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主要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红，女，1976年0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舒蕾，男，2002年0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豆豆，女，2009年01月0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黄春红，系黄豆豆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战中，男，1958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荣，女，1957年07月0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参军，汝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长江，男，199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洋威，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中原大道中段（闫庄路口）。法定代表人：杭乃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强，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经长江、驻马店市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参军、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强、经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357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事故车辆的驾驶员经长江仅具备C1驾驶资格，不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严重违反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情形。从事故认定描述中得知，经长江存在弃车逃逸情形，别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反保险约定的行为。其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运输公司在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中盖章，其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运输公司、经长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经长江、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5716.99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00元，合计117073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03日19时47分左右，经长江驾驶豫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S219线行驶至汝南县和孝镇××黄庄路段时，将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亲属黄小永（1975年11月23日出生）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支付抢救费5716.99元。经汝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经长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并在发生事故后经长江弃车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小永无责任。经长江对该认定不服，向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申请复核。2020年02月05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出具复核结论：维持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经长江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本案运输公司从事经营，该车于2019年07月至2020年07月在本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经长江支付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丧葬费27000元。另查明，黄战中和张美荣夫妇生育两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黄春红等人的亲属因交通事故致生命权受到损害为由起诉，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黄春红等人请求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经长江驾驶的车辆挂靠本案运输公司从事经营，黄春红等人要求经长江与本案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保险合同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该条规定了订约合同的说明义务，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以书面或口头陈述等方式，明白无误的向投保人提示和阐明合同条款的内涵，该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且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字[2012]第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谷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背面没有附保险条款，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没有采用四号以上字体（加黑加粗，或者红色字样）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向其告知了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不予采纳。黄春红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黄春红等人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1、医疗费，以票据为准，计款5716.9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2、死亡赔偿金，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34200.97元/年，计算20年，计款684019.40元；3、丧葬费，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款27998.50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黄小永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黄春红等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50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酌定为7天，只有黄春红有误工费，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54元/天，计款290.7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事故发生时，黄舒蕾已满17周岁，应计算1年，黄豆豆已满10周岁，应计算8年，黄战中已满61周岁，应计算19年，张美荣已满62周岁，应计算18年，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规定，计款406474元【（21971.57元/年×18年）+（21971.57元/年×1年÷2人）】，以黄春红等人请求的400000元为准。上述2-6项合计1162308.6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万元，不足部分52308.68元，由经长江、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经长江已支付27000元，下余25308.68元。上述赔偿数额，保险公司共赔偿1115716.99元。黄春红等人请求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各项损失1115716.99元；二、经长江、驻马店市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各项损失25308.68元；三、驳回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经长江、驻马店市锦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069元，由黄春红、黄舒蕾、黄豆豆、黄战中、张美荣负担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时提出，保险合同条款不是保险公司制定，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不应当认定为格式合同和格式条款。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的条款虽然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但不能改变其格式合同和格式条款的性质。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未附免责条款、告知单中的文字均系打印未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声明系先盖章后书写文字且没有书写文字人员的签名，不知何人所书写，运输公司亦否认系其公司人员书写，并否认投保时收到合同条款。综上，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