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淑华，男，汉族，1961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饶县，住广饶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经广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广饶县看守所。 辩护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英，曾用名李红梅，女，汉族，1977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山东九恒集团副总裁（分管财务），户籍地广饶县，住广饶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经广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快伟，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君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燕，曾用名李红英，女，汉族，1979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饶县，住广饶县。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2016年1月13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守旭，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37052328003936，住所地广饶县稻庄镇西水磨村，法定代表人徐淑华。 辩护人赵峰，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海英犯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李海燕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鲁052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李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02年10月，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被告人徐淑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李海英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经审计，至2015年年底案发时，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199743331元，其中已归还数额2953000元。2015年11月23日，徐淑华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公司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同年12月18日李海英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公司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案发后，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份兑付公众存款28633997.3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实，华安公司成立时，李海英任出纳，后来任融资部主任，李海英任出纳时就负责集资业务，后来李某1收款后由李海英入账。再后来张某2接管，但李海英一直分管。 2．证人张某2证实，2012年下半年，李海英介绍她到华安公司干出纳，后来她接手李某1的工作，但李某1是与李海英交接的，她收付钱的单据都交给李海英。她发现公司财务管理混乱。2015年11月，会计事务所进驻公司后，李海英曾安排她和陈某1将一些未入账的集资单据入账，她提出入账无对应资金，李海英说是在收拾档案室时找出的，未入账单据有4800多万元。 3．证人陈某1证实，2015年11月24日晚，李海英找到他和张某2，让两人将一些集资单据入账，因为是他们来公司之前的单据，他们表示无法入账。李海英说有人问时就说单据是在档案室找到的。 4．证人李某1证实，2009年她到华安公司工作时，华安公司已经吸收公众存款。存息14.4%、12%、10%不等，最高三年期19.2%。有人存款时，公司开具单据，每月25日把当月钱和单据交给李海英，李海英负责做凭证和入账。吸收的存款大都在公司公户和李海英个人账户。 5．证人秦某证实，华安公司在2015年使用了个人高息贷款。这些贷款大都是李海英联系的，他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李海英曾跟甄姓放高利贷人的联系借款的事。 6．证人李某2、徐某1、宋某、孙某、张某3、刘某1、李某3、刘某2、魏某、何某、杜某证言证实，他们往华安公司存钱都是听说的，有的听李海英说，有的听徐淑华说，有的听朋友说，他们去存钱时有的给了李海英，有的给了李海英对桌的出纳，存款利息10%左右，有的提走了，有的尚未提走。华安公司给他们开具了借款合同、收据。 7．证人汪某、禹某、郭某、韩某证实，华安公司在2011年和2013年各召开过班子会议，徐淑华曾两次强调不再吸收公众存款，李海英均与会。 （二）书证 1．东营银保监分局复函证实，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徐淑华、李海英在东营市辖区内不具备面向公众吸收存款的资格。 2．收款收据证实，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交款人、存款金额、收款人等情况。 3．山东正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鲁正会鉴字（2016）1-1号】专项鉴定报告证实，经审计鉴定，至2015年11月30日，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为199743331元，其中偿还2953000元，尚有196790331元未还。 4．广饶县稻庄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偿还集资款28633997.3元。 5．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实，该公司成立及变更情况，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徐淑华。 6．