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兆警，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珍，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溧，女，200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瑶，女，200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晋鑫，男，200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岐伟（系王溧、王瑶、王晋鑫的父亲），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轩云，男，194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小枚，女，194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仲豪，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京基100大厦A座21层03、02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60。负责人：陈志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龙洋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辅城坳社区永新路12、16、1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35E。原审被告：伍尚修，男，199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上诉人何兆警因与被上诉人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龙洋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顺公司）、伍尚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渤海财保深圳公司、龙洋顺公司、伍尚修、何兆警赔偿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损失1244257.7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21480元、丧葬费46784.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993.21元、交通费用5000元、住宿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渤海财保深圳公司、龙洋顺公司、伍尚修、何兆警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渤海财保深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110000元；二、限何兆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325278.70元；三、龙洋顺公司对何兆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限伍尚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782316.90元；五、驳回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452号民事判决。何兆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枚的全部合理损失由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承担，何兆警无须赔偿325278.7元；2.由渤海财保深圳公司与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负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渤海财保深圳公司能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赔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的合理损失。1.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即龙洋顺公司交付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龙洋顺公司已经收到相关的保险条款而免除渤海财保深圳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交付有关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龙洋顺公司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何兆警确实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也不曾知晓保险条款中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查明。2.一审判决以“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栏已提醒详细阅读责任免除的保险条款”及“龙洋顺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为由，认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存在不妥之处。一方面，在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未实际提供保险条款的前提下，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实际上只是一种格式条款，没有实际的提示和说明意义。另一方面，根据日常经验，正是因为保险单、投保单是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龙洋顺公司必须在投保单上盖章才能完成投保。在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投保单不能等同于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如果可以等同，投保单又何必附有保险条款？因此，一审判决仅以保险单及投保单就认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从而认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赔是过于草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被保险人作出有利的解释，即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由于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事故受害人雷湘桃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雷湘桃的户籍性质即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辩称，一审诉讼期间，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受害人雷湘桃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东莞居住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渤海财保深圳公司辩称，对于案涉第三者责任险免赔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当予以维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25日，当时何兆警无从业资格证且超载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就应当生效。龙洋顺公司及伍尚修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期间，渤海财保深圳公司主张，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源自交警卷宗，且显示为投保人联、被保险人留存联，能够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龙洋顺公司交付保险合同、保单和保险条款。经查一审卷宗，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复印件系第四联“交投保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系第三联“被保险人留存联”。该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而何兆警主张，交通运输部已发出通知，从2019年1月1日起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何兆警驾驶的案涉车辆总质量不到1.5吨，因此何兆警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何兆警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和主文可知，一审法院已判令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110000元，而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该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因此，何兆警二审上诉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是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是否已就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以下分述本院理由。首先，一审诉讼期间，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提供的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系第三联“被保险人留存联”。渤海财保深圳公司主张该证据来源于交警卷宗，而何兆警对此并无异议。由于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不是案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持有的该保险单复印件，只可能来源于案涉事故发生后何兆警向交警部门提供的材料。因此，本院认定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已向投保人龙洋顺公司交付了保险合同、保单和保险条款。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已提醒详细阅读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责部分已特别加黑突出标注，且龙洋顺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渤海财险深圳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何兆警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经渤海财险深圳公司向山西省阳泉市**运输管理处核实结果为查无此证。查询的结果表明不仅何兆警持有的是虚假证件，还表明：何兆警及龙洋顺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人员应当取得并持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虽然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于2018年12月24日发布了《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但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25日，根据当时的规定，何兆警作为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仍应取得并持有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且，在龙洋顺公司与渤海财保深圳公司订立案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时，双方无法预见交通运输部门即将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双方订立的案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关于案涉车辆“驾驶员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则渤海财保深圳公司可免除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渤海财保深圳公司无需承担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一审诉讼期间，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备案证明、房租收据、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足以证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事故受害人即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的近亲属雷湘桃已在东莞市***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对于王溧、王瑶、王晋鑫、雷轩云、雷小玫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兆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9.18元，由何兆警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