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昭宏，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玉泉路毅哲大厦20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浩。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男，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婧怡，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昭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景致企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对于核心证据《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内容认定错误，进而误判。二、上诉人被强制退伙应为无效。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接受股权激励员工退伙的依据及规定分别列于《有限合伙协议》及《财产份额管理办法》，上诉人不存在前述两份文件应予退伙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景致企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二、合伙人与开立医疗的劳动关系一旦终止，就不再可能是被激励对象，也即丧失合伙人权益，是应有之义，也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不遵守约定，不服生效仲裁裁决，无理诉讼已经损害被上诉人、开立医疗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昭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致企业归还刘昭宏资金62075元，并提供股票卖出数量及价格凭证；2.景致企业承担诉讼费用。景致企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刘昭宏于收到除名决议通知之日起在景致企业处退伙；2.刘昭宏协助景致企业办理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3.反诉费用由刘昭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昭宏曾系开立医疗的员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刘昭宏就此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开立医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58258元、年度绩效奖金、加班工资差额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313号仲裁裁决书，裁令开立医疗向刘昭宏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并驳回刘昭宏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昭宏就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执行完毕。开立医疗为激励员工，组建景致企业作为开立医疗的员工持股平台，受激励员工通过认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而间接持有开立医疗的股份。2015年6月6日，刘昭宏等人在《景致投资企业份额激励宣讲签到表》中签名，景致企业主张此次宣讲是开立医疗召集拟授予股权激励的在职员工进行的，介绍了持股平台组建目的、认购办法及认购价格、《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等内容。刘昭宏认可签名但不认可景致企业主张的宣讲内容。2015年6月8日，刘昭宏在《关于不因婚姻关系引起股权的权属转移、争议或司法冻结的承诺函》，内容有：就入股开立医疗的持股平台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事宜，刘昭宏承诺在持有景致企业份额期间，不因婚姻关系引起所持投资份额的权属转移、争议或司法冻结。同日，刘昭宏在《关于自愿遵守的承诺函》中签字，该承诺函的内容为：本人就入股开立医疗的持股平台即景致投资事宜，承诺在持有景致投资份额期间，自愿遵守《财产份额管理办法》（见附件1）。景致企业提交的该承诺函后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刘昭宏认可承诺函上的签名，但表示其未在附件上签名，在签字时未看到该附件。《合伙协议》载明：刘昭宏为景致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出资比例为0.5555%；利润分配以《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权益份额管理办法》的规定为准；合伙人如有未履行出资义务、《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权益份额管理办法》另有规定等情形时，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起诉。刘昭宏在2015年6月支付了37500元投资款，2015年7月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景致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开立医疗于2017年4月6日上市，景致企业在2018年6月13日首次抛售持有的开立医疗股票，成交价格为34.519元/股。2018年1月17日，景致企业作出《退伙通知书》，告知刘昭宏：因刘昭宏与开立医疗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根据《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及相关约定，刘昭宏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配合办理退伙手续，并告知了办理地点和联系人。刘昭宏收到该通知后到指定地点找到联系人王XX和开立医疗的工作人员黄XX，刘昭宏表示在签字时未看到协议，想知道当时的约定内容。王XX说“当时是他们入股的时候李总是讲了，但是他们没有打印出来给他们看，PPT上讲的这东西”。刘昭宏要求对方打印一份协议给刘昭宏，二人没有回应。刘昭宏于2018年3月11日就该《退伙通知书》作出回函，认为景致企业的做法不合法，要求继续正常持有股份、历时正常解禁。2019年2月25日，景致企业召开全体合伙人（刘昭宏除外）会议，并决议如下：全体合伙人（刘昭宏除外）再次对2016年3月4日签署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即附件）的真实性、有效性进行确认，全体合伙人均应遵守执行；因刘昭宏与开立医疗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根据《合伙协议》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及《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项的约定，同意对刘昭宏在景致企业的合伙人身份予以除名。决议后附合伙人签字页和《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具体内容。刘昭宏对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附件《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内容不予认可。2019年2月26日，景致企业作出《除名及退伙通知书》，通知刘昭宏：因刘昭宏未主动配合办理退伙手续，景致企业全体合伙人于2019年2月25日召开会议，依据《合伙协议》第二十六条的约定，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决议对刘昭宏在景致企业的合伙人身份予以除名；该通知自刘昭宏收到之日起生效，请刘昭宏于2019年3月8日中午前办理退伙退款手续并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景致企业在2019年3月1日向刘昭宏邮寄该《除名及退伙通知书》，刘昭宏在3月3日收到该通知。景致企业提交了《财产份额管理办法》作为证据，其第一条的内容为景致企业成立目的。第八条：员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按照管理人的要求办理退伙手续并将其财产份额转让给管理人或管理人指定的第三方，（一）在约定的服务年限届满之前（不应短于上市后四年的锁定期），员工申请离职；或者劳动合同到期后，员工或公司未再进行续签的。第九条：为避免歧义，全体员工确认，前述第八条规定的任意一种情形一旦发生，则从发生之日起，无论是否完成相关退伙或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手续，相关员工即自动丧失应转让或退出的财产份额所对应的合伙人权利和权益，不再参与合伙企业的收益分配，也无权请求出售或处置与该部分财产份额对应的开立医疗股份。第十条：在前述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下，员工退伙或转让财产份额的，按照如下方式计算转让价款或退伙时应收取的款项……（二）在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发生之前一年度末，仍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可出售股份所对应的剩余全部财产份额，应当按照员工认购该部分财产份额缴纳的原始出资额计算价款。第十七条：员工在开立医疗上市后，通过合伙企业出售股票应承诺遵守下述规定，（一）上市满一年，员工通过合伙企业出售的股票比例累计不得高于25%；（二）上市满二年，员工通过合伙企业出售的股票比例累计不得高于50%；（三）上市满三年，员工通过合伙企业出售的股票比例累计不得高于75%。刘昭宏对景致企业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在签字时未看到该管理办法，不清楚景致企业有无修改或伪造；其在2018年1月22日去找王XX及黄XX时，对方拿出一份没有盖章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给刘昭宏看，刘昭宏当时有用手机对部分内容进行拍照。