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6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山东广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仁兰，女，193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隋仁兰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庭未对隋仁兰、宋林德夫妇于1984年向村委会申请涉案房屋宅基地的原因及合法性进行调查，仅凭村镇建房批准证书中的户主姓名记载为宋林德来认定房屋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隋仁兰夫妻在涉案房屋建造前，在涉案房屋的北邻建有老房屋一处，该房屋建成年代较早，房权证系1983年颁发，占地面积为201.6平方米左右（鲁潍高字第4808号房产档案记载）；根据我国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夫妇不符合分得第二处宅基地的法定条件，依法不能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2、涉案房屋申请宅基地的原因是上诉人与陈永海于××××年××月××日结婚，因与被上诉人夫妇分户，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故于1984年5月31日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一处盖新房，村委同意后安排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位于被上诉人夫妇房屋的南邻，具体的宅基地审批手续由上诉人之父宋林德办理，故在1984年5月31日涉案房屋的农村建房批准证书中户主姓名中记载宋林德字样。我国农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进行审批，户主姓名并不代表户主本人符合宅基地的取得要件。3、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夫妇于1985年出资建设，后于1988年取得房权证（房权证号为：鲁潍高字第××号），房屋建成后一直由上诉人夫妇居住至房屋拆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宋林德夫妇于1986年所建完成，进而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房屋所有权应包括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房屋建成后至今对涉案房屋均未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仅提供了村民可无偿使用的宅基地的批准手续，该批准手续仅是在房主姓名中记载宋林德字样，此批复不足以对抗房权证中登记的产权人，故一审法庭在民事案件中以判决形式否认房权证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夫妇的儿子，房屋登记机关在对涉案房屋确权时在城镇私有房屋确权调查审批表中还特别注明村镇建房批准证书的证件人与产权人系父子关系，将房屋确权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动产系物权的一种其权属应以登记为准，登记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应以民事判决否认行政登记的效力。5、上诉人夫妇在涉案房屋建成后于1987年在涉案房屋的北邻翻盖新房，翻盖新房时因上诉人之弟才12岁没有独立收入，上诉人夫妇和被上诉人夫妇共同进行了投资建设，该房屋与涉案房屋均同意由宋林德于1988年办理房权证，该行为本身足以说明上诉人夫妇与被上诉人夫妇对两处房屋产权没有异议，房屋权属以房权证为准。二、涉案产权调换协议对应的补偿价值系不动产，现在还未建成，以后是否建成目前不能确定，故本案目前无诉讼标的物，不符合民诉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宜在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房屋前进行分割。三、涉案的房权证号为鲁潍高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如对房权证有异议应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确定房权证的效力。四、涉案的房权证号为鲁潍高字第××号的房屋房权证的下发时间为198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写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已超过民诉法关于民事争议20年最长时效的保护，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五、上诉人认为涉案补偿协议系行政行为，即便被上诉人认为系民事补偿协议，对被补偿主体有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亦应依法行使撤销权，涉案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书写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两者时间间隔已超过一年，根据民法总则第152条第一款之规定，已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同时被上诉人针对登记为其配偶宋林德的房屋亦签订过另一份拆迁补偿协议，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签订涉案补偿协议的时间是明知的，故其主张，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六、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通知上诉人之妻陈永海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和宋林德夫妇的财产权予以了充分考虑，但对上诉人之妻陈永海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未予考虑，缺少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错误，同时也会引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浪费诉讼资源，故请求二审法庭予以纠正。