然无疑是一个“表达型”的演员，其通过表演表达内心表达自我表达思考思想的愿望甚或曰欲望是强烈的。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6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陈道明的历史使命感和文化基因仿佛是天生的,他所做的一切,都片刻须臾离不开表达。陈道明最想做的,从来不是“演员”陈道明,而是“表达者”陈道明。可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表达型演员。好友薇蓝说:“陈道明演戏是‘彻底’的,但是‘做演员’不够彻底。他人生的‘大道’是:他所做的并不是经营它们(表演、音乐、书画、运动等人生枝干),而是运用它们来经营自己的人生。”这番评价真是切人了陈道明人生的筋脉。                         陈道明演艺的指向和依归是人生。具体来说有三个意思:             第一是表达。陈道明说:“我只是想在不同的东西中展现自己。”表演也好，业余爱好也好,杂文也好,都是他向外释放、表达自己内心所向的一个切口、通道。他需要通过这些载体与渠道,表达自己对于社会性方面的人生思考。                                                             第二是经历。“我演每一个角色时都希望把他复原,而我则借此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人生,以此来丰富我的生命与生活。”                                                                         第三是释放。陈道明是个爱谈释放与自由的人,他说,“表演创作就是一个游戏的过程,就像小孩过家家,或者用木头当手枪一样,是一种很好的解放天性的游戏。”                       陈道明这个人最大的魅力在于“演员陈道明”五个字，但陈道明本人最想做的却从来不是“演员”陈道明，而是“表达者”陈道明。好友薇蓝说：“陈道明演戏是‘彻底’的。但是‘做演员’不够彻底。他人生的‘大道’是：他所做的并不是经营它们（荞麦按：演戏、音乐、书画、运动、读书、时尚等人生各枝干），而是运用它们来经营自己的人生。”我以为，薇蓝真是切入了陈道明人生的筋脉，与之共同脉动了。                         ……陈道明先生是“艺术人生”，他艺术的指向和依归是人生。具体说来有三个意思：             一是表达。陈道明说：“我只是想在不同的东西中展现自己。”（《陈道明：我一直是散打状态》，载2003年4月24日《北京青年报》）表演是他向外释放、表达自己的内在、人生的一个切口、通道（也即朋友“优雅于形优越于心”多年前所说“找到影像演自己”的“摆渡”）。他以表演为表达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于社会性等方面的人生思考。此一点是本小节核心论题，这里略提，不作展开，下文详论。                         二是经历。陈道明说：“入（演员）这行跟我自己的个性有相容，也有抵触的地方。相容在于让自己过足了不同人生的瘾……”（2002年专访《作品如孩子 更疼爱“残疾”孩子》）以及：“我演每一个角色时都希望把他复原，而我则借此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人生，以此来丰富我的生命与生活。”（《演员还是心理学家 两种不同人的标准》，载2003年1月《北京现代商报》）                         三是释放。陈道明说：“我是通过在对剧本的选择中来完成一个自我的释放过程。”（《陈道明：我一直是散打状态》，载2003年4月24日《北京青年报》）陈道明是一个不喜欢受束缚、爱谈“释放”和“自由”的人。他说：“表演创作就是一个游戏的过程，就像小孩过家家，或者用木头当手枪一样，是一种很好的解放天性的游戏。”（《陈道明：没有人是尽善尽美的》，载2014年7月《伊周femina》）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7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正因为演员这一行业能很好地释放他自由的天性,表达他的内心世界,所以当初因躲避上山下乡而入错行,却如旧时婚烟的包办,一开始没有感觉,处久了却出了许多和谐。                                                 陈道明在演艺界的“另类”梦想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人们对演员的传统认知。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存在主义的痕迹。没错,陈道明很早就受到了以萨特为代表的存在主义的熏陶,他在中戏读书期间,就拜读了这类书籍,如他所述:“有一批不该在大学看的书,比如存在主义之类,当时都让我给看了,现在闭目扪心自问回头细想,它们对我的影响真是不小。”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和陈道明的确是高度吻合。                                                 对于陈道明来说,以表演为载体为手段,以文章为媒介为平台,无论是表达人生思考,还是分享创作经验,落脚点都在“人生”,都在社会。                                   正因为演员这行能很好地释放他自由的天性，所以当初因躲避上山下乡而误入的这行，就如旧式婚姻的包办，一开始不见得有感觉，处久了没准还生情了；而且演员这行本身工作属性比较弹性自由，所以陈道明说了这话：“演员这个职业给予我的，不能比这个更好了，我很知足。”             ……陈道明可说是一个不够“古典”不够“纯粹”不够“传统”的演员，他在演艺界的“异样”存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人们对演员的传统认知，如相对于文学史上经典作品的后现代主义文学，加缪，萨特，马尔克斯等。