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0366号原告（反诉被告）：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朱晓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男，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明，男，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告：梁婷，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杰，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东莞星汇天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推荐。被告（反诉原告）：梁大江，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东阳星汇天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推荐。原告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思公司）与被告梁婷、被告梁大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德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亓明，被告梁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杰，被告梁大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德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婷、梁大江向路德思公司支付车款欠款761390元；2.判令梁婷、梁大江支付欠付车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61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梁婷、梁大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4日，梁大江使用其私人电子邮箱abcdef@188.com在特斯拉中国官方网站上登记注册了专用于订购车辆的账户，并通过该账户从路德思公司订购拓速乐（特斯拉）纯电动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辆，与路德思公司签署了《汽车购买协议》及《车辆配置》，并支付定金1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变更车辆型号及配置，最终确认型号为ModelX90D，共计价格1188800元。梁大江向路德思公司确认，因其名下没有购车指标，不具备购车贷款资格，故由其姐姐梁婷作为购车人向中信银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并向路德思公司支付贷款部分的购车款。2016年9月19日，中信银行通知路德思公司其已同意为梁婷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核准金额为762160元。但梁婷后一直未实际办理该贷款以支付车款。2016年11月17日，涉案车辆运抵，路德思公司以梁婷为车辆购买人提前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12月22日，梁大江向路德思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327410元，并登录路德思公司车辆销售系统客户端，自行点击接收车辆交付栏电子按钮以确认车辆交付无误，梁大江亦代梁婷签署了《TESLA交付声明和借据》，实际提取了车辆。但因中信银行并未向路德思公司支付梁婷计划申请的购车款银行贷款，而路德思公司工作人员因疏忽大意误以为该款项已经支付，向梁大江实际交付了车辆、发票等文件单据。至此，梁婷、梁大江仅向路德思公司实际支付了购车款427410元，尚欠761390元未支付，经路德思公司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梁婷辩称：不同意路德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梁婷从未有意向购买特斯拉电动汽车。路德思公司在梁婷不知情的情况下，允许他人在梁婷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签字签定购车合约。路德思公司未经梁婷的允许或者授权，允许他人在提车单上冒充梁婷签字并提取了车辆，且为其办理了临时牌照。梁婷、梁大江虽为直系亲属，但两人均为独立自然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路德思公司因急于完成销售业绩及业务过失企图掩盖过失的事实真相，其法务多次不断骚扰、恐吓梁婷，严重影响了梁婷的正常生活，给梁婷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压力和极大的精神伤害。因路德思公司的销售过失造成的缔约过失，应当由路德思公司承担责任并赔偿梁婷的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路德思公司的行为还导致梁婷的购车指标被占用，并侵害了梁婷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路德思公司还存在侵犯梁婷的隐私权、肖像权、身份信息权，盗用他人信息等违法行为。梁大江答辩并反诉称：梁大江不同意路德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7月，路德思公司销售人员告知梁大江由于特斯拉汽车销售紧俏，如梁大江希望尽快购得汽车，则建议先支付10万元定金，特斯拉公司可优先为支付定金的客户提供相应购车服务。2016年7月24日梁大江通过银行汇款向路德思公司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6年12月22日，梁大江按照路德思公司门店工作人员的要求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327410元的购车款尾款，梁大江根据路德思公司门店工作人员马梦婕为迅速实现该月销售业绩目的，要求梁大江以梁婷的名义在提车单上签字并提取了车辆。在该工作人员通知梁大江已经付清全款办理提车手续并允许提车后，其提出车款金额有误，要求梁大江向路德思公司继续支付车款。通知付款、办理手续、提取车辆均在正常的销售程序中进行。路德思公司却在销售完毕后反悔任意修改购车价格并要求梁大江补回差价，若路德思公司因车款价格销售错误或路德思公司的任何严重销售过失产生损失，不应由梁大江承担，该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路德思公司承担，其应向梁大江退还全部购车款项及赔偿银行贷款的相关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路德思公司返还购车定金10万元；2.