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2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乐平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705627970F，营业场所江西省乐平市长寿路382号。负责人洪萍，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兴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842814609R，营业场所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氿滨南路100-112号303-304室。负责人黄建新，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人保乐平公司、人保宜兴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及被害人余某的丈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男，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余某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3，女，汉族，1978年1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余某的大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4，女，汉族，1981年6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家住景德镇市昌江区。系被害人余某的二女儿。原审被告人叶梦阳，男，汉族，1992年2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乐平市。2019年3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8月2日被取保候审。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梦阳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赣0281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梦阳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听取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报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3日13时许，被告人叶梦阳驾驶超载赣Ｈ×××××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国道由景德镇往乐平方向行驶，途经乐平市时，与石某1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载余某、石慧仪）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余某当场死亡，石某1、石慧仪受伤。经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叶梦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某、石慧仪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叶梦阳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被告人叶梦阳驾驶的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等险种。被害人余某出生于1958年11月21日（死亡时60周岁），非城镇户口，医疗费16.8元，救护车出诊费390元，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14460元／年×20年＝289200元，安葬费31534.5元，处理后事费用酌定为1000元，经济损失共计322141.3元。被害人石某1受伤后于2019年3月3日至3月11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住院期间每天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300元，医疗费用为7907.46元，120救护车出诊费200元，经济损失共计10507.46元。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叶梦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除依法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以外，另外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六万二千元，2019年3月19日先期支付了三万二千元，余款三万元于2019年8月2日付清，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叶梦阳的供述：中午一时左右，我驾驶赣Ｈ×××××大货车沿206国道由景德镇出发往乐平方向行驶，车子装满了煤灰，准备送到涌山镇，车子开到乐平市字路口时，突然看到一辆电动车从道路的左边往右边横穿，我赶紧按了喇叭，对方还是继续往右边来，我再踩刹车但车子刹不住，车头右边直接撞到了电动车的尾部，大货车继续往前滑行了一段路过才停下来，我赶紧下车往回走，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倒在地上，男的还可以说话，女的一动不动，边上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哭，我便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来处理。2、被害人石某1的陈述：中午12点40左右，我骑着二轮电动车带着我老婆余某还有孙女石慧仪准备到塔前镇办点事，当我骑车从瀛里村路口出来上206国道左转往乐平方向行驶，车子快到马路右边时，突然感觉后面有辆货车撞到了我的车尾，我和老婆及孙女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楚了。事故造成我受伤，我老婆死亡。3、证人石某2的证词，证实事故发生时其在浙江省温岭，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其父亲母亲及女儿被车撞了，其母亲已经死亡，其告知情况下连夜回了乐平。4、接处警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叶梦阳在事故后于2019年3月3日13时6分用自己的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5、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地点及事故现场情况。6、被害人户籍信息、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余某出生于1958年11月21日，农村户口，于2019年3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符合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特征。7、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叶梦阳驾驶严重超载的货车，路过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让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石某1违反相关规定驾驶电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8、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证实叶梦阳持有Ｂ2Ｅ型驾驶证、驾驶车辆赣Ｈ×××××年检有效。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害人余某出生于1958年11月21日（死亡时60周岁），非城镇户口，医疗费16.8元，救护车出诊费390元，被害人石某1受伤后于2019年3月3日至3月11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医疗费用为7907.46元，120救护车出诊费200元。10、保险凭证，证实叶梦阳驾驶的赣Ｈ×××××的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等险种。11、调解协议、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叶梦阳补偿了被害人余某家属经济损失六万二千元，取得了被害人余某家属的谅解。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梦阳事故发生后主动投案。13、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梦阳犯罪时已成年及无前科。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叶梦阳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忽视行车安全，追尾碰撞石某1骑行的电动车，造成乘坐电动车的余某当场死亡，经交警认定被告人叶梦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事故发生，被告人叶梦阳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叶梦阳与被害人余某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补偿了余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六万二千元，取得了被害人余某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被告人叶梦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因被害人余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22141.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169713.0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的经济损失为10507.4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405.97元；四、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人保乐平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石某1的经济损失10507.46元的数额不当，人保乐平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被多判赔1300元。理由是：石某1的医疗费7907.46元，加上住院8天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按相关标准计算，不可能超过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人保宜兴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人保宜兴公司赔偿石泽国等人170119.01元错误。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主次责任按二八比例划分错误，应按三七比例确定主次责任。2、原审被告人叶梦阳驾驶的是营运车辆，驾驶营运车辆除合格驾驶证外，还应持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本案中叶梦阳没有从业资格证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六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人叶梦阳驾驶的赣Ｈ×××××存在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保险公司对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判决没有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扣减10%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书中列明的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乐平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但上诉人人保宜兴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分别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被保险人为乐平市海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平海通公司）的投保单原件、乐平海通公司盖章并签字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材料。人保宜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乐平海通公司所有的陕汽SX33105C486B营运货车（即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在相应的保险条款中已载明免责内容，人保宜兴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乐平海通公司确认收到条款并知悉免责内容及法律后果。就人保宜兴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认为：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标准格式合同，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依据投保单原件所载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凭证内容相符，本院对人保宜兴公司提交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投保单所载内容来看，包含：本案肇事机动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3月，所有权归属乐平海通公司，被保险人乐平海通公司，投保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投保人和投保人签名处均落款无锡擎天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汽车销售公司）。3、乐平海通公司签字并盖章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与本案肇事机动车投保时间相矛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人保宜兴公司是否就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六项及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向投保人无锡汽车销售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本案投保单所载内容表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虽不一致，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格式条款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对象是投保人。因此，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形下，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其效力应及于被保险人。那么，本案关键问题就转化为人保宜兴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就人保宜兴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内容来看，人保宜兴公司以加粗标注了责任免除条款的全部内容，与一般条款的字体相比，从通常人的角度判断，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保宜兴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那么，人保宜兴公司是否已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从投保单第二页黑体加粗部分载明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看，旨在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条款作出了说明或解释，但“投保人声明”本身系保险公司的统一格式，事实上造成投保人只要在投保人处签字或盖章，就会视为投保人作出“投保人声明”内容。本案中，投保人无锡汽车销售公司虽在“投保人声明”一栏签章，但不能当然地认定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宜兴公司要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做到了明确的充分说明，应当提供相关的录音、录像、书面文字记录等证据材料佐证。在本案现有证据的基础上，结合本院对格式投保单的审查，不能证明人保宜兴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综上，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宜兴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对人保宜兴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人保乐平公司提出在赔偿限额内被多判赔1300元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被害人石某1医疗费用为7907.46元，再加上住院8天期间每天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300元，以及120救护车出诊费200元，最后计算出经济损失共计10507.46元。本案认为，原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叶梦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叶梦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叶梦阳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因叶梦阳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人保乐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上诉人人保宜兴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哲甫审判员  刘俊炜审判员  周淑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洪平权书记员程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