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回族，1968年7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回族，1992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谋，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回族，1963年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君，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回族，1942年11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回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北市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汉族，1987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6、李某5、李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建筑面积44.2平方米）的二分之一归二上诉人所有；3、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3提交的遗嘱虽不为律师见证遗嘱，但为符合法律形式的代书遗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王某、黄某出庭作证称二人是以律师身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进行了见证，但二人在作证时对见证的具体时间表述不一致，前后矛盾，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即使上诉人认可证言的真实性，该遗嘱也不符合律师见证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有效形式。（2）不能排除二证人与被上诉人李某3存在利害关系。二证人出庭作证称以律师身份进行了遗嘱见证，但不能出具律所代理合同；二证人称收律师费用1000元，但不能出具律师事务所收费发票。根据沧州市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见证不可能按照1000元标准收费。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知，在李孝先在为上诉人立遗嘱期间，被上诉人女儿已经准备寻找律师进行律师遗嘱见证，被上诉人李某3及其家人并不是对律师遗嘱见证一事事先不知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二证人进行遗嘱见证没有经过律所指派，而是因为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不符合见证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有效形式。（3）现场视频是最能直接客观反映遗嘱见证时有几人在场、被继承人精神状态如何的证据材料。黄某、王某均称见证现场有录像视频，视频虽然不是律师遗嘱见证有效性的必要条件，但在二证人证言矛盾重重、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提交的代书遗嘱是河北腾迅律师事务所指派二证人进行见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合理质疑时，被上诉人仍然不能提供该份视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及提供的证人作证言真实性欠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为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李某3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1、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李孝先的遗嘱，立遗嘱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遗嘱，立遗嘱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见证人为黄某、王某；二证人在原审法庭出庭作证，上诉人称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实际并非如此；二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的反应了李孝先当时立遗嘱的真实情形，有原审庭审笔录为证。上诉人称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代书遗嘱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无需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6、李某5、李某4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建筑面积44.2平方米）的二分之一归二原告按份共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季光于2004年去世，其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李孝先和本案被告李某4。李孝先生前已离婚，其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路伟、次子李某1、三子李某5、长女李某3。其中长子李路伟已去世，其生前育有一子为本案被告李某6。本案原告李某2系原告李某1之女。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位于沧州市产登记在赵季光名下，二原告称，涉案房产中属于李孝先继承的部分应由二原告继承，理由为李孝先生前曾立有遗嘱，并提交该份遗嘱，该遗嘱内容为“老宅正房一间半，小南房一间半，独门独院，我在世我住正房一间半（拆迁以后我还住正房）等我与世长辞再归二儿李路宏孙女李某2所有，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立嘱人：李孝先，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日立”。针对该份遗嘱，被告李某4表示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涉案房屋的另一半应由其继承。被告李某3亦称，对于二原告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以上事实有遗嘱、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后被告李某3提交李孝先所立另一份遗嘱，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孝先，男，一九四零年六月二十三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309021940××××××××。我，李孝先，离婚，父母均死亡，有四个子女，一个女儿，三个儿子。长子李路伟，次子李某1，三子李某5，长女李某3。位于在沧州市新华区住房，房屋建筑面积44.20平方米，产权证编号：沧私字第14912号，是我母亲赵季光的个人财产，因我母亲于2004年因病去世，我依法取得该房屋的部分产权。我有四个子女，为了防止以后家庭出现纠纷，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属于我个人所有部分的产权全部给长女李某3一人继承。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志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收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此遗嘱一式三份，继承人一份，被继承人一份，见证人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立遗嘱地点：沧州市新华区金夕老年公寓，立遗嘱人：李孝先2015年10月14日，见证人：王某2015年10月14日，见证人：黄某2015年10月14日”，并主张李孝先的遗产应按该份遗嘱由被告李某3继承。另被告李某3提交的遗嘱中的见证人王某、黄某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该份遗嘱的订立过程。二原告称，对于被告李某3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两位见证人对于见证过程的表述前后有诸多矛盾。后二原告提交李孝先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10日在沧州和平医院的住院病案，证明李孝先在2014年7月份之后长期患病并且已经出现脑萎缩症状，在李某3提交的遗嘱订立期间李孝先已经卧病在床，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二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出院情况中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睡眠稍有改善，诉尿频、排尿困难症状好转，偶有咳嗽，偶咳白痰，无畏寒、发热，无咯血、胸痛，活动可。查体：神志清，精神可，言语流利，口唇无发绀，咽部无充血，双肺可闻少许痰鸣音，心音低，律齐，未闻杂音，腹软，无压痛，双下肢不肿。”被告李某3称，该份证据恰恰证实李孝先当时精神状态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赵季光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其子女李孝先、李某4继承。故赵季光名下位于沧州市产应由李孝先、李某4各继承50%的份额。关于李孝先所拥有的位于沧州市%的份额应如何继承的问题，二原告、被告李某3分别向该院提交遗嘱。其中二原告提交的遗嘱系李孝先于2014年4月20日自行书写的自书遗嘱，并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有效遗嘱。被告李某3提交的李孝先于2015年10月14日订立的遗嘱，虽二原告及被告李某3均称该遗嘱为律师见证遗嘱，但根据该份遗嘱的形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该份遗嘱应为代书遗嘱，该遗嘱内容系见证人王某当场打印形成，系为代书，且该遗嘱中两位见证人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情形，立遗嘱人李孝先及代书人、见证人分别在该遗嘱中签名，注明年、月、日，且见证人王某、黄某对于该遗嘱订立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未出现相互矛盾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亦应为有效遗嘱。二原告称，李孝先在订立2015年10月14日的遗嘱时，已卧病在床，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其提交的李孝先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10日在沧州和平医院的住院病案，并未记载二原告所述的情形，且二原告就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虽然二原告与被告李某3提交的遗嘱均为有效遗嘱，但是根据该法定规定，应以被告李某3提交的2015年10月14日所立遗嘱为准，李孝先的遗产应由被告李某3继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位于沧州市%的份额由被告李某4继承，50%的份额由被告李某3继承。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某4、被告李某3各承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李某2向本院申请调取黄某、王某律师为李孝先见证遗嘱的律师费用发票及遗嘱见证现场的视频资料。本院依法调取取得如下证据：1、李孝先关于委托王某、黄某代书遗嘱及见证的授权委托书一份；2、王某、黄某对李孝先的询问笔录一份；3、见证人王某、黄某关于为李孝先办理代书遗嘱时录像的手机被窃，无法提交录像视频的情况说明及当时的收费凭证已交付委托人本人、未开发票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依法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某3提交的李孝先2015年10月14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的形式包括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李孝先2015年10月14日由黄某、王某在场见证，由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黄某、王某及李孝先签名立下遗嘱，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同时，黄某、王某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李孝先2015年10月14日所立的遗嘱为有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本院依二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有李孝先签名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及询问笔录，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某3提交的遗嘱，能够认定李孝先2015年10月14日所立的代书遗嘱具备法定要件；虽然二见证人不能提交立遗嘱时的现场视频资料及律师收费票据，但现场视频资料及律师收费票据不是代书遗嘱有效的必要条件，不能以此为由否定代书遗嘱的效力。李某1、李某2上诉主张二见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该遗嘱不符合律师见证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有效形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李某2上诉主张二见证人与被上诉人李某3存在利害关系，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盼书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海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