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再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岳荣，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明，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杨海明诉王岳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2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王岳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皖02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岳荣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皖民申158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王岳荣申请检察机关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216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民抗1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王岳荣与被申诉人杨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经查：2010年4月10日，王岳荣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向杨海明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了39.7万元。该事实有王岳荣提交的证据，加盖有中国银行无为支行业务专用章的存折复印件和存款／转账凭条予以印证。其中存在复印件显示账号18×××37的账户于2010年4月10日有一笔39.7万元交易记录；存款／转账凭条记载：入账账号；客户证件；金额397000.00元；日期2010年4月10日。该存款／转账凭条上记载的客户证件与杨海明身份证一致，且经与中国银行无为支行核实，该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凭条可以确认王岳荣向杨海明汇款397000元。另查明，王岳荣和杨海明之间仅合作了无为县秀水世纪花园项目和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与经济纠纷。2018年9月，杨海明就王岳荣所欠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水电工程款起诉至法院，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6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王岳荣将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7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海明施工，王岳荣已经向杨海明支付以下工程款：2005年12月6日，8万元；2005年12月6日，3万元；2006年1月25日，10万元；2006年4月13日，12万元；2007年2月8日，21万元；2008年2月5日，40.1万元；2008年6月29日，3万元；2008年7月18日，23.375万元；安徽法院判决书确认的5万元案涉工程款（即2015年2月17日杨海明以借条形式借用的工程款）；上述款项外无票据的5万元，合计1304750元，尚欠款27114.72元。王岳荣于2010年4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向杨海明转账的39.7万元与上述款项，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在数额上均不重合。抗诉机关认为，王岳荣和杨海明之间仅合作了无为县秀水世纪花园项目和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或经济纠纷。根据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497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关于王岳荣支付工程款情况的事实，2010年4月10日王岳荣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向杨海明中国银行账户转入的39.7万元，与该生效判决确认的王岳荣支付杨海明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的水电工程款，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数额上均不重合，即该39.7万元非王岳荣向杨海明支付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水电工程款，应为王岳荣向杨海明支付的无为项目水电工程款。另，结合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497号生效判决确定的王岳荣尚欠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工程款27114.72元，且该汇款系在案涉结算单签订二个多月后发生，汇款地又在无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亦可进一步印证该汇款系支付无为工程款的事实。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王岳荣已支付的工程款36.5万元，加上上述王岳荣支付的39.7万元，支付款项已超出结算单上的欠付工程款753092.18元，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综上，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二审判决结果。王岳荣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海明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与抗诉意见相同。杨海明再审辩称：被申诉人多次找申诉人对账未果；抗诉机关找到被申诉人，虽提供了“存款／转账凭条”，但没有提供被申诉人的账号；被申诉人通过身份证查出在中国银行系统只有三个账号（即活期一本通存折396164596662，VISA普通人民币借记卡45×××15，VISA45×××07），没有显示收到39.7万元。杨海明向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岳荣立即支付拖欠杨海明工程款418092.18元。