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7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付朋德，男，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执行人：潍坊市双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高里街道南孙社区泊南路以北东南孙村生产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殷玲，董事长。 第三人：潍坊昱合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高里街道南孙社区泊南路以北东南孙生产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高振涛。 复议申请人付朋德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6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昌邑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付朋德与被执行人潍坊市双信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双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追加第三人潍坊昱合畜禽有限公司（下称昱合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鲁078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付朋德的申请。付朋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9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鲁07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昌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昌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查明，2012年09月29日，殷玲（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昱合公司签订《租赁抵债合同》，租期12年（自2012年9月29日至2024年9月28日），抵顶（2012）潍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昱合公司所欠殷玲的债务。 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系1995年10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有殷玲、王国明和王东伟，工商登记显示该企业仍为存续状态。第三人昱合公司系1996年3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18年1月9日，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03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昱合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2月24日，该院作出（2018）鲁0703破1-1号决定书，准许第三人昱合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 2018年4月11日，第三人昱合公司单方解除了《租赁抵债合同》并收回了出租给殷玲的租赁物。2018年4月13日，第三人昱合公司（甲方）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潍坊康润牧业有限公司（两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双方各自的财产范围，其中被执行人双信公司财产如下：1.第二孵化场有证土地及截至2018年4月11日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孵种蛋、库存种蛋、药品、纸箱及饲料厂库存原材料、自存会计账本、办公用品；2.大官庄种鸡场、潍北南区种鸡场的存拦种鸡及过渡期内的种蛋及三官庙种鸡场内的商品鸡……。2018年4月26日上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8年4月26日到5月7日的孵种蛋、库存种蛋、药品、纸箱及饲料厂库存原材料等归潍坊康润牧业有限公司所有。 2018年5月15日，第三人昱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昱合公司购买双信公司存放于昱合公司的机器设备、库存，购买款及种鸡成本补偿款共计270万元；双方确认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截至2018年5月7日过渡期内鸡苗收入，已由双信公司偿还其所欠付的职工工资。上述270万元款项中的99万元已按双信公司要求汇至双信公司指定的账户，余款171万元已被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提取。 昌邑市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第三人昱合公司皆是依法成立，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二者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及企业内部的从属关系，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没有出现被注销或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现该企业仍为存续经营状态。第三人昱合公司既不是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更不是其主管部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在执行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另外，第三人昱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能证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自己处分了财产，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昱合公司侵占或无偿接收了双信公司的财产。综上，昌邑市人民法院未支持申请执行人付朋德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付朋德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付朋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6执异98号执行裁定,判定第三人昱合公司实际占有或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的财产,并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9月29日，殷玲与第三人昱合公司签订《租赁抵债合同》，租期12年，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昱合公司违约未履行合同任一条款，殷玲可向昱合公司主张合同标的额50%违约金并单方解除合同，昱合公司支付殷玲剩余租赁年限的租金及应付款项。昱合公司管理人单方解除上述合同，昱合公司构成违约，应向殷玲支付款项643.4万元，因此双信公司在昱合公司处享有到期债务，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二、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现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因此可以认定该公司已不处于正常的经营存续状态。三、虽然双信公司与昱合公司的股东不一致，但经营场所、业务人员、资产完全一致，可以认定双信公司与昱合公司完全为同一个实体。第三人昱合公司单方解除了与殷玲签订的《租赁抵债合同》，强行收回被执行人尚未到期的全部租赁物及资产，据此可以认定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的全部资产是由第三人昱合公司投资而来。第三人昱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拥有共同的经营场所、技术团队和员工，以非正常的方式进行合作，实质上可以理解为公司合并。2013年4月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根据殷玲与第三人昱合公司签订的《租赁抵债合同》，正式接收租赁物，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和经营范围，昱合公司的总经理林志勇变成了双信公司的总经理，此时第三人昱合公司变成了双信公司。第三人昱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潍坊康润牧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表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的业务全面由第三人昱合公司接管，此时双信公司又变成了昱合公司。四、第三人昱合公司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潍坊康润牧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4月26日到5月7日的孵种蛋、库存种蛋等归潍坊康润牧业有限公司所有，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上述财产归双信公司所有,双信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证明，同意用2018年4月26日至5月7日的已经孵鸡苗和待孵种蛋的变卖款抵顶给付朋德。该财产属于付朋德的待执行财产，但在法院强制执行之前处于昱合公司的管控之下，昱合公司实际占有并销售了属付朋德的待执行财产。五、承担职工工资的最终义务人是第三人昱合公司，双信公司将过渡期内鸡苗收入偿还所欠付的职工工资，实际上是双信公司将该收入让渡给昱合公司。昱合公司与双信公司签订协议购买其机器设备并支付鸡苗补偿款270万元，但仅将99万元汇入双信公司指定账户，双信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和方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昌邑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能否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应当坚持追加的法定原则，即只有符合追加的法定条件时，才能在执行过程中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否则申请执行人认为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应通过诉讼程序救济。 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可归结为双信公司在第三人处享有到期债权、两公司资产混同、第三人昱合公司占有并处分了双信公司的财产、双信公司以不合理的方式和价格向昱合公司转让财产以及双信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申请执行人据此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不应得到支持。其一，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双信公司在第三人昱合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应在执行程序中按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予以执行，但这一事由并非是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该条规定虽然明确在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程序来救济，但前提是必须依法追加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执行中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作出了规定，申请执行人的上述追加事由均不属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因此，申请执行人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救济。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系基于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而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但本案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从被执行人双信公司与第三人昱合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两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昱合公司并非双信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属被执行人的出资人或股东，因此本案不应根据上述规定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被执行人。综上，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昱合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事由，不属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86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付朋德的追加申请，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付朋德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执异9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欣红 审判员  郭 伟 审判员  邱金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