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坚，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桂，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民，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中，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进诗，男，汉族，1972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吴海坚因与被上诉人吴爱民、原审被告卢进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爱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费用由吴爱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吴爱民转给吴海坚和原审被告卢进诗的投资款50万元已经转化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认主张5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没有证据，与事实不符。吴爱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50万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时间在“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中断时与吴海坚和原审被告达成的，但是根据吴海坚提交的微信记录，2018年2月4日，被上诉认发语音给吴海坚“坚哥坚哥，张家界的钱有没有到，我哥昨天晚上问利息的事情”，吴海坚回复“阿民阿民，利息是之前的，游泳池没开始之前算，开始之后就不算利息了。之前的已经给了”，吴爱民回复“是这样是这样。当时这钱是借我哥的，如果算利息算我的也可以。到时我还是要给我哥的，我这边算也行。看看这钱怎么弄吧，这钱我还是要给他的”。假设真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在2018年1月30日中断，此时双方达成转化为借款的合意，那么2018年2月4日吴海坚与吴爱民在微信中的沟通就不会出现意思不一致的情形。并且此次交谈后至吴爱民提起诉讼,吴爱民与吴海坚的日常交往过程中也没有就该笔款项应付利息再进一步沟通。就此而言，吴爱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述前后矛盾。其次，《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吴海坚与原审被告共同经营“张家界路上汽车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及材料采购等费用使用，借款利率为月息3%，利随本清。吴爱民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假设真如被上诉人所主张吴爱民与吴海坚就50万投资款在“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在中断时达成了合意转化为借款，双方不可能在借款协议中没有注明，并且借款用途与投资项目无任何关系。此外，《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50万投资款涉及的《掬月伴山游泳池装饰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开工前的保底收益也是按月息2%计算，如果因为吴爱民因为中断而退出，借款利率比保底收益还要高，这与基本常理不符。二、涉案50万元为投资款，由此发生的纠纷应为投资纠纷，而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吴海坚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的《掬月伴山游泳池装饰施工合作协议》，吴海坚与吴爱民的合作过程主要如下：2017年4月17日，吴爱民添加吴海坚微信发文字“合作共赢”。之后双方就合作项目进行进一步磋商。2017年8月31日，吴海坚发给吴爱民《掬月伴山游泳池装饰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吴海坚、原审被告和吴爱民三方共同投资本项目作为本项目原始投资方，吴爱民投资人民币50万占20%股份，特别条款：由于本项目开工时间未确定，为保障吴爱民权益，合作方同意吴爱民的投资款在本项目未开工前给予2%月息实施保底收益。2017年9月2日吴爱民微信语音回复“坚哥坚哥，我哥回复了，他说下星期有一笔钱到，就星期二三吧，你们拿着这些钱去弄就好了”，吴海坚回复“好的！兄弟们一起携手同行共创辉煌!”。2017年9月14日，吴海坚发微信给吴爱民“会所游泳馆的合同已经签了”，吴爱民回复“好的，辛苦了”。2017年11月下旬，掬月伴山游泳池项目开始正式施工，吴海坚在2017年11月29日按照吴爱民的计算，按照《掬月伴山游泳池装饰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掬月伴山游泳池项目未开工前给予2%月息实施保底收益，即双方当事人说的利息。2018年1月底掬月伴山游泳池项目因为发包方的原因叫停，但是本项目并非无法开展，项目本身没有违法，不存在违建行为，只是暂停而已。项目有实际开展，而且也实际产生了费用，截至吴海坚提起上诉之日，吴海坚与吴爱民、原审被告对掬月伴山游泳池项目均没有对项目实施进行过结算。如果吴爱民要退出项目合作，也是需要经过核算的，包括与发包方、挂靠公司之间核算。因此，涉案50万元的投资款如发生纠纷该款项应为投资纠纷，而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吴海坚与吴爱民、原审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后，吴爱民没有向吴海坚或原审被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借款协议》未实际生效。三、一审结束后，关于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有新的进展，该项目已经完成，并由发包方委托第三方进行审核结算，目前第三方已经审结，发包方未对该审结进行确认。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50万元为投资款，吴海坚与吴爱民、原审被告未就5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爱民辩称：一、对涉案50万元已由原先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吴爱民已提交了转帐凭证、借款收据、《借款协议》等证据进行佐证。吴爱民本人在原审法庭的要求下，也到庭就款项性质的转化过程进行了说明，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并非吴海坚上诉状当中所称，无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相反是吴海坚及原审被告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就否认涉案50万元与《借款协议》的相关性。并且在原审法庭明确要求其本人到庭接受调查的情况下拒不到庭，且其委托的代理人在法庭就《借款协议》的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协议》签订背景对其进行询问时，其回答含糊不清，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在吴海坚提交的微信证据中，2018年2月4日吴爱民发语音给吴海坚“坚哥坚哥，张家界的钱有没有收到，我哥昨天晚上问利息的事情”，吴海坚回复“阿民，阿民，利息是之前的，游泳池没开始之前算利息，开始之后就不算利息了，之前的已经给了”。实际上是吴爱民在向吴海坚催讨债务，当时吴爱民是向吴海坚询问工程的委托方付款了没有，如果付款了要给吴爱民利息，通过这段对话也可以看出当时游泳池项目的50万元款项已经吴爱民用于《借款协议》所指的张家界项目。因此，涉案的50万元与本案《借款协议》具有相关性。三、吴海坚在上诉状当中所称的《掬月伴山游泳池装饰施工合作协议》其从一审至今均未向法庭提交过。综上，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海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进诗未发表意见。吴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海坚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吴海坚支付利息12万元（利息以5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1月31日）；3.卢进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吴海坚、卢进诗共同承担。一审庭审时，吴爱民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22日间，吴爱民通过现金、自身银行账户，委托案外人廖某转账等方式多次向吴海坚、卢进诗转入金额共计50万元。其中：2017年8月20日，卢进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爱民借予卢进诗现金5万元（个人借款）。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廖某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吴海坚转账15万元整，其中摘要备注“转自吴爱民”；同日，吴海坚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爱民借予吴海坚现金15万元；2017年9月22日，吴爱民通过其工商银行深圳园岭支行账户向吴海坚转账30万元，其中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上备注“借叁拾万元，吴海坚”。