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海英自2002年至2012年6月任华安公司出纳。2012年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山东九恒集团后，李海英任副总裁，分管财务。 7．广饶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的到案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徐淑华，男，汉族，1961年12月7日出生，户籍地广饶县。李海英，曾用名李红梅，女，汉族，1977年6月27日出生，户籍地广饶县。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徐淑华供述，华安公司于2002年成立，2004年开始吸收存款，开始只在公司内部，后来逐渐面向社会公众，到案发时每年都有，期限一年，年利率在12%左右，期间有人提走、有人转存。公司所有财务是李海英负责。到案发时有约1.9亿元没兑现。2011年公司年会时他曾提出不再接受社会存款并要求逐渐退还。当时参会人员有禹某、韩某、汪某、郭某、闫勇及李海英等人。2015年8月有人要求其还款时，他才意识到公司财务出了问题，但李海英一直不配合，他就让张某1摸底得知公司有近1.5亿元民间集资不能偿还，并有五千多万集资款未入公司账。 2．被告人李海英供述，她从华安公司成立之初就担任公司出纳，后来负责总公司的财务融资工作。华安公司对外吸收存款是由公司领导层决定的，存款一年定期，每年结算，利率时有调整。集资业务是她负责开收据、收款、入账。民间借款不只华安公司使用，九恒公司、恒德公司也使用。 二、挪用资金罪 2012年4月，被告人李海英利用其负责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挪用该公司资金1189638元作为其购买贵和苑北区的购房款。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刁某证实，他于2005年到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一直干到办公室主任。广饶县正信商贸有限公司是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办公地点在华安公司一楼东头并悬挂公司牌子，一开始法定代表人不是他，后来公司老板徐淑华让他挂名法定代表人，这个公司是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关联公司，注册地址位于广饶县。广饶县正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以及财务账目等统一由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负责，由李海英统一管着。 2．广饶县正信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实，广饶县正信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刁某，股东是山东九恒集团有限公司和刁某。 3．广饶县居民家庭住房情况查询结果单，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记账凭证、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东营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李海英东营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广饶县正信商贸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汇兑凭证证实，被告人李海英于2012年4月6日将其保管的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资金1189638元汇款至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饶分公司作为贵和苑北区的购房款。 4．被告人李海英供称，她有多个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信用社的多，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也有但很少，东营银行有1个，使用很少。账户给公司使用期间，账户上的资金是公司的。工作中她经常要求财务人员，个人户要是给公司使用，不能混用。 三、诈骗罪 被告人李海燕曾为商某支付商某与中石油东营分公司第一加油站、第四加油站的解约款690多万元，后因加油站手续有问题未能转让出租，致使李海燕的代付款未能收回。李海燕在明知相关加油站手续有问题情况下，对被害人甄某谎称商某仍有五、七、九站要解约，并能很快办理回购回租从中盈利。李海燕称可与甄某合伙，由甄某出资1650万元、其出资1100万元。后李海燕谎称他人也急于投资，诱骗甄某于2015年8月26日向其转款300万元。李海燕又找到商某许诺分成，诱骗甄某于2015年9月21日向其转款1350万元。李海燕将甄某所转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期间，甄某曾让李海燕将其中600万元出借给华安公司，后华安公司偿还。甄某又让李海燕将250万给华安公司使用，至案发华安公司未偿还。李海燕为侵吞其余款项通过商某伪造租赁合同、给甄某打借条、带甄某到济南、青岛等地作虚假咨询。甄某要求商某交纳履约保证金时，李海燕谎称商某已交保证金，并将所骗款项中的100万元给商某。甄某多次索要款项未果后于2016年6月6日报案。至案发时李海燕共诈骗甄某1400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甄某述称，2015年6月，通过李海英认识李海燕，李海燕说在东营经营加油站，她也想经营加油站。李海燕说东营有加油站合适，并说加油站位置好，车流大，有很多人想买。她按李海燕告诉位置去看油站（中石油五站），在东营银座一店附近，车流很大，感觉可行。她就与李海燕谈合伙。2015年7、8月份，李海燕带她到青岛就如何解约加油站咨询过陈某2，陈某2说中石油东营分公司想与商某解约几个加油站，因商某无法支付解约款，建议由她们替商某支付解约款，然后再由东营分公司回租加油站，利润很可观。李海燕引见她与商某见面。李海燕给她发了中石油跟商某的解约合同，解约款共2746.9万元，商定她出1650万，李海燕出1100万元。但李海燕不让她告诉商某说李海燕出钱。李海燕说商沿光催促并说其他人也想作，让先打定金。2015年8月21日，她和李友义见到商某，商某提出交300万元定金，李海燕说没有钱，就由她来出300万元，商某提出让她把钱打到李海燕账户，她就往李海燕账户打了300万。此后她催着李海燕看事情进度。9月21日，她和商某、李海燕商谈时，商某说收益不低于1345万元，并称40天就能回款，并让她把钱打到李海燕账户，还要10万元送礼。她以为李海燕已出钱，就把1350万元打到了李海燕账户。她与商沿签了一份合作协议。