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汉族，1991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辽宁省调兵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爽，男，汉族，1985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调兵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先，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聚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下十围路福中工业园深和大厦503室。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青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105国道南侧、老阜颖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锋、李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聚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公司）、阜阳市青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汽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锋、李爽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粵BEF333号9.6米厢式货车；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汽车运输损失（按照每月3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车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粵BEF333号9.6米厢式货车）系被上诉人以为车辆办理年检为由将车辆开走，在上诉人支付车辆全款后，被上诉人仍不予归还。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责任。1、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份被被上诉人聚贤公司开走停放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料坑新村内的停车场，停车场负责人张东方作为证人证实涉案车辆系等待年审由被上诉人聚贤运输公司司机停在停车场，并非上诉人所停，表明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2、涉案车辆虽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扣押，但该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系被上诉人强行将涉案车辆扣押停在停车场，原审法院回避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聚贤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三、上诉人的驾驶员及停车场老板张东方在一审时均当庭明确车辆系上诉人安排停放在停车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并没有上诉人所说的扣车事实。被上诉人青汽公司辩称：一、同意聚贤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案涉车辆的购买人都是李爽，李爽因购买粤Ｂ×××××车辆，从我公司借款32万元，至今未予偿还，因粤Ｂ×××××车辆涉嫌非法运营，曾被云南省罗平县公安机关予以扣押。李爽在罗平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购买粤Ｂ×××××仍欠我公司32万元借款的事实。李爽应当及时返还该借款，一审已经查明李爽所有车辆被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扣押，故上诉人上诉称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扣押涉案车与本案无关联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李峰、李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粤Ｂ×××××号9.6米厢式货车给原告；2、被告赔偿原告汽车运输损失每月3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至还车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Ｂ×××××号车为重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聚贤运输公司。原告李锋、李爽向被告青汽汽车销售公司借款350000元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被告聚贤运输公司。此后，原告委托案外人高雪归还借款，其中向被告青汽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旗转账记录如下：2016年11月23日转账18000元、2017年2月12日转账32400元、2017年4月6日转账32400元、2017年4月23日转账5000元、2017年6月23日转账16200元、2017年7月20日转账16200元、2017年12月22日转账7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10500元；其中向被告聚贤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峰转账记录如下：2018年1月20日转账180000元；以上共计380700元。原告称被告聚贤运输公司以办理车辆年检为由要求原告将车辆开至深圳，后将车辆开走，在原告筹集了180000元款项并支付给被告聚贤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峰后，仍拒不返还车辆，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被告聚贤运输公司庭审中称车辆停放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料坑新村内的一个停车场内，并带该停车场的负责人张东方到庭。张东方接受法庭询问时称，车辆是2018年1月左右停放在停车场内，司机说年审后就开走，但一直停放至今，也一直没有人缴纳停车费，车钥匙现在也在张东方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上述停车场，但停车场已无该车辆。停车场的工作人员称，2018年12月29日，有自称阜阳法院的人要将涉案车辆开走，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向宝安区石岩塘头派出所报警求助，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场后核实了阜阳法院工作人员的身份，向报警人作出解释，后阜阳法院的工作人员将车辆开走。就上述事实，法院工作人员要求派出所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派出所予以拒绝，但向法院提供了当日出警的警情单。就上述事实，法院联系了报警人杜先生（报警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6557），其向法院出具了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文书显示涉案车辆已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银行转账流水、收条、照片、法院调取的警情单、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个人不得侵犯。