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7民初61号 原告:吴志东，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漳州市绿木工贸有限公司，住漳州市南靖县南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MA2YKTE17H。 法定代表人：吴晨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漳州市佳森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漳州市南靖县南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597874746C。 法定代表人：郑玉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滨，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系漳州市佳森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 原告吴志东与被告漳州市绿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木公司）、第三人漳州市佳森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森园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追加佳森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被告绿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晨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第三人佳森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1755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佳森园公司将其厂房、宿舍楼、办公楼的土建、设备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并拖欠部分工程款。原告于2017年10月3日向南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法院出具（2017）闽0627民初27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佳森园公司、陈汝滨尚欠原告294万元，约定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6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4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归还270万。但佳森园公司并未按调解协议执行，原告立即向南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24日，被告绿木公司向佳森园公司租赁原告承建的厂房、宿舍楼等，双方对租金及付款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并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执行局提供被告应支付租金的财产线索，南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闽0627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4月16日送达给被告绿木公司。2018年8月12日，被告绿木公司与原告就租金的支付达成《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绿木公司应付给佳森园公司租金按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执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此后，被告从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21日累计支付30万元租金给原告。依据协议书之约定，从2018年第三季度以后的租金均应支付给原告，但时至2019年第四季度，被告仍有已到期的1755000元未支付。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对佳森园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由于佳森园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且被告也未按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原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绿木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绿木公司拖欠租金1755000元，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与佳森园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租金每月12万元。因佳森园公司的环保、消防、办公楼、大门、围墙、场地平整、地下管道等设施不完善，2017年11月5日，答辩人与佳森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答辩人对上述设施进行整改施工，佳森园公司同意该支出在2017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租金内抵扣，施工完成前佳森园公司同意给予答辩人减免租金每月2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答辩人进行整改施工。2020年1月6日，佳森园公司与答辩人共同确认上述施工项目总投资为1027181.54元，该费用佳森园公司同意抵扣应交的租金。因佳森园公司又另外涉及他案，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闽06执3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佳森园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闽06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佳森园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公告，责令佳森园公司及其他租户、用户在2019年9月2日前迁出上述房产。截止2019年8月2日，答辩人支付给佳森园公司租金1145000元、交付南靖县人民法院租金400000元、工程款抵扣租金1027181.54元，答辩人不仅付清承租期间租金，而且已多付租金265514.84元，不存在拖欠租金1755000元事实。2、假设答辩人拖欠租金未付，人民法院已裁定扣留、提取租金，佳森园公司系被执行人，无权向答辩人要求支付租金，原告代位请求支付租金权利依法不成立。共有三家法院分别向答辩人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佳森园公司在答辩人的租金收入，假设答辩人拖欠租金未付，租金也应由三家法院扣留、提取。佳森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不具有对抗法院执行的权利，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租金，原告代位主张支付租金，系无本之木，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欠款没有事实。当时厂房、设备不齐全，都是绿木公司帮忙添置和整改的，费用100多万元抵扣租金属实，另外40万元租金是支付给法院的。 吴志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绿木公司是适格的被告。2、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对佳森园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据，工程款总金额294万元。3、租赁合同，证明绿木公司向佳森园公司租赁厂房及设备等，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每季度租金36万元。4、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法院已通知绿木公司将到期租金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5、协议书，证明绿木公司在2018年第三季度剩余租金255000元应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对后期的租金应支付至法院账户，但截止至2019年第四季度仍有175.5万元未支付。 绿木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当初厂房、环保、消防等不完善，补充协议变更租赁合同租金由每月的12万元变更为10万元；执行裁定书明确裁定扣留、提取第三人在被告处的租金收入，被告的租金已经是法院的执行标的，第三人是被执行人，无权向被告主张租金，所以原告没有代位请求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证据5与事实不符，被告已付清租金，且多付了租金。 佳森园公司对吴志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绿木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补充协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出租的标的物环保、消防、办公楼、大门、围墙、场地平整、地下管道等设施不完善，由被告整改施工，支出部分抵扣租金，施工完成前减免每月租金2万元，补充协议与租赁合同不一致，以补充协议为准。2、环保、消防和基础设施整改、施工项目投资确认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1月6日确认第三人施工的环保、消防等设施的总投资为1027181.54元，全部由被告垫资完成，第三人同意抵消被告应付的租金。3、被告支付租金清单及汇款凭证、单据、通知书等，证明除环保、消防等工程项目垫资1027181.54元抵扣租金外，被告已支付租金1545000元，其中交付第三人1145000元、交付南靖县人民法院400000元。4、漳州市人民法院（2019）闽06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清单、公告，证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裁定查封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裁定拍卖或变卖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厂房、宿舍楼、办公楼、土地，责令第三人、租户、在2019年9用户月2日前迁出上述房产。