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4民初5号原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056986753U。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保和镇兴维大道。法定代表人：吕金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王丽媛，均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四川省泸县潮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5194XK。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潮河镇。法定代表人：韩朝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远、李悦菱，均为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被告四川省泸县潮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河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被告潮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截止2019年10月16日，城投公司在（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中还应支付潮河公司的款项总额为15531986.80元；2.撤销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迪庆中院）作出的（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3.本案诉讼费由潮河公司承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城投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存在以下错误之处，具体如下：一、财产分配方案中对城投公司尚欠潮河公司的款项认定错误。分配方案对城投公司前期支付给潮河公司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而未冲抵，对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维西法院）判决书中提及的“工程款税金可在执行款中予以抵扣”而未进行抵扣，对城投公司替潮河公司向维西市政公司支付的款项2486282.00元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城投公司尚欠潮河公司的款项如下：（一）关于尚欠工程款本金：迪庆中院判决书中第二项确认城投公司应给付潮河公司的工程款本金为19850681.49元。扣减城投公司已经支付的本金4877308.97元，还应支付本金14973372.40元。（二）关于尚欠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3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公布的三至五年贷款利率为5.75%/年。1.以19850681.49元本金为基数，计算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2日利息为910004.182元。2.2016年2月2日归还100万元本金，因此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本金为19850681.49元－1000000.00元＝18850681.49元。（以18850681.49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为2592485.15元）。3.2018年6月25日归还本金1486282.00元，因此截止2018年6月25日尚欠本金为18850681.49元－1486282.00元＝17364399.40元。（以17364399.4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利息为235251.932元）。4.2018年9月20日支付本金550000.00元，因此截止2018年9月20日尚欠本金为17364399.40元－550000.00元＝16814399.40元。（以16814399.4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的利息为148335.25元）。5.2018年11月16日归还本金225153.00元，因此截止2018年11月16日尚欠本金为16814399.40元－225153.00元＝16589246.40元。（以16589246.4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的利息为49654.11元）。6.2018年12月6日归还了1615874.00元，因此截止2018年12月6日尚欠本金为16589246.40元－1615874.00元＝14973372.40元。（以14973372.40元为本金基数，计算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的利息为738310.30元）。综上，截止2019年10月16日，城投公司尚欠潮河公司利息4674040.00元。（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以尚欠本金1497337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为：1.75/10000﹡334天﹡14973372.40元＝875193.617元。（四）诉讼费110064.00元、保全费2308.00元、鉴定费184615.00元。以上款项合计20819593.00元，扣除潮河公司拍卖所得款836778.00元（该金额系潮河公司在以物抵债申请书中自述，具体金额由法院予以核实），再扣除应当由城投公司代为抵扣的税费4450828.18元，截止2019年10月16日，城投公司在本执行案中还应支付潮河公司的款项总额为15531986.80元。二、本案执行程序应该予以中止，案涉以物抵债房屋不应予以拍卖、以物抵债。该案的执行依据为迪庆中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但在该判决书作出后，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和解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其中第12条约定“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均同意不按迪庆中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金额履行”。该协议签署后，城投公司依约按照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了义务，因此潮河公司不能再申请强制执行，为此，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已经提起了中止本案执行的申请及就和解协议之履行进行了起诉，按照规定，本案执行案件应当予以中止，不行再就本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以物抵债。三、本案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城投公司已经就案涉房屋质量问题起诉潮河公司（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且案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若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将存在质量问题，未竣工验收的房屋流向市场，将可能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同时鉴于该房屋暂无法办理产权证，将可能激发极为严重的社会矛盾。因此请迪庆中院慎重处理。综上所述，（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存在诸多错误之处，请求迪庆中院予以撤销。潮河公司辩称：1.城投公司之前支付的款项我们认可，但是应当先扣除利息，再扣本金，不是对方所说的先扣本金再扣利息。对于计算时先扣本金还是先扣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合同履行的有关规定第二十一条已作了具体规定，应该先扣除诉讼产生的费用再扣利息、本金。先扣除本金再扣利息无法律依据。2.对方认为4450828.18元税金要从本金中扣除，就税金的案件对方已经在维西法院起诉，维西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认为已经在（2017）云34民初22号判决的鉴定报告中体现，已包含在建设工程款里，再重复扣除无法律依据。3.对方认为应该扣除的代潮河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的440810.00元是他们自愿支付的利息，是他们没有付给潮河公司工程款导致的，不应该由潮河公司承担，也不应该在本案中扣减。4.对方提出的质量之诉，是基于基础和主体工程之外的装饰装修工程，而且该工程从2015年交付到现在已经四年多，早已过了质保期，维西法院也调解过，对方申请强制执行，维西法院已经驳回，由此说明城投公司在拖延执行，无理缠诉。综上，迪庆中院作出的（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计算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以证明该分配方案存在诸多错误之处。潮河公司认为该分配方案是迪庆中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尚未生效，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本院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本案的审理将以该文书作为查明事实的基础。第二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以证明该和解协议第12条约定“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均同意不按迪庆中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金额履行”。潮河公司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城投公司没有完成和解协议履行的条件，没有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且和解协议不能阻止生效判决的执行，也不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认为本院审理的是本院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合理性，和解协议应否继续履行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第三组：欠条、授权委托书、付款凭证、收条，以证明城投公司替潮河公司向维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486282.00元保证金及1000000.00元混凝土、砖款的事实。