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义生，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荣事达大道庐阳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义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高新金通安益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299号澜溪镇花园39幢商601。 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朱海生。 上诉人李义生、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正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高新金通安益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简称金通安益基金）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义生及其与正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金通安益基金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朱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义生、正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金通安益基金的诉讼请求；二、金通安益基金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正远公司股东会未对该公司为李义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行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未经股东会决议，公司不得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进行担保，该条是法律作出的强制性要求。本案中，李义生系正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代表该公司与金通安益基金签订《安徽高新金通安益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及李义生与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简称《投资协议》）后，还与金通安益基金签订了《安徽高新金通安益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及李义生与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附属协议》（简称《附属协议》）。《附属协议》中约定李义生在正远公司出现约定情形时需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但正远公司2015年7月25日《安徽正远包装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仅授权李义生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并未授权李义生签订其他协议，也没有任何关于为李义生个人因投资协议或其他协议承担责任而提供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附属协议》的签订不在股东会决议的授权范围内，该协议的主体是李义生个人。从形成时间看，股东会召开时，各股东并不知晓李义生需要签订《附属协议》并对金通安益基金承担回购责任，金通安益基金未举证证明正远公司的股东对担保事宜明知。正远公司2015年8月28日《股东会决议》仅对《投资协议》进行了审议表决，并不涉及《附属协议》等任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该责任的形式、范围、期限等事项。金通安益基金作为专门的股权投资机构，应当知晓公司法的规定，其应在2015年8月28日的股东会上要求对公司具体担保事项进行决议。另外，担保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2015年7月25日《安徽正远包装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仅有“全体老股东(不包含汇智公司)共同承担相关责任”的文字表述，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股东而非正远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也不明确。该股东会决议没有对李义生承担回购责任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正远公司全体股东对正远公司为李义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知且同意，正远公司全体股东该意思表示因其授权行为可以视为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远公司为李义生提供担保的事项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条款无效，金通安益基金要求正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李义生、正远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投资协议》《附属协议》并未约定保全担保费由违约方承担，保全担保费亦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并非每一诉讼所必需。金通安益基金申请财产保全，却不愿以自己的财产（现金、不动产、动产）进行担保，其因此购买他人为之担保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合理，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三、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600万元明显过高。正远公司未能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上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公司既受到经济下行的影响，也受到行业下滑的影响，李义生在公司治理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采取了合理的应对措施。正远公司未能上市并不能完全归责于李义生。李义生需按照固定年收益率10%计息对金通安益基金进行赔偿，该标准已经高于同期公司融资成本。在此基础上，金通安益基金还要求李义生、正远公司累计承担违约金600万元，两种违约责任加起来的标准已接近年利率18%，已经脱离正远公司正常经营下所应负担的经营成本及所能获得的经营利润等正常经营规律。金通安益基金主张按照年利率10%支付投资收益已经能够覆盖其投资成本、满足其投资目的，再主张600万元违约金则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金通安益基金辩称：一、原审判决正远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投资协议》《附属协议》是对投资双方一系列权利和义务的安排，二者是一个有机整体。其中《附属协议》是对《投资协议》未约定或约定不明事项的补充和完善，特别是对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公司将承担一系列义务的明确，二者不能分开。且《投资协议》第17.3条、《附属协议》“鉴于”部分、第17.5条已就两者关系作了明确约定。正远公司、李义生认为李义生仅获得授权签订《投资协议》，未获授权签订《附属协议》，是对两份协议关系的错误认识，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客观事实。2.法定代表人李义生获得了股东会的授权，其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公司签订与本次增资相关的所有协议（包括《投资协议》《附属协议》）。正远公司2015年7月25日所作的股东会决议“正远包装全体老股东同意授权李义生作为代表与风投公司签订协议，全体老股东（不包含汇智公司）共同承担相关责任”之约定，恰恰说明全体股东授权李义生代表公司签署与公司增资相关的一系列协议，并愿意共同承担与本次增资相关的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不违反股东的真实意思，因增资的受益人是正远公司及其全体老股东，股东会决议充分体现了公司所有股东为谋求公司发展引进投资人并共同承担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明确全体老股东共同承担相关责任的表述，恰说明由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全体股东的意思体现。李义生在获得股东会授权后，代表正远公司签订《投资协议》《附属协议》，并加盖正远公司的公章，体现了正远公司的真实意思。协议签订后，全体股东对金通安益基金增资事宜于2015年8月28日以决议的形式表决通过。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公司决议前置的规定，是专门针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的权限进行限制的强制性规定，立法目的实际以公司意思（股东会决议）作为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即只要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的担保合同或包含担保内容在内的合同符合公司真实意思，该担保行为就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公布并实施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简称审判纪要）第19条的精神，即使存在部分担保合同未经公司决议机构表决程序，也可以认定该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担保合同既经过了股东会的决议，又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合同当然有效。3.金通安益基金系善意相对人。