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达芬，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红军，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玉珍，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贵州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1996109878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改毛村工程机械市场。法定代表人：罗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黄河东路75号福田雷沃重工西门。法定代表人：王桂民。原审被告：王开林，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诸红军、赵达芬、谢玉珍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力公司)、原审第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原审被告王开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佳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诸红军、赵达芬、谢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自相矛盾，突破了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争议事实错误，4.一审对借款数额认定错误，5.汇银公司出具的《所有权转让证明书》对上诉人不生效，6.一审认定欠款数额的证据不足，7.无证据证明四力公司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8.一审裁判逻辑错误，9.一审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抗辩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四力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汇银公司无陈述意见。原审被告王开林无答辩意见。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回购款387941.3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8453.76元（按计算金额的30%计算，该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八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合计金额476395.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达芬与被告王开林系夫妻关系。被告赵达芬、褚红军及第三人谢玉珍系合伙关系。2014年5月16日，原告四力公司（甲方出借方）与被告赵达芬（乙方借款方）、被告褚红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汇银公司、四力公司签订了租赁期限为48个月的《融资租赁合同》，在履行合同中乙方支付购买挖掘机资金不足，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289477元，期限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按月偿还；如果乙方未能按时还款，每超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0.6‰/日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及0.8‰/日的违约金，乙方连续两期或者累计三期不按时付款时，甲方有权主张乙方提前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一次性付清所有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及未到期借款）；丙方担任乙方担保人，为乙方提供保证，向甲方承担还款连带责任，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在乙方到期不清偿借款时，由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甲方有权处理丙方所有的财产，以抵偿乙方未付款”，三方还对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赵达芬、褚红军签署《还款计划表》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一，载明“2014年7月15日，应付金额为100000元（提机首付款）；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每期应付10526.50元，合计289477元”。被告赵达芬二签署《借款明细表》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二，该表上运费记载为61000元，备注为“工厂至贵阳等地运费合计”。同日，原告四力公司（甲方）与被告赵达芬（乙方）签订的《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约定“为确保乙方顺利融资购买设备，同时结合工程机械金融行业惯例。如乙方融资购买设备，甲方为乙方融资提供担保，即当乙方融资成功，如乙方不按与金融机构签订的融资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时，甲方将承担垫付或回购责任。如甲方履行垫付或回购担保义务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追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垫付或回购款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收回设备产生的相关费用等。乙方应在甲方履行垫付或回购义务3日内向甲方偿还垫付款或回购款及利息，每逾期一日按照垫款或回购款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自甲方垫付之日起至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并承担本合同及融资合同规定的其他费用”。配偶处显示有王开林签字及摁印，被告王开林陈述自己从未签字摁印。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汇银公司（出租方）与赵达芬（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四力公司（出卖人甲方）与第三人汇银公司（买受人乙方）与被告赵达芬（承租方丙方）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福田雷沃挖掘机一台（型号为FR330，整机编号为FTC003RNCDX000388），租赁物价格1477000元，融资额1255450元，租赁年利率8.32%，首期租金221550元，租赁保证金62772.5元，租赁手续费6277.25元，融资租赁租金本息合计1488240元，租赁期限48个月，租金按月在每月15日支付，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每期支付31005元。租赁期间，设备所有权属于出租人，《买卖合同》项下对供应商的索赔权由承租方直接行使，此权利的行使及行使结果均不影响出租方依据合同向承租方收取租金及其他款项义务。承租方承担保管、维护和维修设备义务，使其处于良好运转状态，并承担费用。承租方应为设备全额投保。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方有权将其在合同中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无需征得承租方的同意，且承租方将积极配合出租方上述权利的行使；合同有效期限内。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承租方不得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为人民币100元，承租方完全履行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其他费用，则当期租金等其他费用的全额视为迟延支付，承租方应当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计算”，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买卖合同》约定“鉴于乙方（汇银公司）与丙方（赵达芬）已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乙方基于丙方对租赁物和出卖人的选择签署买卖合同，并将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出租给丙方使用。租赁物的出卖人及租赁物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质量保证等有关要求均由丙方自行选定”。第三人汇银公司向原告四力公司购买本案设备租赁给被告赵达芬使用。2014年5月16日，被告赵达芬领取涉案挖掘机。庭审中，原告四力公司提交了对账单，载明被告赵达芬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5月16日、7月30日、8月27日、11月10日、2015年8月28日、12月30日、2016年1月28日向原告付款50000元、110000元、20000元、105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230500元。被告赵达芬陈述支付款项为232500元，其中2000元是开机费用，原告不认可2000元的开机费用。因被告赵达芬未按时支付第三人汇银公司租金，原告四力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为其垫付了租金与罚息39元，2016年7月7日为其垫付了租金与罚息868497.91元，总计868536.91元。同日，第三人汇银公司向四力公司出具《所有权转让证明书》，记载因四力公司履行了回购责任，确认自2016年7月8日起，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及对承租人享有的债权同时转让给四力公司。2016年1月27日，原告四力公司将本案设备收回并自行委托贵州国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月2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720000元。