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泳，女，汉族，1956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君，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珊珊，女，土家族，1985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女，汉族，1987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红旗镇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陈睿，男，汉族，1978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郭泳因与被上诉人李珊珊、原审被告陈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郭泳委托代理人唐琳君，被上诉人李珊珊委托代理人张晓娜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睿、李珊珊共同偿还郭泳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睿、李珊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珊珊应当对12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可以看出，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一审时陈睿在答辩时也说明了本案借款基本是用于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据郭泳所了解，李珊珊一直也在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一直由李珊珊与陈睿共同经营管理。且借款的当时，李珊珊也是知情的。以上事实可以从以下二点得出结论：1、从2016年11月借款开始，至2017年4月之间，陈睿在建设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卡号为：621************6161）《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向李珊珊工商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卡号为：621*************202）帐户转入200多万元，双方一直有大额频繁的资金往来，而这些资金的往来跟日常家庭资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何况日常家庭支出也不可能涉及这么大笔的资金流水转进转出，唯一一种解释就是李珊珊在陈睿的公司参与经营管理，该公司为其二人共同打理，所收资金也通过李珊珊进行处理。2、直到2017年8月25日离婚前三个月，因为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需要，李珊珊还以其金湾区房产做为抵押，借款了90万元，该笔借款的具体用途不明，去向不明。李珊珊如果真未参与横琴诺博的经营管理，为何会在离婚前三个月，还帮助借款，此举动亦不符合李珊珊所述未参与经营的常理。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睿与李珊珊私下所做的离婚协议涉及转移财产，侵犯了郭泳合法权益，应为无效。本案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11月1日，陈睿和李珊珊的离婚时间是在2017年11月20日。也就是说本案的借款发生在陈睿和李珊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7年11月20日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对二套共同房产和一部汽车做了约定，其中金湾区成行路XX号XX栋X单元XXX房（XX新城）和JEEP大切诺基归李珊珊所有。陈睿分得梅华东路XX号（XX新村）XX栋XXX房。李珊珊分得的金湾区的房产为新房，建筑面积171.54平方米，在不动产抵押按揭登记表中银行抵押时（2017年9月6日）的评估价为219万元【按照每平方米12800元计算】，即使减去银行抵押债务90万元，仍有余值129万元。而梅华东路的房产建于1987年，建筑面积为78平方米，即使按照现值16803元一平方计算，总价也只有131万元，且该房当时仍有68万元的银行债务，其余额仅为63万元，如此不平均的共同财产的分配原则，其主观上就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李珊珊不仅分得了129万多的房产，还分得了一部JEEP大切诺基的汽车（该车价值在60万元以上），而陈睿在离婚时仅分得了63万的房产价值，双方在离婚时并没有按照离婚的基本原则对财产进行平均分配。李珊珊明显多分配了夫妻共同财产，且是在至少陈睿一人是明知本借款的存在的前提下。先不论李珊珊是否知道债务的存在，但陈睿明知道有郭泳借款的存在，却没有按照婚姻法平均分配的原则，放弃对共同财产的平均分配的权利，使自己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逃避债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为该行为无效，并应由李珊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珊珊答辩称，一、陈睿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流水恰好证明案涉12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陈睿的个人债务。2016年11月1日，陈睿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1*************202账户收到童某某账户支付的人民币80万元后，当日陈睿分四笔、每笔20万元转入至其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621************6171账户。2016年11月1日至11月2日，陈睿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程某、周某等人支付了750500元。2016年11月2日，陈睿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童某某账户支付的人民币40万元后，当日陈睿分两笔、每笔20万元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11月2日至11月4日，陈睿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周某、王某等人支付了575435元。120万元远超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事实上，案涉120万元甚至还不够陈睿用于个人资金周转，根本没有多余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陈睿与他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李珊珊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郭泳对此也是明知的。二、李珊珊从未同意对案涉12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款至今，陈睿从未向李珊珊告知案涉120万元债务，于2017年11月20日陈睿与李珊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债务处理条款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事实上，在签收本案一审的传票和应诉材料之时，李珊珊才知晓案涉120万元债务，但其从未同意对案涉12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也从未在《借条》、《催收单》等书面文件中签字认可该笔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案涉债务系陈睿的个人债务，郭泳请求李珊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李珊珊当庭补充意见为，1、大切诺基是贷款购买的，在离婚及陈睿进看守所之后，车子还在还贷款。车子当时买的时候是付了3成，贷款7成，是李珊珊卖了自己婚前的CRV车子，补了差价付了车子的3成首付，不到20万，该车子现在已经卖了。2、金湾的房子是用李珊珊婚前卖了湖北的房子才买了金湾的房子，因为是用李珊珊婚前财产买的，所以离婚时该房子归李珊珊。另一套房子XX新村是陈睿爸爸的房子，没有实际交易，不是购买的，是陈睿爸爸变更名字给了陈睿，他们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买房产。3、某某汽车公司是几个人共同经营的，陈睿做销售方面，陈睿在结婚前没有任何资产。陈睿是因为职务侵占罪进入看守所，某某汽车公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关于关于对方提出李珊珊在某某汽车公司上班，该事实不属实，李珊珊没有去过该公司上班，该公司是陈睿及其合伙人一起打理的。李珊珊结婚前在湖北有做生意、开餐馆等，在珠海也有跟朋友开一些店，跟陈睿结婚后基本就是家庭主妇，后来就在山姆超市上班。陈睿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郭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睿、李珊珊向郭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利息3万元，其余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按年化利率24%计算至陈睿、李珊珊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决陈睿、李珊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泳通过其朋友焦某某认识陈睿，陈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泳借款人民币150万元。