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26民再2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先杰，男，苗族，1970年7月20日出生，贵州台江红豆杉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台江县，现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春，女，苗族，1975年8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台江县，现住，系上诉人张先杰之妻。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鹤，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虎成，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忠祥，男，苗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台江县，现住凯里市。委托代理人吴光妮，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先杰、田春与被申请人付忠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台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黔2630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张先杰、田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黔26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先杰、田春仍然不服，向贵州省高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黔民申165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再审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先杰、田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万鹤、王虎成，被申请人付忠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光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张先杰、田春与被申请人付忠祥之间存在的四笔款项往来中，因交付数额与借据数额不符，均无利息约定，且定性错误：①2014年6月21日，张先杰出具40万元的《借条》,付忠祥实际只交付35.2万元；②2014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是10.6万元,付忠祥实际只交付10.00万元；③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是10万元,付忠祥未实际交付借款。事后付忠祥及其专门的放贷的“黔创分公司”以每元月息6分向我收贷；④2014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涉及的200万元，付忠祥实际只交付170.00万元，原一、二审将其定性为民间借贷，实际上是合伙出资的性质。2014年6月初，付忠祥与我合伙共同购买了凯里华隆房产包光恩在台江汽车站旁修建的商品房二楼商业用房，付忠祥说他不方便直接从其经营的“黔创分公司”里拿钱出来投资，叫我先打200万元的借条给他，他才从“黔创分公司”里转钱给我，2014年9月19日我打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给他（详见“账务往来清单”记载内容中多处涉及的“公司”）。过后，付忠祥先后两次共打了170万元钱到我的账户上，我又筹集30万元，一并付给包光恩。当我要求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时，付忠祥和包光恩就找借口一拖再拖，我觉得不对劲，就到台江县建设局进行了解，得知该二楼商业用房已经被包光恩抵押给台江县农行贷款198万元了。我将该信息告诉付忠祥后，付忠祥故作吃惊，他就邀约包光恩从凯里来到台江。付忠祥问包光恩是否有将该房产证抵押贷款198万元一事，包光恩承认确有此事，付忠祥就问包光恩是否可以在凯里联系到贷款，包光恩回答说可以找到贷款，但需要抵押。付忠祥又问我是否有房产证等抵押物，叫我先帮包光恩贷款来偿还台江县农行，再退回房产证来办理过户手续，我又不知道是他们的连环计谋，就回答说有房产证可以帮包光恩作贷款抵押担保。