商某说中石油要看到银行存款证明并要对账户进行监管。快到回款日期时，她问李海燕为何无进展，李海燕联系商某，三人见面后，她提出让商某交100万保证金，但商某说只有二十万但要打到李海燕账户。商某让她们去东营找马英，马英说要先经东营公司考察，先交解约款但是否回租要省公司批准。李海燕说商某跟省公司领导熟，不用通过东营公司。李海燕给她看了商某20万元保证金回单。过合同回款期限后，她提出去中石油省公司并说李友义一起去，但李海燕不让。李海燕带她去省公司找到老谭，老谭说确有解约五、七、九站的事，但解约款一直未到位。李海燕问是否能回租，老谭说五站效益可观，公司有意回租。老谭也提到一站、四站，但李海燕说她们与一站、四站无关。此后，她一直找李海燕，李海燕说快办成了并带她去济南找商某，商某说领导去北京开会，四十多天后才能办理。2015年10月，李海燕说基本办成并给她发了四份租赁合同，她看到合同盖有中石油公章和领导签字，李海燕说让商某从济南带回合同原件。又过几天李海燕说合同原件到了，李海燕说在合同上签字后给中石油送回签字就行了。李海燕说合同是中石油律师帮忙弄的，要给律师送手机，她买一部苹果手机给李海燕。后来合同一直未签好，她又找李海燕，但李海燕一直拖着。她提出退钱，李海燕说款已打给中石油，她就要打款回执，但李海燕没给。期间，李海英因被公安调查，李海燕的账户也被调查。因为迟迟拿不回钱，她就住到李海燕家，李海燕又说要给商某送礼让抓紧找中石油领导签字。她又给了李海燕10万元。期间她觉得李海燕的账户不安全，提出要将回款账户改成她的，并和李海燕找商某让去中石油改过来。不久李海燕就被抓了。后来她就去东营问五站租赁的事，马英说没有回租的事，她又去济南问老谭，老谭说五、七、九站的土地手续是假的。她给老谭看了合同，被告知合同是假的，公章也是假的。她找到商某，商某承认李海燕拿的10万元他花了，手机他用了。2015年9月份，李海英曾向她借过一次钱，她从李海燕处先用600万元借给李海英，并与李海燕平分了利息。再后来又通过李海英从李海燕处用了250万元给华安公司，但未收回。在李海燕被抓后，她发觉被骗就报案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商某证实，2015年六七月份，通过李海燕认识甄某。李海燕曾于2013年12月替他支付中石油一站、四站解约款600多万元，中石油把加油站还给他，但手续一直还在中石油名下。李海燕清楚一站、四站的实情。李海燕说有朋友很有钱，两人各出一半，将五、七、九站购回来，他同意了。后来他与甄某签订合同后李海燕的钱一直未凑齐。2015年9月份，他借了李海燕100万元。他不清楚中石油和李海燕签订租赁合同的事，也并不知道甄某出了300万元定金。20万元的保证金，是当时甄某不相信他让他先出100万元，但他没有钱，李海燕就帮他出了20万元。后来的10万元和手机都是他用了。在与甄签协议前，李海燕说自己与甄某一人一半，并且准备好了，他才从济南到李海燕办公室与甄某签了协议，协议是当时打印的。约定分成是他占三成，她们两人占七成。他知道甄某出了1350万元，当时甄某出说钱已转给李海燕。他问李海燕，李海燕给他发了进账单，但李海燕的钱一直未见到。甄某当时不相信他，她才把钱打到李的账户上。后来，李海燕曾让他通过邮箱发过潍坊高密加油租赁合同模板，但是没有盖过公章的。关于一站和四站他并未跟李海燕说过中石油要出2000多万元回购。关于甄某的钱在2015年12月份时李海燕曾打电话说因为一直无进展，甄某不想做了，李海燕是否给甄某打条他并不清楚。从他办公室搜出了四份盖有中石油公章的租赁合同。 2．证人谭某（中国石油山东销售分公司企管法规处）证实，中石油东营分公司曾从2004到2010年间与商某合作八个加油站，但六个被发现存在手续造假。一站、四站已与商某签订解除协议，解约款已到位。五、七、九站已签解除协议，但解约款未到位，未办理交接手续。办理解约协议的目的就是让商某将原先购买加油站的钱退给中石油，中石油再把站给他就交接完成。一站、四站解约款是李海燕付的。2013年付款时，中石油公司怕出问题跟李海燕与商某当面谈过，李海燕知道加油站手续有问题。2015年李海燕与一胖女子（甄某）到济南找他时，他答复五、七、九站解约的事，只要解约款到位，公司马上退出。因为相关加油站都存有问题，公司不可能对加油站再回购或回租。 3．证人陈某2证实，李海燕曾在2015年找过他，咨询有关挂靠中石油经营加油站的事，但他说明在山东没有挂靠一说。李海燕提出她们出钱让商某和中石油解约，把加油站收购回来，她们再与中石油谈合作事项。他说如果想跟中石油合作需要跟东营分公司商谈。李海燕知道商某的加油站手续有问题。 4．证人李海英证实，2015年华安公司曾向甄某借款，一次是600万元，甄某说钱在李海燕处，好像与加油站有关，后来连利息一起还了。还借过一次250万或是350万。 5．证人曲某证实，她曾开车与李海燕、甄某去东营银座附近加油站查看车流量。2015年9月份，李海燕曾在办公室让她打印东西，甄某和商某当时在场。 6．证人李某4证实，他2015年3月到李海燕公司，具体就是跑加油站业务，就是联系有卖加油站的，公司买过来由商某操作再卖给中石油。李海燕安排的任务就是跟着商某，看是否是真正联系加油站业务。他曾跟着商某跑了很多加油站，但商某无钱均未购买，李海燕说已给商某投了不少钱。李海燕告诉他如有谈成想卖的加油站，让商某去融资，李海燕就是想把投的钱抽回来。李海燕也曾借他500多万至今未还。 7．证人徐某2证实，2015年11月12日，她曾给李海燕和商某发过中石油租赁合同的电子版四份。合同的甲方都是李海燕，乙方均是中石油山东销售公司，每份都有李海燕的签字和中石油的专用章。合同原件是商某给她的，就是公安机关从公司办公室查获的四份。 8．证人吴某证实，2015年10月21日，商某曾跟他要过租赁合同模版，他给商某发过，但并没有印章和签字。 9．证人田某证实，2014年5月份，李海燕曾向他借200万元，但一直拖着不还并说资金投到加油站。在多次催要下李海燕还了200万元及利息40多万。 10．证人邱某证实，李海燕借钱一直不还并说有1000多万元快到账，很快还钱。2015年8月，李海燕说钱到账了并发账户余额1000多万的照片。8月26日和11月28日还本金450万元，利息多次还了11.7万、6.72万、3.84万、3.6万，其余200多万一直未还。 （三）书证 1．中国石油山东东营销售分公司第一、四加油站《加油站收购合同》解除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代为出资证明证实，2013年12月，中石油山东东营销售分公司解除与商某有关一、四站的收购合同，李海燕代商某支付解约款690.3805万元。 2．中国石油山东东营销售分公司第五、七、九加油站《加油站收购合同》解除协议证实，中石油山东东营销售分公司已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了与商某有关五、七、九加油站的收购合同关系。 3．付款凭证证实，2015年8月26日，甄某通过网银向李海燕转款300万元。2015年9月21日甄某分三次向李海燕转款1350万元。 4．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关于印章的说明证实，从商某处查获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上加盖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刘德祥”个人印鉴均系伪造。 