潮河公司认为城投公司支付以上款项是事实，但应扣除的只有2045472.00元，其余利息440810.00元是城投公司自愿支付的，与潮河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其中440810.00元系资金占用费及违约补偿金，在潮河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不宜在本案中抵扣，对潮河公司认可的2045472.00元，本院予以确认。潮河公司提交证据：迪庆中院（2019）云3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执复198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城投公司提过执行异议，迪庆中院裁定驳回，城投公司申请复议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驳回了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城投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云南高院（2019）云执复198号执行裁定书虽然驳回了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但是没有否认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其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仍然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予以主张，不能因为执行裁定书的存在就否认了和解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该两份裁定书为生效文书，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理的是依本院的生效判决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是否合法合理性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作出的（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确认城投公司应支付潮河公司欠款19850681.49元（19840681.49元为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为自愿偿还的欠款），返还工程质量款1170639.63元，对欠付的工程款从2015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潮河公司对工程款21011321.12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作出后，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和解协议第12条约定“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均同意不按迪庆中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金额履行，如果维西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时间、金额、内容、方式全面履行或者因以房抵款的房屋不能解封导致潮河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不能实现，潮河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对未履行的部分申请对迪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该协议签署后，城投公司依约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导致潮河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不能实现，遂向本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作出了（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认定城投公司已向潮河公司支付款项为：2018年9月20日支付潮河公司550000.00元、2018年11月16日支付了225153.00元、2018年12月6日以4套房抵债1615931.50元。2018年2月2日、6月25日城投公司替潮河公司向维西市政公司支付2486282.00元，（其中440810元为资金占用费及违约补偿金，因城投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潮河公司不予认可），此款以实际货款及合同保证金2045472.00元为标准计算。拍卖款836778.00元。以上已支付款项共计5273334.50元。城投公司不服，以该方案对城投公司尚欠潮河公司的款项认定错误、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且目前城投公司与潮河公司的涉案工程质量之诉尚未生效，本执行案件应当中止，不得再就本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为由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再查明，在迪庆中院执行期间，城投公司对潮河公司提起了建设工程质量之诉，该案目前一审已判决，城投公司已提起上诉，目前，本案正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城投公司与潮河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工程质量之诉能否对抗本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二、（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对城投公司尚欠潮河公司的款项认定是否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属生效判决，潮河公司因城投公司不能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判决义务而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根据判决的内容对本案采取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城投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后来达成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认为该两份协议可以对抗生效判决，应当中止本案的执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往往只是权利人对义务人作出的让步，如果和解协议未得以履行，则和解协议并不能阻却一审生效判决执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虽达成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在潮河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其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申请强制执行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城投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对双方质量之诉案件尚未审结不宜将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流向市场的诉请，因该建设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于2015年4月17日交付使用，且城投公司与潮河公司之间的工程质量之诉不涉及地基基础工程及主体结构部分，况且，即使有未审结的质量之诉存在，也不能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故城投公司的诉请同样因为生效判决执行的优先性不应予以支持。二、城投公司认为（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中，对其前期支付给潮河公司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而未冲抵。本院认为本院（2017）云34民初22号民事判决是本案强制执行的依据，也是（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财产分配的依据，而当事人之间互相抵扣款项属自行处分自己财产权利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同意抵扣的部分，本院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准予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抵扣，至于双方达不成一致抵扣意见的部分，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城投公司认为分配方案中应该抵扣而未予抵扣的替潮河公司支付给维西市政公司的440810.00元、税金4450828.18元，因双方对该款项的抵扣达不成一致意见，应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而不能在本案中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争议的先扣本金还是先扣利息的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城投公司提出的先扣除本金再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本院不予支持。另，城投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的工程质量之诉尚未审结，工程质量款不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的意见，因分配方案对19840681.49元工程质量款虽优先以流拍房产抵充，但分配方案亦未把该房产交付潮河公司，而是进行暂扣，对城投公司工程质量款期待权作出了必要的保障，而非纳入优先受偿范围。故城投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综上，（2018）云34执191号财产分配方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财产分配得当，应予维持。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五百一十一条、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阿史木审判员  和军芳审判员  杨德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苗健书记员杨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