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龙世，男，1955年1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雄英，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如怀，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欧之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东方建富金裕达工业园一栋一楼。法定代表人：吴如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龙世、邱雄英因与被申请人吴如怀、深圳市欧之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之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申78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王龙世、邱雄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世、邱雄英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及二审受理费由王龙世、邱雄英负担部分的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时王龙世、邱雄英提交的证据及证人欧某出庭时所做的证言足以证明，案外人王松熊、李镁妍与王龙世、邱雄英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贸易往来。王龙世、邱雄英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收取款项的行为只是欧某委托王龙世代收该笔货款用于偿还其拖欠王龙世的款项。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龙世为案外人王松熊、李镁妍提供过收取货款的相关账号信息和为贸易进行过任何沟通，不能证明王龙世明知欧某的销售行为。从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所提交的物流单据上也显示发货方为“德科宝”而不是“佛山锦兴”，而“德科宝”是欧某早期对外销售时所使用的名称。从王龙世、邱雄英所提交的证据中均可以看出，王龙世、邱雄英均以“佛山锦兴”的名义给客户发货。欧某是一位独立的经营者，注册经营地为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范围由其依照法律规定自行确定。欧某与王龙世、邱雄英是地位平等的经营主体，王龙世、邱雄英根本没有必要向其做任何说明。欧某证明了是先从王龙世处进货后再销售给李镁妍，故欧某与李镁妍之间的贸易行为应视为独立的交易行为，与王龙世、邱雄英不存在任何关联。二审认定王龙世明知、准许欧某的销售行为，违反了合同关于“以任何方式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审认定王龙世、邱雄英须支付违约金121,097元错误，应予改判。吴如怀、欧之尊公司辩称：一、本案已执行完毕，王龙世、邱雄英已经足额收取案涉执行款，却在出具收款收据半年后申请再审，且无其他新证据及新理由，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原审争议焦点围绕货款与违约展开，目前货款问题已经明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龙世、邱雄英是否存在违约。王龙世、邱雄英的违约事实有证人证言辅以王龙世、邱雄英的自认说明，及订货往来联络信息即QQ聊天记录、收发货书面证据，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龙世、邱雄英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发言认为，对其他代理商没有约束销售地点，并不是对吴如怀独占代理的违约行为，而是合同相对性问题。这一陈述足以证明王龙世、邱雄英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意违反独占代理约定，曲解法律，恶意违约。再审中，王龙世、邱雄英的代理人关于会限制代理区域的言论与其一审时的言辞及一审庭审后王龙世、邱雄英提交的书面确认意见前后矛盾，不足为凭。王龙世、邱雄英的代理人称销售单中提供账号是为了转账方便，违反法律常识，不能成立。三、通过证人欧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王龙世向欧某销售了《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禁止向第三方销售的产品并收取了货款，王龙世未向欧某事前说明，且事中知晓、事后收款，违约事实存在。结合王龙世、邱雄英的书面确认意见，更足以说明王龙世、邱雄英明知违约行为存在，却不予以制止，只关注收款，不注重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合同权利。四、双方签订《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是为达成共赢的结果，王龙世、邱雄英希望通过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将产品打开销路，赢得市场认可，但当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经过近一年时间将该类产品推广得到商户认可时，王龙世、邱雄英却撇开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不顾区域许可合同的约定，不顾商业诚信，为图商品利润将产品销售给指定的区域，该行为不仅损害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的权益，同时是独占许可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二审判决对王龙世、邱雄英的违约事实认定正确无误，请求驳回王龙世、邱雄英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王龙世、邱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向王龙世、邱雄英支付拖欠货款273,135.74元及利息25,947元（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上金额合计299,082.74元；2.吴如怀、欧之尊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反诉称，王龙世、邱雄英违反双方签订的《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在合同期间私自向第三人出售天花材料，侵犯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的区域销售总代理权限，请求判令王龙世、邱雄英支付违约金121,097元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锦兴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佛山锦兴”）为王龙世、邱雄英合伙经营的经济实体，该实体名称经过预先核准，最终没有完成工商登记。