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军，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之1号，公民身份号码：510************06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釜，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510************91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双双，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邹紫盈，女，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之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47。上诉人毕军因与被上诉人赵釜及原审被告邹紫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于赵釜涉及高利贷转贷及非法放贷行为，所签合同无效，毕军只应偿还赵釜本金，无需再付利息。3.毕军需要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1669.16元无效。4.赵釜本金只涉及到72万，而赵釜财产保全的毕军名下房产东方雅居6幢202室91.99方，单价12000元，房价金额1103880元一平方；恩平恒大泉都云泉二街1幢103室，105.53方，房价金额7500元一平方，房价金额为791475元，已经超过赵釜本金72万元，要求撤销一套房产的财产保全。并且赔偿毕军超过赵釜72万本金保全的房产金额，按照月息2%计算给毕军。事实与理由：1.在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第一条第二行“造成甲方银行还贷出现资金困难及信用不良和生活窘迫”，意味赵釜全部资金可能涉嫌高利贷转贷(有60万借款赵釜明确说明资金来源于银行按揭)或吸低贷高。赵釜以收取利息为生，所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即不得以借贷为业，最高院判例也明确以民间借贷为业的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资金，禁止吸收和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2.毕军还款赵釜的利息已经达到828056.6元(附已经付利息清单)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点第二条：个人违法所得数额累计在80万元以上，为非法放贷，所签合同无效。赵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军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的出借资金92万元属于赵釜的自有资金，来源合法，出借行为真实，赵釜的出借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毕军确认收到赵釜先后出借的借款本金92万元，尚欠借款92万元的利息为199360元。毕军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二、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毕军就上述欠款分期还本付息，先本后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本息。一审法院认定毕军“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偿还任何一期的欠款，但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分19次合共支付了20万元”，事实清楚。毕军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毕军已偿还的20万元属于本金部分，赵釜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约定，未按约定还款的，涉案两次12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息2.5%计算，涉案68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息2.1%计算，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上述利息计算标准调整月利率为2%，属于法律适用正确，赵釜对此不持异议。因此，在本案中，毕军尚拖欠赵釜借款本金72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为511006.67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毕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紫盈未作答辩。赵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毕军、邹紫盈立即偿还欠款1857360元；2.毕军、邹紫盈立即支付未付清借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及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2万元为本金，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为60万元）；3.毕军、邹紫盈承担本次诉讼形成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釜与毕军是表兄妹关系，毕军与邹紫盈是母女关系。2014年8月，毕军因经营打印机进口贸易需要资金周转，向赵釜提出借款作为投资打印机进口贸易，但同时约定赵釜不承担任何风险，毕军承诺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后于2014年8月27日赵釜与毕军签订第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一）】，对上述事项做了书面约定。毕军于2015年5月8日、10月21日向赵釜借款12万元、12万元合共24万元，毕军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并约定所有投资条款与投资协议书（一）一致。2015年10月8日，赵釜与毕军签订第二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二）】，约定：赵釜投资毕军的打印机进口贸易生意，赵釜投资68万元，对投资不承担任何风险，毕军愿意以恩平和江门的房产作为抵押，保证赵釜的投资不受任何损失，每月10日前按照月利率2.1%支付利息，投资合作期限暂定3年等。后赵釜依约支付了68万元给毕军。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双方并没有就房产抵押事项办理抵押登记。毕军初期能依约支付利息给赵釜，后出现拖欠利息的情况，经赵釜催讨，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约定：毕军确认收到赵釜先后出借的涉案借款本金92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毕军尚欠赵釜涉案借款本金92万元，尚欠赵釜涉案借款92万元的利息为199360元（两次借款12万元的未付利息是2017年5月至12月的利息6000元×8=48000元、借款68万元的未付利息是2017年2月至12月的利息68万元×2.1%×11－5720元=15136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双方同意将涉案借款92万元的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确认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即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按月有计划还款，2018年1月和2月，每月5号前应还款各5至8万元，从2018年3月其每月5号前应还款各15万元以上，截止2018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本息，所有本息转入赵釜的妻子廖敏敏的账户；毕军以江门和恩平的房产作为抵押；毕军未能按还款计划按时还款，毕军应承担违约责任，所有借款调整后的利息仍改为按照原协议利息进行结算支付，即两次12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仍按月利率2.5%计算，68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仍按月利率2.1%计算等等。签订上述《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后，赵釜与毕军也没有就约定的房屋抵押事项进行抵押登记，另外毕军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偿还任何一期的欠款，但是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分19次合共支付了20万元给赵釜，具体支付时间与金额见下表：序号日期金额1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1万元22018年2月5日1万元32018年2月14日2万元42018年3月17日1万元52018年4月22日1万元62018年4月24日8000元72018年4月24日2000元82018年5月30日1万元92018年6月25日1万元102018年7月20日1万元112018年8月2日1万元122018年8月31日1万元132018年9月22日1万元142018年10月28日1万元152018年11月15日1万元162018年11月30日1万元172018年12月28日1万元182019年1月28日2万元192019年3月23日1万元合共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虽然赵釜与毕军就涉案款项一事签订了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但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赵釜在投资合作过程中不承担任何风险以及参与经营管理，这与合伙的基本特征共同出资、共负盈亏相悖，而且双方在《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中已确定涉案款项是借款，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毕军拖欠赵釜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毕军拖欠赵釜的借款利息是多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3.