5．涉案相关电子邮件及来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1日，吴某将《山东潍坊销售分公司高密夷安大道夏庄加油站合同》发邮件给商某。同日，商某将参照《夏庄加油站合同》修改的《山东分公司东营加油站合同》发邮件给李海燕。李海燕又将商某给的上述《合同》发邮件给甄某。10月22日，李海燕将1份《加油站合同》发邮件给商某。10月28日，商某将4份《山东分公司东营加油站合同》（辽河路、北二路、海通路、海通路）发邮件给李海燕。2015年12月31日，李海燕将4份《山东分公司东营加油站合同》（辽河路、北二路、海通路、西四路）发邮件给甄某。 6．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大海丽苑购房定单，ＰＯＳ签购单，借条证实被告人李海燕尾号5177账户、尾号9713账户、尾号6216账户明细证实，（1）5177账户于2015年8月26日进款300万元，同日即转给张跃伟267万元，次日又转给高萌萌43.95万元。2015年9月21日进款1350万元，9月23日转往9713账户600万元，转给张跃伟200万元，转给高萌萌50万元。9月25日转给山东九恒集团有限公司600万。10月20日，九恒集团转入600万。10月20日、22日、23日、24日又先后被转出，其中转给高萌萌426.9万元，转往9713账户190.01万元。（2）9713账户于2015年9月23日进款600万元，同日用于支付购房款82.1579万元、偿还田某借款200万元、转给商某100万元，转往6216账户50万元，转给田智慧70万元。（3）6216账户于2015年9月23日进款50万元，同日转给田某41.33万元。 7．广饶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受案和被告人李海燕的到案情况。 8．被害人甄某提交的多份电话录音通话记录证实，被害人甄某多次找李海燕和商某追要款项。 （四）物证 1．书面合作协议，系商某和甄某签订的所谓“加油站回购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9月21日。 2．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四份，侦查机关从商某公司搜获的伪造加油站租赁合同，甲方是李海燕签字并摁印，乙方加盖“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红章、“刘德祥”个人红色印鉴。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海燕供述，2012年认识商某，商某说东营中石油的加油站都是他的。商某说卖给中石油的加油站太便宜，想解约后再以高价卖给或租给中石油或壳牌，并向她借钱承诺月息三分，并有收益分成。2013年12月份，她替商支付一站、四站解约款690多万元。她打款后中石油撤出，但两加油站一直荒废。她找商某过户，商某说不如找到买主直接过户省钱。2015年，商某又说中石油要回购一、四站，再用回购款2000多万解约五、七、九站之后中石油再回购，一共四五千万，赚的钱可还上欠款，她让商某赶紧操作，但商某说着急用钱可先向他人借用。于是她就借甄某的钱，她曾对甄某说是借用但不会打给中石油，并打了借条。甄某和商某是经她介绍认识的。在向甄某借钱以前，甄某也说想买个加油站，她说想买五站，甄某跟去看了。甄某与商某签的协议，是她让商某给甄某写的，就是想让商某先还自己的钱。甄某的钱被她用来还账了。甄某曾通过李海英给华安公司用过600万元，华安公司后来还了。后甄某又让她给华安公司用250万元，但华安未再还。她和商某之间有借贷关系，商某欠她一千多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徐淑华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海英作为该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应当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法律责任，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海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李海英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清偿部分社会公众存款，对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淑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李海英作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所起作用不同，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徐淑华到案后检举李海英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徐淑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三、被告人李海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李海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五、责令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的非法吸收的款项退还各被害人。六、责令被告人李海燕退赔被害人甄某涉案款1400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淑华、李海英、李海燕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徐淑华的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审计鉴定报告依据材料不全、数额不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认定数额中应扣除已付利息及内部职工及其亲属存款部分。3．系自首和立功，应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李海英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错误，应扣其亲属存款数额部分，另外其担任公司领导职务之前的数额也应扣减。2．原审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过重。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李海英系从犯且自首，原审判决量刑重，建议对其减轻处罚。