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岳荣于2006年以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的名义中标无为秀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无为秀水世纪花园”项目工程。王岳荣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实行承包经营。王岳荣将该工程中20#、21#、22#、23#、25#、26#楼的水电工程分包（未签订书面分包协议）给无资质的杨海明，该水电工程于2007年12月竣工。2010年1月25日，杨海明与王岳荣进行结算，王岳荣出具书面结算记录，确认尚应付杨海明工程款753092.18元。嗣后，王岳荣分别于2010年2月8日、5月7日支付杨海明300000元、35000元；杨海明于2015年2月17日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王岳荣借用工程款8万元，杨海明自认其中30000元系无为秀水世纪花苑的工程款。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杨海明与王岳荣确认的结算单，王岳荣尚应付杨海明工程款753092.18元，王岳荣嗣后仅支付365000元，尚欠388092.18元。杨海明主张王岳荣支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王岳荣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杨海明工程款388092.18元；二、驳回杨海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6156元，由杨海明负担300元，由王岳荣负担5856元。本院二审对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杨海明与王岳荣于2010年1月25日就杨海明施工的水电工程形成《秀水世纪花园20#21#22#23#25#26#楼承包人王岳荣同水电分包人对账》，其载明：“1、水电结算计2109092.18元。2、应缴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和王岳荣得8%部分，计36万元整。3、还应付2109092.18元-360000元=1749092.18元。4、已领99.6万元。5、尚应付753092.18元需扣1%个人调节税（多退少补）。结算人王岳荣水电杨海明2010年元月25日”，王岳荣在前述单据上“结算人王岳荣”字样左侧书写“应付432002”字样。二、王岳荣一审当庭提交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结算当天又给了杨海明32万元，所以才有了“第五项”后面应付款43万元，王岳荣与杨海明于2010年1月25日结算确认应付款43万元，而非杨海明陈述的“先付”。王岳荣二审庭审陈述：1、其出具结算单时，从开发商处领取了工程款的81%左右，当时应按这个比例支付，（1749092.18元乘以81%左右），扣除已付款99.6万元，计算得出432002元，所以其在结算单上写明“应付432002”。2、其在该结算单出具后一两天向杨海明现金支付了该432002元，因为已经在结算单上记载了，所以杨海明未出具收款条据。3、2015年2月16日晚，杨海明到其住所主张案涉工程的1%的个人所得税，在两万多左右，还有另外一个在绍兴的工程5万多块钱，因当时结算单未在其手中，就给了杨海明8万元，因为安徽的工程已经不欠工程款了，就让杨海明打了借条。杨海明对王岳荣陈述的结算单上“应付432002”的计算过程的陈述予以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杨海明和王岳荣2010年1月25日所签结算单确认王岳荣尚欠杨海明工程款753092.18元。结算当日，因王岳荣暂从发包人处取得81%左右的工程款，故王岳荣在结算单上写明“应付432002”，其含义为王岳荣应首先支付该753092.18元中的432002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岳荣是否足额支付了结算单确定的其应付杨海明的工程款，即其主张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项外，其还向杨海明支付了案涉工程款432002元，有无事实依据。首先，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岳荣主张其于结算单出具后一两日即以现金方式向杨海明支付了432002元，但未能提供收款凭证等证据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杨海明与王岳荣在签订结算单后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来看，除王岳荣主张的诉争432002元外，其余双方无争议的付款，杨海明均向王岳荣出具了书面收据，王岳荣主张该款项现金给付未出具条据，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单上记载的该“应付432002”含义，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其含义并非“已付432002元”，且王岳荣主张该432002元系结算单出具后一两日后给付，并非结算当日支付，而该款项金额较大，王岳荣并未持有该结算单原件，故其主张因结算单上已经记载“应付432002”，故无需出具收款条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岳荣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其于2010年1月25日双方结算后一两日内就支付杨海明了432002元的陈述，与其上诉书中的结算当日支付杨海明432002元的事实主张，及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结算单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且杨海明之前诉讼系自行撤回起诉，故不能认为杨海明在该诉讼中的相关陈述能够作为印证王岳荣事实主张的依据。再者，诉争的432002元，加上双方确认的王岳荣已于2010年2月8日支付的30万元、5月7日支付的35000元，总额就已超过结算单上记载的王岳荣欠付的金额，且杨海明于2015年2月17日又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从王岳荣处领取部分工程款，故王岳荣主张其于结算单出具后一两日即支付了432002元工程款的事实，与结算单记载的欠付款数额、双方确认的已付款数额等相关事实不能相互对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所述，王岳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1元，由上诉人王岳荣负担。再审中，申诉人王岳荣提供两份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4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向杨海明账户转入397000元。