我就和包光恩一起到凯里市，包光恩以他房开公司的职员沈华平的名义贷款，叫我用三个门面和一套住房的房产证作抵押，从炉山信用社贷款198万元，但该笔钱实际到包光恩的手上。过后，付忠祥又以包光恩的房子已作抵押贷款，说我办事不稳靠为由，自称退出了购房合伙，要求我退还他的出资款，并以借款来对待,必须支付利息。事实上，付忠祥早已知道包光恩用该房屋作了抵押贷款的，他想方设法把我欺骗进入他们所设计的圈套，交了100万元的定金后，就找借口退出。这样逼迫我，如果我不要房子，他们就吃掉我的100万元定金；如果我继续购买房子，他就逼我退还他的出资款，并以还本付息对待，反正我进退都得进入他们设计的虎口。我因不懂法，没有识破他们的伎俩，不会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生怕违约后会被他们吃掉100万元的定金，就一人硬着头皮继续履行购房合同。此后，包光恩将从信用社贷出来的部分款项转给付忠祥，又由付忠祥分22次以转账或付现金方式共计118.5万元拿给我，我又筹集19万余元，为包光恩偿还了台江县农行的剩余贷款本息137万余元，才将房产证取出来进行过户。过后，付忠祥就以我原来向他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借条》为依据，并将包光恩通过他转交给我用于偿还农行借款的118.5万元都算作他向我提供的借款，强行以每元月利率6分的高利贷逼我还款。当我没有钱退还他时，他就主动将放贷人熊海推荐给我，说是熊海有钱，他可以叫熊海将钱借给我用于还债。我被迫同意后，付忠祥于2015年7月31日将我带到熊海家，向熊海借款80万元，当时双方也没有具体说到借款利息问题，我就当场打了80万元的借条一张交给熊海。因那时我与付忠祥的关系还好，我就将银行卡交给他，说是等熊海把钱转过来后，他就去把钱拿走。事后，熊海是什么时间打钱、打多少钱到卡上，我都不清楚，因我已经当着付忠祥的面打了80万元的借条给熊海，我就认可熊海已经付钱给付忠祥了。过后，我先后向熊海偿还8万元和10.6万元的借款，在此当中，付忠祥又介绍田忠进、王小春夫妇来购买我的台江汽车站旁的二楼商业用房，总价是390万元，预付定金30万元，过户后，田忠进、王小春告诉我，付忠祥说我还欠他200多万元，要他们直接打款到付忠祥的账户，我不认可，并与田忠进的亲戚做工作，说清楚购房与欠款一事归一事，田忠进才又付给我260万元，还欠我100万元的房款。由于熊海与田忠进相互勾结后，他们又一起来逼迫我答应由田忠进直接将该100万元房款支付给熊海，才能了结我与熊海的债务。我当时觉得亏损太大而不愿同意，但因势单力薄，经不住他们的软硬兼施，只好违心答应，向熊海收回了《借据》和《抵押承诺书》。直至我与熊海在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过程中，才得知熊海每次把钱打进我的账户当天，付忠祥就分别从我卡上把钱转账给他的债权人包恩发了。事后，付忠祥仍说我还欠他的钱且公司急需要钱进行周转，他就介绍我到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农商银行找到一个名叫陈思蓉行长的人，付忠祥与陈行长商量后，由付忠祥以中智达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智达公司”）的名义贷款，由我提供6套房产的产权证抵押担保，以中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业红，系付忠祥的贴身驾驶员）的名义，经陈行长联系，从凯里市城区内牛马市场对面的信用社贷款120万元，后由中智达公司转账112万元给付忠祥，当我提出还有8万元的去处质疑时，付忠祥说那8万元是给陈行长的辛苦费了。过后，付忠祥和陈行长共同逼我还贷，因我无钱还贷，陈行长就向我介绍一个自称为胡山的人，要求我用房产证抵押向胡山借高利贷130万元来偿还信用社，期限一个月，当130万元贷出来后，他们先拿走6万元的利息，又拿120万元还农商行，还有4万元留在陈行长的手中。当时，陈行长答应在10天之内再从农商行放贷130万元给我拿去偿还胡山。事后，陈行长不兑现当初的承诺给我放贷，胡山的高利贷一个月期限已到。胡山把我约到凯里，他叫来4个人对我非法拘禁了一晚上，后又由陈行长出面向我介绍了一个名叫张忠加的人，要求我用抵押给胡山的房产证拿来抵押给张忠加，向他借高利贷130万元来偿还胡山。此外，胡山等人还逼迫我写了一张24万元的借条给胡山，他们才放我出来。当天，我到凯里市公安局报警，但至今仍未得到处理结果。我在向张忠加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但借条上不让我写上出借人的姓名，我只知道他是姓张而已，直到他向我逼债还款时，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张忠加。张忠加在向我逼债时，说是超期一天要支付一个月的利息5.62万元。2016年9月，在陈行长的提议下，我又提供了房产证作抵押，以中智达公司的名义从陈行长任职的凯里市永乐路农商行贷款90万元，用于归还了张忠加的90万元借款，并先后两次偿还张忠加20万元，共计已偿还张忠加110万元。