原告提交自行制作的对账表，认定“被告赵达芬应付的首付金额为418977元，构成为初期应付款项221550元+首付借款利息即资金占用费19950元+代办费114704.5元（GPS使用费5000元，服务费6277.25元，资料保管费1500元，保险费40927.25元，运输费61000元）+保证金62772.5元，共计418977元，因被告赵达芬逾期支付首付款，产生资金占用费38195.61元、违约金50927.48元”。原告提交2014年3月17日金额为273082.08元的货物运输业发票及明细，拟证实本案设备运费为61074元；原告提交保险发票一张，拟证实保险费金额为40926.23元；原告提交银行凭证及请款单、明细表，拟证实向第三汇银公司支付了保证金有62772.5元及手续费6277.25元。原告对诉请的追偿金额387941.39元的计算方式为垫付金额868536.91元+首付418977元+违约金50927.48元-评估价值720000元-被告已付款230500元=387941.39元。另1.前述挖掘机系被告赵达芬、褚红军及第三人谢玉珍合伙购买，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及共担风险。2.原告提交被告赵达芬、褚红军及第三人谢玉珍签名摁印的《承诺》一份，记载“……因多方原因导致货款的付款产生逾期，在此深表歉意，在此做出以下承诺2015年12月28日前付银行逾期款640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付公司分期欠款10000元；2016年1月15日前付银行租赁款最少一期款；2016年1月20日前付公司分期款50000元；2016年2月份起每月银行租赁款不得逾期，公司分期欠款不得跨月（最少不得低于10000元）；2016年3月份起严格按照合同之约正常支付货款，直至还清货款办理清账手续，如不能按以上承诺兑现，贵州四力公司有权在不通知本人的情况下将设备拖回并进行欠款追偿，本人放弃一切抗辩权”。被告赵达芬、王开林及第三人谢玉珍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前合同存在无效情形，金额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3.审理中，被告王开林申请对《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因原告四力公司认可不是王开林签字，并要求撤回对王开林起诉，王开林撤回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赵达芬、王开林不同意原告四力公司撤回对王开林起诉，一审法院对原告撤回对王开林的起诉不予准许。4.原告四力公司曾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赵达芬、褚红军及第三人谢玉珍、汇银公司、贵州燕华担保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立案案号为（2017）黔0111民初4501号，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5.经一审法院释明，二被告明确表示对案涉设备的评估价值不申请重新评估。6.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四力公司表示对第三人谢玉珍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查明后作出裁决，如承担则一并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企业营业执照、《借款协议》及附件、《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设备移交单、产品合格证、租金支付表、保险费发票、手续费发票、扣款证明、银行凭证、所有权转让证明、鉴定评估报告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四力机电公司与被告赵达芬、褚红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附件，原告四力机电公司与被告赵达芬签订的《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被告赵达芬与第三人汇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均是当事人自由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被告赵达芬辩解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被告赵达芬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首付款及租金的义务，原告四力公司向第三人汇银公司履行回购责任，为其垫付租金及逾期利息等费用，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故被告赵达芬应当依照《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偿还垫付款的义务，原告四力公司以追偿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案涉追偿金额如何认定现分析如下：原告四力公司诉请的追偿金额是用案涉设备的评估价值及被告已付款项抵扣被告赵达芬应付的首付款、违约金及其垫付第三人款项后所欠金额。原告主张首付款中的保险费40927.2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保险费实际产生40926.23元，故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扣除1.02元。原告主张的运费61000元，其提交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实运费系实际产生，GPS使用费5000元，资料保管费1500元系实际产生，服务费6277.25元、保证金62772.5元系由原告支付给了第三人汇银公司，上述费用被告赵达芬在《借款明细表》上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对首付借款逾期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及资金占用费按时足额支付给甲方，乙方除仍应偿还上述款项外还应承担0.6‰/月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及0.8‰/日的违约金，直至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规定，原告主张计算至2016年1月28日产生的违约金50927.48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二被告虽对案涉设备评估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认可案涉设备评估价值为720000元。对原告认可被告赵达芬已付款230500元及向第三人垫款金额为868536.91元，其提交了扣款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已付款232500元，其称已付2000元的开机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因此，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为：868536.91元+50927.48元+418977元-720000元-230500元-1.02元=387940.37元。原告在2016年1月27日收回设备后自行将设备委托评估，并于2016年9月19日最后一次向第三人垫付被告赵达芬应支付的租金，在此期间至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合理期限内向被告赵达芬主张过权利，直至此次即2019年2月提出诉讼，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88453.76元，系其自行扩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协议》，被告褚红军作为保证人，自愿为被告赵达芬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保证期限直至本息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原告垫付费用最后日期为2016年7月7日，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18年7月7日，故原告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主张褚红军承担保证责任已不在保证期间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开林虽系赵达芬的丈夫，其未在《协助融资购买设备协议》上签字，也未承诺共同还款，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被告赵达芬、褚红军、第三人谢玉珍系案涉设备的合伙人，且承诺对案涉设备共同还款，故其应对本案案涉设备原告垫付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褚红军、汇银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达芬、褚红军、第三人谢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387940.3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4元，被告赵达芬、褚红军、第三人谢玉珍负担3439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系因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民间借贷，一审也未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虽然提及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及法律适用；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格式条款，首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适用的为“格式条款”，其次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足以证明其所谓“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关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垫付的款项，有第三人出具的《扣款证明》、融资租赁协议佐证，足以认定。如果上诉人对之有异议，可向第三人汇银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诸红军、赵达芬、谢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223元，由上诉人诸红军、赵达芬、谢玉珍负担8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