邹紫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釜与毕军经过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由赵釜出借款项给毕军，赵釜亦已按约定交付借款92万元，双方就涉案借款92万元发生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后双方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是对借款金额、欠款金额以及还款计划的约定，是有效的合同，毕军并未依照《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的约定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但是毕军在签订《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后至今共向赵釜支付了20万元，毕军主张该20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的，而赵釜主张该20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借款利息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釜与毕军在《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在赵釜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若毕军出现违约或其他情形时所支付的款项作为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赵釜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毕军的主张予以采纳，确认毕军支付给赵釜的20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毕军应向赵釜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92万元－20万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核定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赵釜与毕军约定了涉案两次12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投资协议书（一）中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涉案68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投资协议书（二）中约定的月利率2.1%计算，因毕军存在违约，根据《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的约定，毕军未能按还款计划按时还款，所有借款调整后的利息仍改为按照原协议利息进行结算支付，但是该约定中的利率均超过了上述法律的年利率24%规定，现赵釜主张2018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两份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利率计算，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才按照月利率2%计算，但是毕军尚拖欠2018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并未付清，依法该部分未付利息也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对赵釜要求2018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两份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利率计算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毕军要求利息按照月利率1%的抗辩不予支持。因赵釜与毕军在《借款还款合同（暨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毕军拖欠利息的期间，故一审法院核定毕军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付利息为182280元【两次借款12万元的未付利息是2017年5月至12月的利息共38400元（24万元×2%×8）、借款68万元的未付利息是2017年2月至12月的利息共143880元（68万元×2%×11－5720元）】。对于2018年1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因一审法院已在上述确定了毕军分多次共偿还了20万元借款本金给赵釜，故利息应随着本金的逐渐减少而分段计算，具体核定毕军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为228100元，此后的利息也应随着本金的减少而相应减少，具体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日止，具体核算情况详见下表：序号2018年利息计算期间金额11月1日至1月31日92万元×2%=18400元22月1月至2月5日91万元×2%÷30天×5天=3033.33元32月6日至2月14日90万元×2%÷30天×9天=5400元42月15日至3月17日88万元×2%÷30天×31天=18186.67元53月18日至4月22日87万元×2%÷30天×36天=20880元64月23日至4月24日86万元×2%÷30天×2天=1146.67元74月25日至5月30日85万元×2%÷30天×36天=20400元85月31日至6月25日84万元×2%÷30天×26天=14560元96月26日至7月20日83万元×2%÷30天×25天=13833.33元107月21日至8月2日82万元×2%÷30天×13天=7106.67元118月3日至8月31日81万元×2%÷30天×29天=15600元129月1日至9月22日80万元×2%÷30天×22天=11733.33139月23日至10月28日79万元×2%÷30天×36天=189601410月29日至11月15日78万元×2%÷30天×18天=9360元1511月16日至11月30日77万元×2%÷30天×15天=7700元1612月1日至12月28日76万元×2%÷30天×28天=14186.67元序号2019年利息计算期间金额17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75万元×2%÷30天×31天=15500元182019年1月29日至3月23日73万元×2%÷30天×54天=26280元192019年3月24日至9月23日72万元×2%×6=86400元202019年9月24日至清偿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日止以上1-19项合共328726.67元综上，截至2019年9月23日，毕军应付赵釜利息合共511006.67元（182280元+328726.67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邹紫盈是毕军的女儿，在赵釜出借款项给毕军时邹紫盈已成年，庭审中赵釜明确其主张邹紫盈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是毕军和邹紫盈曾承诺以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并没有就房屋抵押一事进行抵押登记，且赵釜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邹紫盈同意对其名下房屋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赵釜要求邹紫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毕军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釜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为511006.67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日止）；二、驳回赵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毕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8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087.60元（赵釜已预交18229.44元），由赵釜负担2418.44元、毕军负担11669.16元；赵釜多预交的1581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毕军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1669.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毕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未提出的请求不予审查。本案中毕军对于其欠赵釜72万元借款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风险。本案中赵釜系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虽部分源于金融机构，但不同于基于个人信誉取得的信用贷款，且贷款风险应属自担，并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合同无效的范围。故毕军关于主张本案涉及高利转贷应属无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亦无证据显示赵釜以放贷为业，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至于毕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问题，毕军可通过复议程序提出异议，本院在二审阶段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06元，由上诉人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海审判员黎景欣审判员张萍辉二○二○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飞凡书记员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