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盛商厦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86。负责人：苏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干茂，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身份证号码：352************2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粟英，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身份证号码：352************2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欣琳，女，200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身份证号码：350************2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裕嘉，男，201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身份证号码：350************238。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发坚，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66-2号。身份证号码：352************218。原审被告：陈胜昌，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第十组20-6号。身份证号码：352************616。原审被告：陈坤芳，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身份证号码：352************611。原审被告：龙岩市迅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5X。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灯光，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身份证号码：350************01X。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原审被告陈发坚、陈胜昌、陈坤芳、龙岩市迅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损失为634835.77元，上诉人比原审法院判决少承担634835.77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的事故责任认定比例错误，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重，上诉人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该超过50%。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据。(一)陈发坚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本起交通事故，从事故认定书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来看，闽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F8892号半挂车在下坡急转弯路段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疏忽观察路面情况,是闽F*****号车驾驶员陈发坚的自述，因为“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车辆继续往福建省下洋镇方向行驶”，也没有其他相应证据证实，无法得出是陈发坚一人的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陈发坚没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没有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不足50%的情形,没有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及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可见，陈发坚的驾驶行为没有《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规则》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规定的违法驾驶事实，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发坚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黄洪华驾驶闽F*****号摩托车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死亡后果具有过错行为。黄洪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F*****号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黄洪华驾驶的闽F*****号摩托车在摩托车上违法附载装修材料，影响机动车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提供交通事故发生时闽F*****号摩托车是在正常道路中行驶的勘查笔录，无法证明黄洪华事故发生时是正常行驶中。黄洪华驾驶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对造成其本人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可见，黄洪华的违法驾驶行为具有过错，应负事故的一定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陈发坚不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并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陈发坚不存在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不足50%的情形，亦没有证据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制作现场图、对现场拍照、询问当事人等法定程序作出的，且陈发坚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复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依法生效，本案应当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为依据。3.虽然本案受害人黄洪华未取得驾驶证，但是黄洪华无证驾驶的行为并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故黄洪华不应当承担责任。4.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洪华未戴安全头盔，其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心脏破裂是造成受害人黄洪华死亡的重要因素。心脏破裂非常紧迫，受害人应当立即施行手术抢救，所以上诉人主张黄洪华对造成死亡后果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发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胜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坤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龙岩市迅驰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陈发坚、陈胜昌、陈坤芳、迅驰物流、太平洋保险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86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4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以上共计1529585.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4时25分许，被告陈发坚（持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F889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从福建省绍安途径广东省大埔县S221省道往福建省永定区下洋镇方向行驶，行至S221省道37KM+650M大埔县***********时，车尾左后轮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黄洪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洪华死亡。经现场勘验，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第441************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发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洪华无责任。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F889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为被告陈胜昌、陈坤芳，闽F889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被告迅驰物流名下。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闽F889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另查明，原告家属黄洪华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黄洪华于2013年3月6日购买了一套位于福建省永定区下洋镇下洋村华兴大厦六楼的套房，并于同年开始在该套房内居住。福建省永定区下洋镇下洋村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内。黄洪华主要在下洋镇从事室内装修装饰工作，黄洪华的子女即原告黄裕嘉、黄欣琳在下洋镇读书，黄洪华的父母即原告黄干茂、黄粟英自2013年开始至今一直与原告黄裕嘉、黄欣琳一起在上述套房内居住、看护儿孙。原告黄粟英于1957年12月13日出生，系黄洪华母亲；原告黄干茂于1954年4月5日出生，系黄洪华父亲；原告黄粟英、黄干茂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黄洪华、黄月华和黄日华。黄洪华与其妻子黄晓君共同生育两个小孩：女儿黄欣琳，于2008年11月19日出生；儿子黄裕嘉，于2013年10月28日出生。黄洪华妻子黄晓君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因病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胜昌垫付了黄洪华丧葬费30000元。原、被告均同意在抵扣原告损失的基础上，直接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付给被告陈胜昌。因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分歧大，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涉案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大埔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黄洪华系因钝性物体撞击头部、胸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和心脏破裂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综合显示：公路南侧路边有一条1.9米摩托车出轨痕迹，涉案摩托车亦停放在公路南侧路边，涉案道路交通标线为中心实线。被告陈发坚经交通警察讯问后表示：因为那个路段是下坡右转，我的车那么长，肯定多少会占线。原告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①四原告的共同8年：28875元/年×8年=231000元；②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裕嘉的共同5年：28875元/年×5年=144375元；③黄干茂的另外2年：28875元/年×2年÷3人=19250元；④黄粟英的另外6年：28875元/年×6年÷3人=57750元；①②③④合计452375元。4、办理丧事交通费：1500元（酌定）。5、办理丧事误工费：根据原告举证可知，黄洪华的近亲属包括：父母子女即本案原告和两个兄弟。子女未成年，故不计算误工费。父母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举证证明有劳动收入，故不计算误工费。两个兄弟，因未举证有固定收入，故按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因未举证是城镇居民，故按农村居民酌定，即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43327元/年÷365天×5天（酌定）×2人=1187.04元。6、根据原告的受害程度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为1379671.5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公安交警部门对原告家属黄洪华与被告陈发坚在2019年5月31日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发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洪华无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陈发坚因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家属黄洪华死亡，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2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告太平洋保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的损失1379671.54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11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被告陈胜昌垫付了30000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8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剩余1269671.54元，由被告陈发坚承担100%的责任即1269671.54元，此款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限额内赔付。对于被告陈胜昌垫付的30000元，则由被告太平洋保险直接返还给陈胜昌。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原告的损失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和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原告的损失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告为了证明其家属黄洪华生活在城镇超过一年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套房转让合同书》、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人民政府和龙岩市永定区*******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黄洪华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黄洪华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综上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被告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交警部门在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中存在实体上和程序上的违法、违规行为；其次，从一审法院到交警部门调取的材料来看，被告陈发坚驾驶的肇事车辆应已越过中心实线、占道行驶、碰撞靠右靠边正常行驶的黄洪华，从而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虽然黄洪华系无证驾驶，但其无证驾驶并非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第三，交警部门并未认定黄洪华未戴头盔，被告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保险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黄洪华在发生涉案事故时未戴头盔，受害人的致死原因为颅脑严重损伤和心脏破裂，即心脏破裂也是致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因素。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公平、合理，予以采信。对于本案未获一审法院支持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69671.5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8元，减半收取为4074元，由原告黄干茂、黄粟英、黄欣琳、黄裕嘉负担374.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负担3699.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根据大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发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上诉称，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据，陈发坚不存在违法驾驶的行为，且黄洪华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主张其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该超过50%。据查明的事实，陈发坚驾驶涉案肇事车辆在下坡急转弯路段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黄洪华在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常行驶的情况下，因本案事故身亡，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大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陈发坚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大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发坚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永定支公司虽对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展明审判员  肖庆浪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