具体到案件中，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涉案车辆，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是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原告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二被告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故原告的相关诉请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锋、李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李锋、李爽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聚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粤Ｂ×××××车辆的挂靠协议是李爽签的李锋的名字。青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李锋带着李爽的身份证假借李爽的名义到我公司办理借款手续，现李爽仍欠我公司35万元以上借款本息，该借款的借款人是案外人周长德，实际使用人是李爽。聚贤公司亦称李爽目前仍欠我公司借款35万元以上。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聚贤公司，青汽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高旗与你公司有无关系，聚贤公司称需庭后核实，本院要求其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就此提交书面说明，聚贤公司并未提交。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据以扣押粤Ｂ×××××车辆的（2018）皖1202财保8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青汽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或扣押周长德、李爽、聚贤公司名下的粤Ｂ×××××车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有无违法扣押上诉人粤Ｂ×××××车辆的行为。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聚贤公司以办理车辆年检为由要求上诉人将粤Ｂ×××××车辆开至深圳，后强行扣押车辆，要求上诉人提前归还青汽公司该车剩余贷款18万元，上诉人归还后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归还周长德的剩余贷款，上诉人未满足该要求，被上诉人则拒不返还粤Ｂ×××××车辆。两被上诉人则否认有关联关系，聚贤公司主张其通知上诉人车辆年检，上诉人的司机自行将车辆停至深圳某停车场，后停车场老板根据车身标识找到聚贤公司，聚贤公司并未扣留上诉人车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两被上诉人有无关联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向青汽公司贷款买车，却向聚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18万元还款；聚贤公司仅是车辆被挂靠方，在一审庭审中却称李爽至今尚欠“我公司”借款35万元以上，而青汽公司亦主张李爽尚欠其借款35万元以上；上诉人主张时任青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旗亦是聚贤公司股东，聚贤公司在二审中对法庭询问的该问题回答需庭后核实，在法庭要求其限期提交书面说面的情况下不予提交，拒不回答相关提问；以上种种情况，结合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车过程和粤Ｂ×××××车辆被扣过程中协同一致行动的情况，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两被上诉人有无扣留粤Ｂ×××××车辆的问题。第一，聚贤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披露了粤Ｂ×××××车辆的下落并将该车停放地的停车场负责人张东方带到法庭，聚贤公司主张系停车场人员根据车身标识找到聚贤公司，但张东方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没有相关陈述。如果聚贤公司陈述属实，则其作为车辆被挂靠方，在得知粤Ｂ×××××车辆被长期丢弃于停车场后，既不通知挂靠方即上诉人联系停车场，亦不将挂靠方的联系方式告知停车场，甚至在上诉人起诉其返还车辆时仍不告知上诉人车辆下落，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做为四处寻找车主的停车场负责人，在得知实际车主情况时却未主动向车主提出支付停车费用和提车的要求，亦不合常理。第二，停车场负责人张东方持有粤Ｂ×××××车辆钥匙，被上诉人称系上诉人自行将车辆停放于停车场并将钥匙交给停车场人员，则上诉人事后再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明显不合常理。第三，上诉人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基本系按月偿还车贷，却在其主张车辆被扣的2018年1月份一次还款18万元，该事实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以扣车要求其一次性偿还剩余车贷的主张相对应，聚贤公司亦未对其法定代表人收取该18万元的行为做出其他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比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双方陈述，被上诉人的陈述具有较大疑点，难以自圆其说，上诉人的陈述则与事实和现状没有明显矛盾，显然更为可信。据此，本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认定粤Ｂ×××××车辆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扣押之前，即2018年1月至12月29日之间处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中。被上诉人因认为李爽和案外人周长德拖欠其贷款，自行扣留上诉人的粤Ｂ×××××车辆要求李爽还款，该行为既无法律上的合法性依据，亦无合同授权约定，属于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益的不当行为。两被上诉人具有前述高度关联关系，应视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共同向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因粤Ｂ×××××车辆已于2018年12月29日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扣押，不再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故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按每月3万元标准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两被上诉人按每月1万元标准赔偿上诉人粤Ｂ×××××车辆2018年1月至12月29日之间的停运损失共计12万元。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赔偿车辆被法院扣押之后的停运损失以及每月赔偿标准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锋、李爽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聚贤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青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锋、李爽支付赔偿金1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锋、李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2270元，总计5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聚贤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青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