但在2018年春节前，张忠加纠集了2个身份不明的人来我家逼债，成天吃喝都在我家，他们住了二个月的时间，我实在没有钱还债，春节来临时的腊月28日，他们逼我给他们15000元钱（平时开支的费用不算在内）作费用后，他们才离开，现张忠加仍然逼我要钱，说我还欠他本息100万余元。此外，付忠祥又对我说，他打给我的200万元购房款中，有孙大江的60万元，以月息6分计算，要我还孙大江100万元本息，并要求我直接还钱给孙大江。付忠祥还逼迫我出具借条60万元给孙大江以示吻合，借条是付忠祥叫他的司机顾业红提供的，在我签字时没有“现金”两字，到后来孙大江找我还钱时，我才看见有“现金”二字。后因我无钱还孙大江，孙大江就介绍一个朋友（我不知道姓名）借钱给我，但要把我的奥迪Q7抵押交给该朋友，借该人20万元还孙大江。后来，为了还款，我到台江县方召信用社贷款100万元，我又筹集一部分现金，共转账100多万元给孙大江，偿还孙大江和他朋友的钱，他们才把车子退还给我。付忠祥还叫我两次转款19万元给他的司机顾业红，抵作偿还他的借款。但事后，付忠祥不予认可该19万元的还款，仍继续叫我还钱。2016年5月1日，付忠祥逼迫我到凯里金冠酒店二楼202号房间清帐时，他不认可我借熊海的钱还他的出资，也不认可我借孙大江的钱偿还他的债务，并将包光恩经付忠祥的手转给我去还台江县农行贷款的118.5万元钱也算作他的借款，逼我还本付息。付忠祥也不认可我转给顾业红的19万元抵偿他的借款。我看出他可能要动粗的迹象后，就于当晚吃饭前悄悄回到了台江。次日，付忠祥又带着四个身份不明的人一起到台江，并叫我到付忠祥开办在台江县城的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台江分公司里继续清帐，逼迫我在由他一手导演、宋金刚拟稿的《往来钱款清理事宜》上签字，扬言不签字就不能出门，我才被迫签字。当晚，付忠祥请来的那四个人还到我的宾馆守着我睡觉，第二天又强迫我去凯里，逼迫我给他们10万元辛苦费才放开我，我被迫无奈，又向亲友借了10万元交给他们，他们才放我回台江。过后，我曾向台江县公安局报警，诉说我被付忠祥强迫签字一事，但没有得到处理结果。另外，付忠祥又介绍我向凯里人杨鑫借高利贷30万元来付给付忠祥。我已偿还了杨鑫30万元，事后，杨鑫将我叫到凯里的一饭店内，就逼迫我签下他们事先准备好的25万元欠条，我不同意签字，杨鑫的妻子就用桌面上的一杯开水泼在我的脸上，我因害怕，就给他签了字。过后，付忠祥又带着杨鑫夫妇来我家逼债，杨鑫的妻子在我家门口当众踢我两脚，后他们逼迫我拿房产证抵押，我拿了一本给他们后，他们仍然说不够，又逼我再拿两本房产证抵押，我因害怕就借故逃离了现场。杨鑫的妻子就踢我小姑娘一脚，然后扬长而去，但至今仍然经常逼我还钱。在我转卖给田忠进、王小春的商业用房中，卖价390万元，办证花掉20万元，扣除本金300万元后，盈利70万元，付忠祥仍要求与我平分该利润，每人35万元。所以在2016年5月2日的结算中，付忠祥硬要将该利润分成35万元列入账上。本案是因为付忠祥早有预谋，故意设下陷阱，让我步步进入他的圈套【即首先是介绍我去向华隆房开公司的老板包光恩买房，等我和买房合伙人交了100万元定金以后，付忠祥就故意说要与我合伙买房，要我将其他合伙人劝退，从而得罪了其他合伙人，付忠祥又以他直接从其开办的“黔创分公司”里拿钱不方便，要我为他出具借条200万元后，他才能将钱打进我的账户内，我不知道是他的计谋，就按照他的安排出具了借条，接受了他的合伙投资款。接着，付忠祥以华隆房开公司老板包光恩已将该房产证抵押给农行，责怪我办事不稳靠为由，提出退伙而要求我还本付息】，由此一来，我与付忠祥的该笔款项往来就“名正言顺”地从“合伙投资”变成了“民间借贷”。但一、二审判决只看表象，而不重视我的辩解，不认真分析案件背后隐藏的阴谋，不揭穿本案的事实真相，判决支持付忠祥的诉讼请求。综上事实证据，足以证实付忠祥起诉民间借贷的事实不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我们不服，依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交了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台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0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等新证据，请求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被申请人辩称:该案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台江县法院（2017)黔2630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7）黔26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台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周劲松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