李海燕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海燕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行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宣告上诉人无罪。原审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淑华、李海英、李海燕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审计鉴定报告依据材料不全、数额不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六条“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却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的，可结合已收集的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和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书面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资金交付凭证、审计报告、互联网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非法集资对象人数和吸收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的规定，原公诉机关指控金额及原审认定数额是参照专项鉴定报告中有息债务本金合计32916.3331万元，结合在案证据，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相关金额予以核减，核减后综合认定吸收公众存款金额19974.3331万元，该认定方法及认定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徐淑华、李海英及相关辩护人所提“亲友和内部职工存款数额应予扣除，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关于‘社会公众’的认定问题”的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性质应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相关存款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上诉人徐淑华及辩护人提出的“自首且立功，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李海英及辩护人提出的“系自首，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已就上诉人徐淑华具有的自首、立功情节及上诉人李海英具有的自首情节均予认定并给予相应从轻、从宽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 （四）关于上诉人李海英及辩护人提出的“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上诉人李海英作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所起作用积极，原审判决结合案情对上诉人徐淑华及李海英不区分主从犯，而根据具体作用分别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李海英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结合被告人供述，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海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借个人账户由公司使用之机，挪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还的事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不能成立。 （六）关于上诉人李海燕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在案被害人甄某的陈述，上诉人李海燕的供述，证人商某、谭某、陈某2、曲某、李某4、徐某2、吴某、田某、邱某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协议、说明等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海燕以共同经营加油站为名诱使被害人将涉案资金打入其个人账户，上诉人李海燕随即将涉案资金转移并非法占有的事实。其次，上述在案证据亦证实，在被害人交付涉案资金前后，上诉人李海燕并未实施任何实质的获取加油站经营权的行为，因为其事先早就明知所谓经营加油站是虚假的，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再次，被害人甄某向李海燕追讨涉案资金时，李海燕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归还。综上可见，上诉人李海燕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明确，其行为已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东营市华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面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徐淑华作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海英作为财务管理人员，系被告单位犯罪中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海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李海英犯两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李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充分考虑各上诉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以及分别存在的自首、立功、清偿损失等相关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判处相应刑罚，罪刑适应，量刑适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桑爱红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