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荆州市千美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法定代表人：金曙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珠海市宇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李明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辉，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荆州市权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汪某1。上诉人荆州市千美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宇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昌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荆州市权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迳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宇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千美公司诉宇昌公司对申请冻结的银行存款132601.28元不当得利的诉求，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千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本应向荆州市嘉烨印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烨公司）汇款132601.28元加工费，但在网上操作时发现误将此笔款汇入权晟公司的账户内，千美公司及时与权晟公司的会计**取得联系，**于2018年2月23日开具转账支票准备将此款原额退回，但被银行告知该账户已被冻结。千美公司会计李玲在2018年2月13日13时15分与嘉烨公司刘建辉短信确认过此加工费，汇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13时40分59秒，该款汇错后，嘉烨公司催款在即，于是千美公司另向嘉烨公司汇款132601.28元，有短信和汇款凭证为证。千美公司经查得知系因宇昌公司与权晟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宇昌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权晟公司的银行存款，冻结金额为141836元。千美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权晟公司银行账户132601.28元的执行，一审法院审理后裁定不予支持。2019年1月15日千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录千美公司是在2018年2月13日发现款项汇错。当时适逢春节，权晟公司会计在外出差，准备等春节回来后开具汇票将款项原路退回，但发现该款已被法院冻结。一审法院在2018年1月18日查询了权晟公司的账户，余额为296元，冻结金额为109359元，正好证明法院在查封权晟公司银行账户时，其账户余额不足，案涉款项金额正是千美公司错打给权晟公司账户的款项，理应退还给千美公司。二、千美公司与权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权晟公司获得此款是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了（2018）鄂10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权晟公司返还千美公司不当得利132601.28元，2018年8月20日作出申请执行案件生效裁判确认书。该案判决权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说明此款是权晟公司替千美公司在保管，而不是所有权转移。假如权晟公司不返还，即构成侵占罪，需追究刑事责任。这不是种类物而应视作特定物，而法院的冻结让权晟公司成就了侵占，致使千美公司不能行使刑事控告，从民法的基本原则上讲，有违公平正义。权晟公司行使的是保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千美公司误汇入权晟公司的钱本就属于千美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法院应当适用此款规定，而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支持千美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宇昌公司申请冻结银行账户的钱是权晟公司不当得利所为，钱打错了，对方不还，在不当得利中因管理的财产不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人具有保管的义务。宇昌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就构成侵占，要追究刑事责任。宇昌公司通过国家司法机关用别人的钱还债，法院的冻结行为会让千美公司失去追究对方刑事责任的权利。法院裁定执行款项从程序上讲是善因结恶果，从本质上也违背了民法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宇昌公司辩称，一、宇昌公司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千美公司不应向宇昌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宇昌公司诉权晟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404民初3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权晟公司的银行存款，冻结金额以109359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权晟公司向宇昌公司支付货款109359元及违约金。该判决已经于2018年4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权晟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宇昌公司的行为都是按照法律规定和程序进行，并没有任何违法之处，而且宇昌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执行款项，宇昌公司又何来不当得利事实？即使按照千美公司称将款误汇至权晟公司账户，那其主张的对象是权晟公司，而不是宇昌公司。二、千美公司汇款至权晟公司后，款项权属已经转移至权晟公司。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千美公司汇款至权晟公司的账户，即丧失了所有权。权晟公司银行账号只是一般的账号，其账户内的款项为其所有。而且该银行的账户还有其他款项，并非仅仅只是千美公司汇入权晟公司账户的132601.28元。该款项已经和权晟公司在该账号的资金形成混同，权晟公司在该银行账号的资金并非是特指物。实际上一审法院查封权晟公司的银行账户款项金额为133242.76元，不是千美公司汇入的132601.28元，千美公司有什么依据就认定权晟公司账号的存款所有权就是千美公司的？另千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权晟公司汇款是误汇，实质是千美公司向权晟公司支付欠款。千美公司发现权晟公司的账户冻结后，权晟公司为了逃避法院执行，双方串通再由千美公司向权晟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达到规避法院执行的目的。三、千美公司可以向权晟公司主张权利，但是不能排除宇昌公司对权晟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即使按照千美公司所主张的误汇款至权晟公司账号，导致被查封并执行，那获得利益的也是权晟公司，千美公司可以向权晟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其形成的也只是普通债权，无优先占有债权人的权利，也不能获得优先受偿的权利，更不能排除宇昌公司申请法院对权晟公司账户资金的执行。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的规定，千美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宇昌公司申请对权晟公司的执行，本案完全符合该条款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合上述意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千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权晟公司二审没有发表意见。千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宇昌公司对申请冻结的银行存款132601.28元不享有权利，应依法归千美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宇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宇昌公司诉权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并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3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权晟公司的银行存款，冻结金额以109359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权晟公司向宇昌公司支付货款109359元及违约金。该判决已于2018年4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权晟公司未在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宇昌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粤0404执1115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即权晟公司履行货款、违约金等共计141836元的债务，又拟划拨、提取被执行人即权晟公司的银行存款。千美公司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称自己于2018年2月13日拟向案外人嘉烨公司转款132601.28元，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款项误转入权晟公司账户。经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40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千美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千美公司诉权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2日进行了审理，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鄂10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权晟公司向本案千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32601.28元。该判决已于2018年7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权晟公司未在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千美公司遂向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申请执行案件生效裁判确认书一份。再查明，2018年2月13日，千美公司向权晟公司转账132601.28元。2018年2月14日，千美公司向案外人嘉烨公司转账132601.28元。2018年2月23日，权晟公司向千美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一张，票面金额为132601.28元。后因权晟公司账户被冻结致使该支票无法承兑。2018年2月28日，权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申明》一份，载明权晟公司与千美公司于2017年4月起开始合作，至2017年9月11日结束最后一笔业务款，金额为40073.28元，此后再无任何业务往来。于2018年2月13日意外收到千美公司转账132601.28元，该款实属误打，并非经济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从本案千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002民初884号不当得利纠纷生效民事判决书系就千美公司与权晟公司之间除上述法条第（一）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法律文书，且该法律文书的生效时间在（2018）粤0404民初3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之后，因此，千美公司主张根据该法条应确认一审法院冻结权晟公司银行存款中的132601.28元归千美公司所有，并不适用上述法条，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千美公司在本案提出的诉请理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千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千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千美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2018）鄂10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是在权晟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以后作出的，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千美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权晟公司对其名下银行账户里的款项享有所有权，宇昌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千美公司要求确认宇昌公司对冻结的款项不享有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千美织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