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2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喷灌设备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交通局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5年8月4日，汉族，太原市喷灌设备二厂工人，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62年5月15日，汉族，太原市喷灌设备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俊（系被上诉人周某之子），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彤彤，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俊、任彤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涧河村南街66号院落拆迁款及拆迁补偿房屋属于遗产，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对该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继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属于遗产，应当析产分家案件进行处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马雪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周某主张的买卖事实不存在；2.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事实的视频证据问题，该证据形式和来源不合法；3.被上诉人周某从原审的辩称就是涉案房屋的买卖主体为周某，案外人马雪俊只是涉案房屋的登记主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主体为马雪俊是主观臆断；4.被上诉人提供的涧河村村委会证明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相矛盾，村委会的证明无法证明房屋买卖的事实；5.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签订主体为案外人马雪俊并不构成本案房屋买卖事实成立的事实确认；6.关于涉案房屋性质的界定问题。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1.本案诉争房屋属于遗产，属于本案争议双方共同共有。即使房屋买卖事实存在，王某1的处分也属于无权处分，买卖关系属无效。2.关于被上诉人周某提供视频真实性、合法性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周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1.涉案房屋院落存在房屋买卖客观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上诉人称的证据不足情形；2.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益人为马雪俊，本案涉案房屋拆迁权益既不属于遗产，更不存在分家析产的前提和条件，自1997年后王某1就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已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上诉人之子马雪俊，并由周某一家占有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不是遗产，涉案房屋院落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称的共同共有，而系马雪俊所有，王某1将房屋出售给马雪俊的行为经过村委会的认可，王某1将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交付了马雪俊，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如对买卖行为有异议，应当向王某1主张，不应向周某无理主张；2.因涉案房屋现已拆迁，拆迁事实行为导致物权灭失，且东涧河村委房屋拆迁与补充安置协议中的主体并非被上诉人，拆迁行为产生的所有法律结果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关；3.本案并非遗产纠纷，更不应适用《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四上诉人不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份额。即使涉案房屋系遗产或分家析产，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东涧河村南街66号的宅基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为遗产，并判令原、被告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分割。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1与被继承人王玉珍系再婚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一子一女，为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1与前妻生育一子为原告王某2，被继承人王玉珍与前夫生育一女为被告周某。王某1与王玉珍再婚时，王某2、周某均未成年，且与王某1、王玉珍共同生活至各自结婚。被继承人王玉珍于1997年2月6日去世。涉案房屋位于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东涧河村南街66号，于1982年经东涧河村委会审批而建，土地性质系集体所有，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原告王某1，登记使用权面积为296.85m2，于2000年12月由杏花岭区土地管理局下发编号为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212659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现涉案房屋已拆迁，被拆迁人为案外人马雪俊（系被告周某之子），由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东涧河村民委员会与马雪俊签订《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自1997年王玉珍去世后的当年10月起被告一家人居住于涉案房屋。四原告陈述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王某1及被继承人王玉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玉珍死后，该院落及房屋应当作为被继承人王玉珍的遗产由四原告及被告进行法定继承。被告周某对此不予认可，其向法庭提交原告王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周某之子马雪俊的视频资料，以证明被告及其子马雪俊以12万元的价格向原告王某1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交付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四原告对此视频资料及买卖行为均不认可，被告一家在此居住属于照料房屋，并未将涉案房屋出售予被告及其儿子。此外，被告还提供有一份2009年3月31日东涧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有：“我村村民王某1，因年老体弱自愿将本村房屋赠予本村村民马雪俊。经我村两议会研究决定收回本村村民王某1在本村的宅基地，分配给本村村民马雪俊使用。王某1今后不得再申请宅基地。”对此，四原告亦不予认可，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明所述涉案房屋赠与马雪俊与上述买卖行为相互矛盾。庭后，为核实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本院向视频资料中的录制见证人寇全文进行询问，其陈述自己当时系太原市险峰法律事务所工作人员，2008年3月8日其与何文洲（已故）经王某1、马雪俊委托去往兴华街北小区王某1的住处进行见证，当时录视频经过王某1的同意，将权利义务均告知了王某1，王某1神智清楚，就涉案房屋和院落的买卖录制了视频，王某1说将房屋以十几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周某的儿子马雪俊，当时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在被告周某手中。以上事实有户口登记表、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交付涉案房屋及院落的视频资料、《证明》、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本案中原告主张继承涉案被告领取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房屋安置权益，首先宅基地所有权依法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只有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买卖行为，是否还能进行遗产分割。一、现涉案房屋的利益权利人。根据2009年3月31日东涧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所述“经我村两议会研究决定收回本村村民王某1在本村的宅基地，分配给本村村民马雪俊使用。王某1今后不得再申请宅基地”，以及东涧河村委会已与马雪俊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说明东涧河村委会作为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人已认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归马雪俊，其应当作为涉案房屋利益的权利人来取得拆迁补偿利益。此外，被告还提供了涉案房屋买卖的视频，经本院向视频录制见证人寇全文询问，其陈述原告王某1在神智清楚的情况下承诺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出售给被告之子马雪俊，王某1已收到房款10万元，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被告周某，结合被告一家在涉案宅院居住二十余年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王某1与马雪俊之间的买卖关系，马雪俊已成为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二、涉案房屋是否能进行遗产分割。涉案房屋在原告王某1与被继承人王玉珍婚姻存续期间所建，原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被继承人王玉珍去世后王某1出卖给被告之子马雪俊之前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被告王玉珍的遗产。但因原告王某1已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出售给马雪俊，并由被告一家占有使用，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且已被该集体经济组织确认，原告王某1的无权处分行为致使涉案房屋无法进行遗产分割，故原告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为遗产并要求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东涧河村委会与马雪俊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货币补偿款项中包括奖励费、过渡费及搬迁费及打包费，根据拆迁政策属于对被拆迁人即实际居住人的生活性安置与按时搬迁的奖励，不宜认定为遗产范畴，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为遗产，并判令原、被告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屋应当属于遗产还是共同所有的财产；2.涉案房屋是否存在买卖行为；3.所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应如何分割。涉案房屋在王某1与被继承人王玉珍婚姻存续期间所建，原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被继承人王玉珍去世后王某1出卖给周某之子马雪俊之前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王玉珍的遗产。但因王某1已于1997年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出售给马雪俊，并由周某一家占有使用20年之久，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且已被该集体经济组织确认，王某1的无权处分行为致使涉案房屋无法进行遗产分割。王某1的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其他上诉人的权益，另行处理。上诉人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为遗产并要求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将涉案房屋以10万元出售给周某之子马雪俊，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被告周某，周某一家在涉案宅院居住二十余年的事实，本院认定王某1与马雪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东涧河村委会作为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人已认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归马雪俊，马雪俊已成为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东涧河村委会与马雪俊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归属马雪俊，上诉人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证据不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O二O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