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9年11月8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修理工，户籍地大姚县，现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国，云南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生，男，1977年11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私营企业主，云南省禄劝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与被上诉人杨永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是十日内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300,000元”，改判由“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是十日内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2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与被上诉人杨永生虽于2018年6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是在王**被杨永生胁迫、人身自由受限制时所签，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不完全正确。二、该协议书中计算出来的股东收益偏高，完全脱离了市场实际情形，现二人共同投资成立的企业亏损，该协议显失公平。王**与杨永生之间的流水众多，且交易流水性质不完全清楚。根据上诉人的记忆,上诉人还有交付给被上诉人杨永生相关款项的凭证，但在一审中还尚未找到。对此类凭证，上诉人二审过程中提交后，也会对案件事实产生影响。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完全恰当，股东可得收益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不能完全令上诉人信服，请求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永生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生、王**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投资协议》，并制作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二人合伙设立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杨永生认缴出资101万元，以实物方式出资，占出资额50.5%，王**认缴出资99万元，以实物方式出资，占出资额41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上公示：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营业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至2025年9月29日。2018年5月29日，杨永生、王**制作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其中载明股东认缴出资额时间于2020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2018年6月1日，杨永生（甲方）、王**（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于2015年11月成立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中甲方持股50,5%，乙方持股49.5%。公司成立后一直由乙方实际控制管理并经营。由于经营过程中出现账务不清晰的情况，为了保护各方的合法权益。现经甲乙共同协商后达成本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自2018年起将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由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6月1日起算，每十二个月为一个年度）。二、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限内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内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享有。在承包经营期内无论乙方亏盈，乙方均应向甲方支付股东应得收益。其中第一年度向甲方支付固定应得收益35万元，第二年度40万元，第三年度50万元。支付方式：乙方按照月平均数，在每月20日之前支付到甲方的银行账户（即自2018年6月20日前开始支付第一个月的费用）。乙方款项支付情况以银行账户记录为准。三、在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期间，乙方不得以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对外抵押、质押、担保融资或向第三方提供担保等，损害公司资产权益。四、在乙方承包经营管理开始时，乙方前期所欠甲方的所有款项共计51万元，必须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此部分费用包含2015年11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甲方的应得利润分红，但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不包含在内，借款的归还以双方间的借条为准。五、现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第三方公司尚有保证金总计45万元，已列入公司的资产，乙方承包经营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挪用或提取。六、双方确定长城哈弗汽车品牌建店返利费用14万元（具体以返款为准），在返还此部分款项后，乙方将其中一半返还给甲方（此部分单独列支，不包含在甲方的股东应得收益中。七、在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再重新成立公司经营与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经营项目。八、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如果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现重大负债时(如因被债权人提起诉讼、仲裁或追讨的债务累计达到公司注册资本金的50%或以上)，甲方有权直接终止本协议，收回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乙方同意在此情况下，由甲方处置乙方所持有的股份用于清偿公司所负债务。债务清偿后,乙方自动退出，不再享有股东的身份（不可抗力除外）。九、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应当及时发放公司所属人员的工资，承担相应的社会保险的交纳义务，依法纳税，否则乙方将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十、乙方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应当承担公司场地的租赁费用以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等全部费用。十一、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协议书》签订后，王**于2018年7月26日向杨永生转账2万元，2018年8月30日向杨永生转账3万元。另查明，周洁与王**于2012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离婚。2015年12月5日，周洁在股东投入款项明细上签王**的名字并按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主张《协议书》是其在杨永生胁迫下签订的，王**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协议书》是在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志军见证下签订，对于该辩解，不予采纳。《协议书》约定收益条款是股东间平等、自愿协商后对于公司管理权、股东分红权及一方股东支付另一方股东固定收益等的特别安排，该约定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应按约定向杨永生支付收益，杨永生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应得收益35万元，庭审中杨永生认可王**于2018年7月26日向其转账2万元，2018年8月30日向其转账3万元，共计5万元系王**向杨永生支付的应得收益，故对于杨永生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收益，本院支持30万元。杨永生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1曰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王**未按时付款给杨永生造成了损失，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杨永生主张的欠款51万元，双方明确系王**差欠杨永生的款项，包含2015年11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杨永生应得的利润分红，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对于杨永生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永生要求王**支付长城哈弗汽车品牌建店返利费72,500元，《协议书》约定返利费以长城哈弗汽车公司返款为准，在长城哈弗汽车公司返还此部分款项后，由王**将其中的一半返给杨永生，王**称未收到返款，杨永生未提交证据证明长城哈弗汽车公司返款及返款金额，对于该项诉讼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300,000元;二、王**向杨永生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生欠款510,000元及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11,001元；四、王**向杨永生支付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杨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39元，由王**负担6,000元，杨永生负担639元。 杨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35万元，并判令王**按年利率6%支付杨永生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二、判令王**归还杨永生欠款51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5,300元(510,000元×6%÷12个月×6个月)，2019年8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继续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判令王**立即支付杨永生长城哈弗汽车品牌建店返利费7.25万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永生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截止2015年12月25日杨永生向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共计投入人民币1,463,546元。王**向大姚楚昊天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入人民币594,127.5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永生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其提出一审遗漏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不予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王**向法庭提交一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及卡交易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9年1月14日上诉人王**与被上诉人杨永生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王**又向被上诉人杨永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了3万元给杨永生，这个钱就是支付协议上一部分，这个钱没有在一审中双方确定是数额中进行扣减，应当在王**应当支付杨永生的本金款项中予以扣减。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永生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这个钱没有在一审中双方确定是数额中进行扣减，认为这个钱应当视为扣减利息不能扣减本金。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王**向法庭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及卡交易对账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1月14日上诉人王**向被上诉人杨永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0,000元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收益是多少。 本院认为，王**主张《协议书》是其在杨永生胁迫下签订的，但王**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协议书》是在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志军见证下签订，其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收益条款是股东间平等、自愿协商后对于公司管理权、股东分红权及一方股东支付另一方股东固定收益等的特别安排，该约定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应按约定向杨永生支付杨永生应得收益。杨永生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应得收益350,000元，一审中杨永生认可王**共计向其支付了50,000元的应得收益；二审中又查明2019年1月14日上诉人王**向被上诉人杨永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协议签订后，王**共计向杨永生支付了应得收益80,000元；扣除以上王**向杨永生支付的应得收益80,000元后，本案中王**应当向杨永生支付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应得收益为270,000元。二审审理中，杨永生提出王**共计向杨永生支付了应得收益80,000元应当作为利息扣减，不应当作为本金扣减的主张，因双方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王**的还款视为先偿还利息，一审作为本金扣减后杨永生也未提出上诉，其主张不能成立。在利息的计算方法上，一审法院采用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的方法计算，当事人在二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计算方法符合相关规定，二审照此方法计算本案所涉及的利息。上诉人王**提出其应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是200,000元，不是3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不能成立；但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扣除已付款项后，王**应当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应得收益为270,000元。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根据新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生欠款510,000元及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11,001元；王**向杨永生支付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杨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300,000元;二、王**向杨永生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股东应得收益2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由王**负担6,000元，由杨永生负担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负担1,700元，由杨永生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云 审判员  苏天喜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