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2民初5061号原告：冯雎宁，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康，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宁，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林建，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雎宁诉被告王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康、被告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雎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机器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被占用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出资相关技术及30万元现金，被告单纯出资现金60万元；仅就现金出资而言，双方合计90万元，原告占1/3、被告占2/3。合作期间，双方商定，各自拿出应出现金金额的一半，即原告拿出15万元、被告拿出30万元，合计45万元存于被告银行卡上，用于采购机器设备。原告如约将15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后原、被告双方同意采购原告个人手中的机器设备，价款22万元。被告从45万元合伙款中支付了12万元采购款后，将机器拉走，尾款10万元一直未付，致成纠纷。现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宁辩称：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向南京优尔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工业园区凤翔路3号3幢；以下简称优尔特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在2018年9月20日双方就从优尔特公司将机器运到南京；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原告的共同体没有向原告个人购买过机器。目前，合伙体尚欠优尔特公司机器款，所以原告没有资格向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冯睢宁系优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冯睢宁、卢笛、王好美。2018年9月14日，原告冯睢宁（甲方）与被告王宁（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充分协商的原则，就合伙经营事项，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二、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以本协议签订时开始，到各合伙人均同意时终止;三、出资额、出资方式：1、该合伙项目的总出资额为人民币90万元，每一合伙人按下表所列的种类、数量履行出资义务：冯睢宁以现金、技术使用权、专利使用权、注册的商标使用权方式出资，其中现金30万元，占22%，技术使用权、专利使用权、注册的商标使用权占38%，总共占60%；王宁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0万元，出资份额占40%。八、合伙企业债务的分担：1、合伙项目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2、以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债务时，其不足的部分，由各合伙人按现金出资比例，按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盈余分配比例，用其在合伙出资以外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其中技术入股的干股部分不参与债务清偿…”2018年9月16日，被告王宁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股东冯睢宁合作工厂款项人民币15万元”；当日，原告冯睢宁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宁（购买溧水机器一套）款项10万元，余下10万元于年底付清”。上述两张收条形成后，原告冯睢宁实际支付被告王宁5万元；两张收条中载明的其他款项均未实际支付。2018年9月20日左右，原、被告双方从优尔特公司运走一套机器设备。2018年10月7日，原告冯睢宁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宁2万元整”；当日，收条中的款项已支付。2018年10月，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合伙协议。2019年1月2日，原告冯睢宁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宁3万元整”；该收条中的款项已于当日支付。本案有争议的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一）原告冯睢宁为证明被告王宁欠款的事实，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冯睢宁提供其妻子翟小翠于2018年12月26日与被告王宁的通话记录，在通话过程中，被告王宁陈述拖之前见过机器，拖之前定22万元，包括电缆线、胶、一根钢管，现在这三个（配件）都没有了；其从冯睢宁处收到15万元，其又转给冯睢宁12万元，其中10万元钱是机器，还有2万元不知道是什么钱；王宁还提出将机器卖掉，剩下的钱分掉，多退少补。