提到萨特，陈道明在中戏读书期间，已接触存在主义作品，如其自述：“有一批不该在大学看的书，比如存在主义之类，当时都让我给看了，现在闭目扪心回头细想，它们对我影响真是不小。”（《书生剑气》，摘自何东《东邪西独》一书）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陈道明如此热爱“自在自由、释放自我、解放天性”，可见其对陈道明“影响真是不小”。                         ——对于陈道明来说，以表演为载体为手段，无论是表达人生思考，还是经历演员本人没有经历过的人生，抑或是释放个性解放天性，落脚点都在“人生”。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8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我们不妨看看，陈道明也曾不得不向商业“折腰”的过往。在《北京青年报》2001年4月对其采访《陈道明坠入黑洞吐真言：我也很无奈我也得生存》中，陈道明两度大吐“生存之无奈”的苦水。他说：“我也承认自己拍的一些电视剧是很失败的，虽然收视率不低，但却难逃篡改历史、戏说历史的媚俗化倾向。                                                             不过，我也很无奈，我也得生存。在印象中，我们似乎从未见过阿尔.帕西诺演过类似施瓦辛格的角色，但我却无法像他那样。”他还说：“如果说《少年包青天》有300个人看的话，那《二马》就只有3个人看了。虽然我有时为了迎合那300个人而放弃了3个人，那也是出于生存的无奈，毕竟演员是我的职业，我得靠这个吃饭。”                                                                                                                         苏轼《上梅直讲书》有句：“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君子爱财，自古虽贤达不免。金庸先生是作家、学者里少有的富豪，他善于生财治财，也重财。                                   但陈道明说“到了现在，我不愿意了”，言下还有一层意思：我也有过我不愿意也得愿意的过去。我们不妨看看陈道明也曾不得不向商业“折腰”的过往。在《北京青年报》2001年4月对其采访《陈道明坠入黑洞吐真言：我也很无奈我也得生存》中，陈道明两度大吐“生存之无奈”的苦水。他说：“我也承认自己拍的一些电视剧是很失败的，虽然收视率不低，但却难逃篡改历史、戏说历史的媚俗化倾向（荞麦按：可能指的是《女巡按》、《少年包青天》。这两部剧、陈道明在其中演出在观众中特别是陈道明粉丝中颇受欢迎，不过陈道明自己评价不高，在数个场合都有自悔自贬之辞。这正是韩愈所谓：“小惭小好，大惭大好~”）。不过，我也很无奈，我也得生存。在印象中，我们似乎从未见过阿尔.帕西诺演过类似施瓦辛格的角色，但我却无法像他那样。”他还说：“如果说《少年包青天》有300个人看的话，那《二马》就只有3个人看了。虽然我有时为了迎合那300个人而放弃了3个人，那也是出于生存的无奈，毕竟演员是我的职业，我得靠这个吃饭。”按，陈道明自爱其《二马》，观众冷落；时人所追逐，则为其《少年包青天》。此正白乐天所谓“时之所重，仆之所轻”。白居易《与元九书》：“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激而言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又今时有华生：“我写的诗只有我自己喜欢。我写的小说人人都喜欢，可我不喜欢。”                         苏轼《上梅直讲书》有句：“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君子爱财，自古虽贤达不免。金庸先生是作家、学者里少有的富豪，他善于生财治财，也重财。李敖甚至苛嘲其“吝啬”。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9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他找到了妥当的解决金钱问题的方式，即用拍戏“周边”来养戏。也就是说你们看到的演出减少和代言的增多。有人腹诽他广告拍到数钱数到手软，其实你们看到的只是“面子”，“里子”是：他多拍广告多赚代言费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更好更自如地“谨慎择戏”。                                     陈道明处理钱和艺术的关系，可供其他演员和我们参考：想钱想富裕，多拍广告多代言；那么到演艺艺术这边，我就可以从容的接拍我真正想演的戏，接戏反而不商业了，我也可以不那么计较片酬多少出场费多少。             这就是陈道明处理艺术和金钱的路子。                                                           陈道明从不讳饰自己的“爱财”。近些年他演出的减少与代言的增多正成明显的“对比”。于是乎，对陈道明“懒于拍戏、勤于广告”的讥评之声也渐盈于耳。但这只是“面子”。“里子”是：陈道明这一时期对于挑戏拍戏只有比以前更为矜慎。他“多拍广告”多赚代言费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更好更裕如地“矜慎择戏”。                         ……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时，他做出了这种选择和安排：想钱想富贵，多拍广告多做代言；那么到演艺艺术这边，我就可以从容的接拍我真正想演的戏，接戏反而不商业了，我也可以不那么计较片酬多少出场费多少——陈道明路子：用拍戏“周边”来养拍戏。（陈道明处理钱和艺术的关系，可供其他演员参考。）