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鑫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马山头社区第三工业区56A号301。法定代表人：杨宗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进，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遂川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云岭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姜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良，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丹，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国鑫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智造公司）、杨宗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遂川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川通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鑫智造公司、杨宗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国鑫智造公司应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货款371560.29元，杨宗进无需对国鑫智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阶段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查明直接依据被上诉人的代为采购主张作出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国鑫智造公司与被上诉人仅就线路板数量进行过对账，未就线路板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开具给国鑫智造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货物名称仅为印制电路板*线路板，不包括覆铜板材料，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就支持加工费及板材款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证据严重不足。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宗进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导致严重损害其债权利益的初步证据，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杨宗进无需对国鑫智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宗进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的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未就第一次开庭时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缴纳案件受理费，并且委托的代理人超过法定人数，一审判决对此未作任何处理就直接作出判决明显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特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遂川通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加工的线路板所用板材是遂川通明公司的指示从第三人处采购的事实清楚。二、国鑫智造公司欠遂川通明公司加工费用的事实清楚，遂川通明公司已经向国鑫智造公司交付了0.8mm的线路板，关于国鑫智造公司提出异议的送货单其已确认。三、一审法院判决杨宗进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江西遂川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补缴了诉讼费。综上所述，深圳市国鑫智造有限公司及杨宗进拖欠江西遂川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和板材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遂川通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鑫智造公司支付遂川通明公司加工费773253.59元及利息22124.24元(利息以773253.59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截止至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22124.24元)；2.判令杨宗进对国鑫智造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遂川通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杨宗进、国鑫智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遂川通明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杨宗进、国鑫智造公司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板材款333261.74元及利息，利息以333261.74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2.判令由杨宗进、国鑫智造公司承担遂川通明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担保费18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加工合同关系。遂川通明公司提交2017年8月-10月（合计金额49457元）、2017年11-12月（FR4线路板合计金额105299.07元，高频板加工费合计金额105438.37元）、2018年1月-3月（高频板加工费合计金额393217.66元）、2018年4月的对账单（合计金额225140.56元）、电子邮件下单截图、送货单、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双方有贸易往来，即遂川通明公司、国鑫智造公司及第三方约定由遂川通明公司代被告向第三方采购板材，由遂川通明公司给国鑫智造公司加工线路板，国鑫智造公司下单后，遂川通明公司给国鑫智造公司送货。杨宗进在庭审中对该交易模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遂川通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遂川通明公司与国鑫智造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加工费、板材款。1.加工费。遂川通明公司提交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送货单、电子邮件发送的订单、对账单证实双方在该期间产生的加工费为773253.59元。国鑫智造公司确认送货单上签字的陈俊是其员工，李坤是帮国鑫智造公司收货的人，其他人均是国鑫智造公司客户的员工，也是帮国鑫智造公司收货的。国鑫智造公司亦确认向遂川通明公司的罗工发过电子邮件。国鑫智造公司认为遂川通明公司主张的仅仅是加工费部分的单价，没有包括板材款的价值，认为应将板材款合计一起计算。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国鑫智造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遂川通明公司下单，遂川通明公司向国鑫智造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对账单上显示单价为加工费单价，因此对账单上的金额为加工费金额，故国鑫智造公司应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加工费773253.59元。2.板材款。遂川通明公司主张，遂川通明公司、国鑫智造公司及第三方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约定由遂川通明公司代国鑫智造公司向第三方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采购板材，国鑫智造公司已支付板材款1832713.26元，由国鑫智造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给遂川通明公司，遂川通明公司再背书转让给第三方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向遂川通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65975元的发票，故国鑫智造公司尚欠板材款333261.74元。国鑫智造公司辩称，国鑫智造公司虽指定材料品牌，但是购买材料的交易行为、付款记录及第三方开具给遂川通明公司的发票足以说明本案属于包工包料的加工合同。遂川通明公司主张的仅仅是加工费部分的单价，没有包括板材款的价值，板材款应与加工费合计一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遂川通明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国鑫智造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遂川通明公司罗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订单PO18010053请按附件图纸生产，尽快下材料单，让旺灵板材最快速度交付”。被告于2018年2月5日向遂川通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请安排年前交货，尽快采购旺灵板材。新订单PO18020063请按附件图纸生产”。根据遂川通明公司提交的遂川通明公司与熊小姐QQ聊天记录显示，国鑫智造公司称承兑汇票的证明已经快递，遂川通明公司将旺灵的承兑证明电子版发送给了熊小姐，熊小姐接收了该文件，并催促遂川通明公司开具发票及发送对账单。国鑫智造公司确认熊小姐是负责发票、报税的。国鑫智造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通过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共计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1832713.26元，再由遂川通明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共计向遂川通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65975元的发票。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国鑫智造公司指定板材，由遂川通明公司代为向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采购指定板材，板材款由国鑫智造公司支付给遂川通明公司，遂川通明公司再支付给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第三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开具了金额为2165975元的板材款发票，国鑫智造公司已经支付了1832713.26元，故国鑫智造公司还应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板材款333261.74元。