该公司尽到了必要且合理的注意义务，正远公司既提供了两次的股东会决议，签约各方也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签约行为获得了完整且必要的授权。《附属协议》第13.1条已明示，“实际控制人及公司向投资人声明和保证：（1）其有权签订本协议并且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全部义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已取得所有必需的内部、外部批准，同意或许可；（2）其拥有完整的法律权利、权力和授权签署本协议、《投资协议》、公司章程和本协议中提及的其作为当事方的任何协议和文件，并遵守和履行本协议及上述协议及文件项下的义务”。金通安益基金完全有理由相信，李义生作为正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获得股东会授权签署所有与增资相关的协议。同时，对于善意的认定，根据《审判纪要》第18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只要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可，标准不宜太过严苛”。金通安益基金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内容上均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二、原审中发生的保全担保费用应由李义生、正远公司承担。1.《附属协议》15.1条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包括调查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因诉讼导致的所有费用开支；2.根据事务发展的规律，在协议中不可能做到穷尽列举，只能通过概述和部分列举的表述方式；3.金通安益基金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保全担保费用合法合理。该费用系为解决本次纠纷所发生的费用，对诉讼费用的发生不能苛求原告事前进行筛选和认定，否则有违法律保障原告的权利救济设置初衷；4.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随着时代的发展，诉讼过程中出现了更多有利于解决诉讼争端并被法院认可的处理方法，即使协议签订时未能预料，但也不应成为被告不承担责任的借口。三、李义生、正远公司对违约金的承担，有违约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通安益基金起诉请求：1、判令李义生回购金通安益基金所持有的正远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7635359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2000万元+2000万元×10%×1382/365≈27635359元，具体数额应计算至款项完全支付之日止）；2、李义生承担违约金600万元；3、李义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因诉讼保全出具保函费用；4、正远公司对以上李义生所承担的所有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 李义生、正远公司一审中共同辩称，对案涉协议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回购，但回购的方案还没有拿出来；对于第一项诉请没有异议；对第二项、第三项诉请希望进行协商；对第四项诉请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通安益基金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投资管理及投资咨询。2015年8月，金通安益基金与正远公司、李义生共同签订一份《投资协议》，约定金通安益基金作为投资者向正远公司投资，投资额为2000万元，增资后，占正远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35%。协议约定，本协议附件，以及各方共同签署的补充协议或附属协议自动成为本协议的一部分。同月，各方共同签订一份《附属协议》，约定：2.公司财务知情权，2.1投资人应享有投资者的知情权，投资人增资入股后，公司、实际控制人应确保公司向投资人提供：（1）在每季度结束后的30日内及每年度结束后的90日内提供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财务报表，并确保该等财务报表所记载的信息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且应当于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后的120日内，提供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经审计（该等审计应当由投资人及公司双方认可的具有证券资格的会计师事务完成且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的财务报告；9.1发生以下任一情形，投资人有权要求李义生回购投资人所持有的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份：…（3）2018年12月31日（含当日）之前，公司股票未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或者公司未完成以选定的上市公司向公司股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方式实现上市；……9.3李义生出具不可撤销的承诺函，如果出现李义生无能力回购投资人所持有的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份，投资人有权处置李义生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人在行使股份回购权之前，未经投资人同意，李义生持有正远公司的全部股权不得进行转让或进行质押担保等权利限制；9.4投资人根据第9.1款约定行使回购权的，股份回购价格按固定年收益率10%进行计息，具体计算公式如下：股份回购价格=增资款金额×（1+回购年收益率×增资款到账之日至股份回购价款支付之日的天数÷365）=增资款金额×（1+10%×增资款到账之日至股份回购价款支付之日的天数÷365）；15.1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方”）(i)做虚假、误导性的陈述或保证，或(ii)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依据本协议相应条款行使相关权利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就每一项违约行为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包括为追究违约一方责任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等，进行全面赔偿。为免疑义，前述违约金为违约方就其每一次违约行为应向守约方支付的违约金；违约方存在多次违约行为的，应就其各次违约行为按照前述约定分别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即本协议项下的违约金累积计算；15.2就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实际控制人及公司互相之间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上述两份协议中还就上市计划等内容作出约定。2015年8月21日，金通安益基金向正远公司支付投资款计2000万元。此后，金通安益基金取得正远公司5.35%股权。 2018年11月30日，李义生将所持正远公司股权质押给汇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2019年5月15日，金通安益基金向正远公司、李义生发出《关于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回购股权通知函》，以正远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含当日）之前，公司股票未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或者公司未完成以选定的上市公司向公司股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方式实现上市为由，以该通知函发出时间计算股权回购款计2746.849万元，要求正远公司、李义生于接到通知后30日内回购金通安益基金所持正远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支付上述股权回购款。同日，正远公司回函金通安益基金收到通知函及相关附件。 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5日，正远公司召开该公司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正远公司全体老股东同意授权李义生作为代表与风投公司签订协议，全体老股东（不包含汇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相关责任。2015年8月28日，正远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正远公司增资以及金通安益基金以2000万元认缴正远公司资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投资协议》以及《附属协议》约定正远公司通过增资扩股，由金通安益基金向正远公司投资20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同时约定特定情形下，对金通安益基金所持正远公司的股权，正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义生负有回购义务，以及违反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约定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金通安益基金基于对投资企业的判断，以及正远公司、李义生基于企业发展的需求，经协商一致所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法履行。 