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89页                       《陈道明的文化自尊》2014-3-6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PuGt                               在了解了以上内容之后，我们就可以完整理解前述“清贫”的含义了，清贫并不是指穷得揭不开锅吃不上饭那种物质拮据窘迫，实质指的是艺术态度，甘于寂寞。                         苏轼《上梅直讲书》：“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此之谓也。                         引陈道明本人关于话剧《喜剧的忧伤》的话：“舞台更是最好的教室，任何影视导演都不会像那些清贫的话剧导演，不催着你交工，而是能耐心和你探讨，帮助你找到最好的表演方法。脱下制服，穿上一件有手工绣花的丝绸长袍，这样的体验对比，聪明人都难以抗拒。”其实，话剧导演也不见得物质上清贫。他们首先是精神上“清贫”，这个“清贫”，不是指精神空乏、肚内无货，而是给思想和精神做了“塑身抽脂”，去除了赘肉肥肉，去除了浮华浅薄媚俗市侩等等精神垃圾。陈道明本人讲：“人有时候出点名容易骄傲，所以也得给自己膨胀的思想‘减减肥’。若想‘思想减肥’是挺难的。那不仅是缩水减食的过程，还要忍苦受痛，摒弃许多东西。”一个思想简练精神清贫的人，神清气爽，气宇轩昂。 这样的清贫之道，是君子之道，值得我们每个人参透。                       ***常委谈及陈道明所言“清贫”，并不是指陈道明本人清贫。实质更应指艺术态度。                                     苏轼《上梅直讲书》：“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此之谓也。                         引陈道明本人关于话剧《喜剧的忧伤》的话：“舞台更是最好的教室，任何影视导演都不会像那些清贫的话剧导演，不催着你交工，而是能耐心和你探讨，帮助你找到最好的表演方法。脱下制服，穿上一件有手工绣花的丝绸长袍，这样的体验对比，聪明人都难以抗拒。”——话剧导演也不见得物质上清贫。他们首先是精神“清贫”，这个“清贫”，不是指精神空乏、肚内无货，而是给思想和精神做了“塑身抽脂”，去除了赘肉肥肉，去除了浮华浅薄媚俗市侩等等精神垃圾。陈道明本人言道：“人有时候出点名容易骄傲，所以也得给自己膨胀的思想‘减减肥’。若想‘思想减肥’是挺难的。那不仅是缩水减食的过程，还要忍苦受痛，摒弃许多东西。”一个思想简练精神清贫的人，神清气爽，气宇轩昂。             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风度陈道明》第九章第191页                       《陈道明的艺术人生》2015-04-30首发于百度贴吧 链接：http://t.cn/Ehsw7VJ                               穿透层层迷雾，抛弃自己玛丽苏描画的空中楼阁，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陈道明，这样的一个真实的，带着俗世俗人味道的陈道明，或许他不如画廊楼阁中傲世独立的书生那么不染纤尘，但细细品味，一个哪怕在商业大潮铺天盖地漫卷而来之际，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坚守心中那根定海神针、坚定地保有自我不被裹卷挪移的人，不是更值得我们欣赏和深爱吗？                       穿透层层云雾，抛弃自己玛丽苏描画的空中楼阁，我们要看到真实的陈道明，他是一个在商业转型时代仍不放弃内心艺术追求的有坚守的表演创作者，……这样的一个真实的，带着俗世俗人味道的陈道明，也许不如画廊楼阁中傲世独立的磊落书生如画之美，但细细体察品啧，一个哪怕在商业大潮铺天盖地漫卷而来之际，仍不动声色默默拄稳心中那根定海神针、坚定地保有自我不被裹卷挪移的人，不是更值得我们欣赏和深爱吗。他用尽量两全的方式兼顾了“俗人爱财”和“真人爱艺”两个方面。他从来不曾放弃、放松内心深处对表演“艺术”的坚持。他在商业大潮倾覆裹卷下的心如泰山，寸土不移，正如电影《2012》里当无边洪峰连天漫卷而来仍是笃定撞钟的那位绝峰孤僧，他的钟声漫说藐视洪水猛兽，直是撑起这个地球，直要穿透整个宇宙。——但为斯故，我们可谈陈道明的“艺术人生”。                            三、涉及赵琨主张侵权赔偿主体及项目金额的有关事实。 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风度陈道明》一书，通过天猫、淘宝、京东、当当网等网络销售平台销售，在百度阅读、豆瓣读书、网易云阅读、kindle电子书等平台销售电子图书。2019年4月3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赵琨的代理人在成都市人民南路一段86号城市之心天府书城文轩连锁书店购买一本《风度陈道明》的行为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购书付款45元。 2019年4月12日，赵琨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支付两次保全证据公证的公证费共计3000元。 赵琨曾于某19年3月15日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赵琨因与江苏人民出版社等著作权侵权一案委托律师代理，签订合同时支付前期基础代理费10000元。2019年3月15日，赵琨向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2019年4月8日，赵琨委托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江苏人民出版社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出版发行的《风度陈道明》一书存在多处抄袭赵琨相关文章内容的情况，要求其提供该图书作者梁笙花的相关身份信息及相关出版发行合同，以便向作者主张相关权利，否则相关侵权责任只能由江苏人民出版社独自承担。