一是“存款／转账”凭条一张，中国银行无为支行2010年4月10日出具，载明一本通账号49×××85、账户名称杨海明、转账金额397000元，转出账户49×××64；一是加盖中国银行无为支行业务章的存折复印件一本，内页手写账号18×××37，交易记录反映2010年4月10日该账户支出397000元。被申诉人杨海明质证意见：申诉人的上述证据未反映有被申诉人的银行账号，且提交一张自称为银行查询结果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载明三个账号（活期一本通存折396164596662，VISA普通人民币借记卡45×××15，VISA45×××07），反证被申诉人没有相应的银行账户收到过397000元。本院再审认证意见：“存款／转账”凭条上明确载明一本通账号49×××85系杨海明银行账号，经本院庭后核实，该账号属于旧账号，因银行系统升级产生对应的新账号为18×××71，新账号目前处于正常状态；凭条上转出账户49×××64是王岳荣的银行旧账户，同样因银行系统升级产生对应的新账号为18×××37，该新账号与存折上手写账号相同。据此，对王岳荣提供的两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杨海明为反证而提供的自称为银行账号查询结果的复印件不予采信。王岳荣申诉称以及抗诉机关卷宗材料写明凭条上一本通账号49×××85是王岳荣银行账号、转出账户49×××64是杨海明的银行账户，显与凭条记载内容相矛盾，均属错误理解；抗诉书称凭条上手写的为入账账号亦属理解错误，入账账号栏和客户证件栏后的手写数字分别是王岳荣、杨海明的身份证号码，应属于银行内部对大额交易的身份核查，与两行身份证号码后面盖有银行“已核查王卉”章相印证。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岳荣和杨海明之间仅合作了安徽无为县秀水世纪花园项目和浙江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与经济纠纷。2018年9月，杨海明就王岳荣所欠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项目水电工程款起诉至法院，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王岳荣将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7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海明施工，王岳荣已经向杨海明支付以下工程款：2005年12月6日，8万元；2005年12月6日，3万元；2006年1月25日，10万元；2006年4月13日，12万元；2007年2月8日，21万元；2008年2月5日，40.1万元；2008年6月29日，3万元；2008年7月18日，23.375万元；安徽法院判决书确认的5万元案涉工程款（即2015年2月17日杨海明以借条形式借用的工程款）；前述款项外无票据的5万元，合计1304750元，尚欠款27114.72元。2010年4月10日，王岳荣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转账397000元给了杨海明。该笔转账款与前述判决书认定的王岳荣支付绍兴市越城区泗汇江小区的每笔付款，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在数额上均不重合。以上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在卷证实，可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一）杨海明作为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为王岳荣安装水电的工程只有两处即安徽无为工程和浙江绍兴工程，本案属于安徽无为工程纠纷。（二）安徽无为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进行了对账，确认王岳荣尚欠杨海明工程款753092.18元。1、原审已查明王岳荣在对账之后合计支付杨海明安徽无为工程款365000元，有相应的证据，再审予以确认。即王岳荣分别于2010年2月8日、5月7日支付杨海明300000元、35000元、杨海明自认其于2015年2月17日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王岳荣借用工程款8万元中30000元系安徽无为的工程款。2、再审中，王岳荣提供并经抗诉机关核实、再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王岳荣另于2010年4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无为支行向杨海明一本通银行账号49×××85（对应的新账号为18×××71）转入397000元。因该笔转款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浙江绍兴工程每笔付款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均不重合，在双方之间只有两处工程纠纷无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下，该笔转款具有非此即彼性质，应属于对账后王岳荣支付安徽无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并且，从汇款时间及汇款发生地在安徽无为看，亦可得到印证。据此，在安徽无为工程对账后，王岳荣共支付杨海明工程款762000元，超过了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额753092.18元，故原审判决结果应予撤销，杨海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鉴于王岳荣在原审不当抗辩以及未能在原审提供全部付款证据情形，再审酌定由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抗诉和申诉意见主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王岳荣的再审改判请求予以支持；被申诉人杨海明辩称其没有相应的银行账号收到申诉人的397000元汇款，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皖02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和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杨海明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6156元，由杨海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21元，由王岳荣承担。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谷慎余审判员  傅少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毛蕾书书记员毛蕾（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