欧之尊公司是吴如怀一人投资的公司，吴如怀同时担任欧之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1日，佛山锦兴与吴如怀签订《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约定：1.佛山锦兴授予吴如怀在深圳、东莞、惠州的区域销售总代理权，由其全权负责该地区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吴如怀接受佛山锦兴的授权后，佛山锦兴不得在吴如怀总代理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2.代理保证：（1）如果佛山锦兴在吴如怀总代理地区内，以任何方式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佛山锦兴必须赔偿吴如怀损失，以吴如怀当年订单总金额月平均数作为赔偿标准，并立即取消该地区其他的代理商或经销商的授权；（2）吴如怀的总代理权只在授权地区生效，不能在其他已授权的地区销售，否则，将取消其代理资格；3.订货及供货：佛山锦兴接下吴如怀的订单后，佛山锦兴保证及时提供货源，运费由吴如怀承担，具体细节依照双方的订购合同。合同签订后，王龙世、邱雄英以佛山锦兴的名义，根据吴如怀的订单要求通过物流公司陆续向吴如怀发货，物流费用均由吴如怀提货时承担。2013年10月起，订单由李美燕签字并向王龙世、邱雄英发送，订单上需方处打印有“吴如怀”的字样，供方处打印有“佛山锦兴”的字样。王龙世、邱雄英收到订单后亦通过物流公司向吴如怀发货，物流费用由吴如怀提货时支付。2013年10月起，王龙世、邱雄英以佛山锦兴的名义根据发货单和退货每月与吴如怀对账，对账明细表左上方均有“TO：财务/李小姐”的字样，右上方均有“FROM：财务部/吴S”的字样，右下方均由李美燕的签名。在2013年10月24日之后，吴如怀陆续通过物流公司向王龙世、邱雄英退货，部分单据上有“欧之尊”和“李美燕”的字样，部分单据有李美燕的签名，2013年12月12日的退货单据上“欧之尊”和“李美燕”的字样，同时有欧之尊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吴如怀于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通过其中信银行账号向王龙世在中国农业银行南海盐步支行账号支付货款。其中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7日、2013年12月18日累计共向王龙世转账276,983元。2013年12月27日，王龙世、邱雄英以佛山锦兴的名义向吴如怀发出2013年10-12月份对账单，对账单左上方有“TO：财务/李小姐”的字样，右上方有“FROM：财务部/吴S”的字样，右下方需方处打印有“欧之尊”字样，签名处有李美燕签字。根据该份对账单，吴如怀2013年10-12月份未付货款合计273,135.74元。吴如怀否认王龙世、邱雄英提出的销售单和物流托运单，但是由于吴如怀承认收到货物，每月均有付款行为，却没有证明其收到货物的具体名称、数量以及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可王龙世、邱雄英的销售单和物流托运单。虽然吴如怀否认王龙世、邱雄英提出的2013年10月份、12月份订货单和部分退货单，并否认订货单和退货单中签字的李美燕是欧之尊公司员工，但由于其承认收到相应货物，承认有退货，并辩称已付清全部货款，却没有说明订货和退货的具体经办人员，也没有证明李美燕不是其员工，且质证中有“李美燕即使是我方的员工……”的表述，故一审法院认可王龙世、邱雄英提供的订货单和退货单。虽然吴如怀否认对账明细表以及2013年10-12月份对账单，但是因长期连续的发货和退货行为必然导致对账产生，吴如怀一方面辩称付清了所有货款，另一方面却不能陈述2013年10月至12月收到的货款总额以及退货的货款金额，且对账明细表以及2013年10-12月份对账单中李美燕的签名与订货单和退货单中李美燕的签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可王龙世、邱雄英提出的对账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龙世、邱雄英提出的证据充分，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比之下，吴如怀的辩解意见没有完整的反驳性证据支持，吴如怀提出的银行流水也没有收货单、退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可王龙世、邱雄英的证据，确认王龙世、邱雄英证据反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合同的履行、债务的形成均发生在广东省深圳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分别是谁；二、买方是否拖欠卖方货款；三、王龙世、邱雄英是否违反《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私自向吴如怀之外的他人出售合同约定的产品。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虽然《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中甲方处只有王龙世签字，印章名称为佛山锦兴，但是由于佛山锦兴这个名称没有最终登记成立，而该经济实体为王龙世、邱雄英共同经营，吴如怀亦承认王龙世、邱雄英为合同的一方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龙世、邱雄英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至于买方，《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中签字的是吴如怀，但是由于吴如怀是欧之尊公司全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份之后产品订货、退货、对账等均由欧之尊公司工作人员李美燕具体操办，并且欧之尊公司也针对涉案合同提出了反诉，在反诉状中称其并未拖欠任何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如怀和欧之尊公司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关于货款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采纳了王龙世、邱雄英的证据，认定了王龙世、邱雄英证据反映的事实，故根据对账单显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拖欠王龙世、邱雄英2013年10月至12月的货款共计273,135.74元。