江苏人民出版社收到律师函后，未向赵琨提供相关信息和资料。 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曾于某15年5月15日与江苏人民出版社签订《图书购销合同》。江苏人民出版社的发货单显示，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某18年8月7日购进《风度陈道明》一书，数量为15本。2019年8月7日，江苏人民出版社出具《出版证明》，内容为由文轩连锁分公司销售的《风度陈道明》为该社正式出版的合法出版物。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赵琨提交的“荞麦花开0426”登陆百度账户截屏、“荞麦花开”五篇有关陈道明的文章在百度贴吧的发布截屏、“荞麦花开”登陆虎扑账户截屏、百度贴吧“荞麦花开0426”账户实名认证截图、账户绑定手机号码缴费票据、《大河向东流》书籍封面及扉页照片、书籍《风度陈道明》、《风度陈道明》与赵琨作品对照表、天猫、淘宝、京东、当当网等网络销售平台截屏、百度阅读、豆瓣读书、网易云阅读、kindle电子书等平台信息、（201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6410号公证书、（201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6411号公证书、公证费票据、律师费票据、律师代理合同、律师函及快递回单；文轩连锁分公司提交的《图书购销合同》、《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发货单（第三方物流）》、《出版证明》。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琨是否享有署名为“荞麦花开”相关文章著作权。 本案中，发布在百度贴吧“荞麦花开0426”账号下的有关陈道明的五篇文章署名为“荞麦花开”，赵琨称“荞麦花开”系其笔名，江苏人民出版社、文轩连锁分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荞麦花开”与赵琨形成对应关系。本院认为，网络作者通常使用特定网名或笔名发表作品，在一般情况下，网络用户注册的账户、密码由其本人掌握和使用，在赵琨可以通过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登录百度贴吧“荞麦花开0426”、况且“荞麦花开0426”账号的绑定手机机主为赵琨、身份认证为“*琨”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赵琨与“荞麦花开”的对应关系，此外，赵琨提交的《大河向东流》也证明赵琨的笔名为荞麦花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故应当确认赵琨系署名为“荞麦花开”相关文章的作者。江苏人民出版社、文轩连锁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风度陈道明》一书是否侵犯赵琨对相关文章享有的著作权。 赵琨在百度贴吧发布的有关陈道明的五篇文章，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赵琨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将《风度陈道明》一书与赵琨的上述作品进行比对，书中第一章第2、3、4、5、12、13页，第二章第25、26、27、33、34、43页，第三章第76页，第四章第77、79页，第五章第93页，第九章第185、186、187、188、189、191页，部分内容与赵琨文章中的相关内容相同或相近，约6500字，占该书总字数21.1万字的3%。江苏人民出版社辩称，《风度陈道明》与相关文章近似的文字零星散落在部分章节，近似部分占比极少，有的信息是源自公共领域或陈道明自述或是对陈道明的访谈，即使是相似的部分，也有自己独立的观点和独立的表达方式。本院认为，本院认定的该书中约6500字与赵琨文章中的相关内容相同或相近的部分，基本上未包含陈道明自述或是对陈道明访谈的内容。而其他部分，有的段落完全一致；有的文字表述一字不差；有的段落虽然在内容上有所增减，或者部分相同的文字内容均系引自他处，但其中具有独创性的特定结构、层次、内容基本相同；有的文字表述虽然在个别词句或位置顺序上作了调整，但其中具有独创性的核心部分以及总体内容构成实质相似，表达方式有所改变，但表达的实质内容相同。在赵琨文章的发布早于《风度陈道明》的出版发行以及该书作者、出版者未作举证及合理说明的情况下，《风度陈道明》一书中与赵琨文章中的相关内容相同或相近的内容不具有独创性，虽然该部分内容在《风度陈道明》一书中所占比例不大，但书中约为6500字的部分，已构成对赵琨文章中相应内容的抄袭，侵犯了赵琨对其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权利。 三、江苏人民出版社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江苏人民出版社系《风度陈道明》一书的出版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款规定，“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江苏人民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单位，应有审查出版内容的合理注意义务，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也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江苏人民出版社未提交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相关证据，而其出版发行的《风度陈道明》一书多处存在抄袭他人网络文章的情况，有的段落甚至完全相同，不能认定江苏人民出版社在出版该书过程中尽到了合理注意和审查义务。