2016年10月31日，陈睿向郭泳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陈睿，现向郭泳借到￥1500000（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其中转账到本人工行账号621*************202￥1200000，现金￥300000，另有￥60000利息，本人陈睿于2016年11月30日前归还。特立此借条。利息支付方式，每半年支付壹次。”银行转账凭证记载，2016年11月1日，郭泳向陈睿尾数为1202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80万元，11月2日郭泳向陈睿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0万元。郭泳主张剩余3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在郭泳公司交付给陈睿，当时焦某某也在场。郭泳主张，借款发生后，陈睿未向其支付过本金，其支付过利息47.2万元，具体分别为：2016年12月19日转了4.5万元和3000元，2016年12月26日转了4.5万元和3000元，2017年1月5日转了2.4万元，2017年1月9日转了2.4万元，2017年2月8日转了1万和2.8万元，2017年3月11日转了2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了3万元，2017年4月15日转了4.8万元，2017年4月24日转了5万元，2017年11月10日转了5万元，2017年12月21日转了1.6万元，2018年1月5日转了2.6万元，2018年3月7日转了2万元，2018年4月21日转了1万元，2018年5月15日转了1万元，合计47.2万元。另查明，陈睿与李珊珊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11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上述事实，有李珊珊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睿拖欠郭泳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据为凭，且陈睿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根据当庭质证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陈睿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郭泳还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对于借款二笔转账为80万元和40万元均无异议，对于该二笔12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前两次借款，到陈睿十几次偿还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交易，郭泳提出曾向陈睿出借现金30万元，与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不符，对于该笔30万借款主张，郭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的确然性。对于该笔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陈睿提交的书面答辩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0余万元，郭泳提交的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显示陈睿支付了利息47.2万元，与陈睿的答辩意见基本相符。陈睿所支付的利息不足以冲抵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利息。郭泳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于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其主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意思表示，且该利息请求不超出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行为虽发生在陈睿与李珊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合同上没有李珊珊的签名以及事后确认，因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珊珊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泳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睿负担。二审期间，郭泳提交3份证据，分别为：证据1、jeep大切诺基网上价格查询；李珊珊离婚时所分得的汽车原价在70万元左右，而据郭泳估算，其在离婚房汽车的价格应当在60万元左右，该汽车由李珊珊全部分得，并未对陈睿做任何补偿。证据2、梅华东路XXX号房屋价值；据查询安居客该房产价格，即使目前的售价在16803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78平方米计算，总价也仅为131万元。除去2017年银行贷款68万元，余额也仅为63万元。在陈睿明知道其在外有欠款，却恶意串通，放弃自己在离婚时的共有财产的平均分配的权利，李珊珊因此而多分得财产，应当承担相应的共同债务。证据1、2共同证明，李珊珊分得的财产价值为60万元汽车，加上金湾房产2195712元，减去房产所抵押负债90万元，仍然可以分得1295772元，但陈睿因此而分得的财产余值仅为63万元，双方之间并没有按照离婚时平均分割的标准分配。在陈睿、李珊珊二人均知道陈睿有众多负债的情况下，却以离婚的方式将财产进行了处分和保留，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证据3、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陈睿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梅华东路XXX号XX栋XXX房的内档资料。李珊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内容。XX新村房子是陈睿爸爸的房子，是陈睿爸爸（陈某某）为了某某汽车公司经营融资过户给了陈睿。李珊珊、陈睿二审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郭泳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李珊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20万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珊珊应否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郭泳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款120万元主要用于陈睿和李珊珊共同经营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珊珊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该笔借款虽发生在陈睿和李珊珊婚姻存续期间，但数额高达12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陈睿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其次，陈睿一审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借款120万元中其中30万元转给了焦某某指定的账户，其余款项用于他与合伙人王某所开办的珠海横琴诺博及珠海市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周转，郭泳没有提交证据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亦没有提交珠海横琴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陈睿和李珊珊共同经营的证据；再次，从陈睿的银行流水也证实陈睿收到本案的120万元借款后分别转给了程某、周某、王某等人，并没有转给李珊珊；综上，郭泳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款120万元主要用于陈睿和李珊珊共同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实，郭泳上诉请求李珊珊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泳二审提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郭泳上诉还提出陈睿与李珊珊私下所做的离婚协议涉及转移财产，侵犯了郭泳合法权益，应为无效。该请求不属于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如郭泳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郭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