刘昭宏提交了内容为“《第四章员工变动及财产份额的处理》第八条”的照片打印件作为证据，其第八条第（一）项的内容为“在约定的服务年限届满之前，员工申请离职”等情形下，员工应办理退伙手续并转让财产份额。景致企业认为照片来源不明，仅是部分内容并不完整，不排除是刘昭宏自行制作的可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昭宏明确其诉求的62075元包括：2016年度分红825元，2017年度的分红1250元；已经出售的按照售出价格返还给刘昭宏；尚未出售的股份，由景致企业方按照除名当天即2019年2月25日的股票收盘价31.09元/股的标准回购。景致企业主张应按照刘昭宏出资额即37500元计算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刘昭宏等人作为景致企业的合伙人，在《合伙协议》中签字，刘昭宏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刘昭宏按照该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缴纳了出资37500元，景致企业亦为合伙人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后因刘昭宏与案外人开立医疗终止劳动关系，景致企业要求刘昭宏按照《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办理退伙手续，刘昭宏表示未见过该管理办法，本案争议焦点即在于刘昭宏是否知晓景致企业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内容。《合伙协议》载明：为进一步明确合伙人的退伙和入伙等相关事宜，全体合伙人将另行签署《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权益份额管理办法》；利润分配、对合伙人除名等以《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权益份额管理办法》的规定为准。刘昭宏在《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签字页中有签名、亦在《关于自愿遵守的承诺函》中签字确认，刘昭宏虽表示其在签名时未看到该《财产份额管理办法》，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名的法律后果，结合刘昭宏在上述系列文件中签字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景致企业关于刘昭宏知晓《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内容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刘昭宏提交的“《第四章员工变动及财产份额的处理》第八条”的照片打印件内容来源不明，与景致企业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相应部分内容不一致，景致企业对此不予认可，刘昭宏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刘昭宏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刘昭宏关于景致企业修改或伪造《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景致企业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景致企业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的约定，刘昭宏于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刘昭宏的合伙权益从发生之日即2017年12月31日丧失，景致企业可要求刘昭宏办理退伙手续并将财产份额予以转让。景致企业先是通知刘昭宏配合办理退伙手续，刘昭宏不同意，景致企业在2019年2月25日召开合伙人会议，经除刘昭宏以外的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决议对刘昭宏在景致企业处的合伙人身份予以除名，景致企业据此作出《除名及退伙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刘昭宏，刘昭宏于2019年3月3日收到该通知，除名生效，刘昭宏退伙。景致企业要求确认刘昭宏自收到除名决议通知之日起退伙并协助办理退伙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反诉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致企业未支付刘昭宏2016年度、2017年度分红款共计2075元，刘昭宏要求景致企业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昭宏退伙，其自2017年12月31日起丧失合伙权益，景致企业于2018年6月首次抛售股票，景致企业关于刘昭宏的退伙转让款应按其出资额计算的抗辩主张，符合《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约定，刘昭宏要求景致企业按已抛售价格和2019年2月25日股票收盘价回购剩余份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致企业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应受让刘昭宏的财产份额并向刘昭宏支付转让款3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昭宏自2019年3月3日收到《除名及退伙通知书》之日起在景致企业；二、刘昭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景致企业办理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刘昭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效合伙）财产份额0.5555%转让给深圳景致投资企业（有效合伙）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四、景致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昭宏支付退伙转让款37500元、2016年度股票分红825元、2017年度股票分红1250元；五、驳回刘昭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1.88元，由刘昭宏负担491.88元、景致企业负担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昭宏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昭宏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在深圳开立生物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项目当中涉及景致企业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和《股权管理办法》。本院依上诉人刘昭宏的申请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发出调取相关证据的函件，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供了景致企业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复印件资料，并回函称未查询到《股权管理办法》。被上诉人景致企业对该份《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昭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要求对该份证据的工作底稿和文件生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昭宏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被上诉人景致企业一审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系伪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此，本院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调取了景致企业在该所的存档资料，该所向我院提供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与被上诉人景致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产份额管理办法》为同一版本，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财产份额管理办法》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刘昭宏未提出反驳《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真实性的证据，其要求对该份证据的工作底稿和文件生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景致企业根据《财产份额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的约定作出《除名及退伙通知书》并已送达刘昭宏，除名生效，刘昭宏退伙。景致企业据此要求确认刘昭宏自收到除名决议通知之日起退伙并协助办理退伙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应当予以支持。景致企业同意支付上诉人刘昭宏退伙转让款37500元及2016年度股票分红825元、2017年度股票分红125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昭宏诉请被上诉人景致企业归还资金62075元并提供股票卖出数量及价格凭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昭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8元，由上诉人刘昭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