故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风度陈道明》一书的行为侵犯了赵琨的著作权，依法应当与该书作者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赵琨在江苏人民出版社未向其提供该书作者身份信息的情况下，起诉要求江苏人民出版社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江苏人民出版社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赵琨向江苏人民出版社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认定。 关于赵琨主张江苏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风度陈道明》一书（包括电子书及网络音频版），并立即收回各网络及实体销售渠道中的库存书籍，销毁库存及收回的《风度陈道明》一书。对赵琨要求立即停止出版、发行该书（包括电子书及网络音频版）、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停止出版发行即已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而收回各网络及实体销售渠道中的库存书籍不具有现实可行性，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琨主张江苏人民出版社在四川省省级报纸上非中缝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的程度及影响范围相适应，本案中，结合《风度陈道明》一书的侵权内容所占比例、作品知名度、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认为，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风度陈道明》的行为对赵琨人身权的损害没有达到需要在报刊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故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确定由江苏人民出版社以书面形式向赵琨赔礼道歉。 关于赵琨主张江苏人民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赔偿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保全费3000元，即合理费用1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赵琨的实际损失以及江苏人民出版社的侵权获利数额均不能确定，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作品及作者知名度、市场销售情况、影响范围、侵权性质、抄袭程度、主观过错以及赵琨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对赵琨多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文轩连锁分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责任。 文轩连锁分公司销售《风度陈道明》一书，因该书系江苏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的合法出版物，文轩连锁分公司已提交相应的《图书购销合同》、发货单，能够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文轩连锁分公司在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风度陈道明》而侵犯赵琨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实施中并无过错，其销售该书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当停止销售，故对赵琨主张文轩连锁分公司停止销售《风度陈道明》一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赵琨主张文轩连锁分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风度陈道明》一书（包括电子书及网络音频版），并销毁库存侵权书籍； 二、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赵琨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琨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 四、被告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文轩连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风度陈道明》一书； 五、驳回原告赵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原告赵琨负担2410元，被告江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捷 人民陪审员  潘碧 人民陪审员  黄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