被告王宁质证称录音中的内容属实，但有删减。2、2018年9月30日的一份《转让协议》，载明：“现因优尔特公司停业无法经营，法人冯睢宁、股东王好美共同协商一致转让公司机械设备。公司现将以下机械设备转让给冯睢宁，均折合价合计人民币22万。财产明细如下:叉车1台、自动上板机器2台…公司不负责拆装、运输”；该转让协议上有冯睢宁、王好美签名。原告冯睢宁陈述当时因为被告王宁怀疑机器不值22万元，所以让公司另一个股东王红美出具该证明。被告王宁质证称并非该协议当事人，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对此情况并不清楚。3、2020年4月2日，原告冯睢宁向法庭提交一份盖有优尔特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载明：“优尔特公司有股东三名，分别是冯睢宁（占股33.33%）、王好美（占股33.33%）、卢笛（占股33.33%），2018年8月30日，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各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资产（下表明细）机器设备作价人民币22万元卖给股东冯睢宁个人（如该机器出卖给他人，债权亦由冯睢宁全权收取），特此说明…”该证据于2020年4月3日由本院交给被告王宁，被告王宁于当日质证称该《情况说明》系原告冯睢宁伪造的，因为该证据与2018年9月30日《转让协议》的内容冲突；即使该证据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优尔特公司将机器设备出售于冯睢宁个人，不能证明冯睢宁向合伙体出售过该机器。在此情况下，机器所有权归属于冯睢宁，其在付清场地租金后可以随时将机器拿走。4、2018年8月，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载明了诉争机器设备部分项目与价款，具体情况为：叉车55000元、自动主板机器人8000元、自动锯60000元、上纸机、上胶机18000元、涂胶机3000元、托轨（长）8000元、托轨（短）6000元、货拖7000元、托轨配件1500元、转弯3000元、打包机20000元、压花轨10000元，价款合计199500元；原告冯睢宁陈述还有砂光机和喷涂机，也已交付于被告王宁，设备总价款22万元。被告王宁对该设备清单不持异议，并陈述砂光机、喷涂机也已收到。（二）被告王宁为证明原告冯睢宁尚有部分配件未交付的事实，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1、申请证人王某,4（王宁的弟弟）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原、被告通过我认识后，原告要做生意，就和被告合伙并购买涉案机器，我和被告对机器都不懂，当时谈的时候包括哪些机器设备我也不清楚，总价款大概是22万元。原告曾经打电话告诉我，卖的东西中有电缆线价值10万元、原材料胶水价值5万元、钢管价值3万元；原告说都是包含在机器价格里的。”原告冯睢宁质证称，其没有对证人说过这些话；关于证人陈述的电缆线、胶水、钢管等，因其原先是经营制造厂的，还有些零碎材料，曾经谈过能用的就带一点过去，相当于赠送；但因后期没有正常经营，就没有使用。被告王宁质证称，证人的陈述属实。2、被告王宁提供一份2018年9月30日其与原告冯睢宁的聊天记录，冯睢宁陈述：“机器上的电线我来出”，以证明原告冯睢宁未依约提供电缆线。原告冯睢宁质证称该电线并非电缆线，而是小电线。被告王宁陈述该电线价款并未包括在22万元的货款中。（三）原、被告双方关于购买机器及后续事宜的陈述。原告冯睢宁陈述：我和被告双方谈好机器是22万元。被告让我先出15万元，他出30万元用来购买机器；因为要先拿出10万元购买机器，所以在我的出资款中预扣10万元；2018年9月16日我实际交给被告5万元，当天我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余下10万元年底付清”，指的是从合伙款中支付。后来涉案机器我负责在原厂装卸，被告负责找车托运，我现在都不知道机器被托运到何处，被告说放在其亲戚处，说要等着找厂房给我们开公司。关于2019年1月2日被告王宁支付的3万元，系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的剩余财产分配所涉，与机器买卖无关。计算方法如下：双方共出资45万元，款项放在被告王宁处；机器款22万元，45万元扣除22万元，则还剩余17万元。后双方合意解除合伙关系，分割剩余财产，即剩下的17万元按比例出资我方应得17万元×33%=5.6万元；被告已付3万余，尚欠2.6万元。被告王宁陈述：因我与溧水购买机器的卖家不认识，原告一直称溧水的机器价值20万元，故原被告双方形成意向，向溧水的公司购买价值约20万元的机器，不存在原被告双方谈好价格22万元。2018年9月16日，冯睢宁出具的收条中的10万元是我们两人约定用来购买机器的款项；该收条中约定剩余的10万元年底付清，是指原、被告两人共同支付。到目前为止，涉案机器究竟溧水公司以多少价格出售，被告方不清楚。已经支付多少钱、尚欠多少钱，也无人告知被告。涉案机器是原被告两人共同托运，一开始放在一个公司，和公司说好一个月内原被告两人公司成立后就把机器运走；后原被告双方解除了合同，该公司要求将机器搬走，现在机器被存放在另一公司，该公司还在向我索要租金。当时我和原告谈好，我将5万元退给原告，原告将机器拖走；原告将该付的租金付清，我方的损失就不再主张。合同解除后，原告的实际出资全部由原告拿回去了；关于机器，我不止一次要求原告送还优尔特公司。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机器款项问题，涉及到合伙及买卖两个法律关系：1、原、被告之间曾经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2、原、被告协商一致购买机器设备，又形成了关于该机器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冯睢宁陈述系优尔特公司先将诉争机器向其转让，之后其又转让于原、被告的合伙；被告王宁则陈述系从优尔特公司购买。