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16刑初807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2012年8月2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以刑事案件转行政拘留15日予以释放，2018年12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9年2月16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2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帅欣、祁金轩，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9）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李帅欣、祁金轩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案曾因法定事由中止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1日22时许，长安区城管执法人员朱某某、袁某某、崔某某等人在长安区XX村村口发现陕A FXXX4渣土车有违法嫌疑，上前示意该车接受检查。该车司机李某某在车主被告人郭某的授意下拒绝接受检查，将车强行开到XXX村旁XX加油站。城管执法人员追至加油站，袁某某对渣土车进行执法拍照取证过程中，遭到被告人郭某与其父郭某某（已起诉）阻挠，郭某与郭某某撕扯、拳打袁某某阻挠其拍照。随后，郭某持刀挥舞威胁城管执法人员并让司机将车开走，袁某某、崔某某上前阻挡车辆时又遭郭某某、郭某殴打而受伤，最终渣土车强行逃离现场。袁某某、崔某某后到长安区医院就诊，经诊断，袁某某右侧肋骨第5肋骨骨折、右上腹轻度软组织损伤；崔某某外伤性头痛、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法医鉴定，崔某某伤情为轻微伤。   据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伙同他人以暴力方式妨害城管执法人员执行公务，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载明的基本犯罪事实亦予认可，并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是在看到四名城管执法人员手持洋镐把准备打砸其渣土车时方从车里拿出一把建筑瓦工刀胡乱挥舞，意图吓阻对方，但其除对袁某某、崔某某曾有扯拽、殴打行为，和其他城管人员并无肢体冲突，其父郭某某则仅对准备拍照的袁某某进行过撕扯。并称，其当时并未指令司机将车开走，也不知道对方有人受伤，事后其父曾向对方赔偿其当时并不知情。随后，因其在逃离现场时将所持瓦工刀丢弃，导致瓦工刀未能找到。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持有异议，认为郭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中郭某的行为不属应当进行刑事立案而没有立案的情形，应受追诉时效的限制，鉴于追诉期限已经届满，郭某不应受到追诉；二、郭某的行为已经受到治安行政处罚，现因同一行为继续受到刑事处罚，严重违反刑法的原则；三、本案中城管的执法行为并未依据法定程序，存在违法行为，故指控郭某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前提基础并不存在；四、本案指控郭某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证据并不充分，就案件的核心事实因仅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供述予以佐证，且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妨害公务罪成立；五、根据法律规定，郭某对于其父郭某某的犯罪行为有免予做证的义务，故郭某对于郭某某是否涉嫌犯罪的供述不影响对郭某自首的认定；六、郭某与崔某某、袁某某已达成赔偿协议，崔某某及袁某某对于郭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对郭某从轻处罚；七、郭某虽在2013年7月26日殴打他人，并于2018年12月以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但不能认定郭某有犯罪前科，更不能认定为累犯；八、袁某某的肋骨骨折并未确诊，现因病案材料无法提供，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予以认定。另外，辩护人也向法庭递交了取保候审申请书，申请对郭某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希望法庭着重考虑。综上，辩护人认为，郭某的行为无论是从事实角度分析，还是从刑事诉讼程序分析，均不构成犯罪，希望法庭宣告被告人郭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日22时许，西安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XX队XX大队（XX城XX大队”）工作人员朱某某（正式在编人员）、袁某某（城管监督员）、崔某某（城管监督员）等人在长安区XX街道XX村村口执勤时，发现陕A FXXX4渣土车有违法嫌疑，遂上前示意该车接受检查，该车司机李某某在被告人郭某（系该车车主）的授意下拒绝接受检查，强行将车开到XXX村旁壳牌加油站。城管执法人员追至加油站后，在袁某某对渣土车进行执法拍照取证时，遭到被告人郭某与其父郭某某（已起诉）阻挠。此间，郭某与郭某某撕扯并殴打袁某某以阻挠其拍照，郭某并挥舞一把建筑瓦工刀威胁现场执法人员，并让司机将车开走。当袁某某、崔某某上前拦挡车辆时，再次遭到郭某某、郭某殴打，最终导致渣土车强行逃离现场。其后，袁某某、崔某某均到长安区医院就诊。经诊断，袁某某伤情系右侧第5肋骨骨折（疑似）、右上腹软组织损伤；崔某某伤情系外伤性头痛、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西安市长安区XX中心鉴定，崔某某的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某某的机体损伤程度因其原始诊断结论成疑且无法提供当时X线片资料致无法鉴定。   案发当日，接到匿名电话报警的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指派该局郭杜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处警，后于2012年7月2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0日及8月30日，郭某、郭某某先后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此间，郭某某委托他人以其与郭某名义和城管X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约定郭某某、郭某赔偿袁某某、崔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向袁某某、崔某某各赔偿10000元，已履行），城管X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则不再追究郭某某、郭某任何法律责任。其后，城管X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均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撤案申请，公安长安分局则将本案转为行政案件处理，并于同年9月3日基于上述事实对郭某、郭某某分别作出行政拘留15日及10日的行政处罚，并于9月3日及9月9日先后将郭某、郭某某释放。   