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8641号原告：杨炳，男，194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原告：陈金妹，女，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4X。原告：杨幸恩，女，199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23。原告：杨宇棋，女，199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2X。原告：杨豪贤，男，199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1X。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森，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自敏，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永平，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中山市坦洲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唐仲娣，女，1964年11月12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65。原告杨炳、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与被告冯永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追加唐仲娣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及五原告共同诉讼代理人乔森、唐自敏，被告冯永平诉讼代理人赵剑华、梁嘉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仲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炳、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丧葬费42631.6元（106579元÷12×6×0.8），死亡赔偿金696156元（42066元×20年×0.8+28875元×5年÷5×0.8），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100元×12天×0.8），护理费960元（100元×12天×0.8），交通费1000元（酌定），以上合计741707.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3日下午4时许，杨雄生因身体不适到被告冯永平在中山市************卡开设的诊所就诊。冯永平在对杨雄生诊断为感冒后为其注射了药物。随后，杨雄生当场休克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5日死亡。冯永平因严重过错造成杨雄生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冯永平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非法行医。其在未对杨雄生给予生命体征等体检及临床检查的情况下，盲目诊断并给药。在杨雄生休克昏迷后，又没有给予符合诊疗规范的抢救，耽误了杨雄生的正规治疗。其次，在杨雄生发生休克昏迷，严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冯永平不是第一时间抢救被害人，反而先隐藏、毁灭证据，拖延了杨雄生的抢救时间。到达医院后，冯永平没有告知医务人员杨雄生休克昏迷的原因、用药情况、病史等资料，而是径自离开，延误了医生的抢救。第三，冯永平私自开设诊所非法行医，没有记录病历、用药处方，药品登记等，其给杨雄生注射或服用了何种药物，药品是否合格或存在变质、过期、污染等情况，现在已经无法获知或仅能依据冯永平的单方陈述了解。刑事案件审理中因检材数量不足无法全面检验药品状况。法医鉴定对其所用药物是否导致冠心病及急性发作的原因的断断，也是基于冯永于单方陈述作出的判断。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是排他性的，且基于“无罪推定”必须由公诉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但民事案件中，考虑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距离证据的远近，无法举证的原因等因素，应由冯永平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冯永平不能举证证明给杨雄生用的是什么药物，这些药物是否导致杨雄生冠心病及急性发作，则应由冯永平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冠心病的急性发作除了病人自身的原因外，还可能会因外界多种因素诱发。比如寒冷，情绪的波动，烟酒、药物的刺激等。冯永平非法行医，不规范的诊治行为（如药物的混用、注射药物的速度等）极有可能诱发杨雄生冠心病的急性发作。但因诊治过程没有第三人在场，冯永平又没有规范的医嘱、病历备查，整个诊治过程仅凭其单方面陈述，是否可能诱发杨雄生的冠心病急性发作已无法查证，应由冯永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虽然冯永平非法行医刑事案件认定其对杨雄生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但因归责等的不同，民事侵权责任与刑事责任不应必然一致。被告唐仲娣明知冯永平不具备行医资格而向冯永平提供开设诊所的房屋存在严重过错，两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冯永平辩称，1.杨雄生昏迷后，被告冯永平与其儿子立即驱车将杨雄生送往坦洲医院抢救，及时维护杨雄生的生命健康。2.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雄生系因冠心病、心肌梗死致缺血缺氧性脑病，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冯永平对杨雄生所用药物没有明确的心脏毒性，不是导致杨雄生冠心病急性发作的原因。杨雄生自身患有冠心病、高血压及糖尿病，即便到正规诊疗机构就诊亦存在较大的死亡风险。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和主要原因，杨雄生的心脏病发作与冯永平的用药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如法院认为冯永平有过错，应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2.冯永平因犯非法行医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155条、163条、164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由此可见，本案的赔偿范围为物质损失，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将死亡赔偿金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不是物质损失，因此，原告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杨雄生在医院ICU住院治疗，有专门的营养输送及护理，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杨雄生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总费用为70501.14元。冯永平已向杨雄生支付了100744元，即使冯永平有过错，无需再支付任何赔偿费用。（医疗费70501.14+丧葬费42631.6元+交通费1000元，共114132.74元，冯永平承担20%责任即为22826.55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开始，被告冯永平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中山市************卡从事医疗行为。2019年6月13日下午4时许，杨雄生因身体不适前往上述地点就诊，被告冯永平在为杨雄生诊断及注射药物后，杨雄生当场休克昏迷，后被告冯永平及其儿子送往中山市坦洲医院抢救，并于当晚转送至中山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6月25日抢救无效死亡。受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杨雄生的“死因、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42号}，意见为：1.杨雄生系因冠心病、心肌梗死致缺血缺氧性脑病，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诊所”的医疗行为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20%-40%。后经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2071刑初246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冯永平构成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原告杨炳为杨雄生父亲，陈金妹为杨雄生配偶，杨豪贤、杨幸恩、杨宇棋为杨雄生子女，五原告认为唐仲娣明知冯永平不具备行医资格，仍提供房屋给冯永平非法开设诊所，两被告应对杨雄生的死亡结果承担80%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原告提供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位于中山市********的房屋[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38312号]为被告唐仲娣单独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冯永平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为杨雄生诊断并注射药物，致杨雄生当场昏迷且经送医抢救无效而死亡，结合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雄生的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和主要因素，被告冯永平的非法诊疗行为耽误了杨雄生的正规治疗、加重其缺陷缺氧性脑病的进展，是导致杨雄生死亡的次要因素，故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杨雄生死亡后果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定被告冯永平对杨雄生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唐仲娣的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唐仲娣对杨雄生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与被告冯永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标准计算为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冯永平支付死亡赔偿金是基于被告冯永平的犯罪行为，且被告冯永平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赔偿项目，故原告主张被告冯永平赔偿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雄生生前住院共12天，本院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00元/天×12天）；4.交通费，参照上述标准为360元（30元/天×12天）；5.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共1200元（100元/天×12天），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56049.5元，被告冯永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241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炳、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支付赔偿费用22419.8元；二、驳回原告杨炳、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7.08元，减半收取计5608.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炳、陈金妹、杨幸恩、杨宇棋、杨豪贤负担5439.01元，被告冯永平负担169.5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匡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熊方马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