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中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益都街办刘店村。 法定代表人：李新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迎新，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青州市中文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中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迎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福利待遇纠纷。2019年11月29日，上诉人收到（2019）鲁078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书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便带材料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咨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给予答复：此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虽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赠与房屋的条款，但是该赠与是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赠与，赠与是否生效直接关系到不动产物权的转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应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也不属于劳动福利待遇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该项虽提及福利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但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将住房的所有权作为劳动福利待遇的规定。2006年8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七条第2项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从该解释来看，涉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住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满15年后，该房屋由上诉人无偿赠送给被上诉人，房屋的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否则，上诉人有权收回该房屋。因被上诉人擅自离职，致使获得涉案房屋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产生的纠纷，本质系因房屋所有权产生的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三、（2018）鲁07民终490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本案应由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2018）鲁07民终4903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现已转让给案外人赵恒卫并登记在赵恒卫名下，原审法院应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进行审查为由，发回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从发回重审的裁定书来看，青州市人民法院应就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进行审查，并且裁定书明确裁定本案由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了解到涉案房屋确已由被上诉人转让给案外人赵恒卫，案外人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难以确定，为此，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本案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青州市瑞阳北区中文一号楼三单元四楼东户购房款147,633.70元及利息。从本案来看，涉案房屋产权的变更是附生效条件的，现条件尚未成就，所有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无权处分人将上诉人的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是对上诉人物权的侵害，因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支付的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袁迎新未答辩。 中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迎新返还中文公司青州市瑞阳北区中文一号楼三单元四楼东户支付的房款147,633.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袁迎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26日袁迎新在中文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中文公司在青州市区内为袁迎新提供不少于11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袁迎新在中文公司工作满15年后，该房屋由中文公司无偿赠送给袁迎新。 另查明，青州市瑞阳北区中文一号楼三单元四楼东户系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北关社区居委会和青州市隆宝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2003年11月，青州市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从北关社区居委会团购后营子小区开发的住房30套，袁迎新居住的青州市瑞阳北区。2004年6月至9月期间，中文实业集团（袁迎新公司股东之一）分九次支付北关居委会1400000元作为30套房产的首付款，剩余房款由员工的于个人名义办理了按揭，期限15年。袁迎新房屋首付款49891元及袁迎新按月支付的房款均由中文公司打到袁迎新卡中，从2005年1月到2015年2月共支付贷款100967元、首付款49891元。从2015年2月之后房贷由袁迎新支付40000元。2004年8月20日，青州市隆宝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袁迎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房屋价值149891.70元。采取了按揭方式支付房款，首付款49891元，剩余袁迎新向银行贷款100000元。2004年10月13日办理了房产证，2008年1月1日办理了土地证。 再查明，自2013年11月起因中文公司出现经营问题歇业，中文公司停发袁迎新所有工资及相关待遇，2014年3月底，袁迎新因中文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口头通知中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3月4日中文公司在报纸上公告，要求袁迎新到单位上班。2016年11月10日中文公司向袁迎新发出了上班通知，并通过快递单给袁迎新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根据合同约定，中文公司在青州市区内为袁迎新提供不少于11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在袁迎新工作满15年后，该房屋由中文公司无偿赠送给袁迎新。该条款是普通的赠与合同，还是劳动福利待遇纠纷。 中文公司主张按普通的赠与合同处理，袁迎新主张系劳动福利待遇纠纷。中文公司与袁迎新约定的条款，系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是用人单位吸引人才的措施。该条款是典型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义务是赠与合同的组成部分，即袁迎新工作满15年的劳动。中文公司与袁迎新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赠与合同不能脱离劳动合同的履行而单独存在，解决赠与合同适用劳动合同的规定，而合同法只能参照适用。同时袁迎新工作是否满15年，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都要根据审查劳动合同履行情况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规定仲裁前置程序，因中文公司与袁迎新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过仲裁裁决，应当驳回袁迎新的起诉。 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是：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明确告知因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中文公司坚持按房屋赠与合同纠纷要求处理，因中文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为此应当驳回中文公司的起诉。 综上所述，根据青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倾向性意见结合合议庭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州市中文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文公司与袁迎新在合同中约定，中文公司为袁迎新提供不少于11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袁迎新在中文公司工作满15年后，该房屋由中文公司无偿赠送给袁迎新。该约定中虽有“赠送”二字，但该赠送应系袁迎新为中文公司提供劳动，中文公司为袁迎新提供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的一种方式，故该约定不应理解为赠与合同，而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且袁迎新20**年3月底口头通知中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系中文公司不支付劳动报酬。故中文公司与袁迎新之间是否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是否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是否应当返还财产或支付补偿金等问题，均需要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予以查明并解决。故一审以本案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为由，因袁迎新未申请劳动仲裁而驳回袁迎新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