2019年5月25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针对公安长安分局侦办的郭某某故意伤害案提出补充侦查提纲，认为公安机关2012年将本案转为行政案件处理程序违法，要求对该宗犯罪事实重新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对本案重新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郭某于2019年6月21日向公安长安分局郭杜派出所投案，并于当日被再次刑事拘留。   本案诉讼中，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公安长安分局郭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本案已于2012年7月25日经领导审批立为刑事案件，后因本案转为治安案件，当时未将立案决定书打印附卷。2013年公安执法办案平台更换后，原立案决定书已无法打印，故2019年重新办理本案时需用现执法办案平台生成立案决定书，故目前显示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但文书号为2019年。就此，郭杜派出所并同时附送了2012年7月25日的呈请立案报告书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针对上述证明材料，辩护人认为，在公安机关无法提交本案2012年立案决定书的情况下，上述证明材料均不足以证实本案曾于2012年进行了刑事立案。而据在卷的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所载内容，只能证明本案在2012年是按照行政案件受理，直至2019年才作为刑事案件正式立案。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到案情况说明、破案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3.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   4.被告人郭某及同案嫌疑人郭某某供述及辩解；   5.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图、委托书、调解书、收条、撤案申请书、西安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证明、补充侦查提纲、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告知笔录、释放通知书、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   6.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7.被告人身份信息（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在运营渣土车期间，拒不配合城管执法人员对其车辆依法检查的公务行为，且在执法人员对车辆拍照取证期间，伙同其父郭某某采用暴力、威胁方式阻碍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妨害公务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虽自愿认罪，但其辩护人以本案证据并不充分，且追诉期限已届满等为由对郭某提出无罪辩护意见。现经审查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在卷证据，应予认定公安长安分局作为本案侦查机关，在本案案发后虽已启动刑事立案程序，且采取了刑事侦查措施，但其后既未制作立案手续，同时在未制发撤案决定的情况下又将本案转为治安案件处理，故不应认定本案在2012年已完成了刑事立案程序。据本案查明事实之性质、后果以及在案发时已由被害人报案之情况，公安机关当年将本案作为治安案件处理属于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之法定情形，依法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中，被告人郭某及同案嫌疑人郭某某所做供述虽与被害人及相关证人陈述内容存有较大差异，且郭某前后供述内容存有出入，但经对上述言辞证据内容综合分析比对，结合在案其它证据，足应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且有确凿证据佐证。据本案在卷证据情况，本案中履行查禁职责的城管工作人员朱某某系城管部门正式在编人员，具有独立行政执法权，袁某某、崔某某虽均属聘用制城管工作人员，但可在正式执法人员带领下行使行政执法权。基此，袁某某、崔某某在协同朱某某XX城XX队员对疑似违章渣土车进行拍照取证属合法公务行为。唯因城管部门未能提交执法记录视频，也未举证证实相关执法人员在执法前曾主动出示执法证件，故应认定城管人员执法行为存有明显瑕疵。基于此节原因，虽可对被告人郭某酌情从轻判处，但此情节不应作为排除被告人成立妨害公务犯罪的阻却事由。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某虽曾因本案受到治安处罚，但因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程度，故公诉机关对其提起刑事追诉并不违反刑事诉讼基本原则，唯可考虑其此前受罚情况对其刑期予以折抵。因郭某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明知其父郭某某在场并与其共同纠扯、殴打执法人员，故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其相关行为均系郭某某授意所为，但亦足以认定其与郭某某具有共同阻碍执法行为的意思联络，依法应属共同犯罪。据郭某、郭某某具体犯罪行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故均属主犯。因郭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供述多次反复，尤其针对郭某某具体行为始终未有稳定供述，故最终其虽对被控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不宜认定其具有坦白及自首情节，唯可考虑其主动投案情况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因据在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并查明郭某在本案案发后还曾因故意伤害他人被判处刑罚，据此虽无法认定郭某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前曾有犯罪前科，但应考虑此前对其处刑时未与本案综合考量之情况，对其酌情从重量刑。因据在案病案材料，并无明确认定被害人袁某某肋骨骨折的证明材料，故对袁某某伤情应做有利于被告人之认定，且因公诉机关未能举证证实郭某在妨害公务时所持器械并非建筑瓦工刀，故此节事实亦可按被告人供述做对其有利之认定，并基于上述认定在量刑时适当考虑。鉴于被告人郭某已与被害人袁某某、崔某某均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对其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余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因本案已被行政拘留之十五日一并折抵，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田力                               审判员  马婉贞    审判员  任洁            二〇二〇 年 三 月 二十七 日     书 记 员  李婉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