三、杨宗进责任。根据遂川通明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截至2018年11月25日，杨宗进为国鑫智造公司的独资股东，杨宗进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杨宗进应对国鑫智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保全担保费。双方对保全担保费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遂川通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鑫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加工费773253.59元及利息（利息以773253.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国鑫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板材款333261.74元及利息（利息以33326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杨宗进对国鑫智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遂川通明公司的其他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保全费4495元，由遂川通明公司负担254元，由国鑫智造公司、杨宗进负担117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国鑫智造公司二审提交了：证据一、案外人泰州旺灵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票对账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欲证明遂川通明公司与泰州旺灵公司就采购板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就交易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和开具发票，遂川通明公司就顾客满意度调查进行了签字盖章；证据二、遂川通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袁春生微信资料、退货单，欲证明袁春生为遂川通明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的（2019）粤03民终6448号材料【一审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6516号】，包括高频覆铜板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一审传票及二审立案信息，欲证明国鑫智造公司向案外人龙宇电子（梅州）有限公司采购了99169元的板材交付给遂川通明公司使用，袁春生签字确认收货；证据四、（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857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法院诉讼服务网查询信息，欲证明遂川通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宗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导致严重损害其债权利益，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质证称，除编号为WL2018100276的销售合同不予认可外，其他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最终交易金额应当以发票金额为准，对未开票对账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一不能证明国鑫智造公司与泰州旺灵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遂川通明公司的采购行为是受国鑫智造公司的指示而为。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三对传票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没有原件，实行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没有参考性。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二审提交了：证据一、案外人深圳市日升泰PCB电路板报价单、深圳市恒隆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书、对账单，欲证明遂川通明公司加工费的单价远远低于市场上含材料费的单价；证据二、杨宗进与遂川通明公司市场部罗工的电子往来邮件，欲证明杨宗进明确表示板材由泰州旺灵公司提供，与上诉人包工包料的主张矛盾，2017年9月6日杨宗进在回复“8月份对账单”的邮件时，自行改动了对账单中的单价，双方对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其在对账单中注明损耗材料另计，说明对账单中的金额仅为加工费，材料费是单独计算的；证据三、遂川通明公司采购与泰州旺灵公司小潘的QQ聊天记录，欲证明泰州旺灵公司送给遂川通明公司的板材要“杨总”（即杨宗进）确认，付款问题要找“杨总”，印证了三方真实的交易方式；证据四、国鑫智造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明细说明，欲证明国鑫智造公司制作的统计表三中所列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已为其收取，不存在异议。上诉人国鑫智造公司和杨宗进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实际价格；证据二和证据三均为电子证据，但未经公证程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送货记录进行证明。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4月17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审判员问：“原告起诉被告二（即杨宗进）的依据是什么？”原告代理人答：“被告二是被告一的独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发给原告的开票资料显示被告一的收款人就是被告二，详见证据351页，且在交易过程中都是由被告二发送订单给原告，被告二也代为收货，交易的QQ邮箱也是被告二所控制，这些证据也可以证明二被告人格混同。从现有证据看，被告一注册资金是500万元，但是被告二至今没有缴纳且在公司章程中也没有约定缴纳期限，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4月22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审判员问：“交易方式如何？”原告代理人答：“原告、被告及第三方约定由原告代被告向第三方采购板材，由原告给被告加工线路板，被告通过被告二的微信及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PO（即采购订单）进行下单，原告加工线路板后给被告送货。对账是通过QQ方式由原告财务人员邓小姐与被告的熊小姐进行对账。”审判员问：“被告有无要求原告向第三方采购板材？”杨宗进答：“材料是原告自己去采购的。”审判员问：“被告是否只支付原告加工费？”杨宗进答：“我支付给原告的就是板材费+加工费。”审判员问：“被告现在能否确定单价？”国鑫智造公司代理人答：“原告主张的仅仅是加工费部分的单价，没有包括板材款的价值，我方认为板材款应合计一起计算。”审判员问：“被告是否愿意支付板材款？”国鑫智造公司代理人答：“愿意支付。”审判员问：“下单时双方有无约定？”杨宗进答：“我们给了订单给了数量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代上诉人国鑫智造公司向案外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购买指定的板材为国鑫智造公司加工线路板，并向国鑫智造公司送货，国鑫智造公司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加工费和板材款，这一交易模式双方虽未签署书面合同，但本案证据均可印证，且国鑫智造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向遂川通明公司支付加工费和板材款，故本院对双方以上法律关系予以认可。对于国鑫智造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费和板材款金额，双方争议较大，本院认为，遂川通明公司主张国鑫智造公司欠付加工费773253.59元和板材款333261.74元，已经提交了其向国鑫智造公司送货情况以及向案外人泰州市旺灵绝缘材料厂购买板材情况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则国鑫智造公司应当对已经付清加工费和板材款承担举证责任。国鑫智造公司一审称其已经支付的1832713.26元系预付货款，尚不足以证明其付清加工费和板材款，故一审在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多次发出对账单国鑫智造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国鑫智造公司拖欠加工费773253.59元和板材款333261.74元，事实清楚，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要求上诉人杨宗进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事实为：国鑫智造公司的开票资料显示杨宗进是其公司的收款人，在交易过程中由杨宗进发送订单、代为收货，交易的QQ邮箱也是杨宗进所控制，故被上诉人有理由对杨宗进和国鑫智造公司人格混同产生合理怀疑。因此，作为时任国鑫智造公司独资股东的杨宗进，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杨宗进对被上诉人的主张采取不认可、不举证的消极态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杨宗进对国鑫智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杨宗进二审未对此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并非同时委托四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应当准许。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诉讼费金额系由法院确定，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宗进和国鑫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4元，保全费4495元，由上诉人杨宗进和国鑫智造公司负担19269元，被上诉人遂川通明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6.13元，由上诉人杨宗进和国鑫智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