本院认为，因优尔特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了诉争机器已转让于原告冯睢宁，则无论是上述哪种情形，均可认定原告冯睢宁有权收取诉争设备的货款。原、被告虽系合伙关系，但其双方之间合伙内部账务的处理与双方对外购买货物的两个法律关系应予以区分。从买卖合同角度分析，被告王宁仍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购买诉争机器时，原、被告双方各自的出资金额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冯睢宁现金出资30万元、被告王宁现金出资60万元，该出资比例可以作为双方购买机器设备时出资金额的参考。2018年9月16日被告王宁出具收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冯睢宁现金出资15万元，参考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可以确定被告王宁此时应以现金出资30万元。关于诉争机器价款，被告王宁在通话录音中认可价款为22万元，与原告冯睢宁的陈述一致，故本院认定诉争机器真实价款为22万元。被告王宁辩称，尚有电缆线、胶水、钢管尚未收到；本院认为，原告冯睢宁当庭出示的设备明细表中载明，诉争机器的大部分设备价款为199500元；此外，被告王宁又认可在设备明细表之外的砂光机、喷涂机也已收到；由此，可以认定22万元价款对应的货物应为设备明细表中的机器以及砂光机、喷涂机。被告王宁辩称另有价值10万元的电缆线、价值5万元的胶水、价值3万元的钢管未收到，因上述设备价款与原告冯睢宁提供的设备明细表的价格明显不符，故不应认定其在22万元价款对应的货物范围中。被告王宁陈述原告冯睢宁并未提供承诺的电线，但又表示该电线不在设备价款22万元中，故本院认为，该电线是否提供，并不影响本案诉争机器设备价款的计算。按原、被告约定的现金出资比例，关于购买诉争机器设备，原告冯睢宁应出资73333元、被告王宁应出资146667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2018年9月16日原告冯睢宁出具的收条中已收到的10万元系原、被告双方为购买机器共同支付的款项，该收条中约定剩余10万元仍应继续支付；由此可以认定，2018年9月16日两张收条实质上系将原告冯睢宁的15万元出资款中的10万元作为购买诉争机器的首批货款。2018年10月7日，被告王宁支付原告冯睢宁2万元；至2018年12月26日翟小翠与王宁通话时，王宁表示已支付冯睢宁12万元，其中10万元是购买机器的钱、还有2万元不知道是什么钱；庭审中被告王宁又陈述2018年10月7日支付的2万元系返还原告冯睢宁的出资款；而原告冯睢宁认可被告王宁已从合伙款中支出了12万元购货款；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的合伙事务基本上局限于诉争机器的采购与处置，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其他事项实质上并未开展，2018年10月7日应为双方购买机器而协商付款2万元，故原告冯睢宁陈述该2万元系购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1月2日被告王宁支付的3万元，因原、被告双方均陈述为合伙解散后对原告冯睢宁出资的返还，故可认定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价款无关。诉争机器价款为22万元，被告王宁先后将原告冯睢宁出资中的12万元交付于原告冯睢宁用于支付货款，则至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解除合伙关系时，诉争机器货款尚有10万元未支付。从被告王宁角度分析，自原、被告双方开始合伙，直至双方散伙，其尚未履行出资146667元用以购买机器的义务；原告冯睢宁主张被告王宁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机器系从优尔特公司运走，而原告冯睢宁为优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冯睢宁未能证明该机器被运走时，被告王宁已知悉系从其个人处购买机器的事实；被告王宁辩称系从优尔特公司购买机器，其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优尔特公司，该陈述不违背常理。至2020年4月3日，被告王宁已通过本院接到优尔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认定此时其已知悉原告冯睢宁享有收取诉争机器货款的权利，而其仍拒绝付款，则应自次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冯睢宁主张被告王宁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支付资金被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冯睢宁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被占用损失，因该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本院按新的利率标准计算其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冯睢宁货款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二、驳回原告冯睢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 雷人民陪审员  张海林人民陪审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欣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