判令路德思公司返还购车款327410元；3.判令路德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梁大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由路德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路德思公司针对梁大江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梁大江的反诉请求，路德思公司所述事实均有双方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及邮件发送的电子合同为证，梁大江对于车辆的配置、价格完全知情，不存在其所称“在销售完毕后反悔任意修改购车价格”的事实。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梁大江的反诉请求并支持路德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梁婷针对梁大江的反诉述称：同意梁大江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路德思公司提交2016年7月24日就ModelX60订单、定金、价格确认通知邮件及《汽车购买协议》的打印件，载明邮件系由CNSales发送至abcdef@188.com，邮件主题为“完成订单的下一个步骤”，邮件内容显示“购买ModelX需要10万元定金。支付定金后的一周之内，您可以修改车辆的设计，或要求取消订单”及相应车辆配置，发票信息处显示为“大江梁，丽都广场，北京”。《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显示，客户名为梁大江，订单号为RN80432191，应付定金金额10万元，第二笔付款应付金额25万元，下单及接收条款日期为2016年7月24日，ModelX60D车辆及六座座椅布局、智能空气悬架配置价格总计为807300元。该协议“条款和条件”处载明：在您的交付日期临近时，我司将会为您提供最终价格表；经我们向您发出支付要求，您应在您所购汽车的预计交付日的5个工作日之前全额支付购买价款，或者我们将会在收到您支付的全额汽车购买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交付您所购汽车；第二笔付款在我们开始生产您订购的汽车后支付。您应在收到我司书面或邮件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二笔付款。第三笔付款即尾款的数额为汽车的任何应付而未付款项，您应在我司交付汽车前支付。您应在收到我司书面或邮件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该笔付款，否则我司有权将您订购的汽车另行处理，且您已付的定金和第二笔付款不予退还。在汽车报关、通关手续办理完毕且收到您的汽车的全额购买价款后，我司将会提前通知您所购汽车的预计交付日。除非我司违约，您同意自本预计交付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安排在您当地的拓速乐/Tesla服务中心或其他我们另外的地点接收您的所购汽车。您同意在接受所购汽车时完成对该汽车的验收，且一旦汽车被您接收，将视为您已经完成对汽车的验收。路德思公司提交2016年8月9日ModelX90D订单、定金、价格确认通知邮件与《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载明邮件系由CNSales发送至abcdef@188.com，邮件主题为“完成订单的下一个步骤”，邮件内容显示“购买ModelX需要10万元定金。支付定金后的一周之内，您可以修改车辆的设计，或要求取消订单”及相应车辆配置，发票信息处显示为“大江梁，丽都广场，北京”。《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显示，客户名为梁大江，订单号为RN83027840，应付定金金额10万元，第二笔付款应付金额25万元，下单及接收条款日期为2016年8月9日，ModelX90D车辆及各项配置价格总计为1182400元。协议其他条款均无变化。路德思公司提交2016年8月13日ModelX90D价格折扣后订单、定金价格确认通知邮件与《汽车购买协议》，载明邮件系由CNSales发送至abcdef@188.com，邮件主题为“感谢您的订单”，邮件内容显示“您的ModelX订单将于2016年8月19日自动确认，我们将据此安排工厂生产计划。您如果对车辆的设计感到满意，则无需其他操作”及相应车辆配置，发票信息处显示为“大江梁，丽都广场，北京”。《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显示，客户名为梁大江，订单号为RN83027840，应付定金金额10万元，第二笔付款应付金额25万元，下单及接收条款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ModelX90D车辆及各项配置价格总计为1174400元。协议其他条款均无变化。路德思公司提交其销售系统记录信息打印件，显示“客户享受老车主推荐中信贷款（用他姐姐的指标，已经通过预审）有车位”“客户用姐姐的指标贷款”等信息。路德思公司提交2016年8月20日ModelX90D价格折扣后订单、定金价格确认通知邮件与《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邮件载明系由CNSales发送至abcdef@188.com，邮件主题为“您的订单已确认”，邮件内容显示“您的ModelX订单已确认，订单已列入工厂生产计划。随后您还需要支付第二笔款项作为海关清关费用。车辆即将到港时，特斯拉交付专员会联系您确认提车日期。”《汽车购买协议》打印件显示，客户名为梁大江，订单号为RN83027840，应付定金金额10万元，第二笔付款应付金额25万元，下单及接收条款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确认车辆配置方案为2016年8月19日，ModelX90D车辆及各项配置价格总计为1174400元。协议其他条款均无变化。路德思公司提交沟通记录，上载明“尊敬的车主您好，如沟通，您希望增加‘高功率车载充电机’一项，其他配置不变。请您确认以上信息属实，收到您的邮件后我将为您安排生产”。来自“abcdef@me.com”的邮件回复称“收到，确认没问题，谢谢你！梁大江”。路德思公司称该配置增加后，车辆最终价格变更为1188800元。梁大江对路德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其未收到过该邮件及购买协议，没有确认过邮件与购买协议内容，未看到过路德思公司的系统记录，未沟通过添加充电器配置，且abcdef@me.com及abcdef@188.com的邮箱均不是梁大江的邮箱。路德思公司提交付款记录单与银联商务集团电子账单支付业务对账单显示，梁大江于2016年8月4日向路德思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6年12月22日向路德思公司转账支付327410元。梁大江对上述付款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存在以梁婷名义贷款购买车辆的事实，但贷款未批。