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91民初172号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K159D。执行事务合伙人：山东汉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李一，该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敏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景雅路135号1幢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9292721XB。法定代表人：韩晓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晗，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416835XP。法定代表人：陈祥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庆新，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昆，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日照市莱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开发区秦皇岛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567099041。法定代表人：周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上海敏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丰公司）、山东金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日照市莱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伟，被告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高晗，被告金天地集团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庆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平、王甲昆，莱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莱克公司14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敏丰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已被确定为该公司的债权人。2016年1月8日，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天地公司对莱克公司的140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敏丰公司，该无偿转让行为不当减少债务人金天地公司的资产并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提出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敏丰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并未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尽到举证责任。原告未能对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人职责进行举证，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主张其诉讼请求。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首先，法院在2018年7月25日裁定受理金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但金天地公司是在2016年1月8日将其对莱克公司享有的1400万元债权转让给敏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予以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次，金天地公司并非无偿转让其债权。金天地公司与敏丰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采购合同》，金天地公司因无法向敏丰公司如约履行义务，遂将其对莱克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敏丰公司，以实现对敏丰公司的债务清偿，故，上述债权转让是基于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不属于无偿转让，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金天地公司辩称，根据协议内容，金天地公司将对莱克公司的1400万元债权以零对价形式转让给敏丰公司，仅包含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无敏丰公司答辩所称的清偿对其债务的意思表示。因金天地公司无偿转让其财产性权利，导致其丧失了可获清偿的权利，进而影响债权权利。莱克公司辩称，第一，金天地公司将对莱克公司享有的1400万元债权转让给朗宁公司，是相应抵消了金天地公司拖欠朗宁公司相应数额的欠款，不是无偿的。第二，本次债权转让没有减少金天地公司的资产，更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三，莱克公司系债权转让行为的配合方和被动执行方，转让行为是基于金天地公司和敏丰公司的要求，在了解当时基本情况下，莱克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莱克公司没有任何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和行为。第四，本案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该行为是金天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前就早已发生的行为，该行为在当时既不损害三被告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其他方的利益，且该债权已经转让完成，也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第五，撤销权的时效是一年，本次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8日，撤销时效早经过了一年时间，原告无权要求撤销。综上，莱克公司认为，原告作为金天地公司破产阶段被确认的债权人之一，提出撤销2016年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敏丰公司（甲方）、莱克公司（乙方）、金天地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债权转让：1.1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其对乙方享有的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从丙方受让该债权。1.2乙、丙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欠付丙方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丙方将其对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及其孳息（下称“标的债权”）以零对价转让予甲方。1.3本协议签署之时，丙方向甲方交付标的债权证明文件的原件。若丙方未能配合交付相关文件的，不影响标的债权的转让。本协议生效后，标的债权相关的全部权利、权益和利益均归甲方所有；甲方成为标的债权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和行使与该债权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标的债权的请求权，与标的债权有关的担保权益等。第二条还款安排：2.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如下安排向甲方清偿债务：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还4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还5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还500万元。2.2如乙方按照上述约定向甲方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甲方将相应豁免丙方对甲方欠款总额中的人民币140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照上述安排向甲方及时、足额清偿债务的，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归还，对甲方欠款总额中的人民币1400万元。第三条违约责任：3.1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或未适当履行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义务，并造成对方任何损失的，违约一方应当给予对方适当赔偿并弥补其损失，该等损失应包括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四条争议的解决……第五条其他：5.1乙、丙方连带承担本协议项下对甲方的还款义务。5.2本协议经各方加盖单位印章后生效。……同时查明，2014年8月27日，金天地公司（甲方、卖方）与敏丰公司（乙方、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敏丰公司向金天地公司采购阴极铜1000吨，总价款5020万，乙方向甲方自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5000万元货款，甲方有责任在收到货款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提供提单或仓单，完成全部货权转移手续，余款在实际总数量确定后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敏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天地公司付款共计5000万元，分别为2014年8月28日转账2000万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1500万元、2014年9月1日转账1500万元。后金天地公司未依约交货，截至2015年12月31日，金天地公司未向敏丰公司返还上述货款。2015年9月8日，莱克公司向金天地公司借款1500万元，金天地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莱克公司实际支付上述借款，莱克公司出具收据，金天地公司在公司记账凭证中就该借款进行记载。金天地公司2016年1月至12月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6年1月8日，敏丰公司、莱克公司、金天地公司三方协议还款，莱克公司还款14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金天地公司向莱克公司出具了1400万元收款凭证。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莱克公司尚未支付敏丰公司该1400万元，在单位三栏账中载明尚欠敏丰公司借款1400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原告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金天地集团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鲁119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对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1191破6号通知书，通知债权人向金天地集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同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1191破6-2号决定书，指定原告担任债权人会议主席。原告在对破产管理人工作进行监督过程中，发现上述债权转让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金天地集团公司的破产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享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二、金天地公司向敏丰公司转让其对莱克公司14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金天地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清算中可撤销的行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是对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起诉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债权人要求撤销的债务人行为范围及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法律依据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该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8日，距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年，属于原告可以申请撤销的行为范围。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履行职权过程中，于2019年7月知悉三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起诉距该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原告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对朗宁公司、莱克公司关于该问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敏丰公司转让其对莱克公司1400万元债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符合以下两点：一是金天地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金天地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首先，关于金天地公司向敏丰公司转让的其对莱克公司的1400万元债权是否无偿问题。第一，根据敏丰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回单以及金天地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通知单、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综合认定，截至2015年底，金天地公司尚欠敏丰公司货款5000万元，莱克公司尚欠金天地公司借款1400余万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天地公司已经偿还敏丰公司上述货款。第二，敏丰公司、金天地公司、莱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尽管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债权转让零对价，但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还约定，如莱克公司按照约定向敏丰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则敏丰公司相应豁免金天地公司欠款总额中的1400万元，作为债权人的敏丰公司亦无异议。由此可见，金天地公司对敏丰公司负有债务，又对莱克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敏丰公司用以抵偿其债务，该债权转让是有对价的，并非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关于该债权转让的性质，莱克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抵消了金天地公司拖欠敏丰公司的欠款。债务抵消和抵销的前提均应当系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敏丰公司对金天地公司享有债权，金天地公司对敏丰公司不享有债权，故不存在债务抵消或抵销的前提，其性质应当为上述本院认定的债务抵偿行为。其次，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第一，如前所述，金天地公司转让其对莱克公司的债权后，抵偿了其对敏丰公司的债务，抵偿的数额相等，即均为1400万元，并非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即在转让后，金天地公司减少了对敏丰公司的1400万元债务。第二，即使金天地公司与敏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因金天地公司对敏丰公司及原告均负有债务，其向一个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必然是损害另一债权人的违法行为。第三，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根据该协议约定，莱克公司、金天地公司承担该协议项下还款的连带责任，即使莱克公司未向敏丰公司实际履行清偿义务，金天地公司向敏丰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后，仍可向敏丰公司主张权利，即该协议所涉债权转让，并未减少金天地公司的财产性权利。综上，金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债权。综上，金天地公司向敏丰公司转让的其对莱克公司的1400万元债权系有偿等价转让，且并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金天地公司将其对莱克公司14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月8日转让给敏丰公司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春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