王龙世、邱雄英请求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支付273,135.74元货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唯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应从王龙世、邱雄英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王龙世、邱雄英是否违约的问题，由于吴如怀提出的证据中均没有王龙世、邱雄英签名，也没有佛山锦兴的印章，单凭案外人王松熊曾于2013年12月5日向王龙世转账一事不足以认定王龙世、邱雄英违约。故吴如怀、欧之尊公司请求王龙世、邱雄英支付违约金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龙世、邱雄英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273,135.74元；二、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龙世、邱雄英支付货款利息（以273,135.7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龙世、邱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王龙世、邱雄英承担503元，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承担52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承担。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龙世、邱雄英向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支付违约金121,097元。2.判令王龙世、邱雄英负担本案的一、二审（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王龙世、邱雄英一审提交的证据，山达物流托运单记载的2013年10月24日、11月11日给佛山锦兴退货发货人均为“欧之尊”。山达物流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8月、11月、12月给吴如怀送货的签收记录中多处由李美燕代为签收。2013年10月5日、10月16日、10月20日、10月23日、10月25日、10月26日、10月29日、12月7日、12月10日、12月15日、12月25日、12月23日佛山锦兴客户订货确认单传真件原件中抬头的需方为吴如怀，部分落款的需方为“欧之尊”，均由李美燕作为需方代表签字。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吴如怀同时以自己及欧之尊公司的名义与佛山锦兴履行合同，且在交易过程中李美燕系代表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佛山锦兴2013年10月份对账明细表显示该月客户吴如怀欠款131,057.71元，需方落款为“欧之尊”，由李美燕签字，日期2013年11月10日。佛山锦兴2013年11月份对账明细表显示该月客户吴如怀欠款114,768.61元，需方落款为“欧之尊”，由李美燕签字，日期2013年12月8日。佛山锦兴2013年12月份对账明细表显示该月客户吴如怀欠款137,309.42元，需方落款为“欧之尊”，由李美燕签字，日期2013年12月17日。2013年10月—12月份对账单显示10月份货款131,057.71元已付110,000元，没付款21,057.71元，11月份货款没付款114,768.61元，12月份货款没付款137,309.42元，10—12月货款没付合计273,135.74元，需方落款为“欧之尊”，由李美燕签字，日期2013年12月27日。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一方面不认可上述对账明细表，另一方面二审调查被问及2013年订单总金额及依据时，又称因其财务保管不完善，没有相应完整的订单。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申请的证人欧某称：其是佛山市南海区西城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在广东省经营天花板及配套产品的批发业务，从佛山锦兴进货后曾经有一批价值4199元的货卖给李镁妍，货款由李镁妍直接支付给王龙世，用以抵冲欧某欠王龙世的货款，佛山锦兴未曾告诉欧某货不能在哪里卖。欧某认可的销售单及其与李镁妍之间的QQ聊天记录载明：2013年12月7日“佛山市南海区新资源德科宝材料厂”向深圳宝安国安居3楼欧斯宝商铺李镁妍销售名为“卢森堡”的板材323片，总价4199元。欧某称其早期对外销售时使用“德科宝”的名称；欧某写给李镁妍的信封上落款处名为“佛山锦兴德科宝”。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业务信息系统企业登记查询结果》显示，截至2016年3月9日止暂在该区没有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新资源德科宝材料厂”的企业电脑注册登记资料。兴业银行深圳沙井支行出具的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显示案外人王松熊于2013年12月5日向王龙世转账4199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吴如怀已向王龙世、邱雄英支付货款1,210,789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由佛山锦兴与吴如怀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如怀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欧之尊公司的全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时以自己及欧之尊公司的名义与佛山锦兴进行交易，而佛山锦兴未正式登记为企业名称，实际经营者为王龙世、邱雄英。故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与王龙世、邱雄英系实际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龙世、邱雄英要求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审法院认为，在履行合同时李美燕代表了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佛山锦兴对账明细表均有李美燕签字且能够相互印证，而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故李美燕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表足以采信。