2016年9月19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向路德思公司出具《个人汽车消费信贷通知函》，载明“借款人梁婷先生/女士，身份证件类型为身份证，身份证件号码为×××经过中信银行信用审核，同意为其办理个人汽车消费信贷业务，核准贷款金额762160.00元人民币，贷款期限60个月”。2016年11月28日，天津海关出具《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拓速乐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就车辆识别代号为5YJXCCE24GF019924的车辆按章办结进口手续。2016年11月29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型号为X90D6的拓速乐纯电动乘用车一般项目及安全性能检验合格。2016年12月12日，路德思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抬头为“梁婷”，厂牌型号为“拓速乐纯电动乘用车X90D6”，价税合计1188800元。梁大江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但称梁婷未支付过任何购车款，款项是梁大江支付的购车全款。2016年12月22日，梁婷签署《交付声明和借据》，载明“签署此收据您确认您已于2016年12月22日或之前接收了您的ModelS汽车，您确认该汽车与您所下订单、发票及交车其他相关文件中描述和定价的车辆完全相符。您进一步确认，对该RN83027840订单所做的所有付款均是代表您所做的付款，并同意该车辆的损失风险自此时转移至您承担。”该《交付声明和借据》下方显示有梁婷及马梦婕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梁大江称，系应路德思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在该《交付声明和借据》上签署了梁婷的名字，其已实际于当日提车。路德思公司提交短信截屏及通话记录等，拟证明其向梁婷、梁大江就其剩余车款部分进行联系、催讨等。经询，梁婷对路德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表示不知情，并表示未在中信银行办理过相关购车贷款。2018年4月16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向路德思公司出具《说明函》，表示梁婷与梁大江一直未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导致该笔贷款申请未审核通过，故中信银行未向梁婷发放该笔汽车消费贷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路德思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路德思公司与梁大江、梁婷间是否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车辆价款金额及梁婷、梁大江是否应支付剩余款项。对于争议焦点一，梁婷、梁大江虽未与路德思公司以书面形式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但路德思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与各方相关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清晰的证据链；梁大江亦认可其向路德思公司支付了款项427410元，并认可路德思公司已交付涉案车辆，且认可其在《交付声明和借据》上签署“梁婷”名字之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涉案车辆贷款及购车发票虽使用了梁婷的名义，但结合梁大江与梁婷之间的关系，能够认定系梁大江向路德思公司进行买车事宜的沟通，并使用其账户订购车辆，该车辆系使用梁婷的购车资质。故路德思公司与梁大江之间就涉案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路德思公司提交的邮件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最终确认的售价为11888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亦为1188800元。梁大江认可曾申请贷款，亦认可车辆总价高于其所支付金额，故结合梁大江已付款金额及中信银行出具的《个人汽车消费信贷通知函》中载明的贷款金额等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路德思公司有关涉案车辆总价款为11888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现梁大江认可其仅支付427410元，中信银行亦未成功发放贷款，故涉案车辆仍有761390元价款未支付。路德思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梁大江应足额给付购车款。梁大江称其购车前曾看过车，但不知晓购买车辆的型号及价格，系路德思公司工作人员为冲业绩要求梁大江在提车单上签字并提取车辆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路德思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存在工作失误，不影响梁大江应全面履行给付车款的义务，亦不构成梁大江所称缔约过失责任，本院对梁大江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路德思公司要求梁大江承担欠付车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无合同依据，本院予以调整。路德思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25日为利息起算的时间，晚于车辆交付时间及梁大江应当付清车款的时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路德思公司要求梁婷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梁大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购车款761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6139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路德思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梁大江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梁大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梁大江交纳（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