5、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民初执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第三人被申请强制执行，南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裁定扣留、提取第三人在被告的租金收入。6、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执15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第三人被申请强制执行，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扣留、提取第三人在被告的租金收入2000000元。7、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民0681执2351号协助通知书，证明第三人被申请强制执行，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扣留、提取第三人在被告的租金收入396765.5元。 吴志东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被告与佳森园公司两方自行制作，其内容与被告的付款行为相矛盾。被告制作的付款清单体现的每季度租金均为36万元，与该证据每月减免租金2万元相矛盾，完全是被告为本案诉讼需要而另行签订的协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与债务人佳森园公司为了共同逃避债务而制作。该协议的内容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也相矛盾，明显属于伪造证据。且被告也未提供相关的施工材料及付款凭据。对证据3中的2018年第二季度的租金支付有异议，有些款项不应计入租金，有些是被告不按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其他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虽然有要求在2019年9月2日前迁出房产，但被告目前仍在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仅支付40万元到法院账户，未完全履行其义务。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未履行其义务，未将相应款项支付到法院指定账户。 第三人对绿木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吴志东关于交纳租金的质证意见有异议，第三人当时没钱，才由绿木公司先垫付，然后再从租金里面慢慢扣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佳森园公司将其厂房、宿舍楼、办公楼的土建、设备安装工程交由吴志东施工。2017年10月31日，吴志东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佳森园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94万元及利息，陈汝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17年11月2日，本院出具（2017）闽0627民初27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佳森园公司、陈汝滨尚欠吴志东294万元，吴志东同意佳森园公司、陈汝滨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6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4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归还270万元，吴志东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等内容。因佳森园公司、陈汝滨未按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吴志东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闽0627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佳森园公司在绿木公司的租金收入2979380元。2018年4月16日，本院向绿木公司发出（2018）闽0627执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绿木公司将扣留（提取）的租金转入本院账户。 2018年8月12日，吴志东（甲方）与绿木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应付给佳森园公司的第三季度租金余额25.5万元付至南靖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后三日内将在佳森园公司内的活动板房中的所有物品移除清空，并将该活动板房交由乙方处置不计残值，活动板房拆除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同意于2018年8月18日前向南靖县人民法院支付10万元，于8月底支付余额15.5万元，当甲方按时完全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款后，乙方保证此后应付给佳森园公司租金按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执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绿木公司分六次向本院支付租金共40万元。 2017年9月24日，佳森园公司将其厂房、宿舍楼等出租给绿木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每月12万元，款于每季度初10日支付。合同对其余租金也进行了约定。 2017年11月5日，佳森园公司（甲方）与绿木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标的物的环保、消防、办公楼、大门、围墙、场地平整、地下管道等设施不完善，甲方同意乙方对这些进行整改、施工；上述整改施工项目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方为有效，甲方同意乙方这些支出在2017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租金内抵扣，施工完成前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减免租金每月2万元；本补充协议与2017年9月24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租赁合同》相抵触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20年1月6日，佳森园公司（甲方）与绿木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环保、消防和基础设施整改、施工项目投资确认书》，甲、乙双方确认佳森园公司环保、消防和基础设施整改、施工总投资1027181.54元，详见项目清单；甲方确认以上项目投资全部由乙方垫资完成，所有发生费用甲方同意乙方抵消乙方应交给甲方的租金等内容。 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绿木公司共向佳森园公司支付租金114.5万元。 佳森园公司因涉及他案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佳森园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靖国用（2013）第10550号]和宿舍楼、厂房、办公楼。2019年8月2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公告，将依法拍卖佳森园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责令租户、用户在2019年9月2日前迁出上述房产。庭审中，佳森园公司与绿木公司均确认绿木公司所施工的环保、消防和基础设施等项目也在拍卖范围之内。 另外，芗城区人民法院向绿木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佳森园公司在绿木公司的租金收入200万元。龙海市人民法院也绿木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佳森园公司在绿木公司的租金收入396765.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吴志东对佳森园公司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在佳森园公司与绿木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而补充协议虽然是在吴志东与佳森园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后三天，但也在佳森园公司应对吴志东履行付款义务之前，况且当时也无法预测到现在双方会发生纠纷，因佳森园公司与绿木公司均对该补充协议予以确认，故对该补充协议应予以确认。补充协议约定绿木公司对不完善的设施进行施工而垫付的工程款用于抵扣租金，现佳森园公司与绿木公司也就绿木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投资为1027181.54元。根据佳森园公司与绿木公司共同确认，绿木公司已支付给佳森园公司租金114.5万元、投资款1027181.54元、交付法院的租金40万元，合计2572181.54元。至法院公告责令租户迁出佳森园公司时，绿木公司没有拖欠租金。故佳森园公司至法院公告时对绿木公司已没有到期债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在执行吴志东与佳森园公司的案件时已向绿木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绿木公司直接将租金交付至法院的指定账户，佳森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无权要求绿木公司向其支付到期租金，不存在佳森园公司有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至于绿木公司在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若未按通知书的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也应由执行法院认定和处理，与本案无关。综上，吴志东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志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95元，减半收取为10297.5元，由吴志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国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戴晓惠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