根据对账明细表，截至2013年12月，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尚欠王龙世、邱雄英货款273,135.74元应予偿还。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12月21日王龙世、邱雄英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王龙世、邱雄英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吴如怀、欧之尊公司要求王龙世、邱雄英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的约定，2013年2月21日起，佛山锦兴授予吴如怀在深圳、东莞、惠州的区域销售总代理权，佛山锦兴不得在该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如果佛山锦兴在吴如怀总代理地区内，以任何方式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佛山锦兴必须赔偿吴如怀损失，以吴如怀当年订单总金额月平均数作为赔偿标准，并立即取消该地区其他的代理商或经销商的授权。二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系真实意思表示，对佛山锦兴而言是为了激励吴如怀在深圳等区域为其产品开拓市场，对吴如怀而言是为了保障其为开拓市场付出的努力能有充分回报。为实现合同目的，达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佛山锦兴理应严格遵守上述约定。2013年12月7日欧某将佛山锦兴的产品卖给深圳商户李镁妍，由王龙世收取李镁妍的货款，表明王龙世明知欧某该销售行为，不但没有阻止，而且予以准许。欧某亦确认王龙世、邱雄英未曾限制其将佛山锦兴的产品卖到深圳（未曾告诉欧某货不能在哪里卖）。故应认定王龙世、邱雄英违反了《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中有关其不得“以任何方式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的约定，应以吴如怀、欧之尊公司2013年订单总金额月平均数作为赔偿标准赔偿吴如怀、欧之尊公司的损失。吴如怀、欧之尊公司2013年已付货款金额1,210,789元，未付货款金额273,135.74元，合计1,483,924.74元，该款项即为吴如怀、欧之尊公司2013年订单总金额。故，王龙世、邱雄英依约应赔偿吴如怀、欧之尊公司123,660.40元（1,483,924.74元÷12）。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王龙世、邱雄英支付违约金121,097元，少于上述金额，故二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三、王龙世、邱雄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支付违约金121,097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86元（王龙世、邱雄英已预交），由王龙世、邱雄英负担503元，吴如怀、欧之尊公司负担52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61元（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已预交），由王龙世、邱雄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49元（吴如怀、欧之尊公司已预交），由王龙世、邱雄英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龙世、邱雄英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龙世、邱雄英是否违反了《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关于代理保证的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吴如怀接受佛山锦兴授权后，佛山锦兴不得在吴如怀总代理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第三条“代理保证”约定，如果佛山锦兴在吴如怀总代理地区以内，以任何方式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佛山锦兴必须赔偿吴如怀损失，并立即取消对该地区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的授权。据此，王龙世、邱雄英是否存在在吴如怀总代理地区内给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的行为是本案再审的核心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欧某与深圳客户李镁妍交易时系以“佛山市南海区新资源德科宝材料厂”的名义进行的，虽然欧某写给李镁妍的信封落款处名为“佛山锦兴德科宝”，“佛山德科宝环保建材经销商物品确认单”上留有户名为王龙世的收款账号，但这些材料均由欧某单方制作，欧某一审出庭作证时亦对其与佛山锦兴的关系及由王龙世收取李镁妍货款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佛山锦兴将货物销售给佛山地区的欧某，但并无证据证明王龙世故意或放任欧某将佛山锦兴的货物卖到由吴如怀独家代理的销售区域。欧某向深圳客户李镁妍销售从佛山锦兴购买的货物影响了吴如怀、欧之尊公司根据其与佛山锦兴签订的《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项下所享有的权利，但这并非王龙世行为直接导致。仅凭王龙世收取李镁妍货款这一事实不能认定王龙世、邱雄英存在在吴如怀的总代理地区内给予欧某授权的行为。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龙世、邱雄英违反了《区域销售总代理合同书》中关于代理保证的约定，吴如怀、欧之尊公司主张王龙世、邱雄英因违反上述约定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龙世、邱雄英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王龙世、邱雄英存在违约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20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王龙世、邱雄英负担503元，吴如怀、深圳市欧之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2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吴如怀、深圳市欧之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吴如怀、深圳市欧之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