案涉协议签订后，金通安益基金依约向正远公司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正远公司亦依约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协议约定，“发生以下任一情形，投资人有权要求李义生回购投资人所持有的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份：……（3）2018年12月31日（含当日）之前，公司股票未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或者公司未完成以选定的上市公司向公司股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方式实现上市”。本案中，正远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如期上市，因此，金通安益基金依据上述约定要求李义生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具有事实依据。李义生支付完股权回购款后，金通安益基金应当将其持有的正远公司相应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转让至李义生名下。对于股权回购款数额，案涉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为：“股份回购价款金额=增资款金额×（1+10%×增资款到账之日至股份回购价款支付之日的天数÷365）”，自金通安益基金支付正远公司增资款即2015年8月21日起开始计算，至金通安益基金诉状中主张的日期即2019年6月3日，李义生应向金通安益基金支付股权回购款27572603元（2000万元+2000万元×10%×1382/365≈27572603元），具体数额以该标准计算至回购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案涉协议约定，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就每一项违约行为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等，进行全面赔偿。本案中，正远公司、李义生未依约向金通安益基金提供公司账务报表以及公司账务审计报告，李义生未经金通安益基金同意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进行质押，均构成违约，金通安益基金有权依照上述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协议中“每一项违约行为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的约定，金通安益基金以李义生的上述两次违约行为，要求李义生支付600万元违约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金通安益基金要求李义生支付67270元保全担保费符合案涉协议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即为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确定后，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减少和抽回。本案中，正远公司并未经过减资程序，不能以回购股权的方式进行减资，因此，对李义生回购股权义务，金通安益基金要求正远公司承担，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李义生应承担的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正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连带责任的承担应由法定或当事人约定而产生。本案中，在《附属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在第15.2条约定，就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实际控制人及公司互相之间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也即，案涉当事人约定了连带责任的承担。但是，正远公司与李义生之间系公司与股东的关系，并不同于普通的商事主体，应当受公司法的调整。公司为股东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从本质上说，等同于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可以比照公司担保进行考量。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李义生既是正远公司的股东，也是其实际控制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正远公司为李义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本案中，正远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全体股东授权李义生代为签订投资协议，并同意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因案涉协议系正远公司全体股东授权李义生代为签订，故可以认定全体股东接受协议条款，并受其约束。换言之，正远公司全体股东对正远公司为李义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知且同意，正远公司全体股东该意思表示因其授权行为可以视为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在庭审中，正远公司对金通安益基金要求其就李义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持异议，故对金通安益基金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义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回购金通安益基金所持有的正远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7572603元（自2015年8月21日暂计至2019年6月3日，2000万元+2000万元×10%×1382/365≈27572603元，具体回购数额应计算至款项完全支付之日止）；二、李义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通安益基金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三、李义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通安益基金支付保全担保费67270元；四、正远公司对李义生所承担的上述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金通安益基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977元，保全费500元，合计214977元，由李义生、正远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正远公司应否为李义生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违约金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及保全担保费的承担有无依据。 （一）关于本案中正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公司上诉主张，《附属协议》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关于正远公司为李义生回购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的约定无效。经查，正远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召开公司该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内容包括：全体老股东同意授权李义生作为代表与风投公司签订协议，并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后，李义生代表正远公司与金通安益基金签订《投资协议》《附属协议》，金通安益基金于2015年8月21日向正远公司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正远公司并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正远公司增资以及金通安益基金以2000万元认缴正远公司资本金。由此可见，李义生代表正远公司与金通安益基金签订《投资协议》《附属协议》系经过该公司股东会授权的行为，且正远公司全体股东对因协议产生的相关责任明知且同意共同承担（不包含汇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故正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正远公司以未经股东会决议主张《附属协议》中关于该公司担保条款无效不能成立。且在一审庭审中，正远公司、李义生对金通安益基金要求其就李义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确表示无异议，故对正远公司、李义生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数额及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根据《附属协议》约定，如果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就每一项违约行为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等，进行全面赔偿。同时，该协议还约定，违约方存在多次违约行为的，应就其各次违约行为按照前述约定分别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即本协议项下的违约金累积计算。因本案中李义生存在两项违约行为，即未依约向金通安益基金提供公司账务报表以及账务审计报告、未经金通安益基金同意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进行质押，因此，原审法院支持金通安益基金要求李义生支付6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亦不过高。至于保全担保费，因该费用是金通安益基金的实际支出，原审判决由李义生、正远公司承担亦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义生、正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0.89元，由李义生、安徽正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