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分家协议无上诉人签字，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八、本案中如认定被上诉人夫妇有两处房屋的所有权，而上诉人夫妇年近60周岁，却没有房屋的所有权亦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未通知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最长时效20年的保护和除斥期间的保护，本案补偿属行政争议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处理，故请求二审法庭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隋仁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隋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涛给付拆迁补偿利益12万元；2、诉讼费用由宋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仁兰与其丈夫宋林德共育有五个子女，即长子宋涛、次子宋辉、长女宋伟、次女宋萍、三女宋杰。宋林德于1996年去世。 宋林德于1984年申请，1986年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设相邻住宅两处。1988年，宋林德为该两处房屋申请办理房产证，南处住宅即涉案房屋确权在宋涛名下。1988年5月22日房管部门为宋涛发放了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证号：鲁潍高字第××号。在1988年的城镇私有房屋确权调查审批表中，记载证件人与产权人关系为父子。北处住宅登记在宋林德名下，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证号为鲁潍高字第4808号。 1996年2月16日，宋林德对长子宋涛、次子宋辉进行了分家，分家文书主要内容为：“家有南北相临住宅两处，每处正屋四间，独门独院，自成一体。一、长子宋涛，分到南宅一处，其中正屋西头一间归父母所有，由父母支配。二、次子宋辉，分到北宅一处，其中正屋东头一间归父母所有，由父母支配。三、宋辉分到的北宅，因现与父母同居一院。宋辉暂住正屋西头两间，使用西厢一间，父母暂住正屋东头两间，使用东厢一间，大门、过道、水井、厕所，宋辉与父母共用，宋辉与父母共居时共用的家具、炊具协商分开……。四、……”。 2018年棚户区改造，证号为鲁潍高字第××号的房屋即涉案房屋拆迁，宋涛与居民委员会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安置住宅面积163.35㎡，置换120㎡房屋一套，储藏室一个，购买车位一个。房地产补偿435814元，搬家费2000元，赁房费21580元。 高密市居委会出具的所属房地产评估明细表1份，该明细表载明：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总评估价值43581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涉案房屋为宋林德、隋仁兰夫妇于1986年所建设完成，应为宋林德、隋仁兰夫妇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1996年2月16日按农村风俗分家时，宋林德、隋仁兰将东三间分给了宋涛，西一间仍归隋仁兰夫妇所有。虽然在1988年5月22日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确权在宋涛名下，并为宋涛发放了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但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登记机关登记行为的产物，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针对本案，在1988年的城镇私有房屋确权调查审批表中，记载证件人与产权人关系为父子，应认定该四间房屋产权人为宋林德。 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宋涛与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置换了房屋一套，储藏室一个。其中西一间的利益也被宋涛享有。隋仁兰的除宋涛外其他四名子女均出具证明将自身继承宋林德房产份额由隋仁兰一人继承，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四名子女的拆迁利益归隋仁兰所有。作为宋涛应当履行给付隋仁兰份额内房屋拆迁利益的义务。隋仁兰占有一间房产的11／12的份额。根据高密市居委会出具的所属房地产评估明细表中评估值435814元及搬家费、赁房费23580元，共计459394元。隋仁兰应享有其中1／4×11／12＝11／48，为10527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涛给付隋仁兰拆迁折款1052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隋仁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宋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隋仁兰负担295元，宋涛负担240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在地房建办公室的收费单据一份，证明涉案房产是由被上诉人的丈夫建设的。上诉人质证称，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系由被上诉人出资所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高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鲁潍高字第5368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宋涛，登记日期为1988年5月22日。而且宋涛结婚成家后与其配偶实际也一直居住该房屋至拆迁，宋涛亦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宋涛，一审法院以该房屋由宋林德、隋仁兰夫妇于1986年所建，认为涉案房屋为宋林德、隋仁兰夫妻共同财产,有所不当。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1996年的分家契约，仅有证人的签字，并无其他人员的签字，且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据将该分家契约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不仅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更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相矛盾，应予纠正。但考虑到隋仁兰系八十多岁老人，从维护和倡导敬老爱老的社会公序良俗角度出发，宋涛可在本案中向其母亲隋仁兰支付2万元作为养老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 二、宋涛向隋仁兰支付2万元养老费用，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三、驳回隋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隋仁兰负担1700元，由宋涛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隋仁兰承担1700元,由宋涛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崔福涛 审 判 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