吴海坚、卢进诗对上述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款项的用途，吴海坚、卢进诗称是吴爱民就双方合作“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而支付的投资款。据吴海坚、卢进诗提交的与吴爱民的微信聊天记录、附件及微信聊天群记录显示，双方多次谈及“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合作项目及利息问题。其中，2018年2月4日，吴爱民发语音询问吴海坚，转成文字内容为“坚哥，庄家界的钱有没有到，我哥昨天晚上问利息的事情”，吴海坚回复语音，转成文字内容为“利息是之前的，游泳池没开始之前算利息，开始之后就不算利息了。之前的已经给了”。为此吴海坚作出说明称，双方共同合作“掬月伴山会所游泳池施工项目”，吴爱民投资50万元，该项目于2017年11月下旬进场施工，于2018年1月30日全面停工，而吴海坚、卢进诗合作的“张家界路上汽车酒店装修工程”因需要资金周转，与吴爱民协商借50万元；吴爱民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询问“张家界的钱到了没”解释称，这是吴爱民询问吴海坚、卢进诗工程委托方是否已经付款，付款了的话就要给吴爱民利息，实际上是吴爱民在催讨债务。2018年6月13日，吴爱民（甲方、出借人）与吴海坚（乙方、借款人）、卢进诗（保证人、见证人）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乙方及保证人共同经营“张家界路上汽车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及材料采购等费用使用；借款利率为月息3%，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7个月，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逾期不还的部分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乙方还款见证人卢进诗愿与吴海坚连带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各方还对其它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吴海坚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吴爱民及卢进诗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就上述《借款协议》的签订背景和履行情况，吴爱民于庭审时陈述：协议中所约定的50万元原本是游泳池项目的投资款，后因该项目无法开展，在该项目叫停后，吴爱民要求吴海坚、卢进诗退还50万元投资款时，吴海坚、卢进诗知该款项已被私自挪用于张家界酒店工程项目，故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吴爱民的该50万元投资款转换为对吴海坚、卢进诗的借款并签订了上述借款协议；在协议后吴海坚、卢进诗未偿还本息。吴海坚书面陈述称：吴海坚、卢进诗一起实施的“张家界路上汽车酒店装修工程”在2017年完工后由于甲方的资金原因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而工人施工费及材料供应商催款需要资金周转，故吴海坚、卢进诗在2017年12月与吴爱民协商，提出是否能由吴爱民出借50万元用于周转，一直到2018年6月，吴爱民说可以借钱给吴海坚、卢进诗了，双方就签署了上述《借款协议》，吴海坚签署时间2017年12月1日也就是吴海坚、卢进诗提出借款意向的时间；庭审时吴海坚、卢进诗称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均对涉案款项的金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支付的对手方等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采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50万元款项的性质。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吴爱民提交了转账凭证、收款借据及借款合同等一系列证据佐证吴爱民转给吴海坚、卢进诗的5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并对转化过程进行了说明，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而吴海坚、卢进诗辩称借款合同与涉案50万元转账无关，但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佐证，且对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问题也未能合理解释，因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吴爱民主张，即：涉案50万元借出时确系投资款，但因投资项目中断，投资款经双方协商以借款合同的形式确认下来，性质实际上已转化为借款。吴海坚、卢进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该明知，在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等可能导致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吴海坚、卢进诗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据此，吴爱民有权要求吴海坚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吴爱民要求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没有超出其可主张权利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卢进诗就涉案借款债务向吴爱民提供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吴爱民有权要求卢进诗就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海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爱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卢进诗就上述判项一确定的吴海坚的债务向吴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3620元（均已由吴爱民预交），由吴海坚、卢进诗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吴海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合同》的复印件及《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复印件，以证明涉案50万元资金用于游泳池项目施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查，上述两份材料均无原件可供核对，且相关内容并未显示与本案各方当事人有相关性。在二审调查程序中，吴海坚的代理人一方面陈述签订涉案《借款协议》后吴爱民未支付出借资金，另一方面又确认涉案《借款协议》所涉金额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已经由吴爱民就游泳池项目垫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吴爱民于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向吴海坚及卢进诗支付的50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后，三方共同订立了《借款协议》，约定吴海坚向吴爱民借款50万元，并由卢进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爱民主张各方已经通过协议的方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提交了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及借款合同等证据进行佐证。吴海坚上诉主张吴爱民所支付的50万元为投资款，借款合同与该款项无关，但其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所述项目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联性，又未提交证据证实该5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投资，且各方当事人有共担风险的明确意思表示。此外，就涉案《借款协议》的期限问题，吴海坚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始终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在二审程序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一审认定当事人协商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由此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处理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吴海坚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海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吴海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