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862号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北山村桥头大街226-228号B栋302。法定代表人：张文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尚友，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利川市，委托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公司）与被告吴尚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健，被告吴尚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我司偿还垫付款370358.2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70358.2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我司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日，我司与被告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被告承包我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道白云大道北永泰收费站东侧的安华汇（永泰茶山庄地块改造）项目的防排烟系统部分劳务。双方于合同中重新确认，由被告承担所承包项目中关于安全事故等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2016年11月8日，被告安排施工班组劳务人员田明艳（案外人）爬高作业，却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致使田明艳在施工现场用冲击钻打吊码钻孔过程中失去平衡，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九级伤残。2017年6月9日，案外人田明艳就其与我司、被告、案外人袁泽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作出前我司因田明艳受伤一事为被告垫付费用金额已达252936.8元。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书，要求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田明艳各类费用共计112403.95元，我司对被告应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被告未按时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田明艳以我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为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我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贵院的收款账户汇款垫付114873.46元，并代为垫付案件受理费2548元。截止至我司起诉之日，我司因田明艳受伤事宜为被告共垫付370358.26元，并支付本案律师费13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吴尚友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并追加袁泽根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事实和理由如下：在2014年前后，我因认识原告公司的江健荣，江健荣让我找有实力的人承包涉案工程，我就推荐熟人袁泽根与原告合作，因为我本人没有经济能力做这个项目。原告公司的江健荣跟袁泽根初步达成口头协议，就让包工头袁泽根施工班组先试用一个月，再考虑是否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项目开工后我和叶明，叶明是袁泽根的总代班。作为施工监督人员，袁泽根作为涉案项目的包工头，负责核算招聘工人工资购买器具和建材，包括案外人田明艳等所有的班组人员都是原告招募的，也不认识我，我也从来没有发过工资给班组的施工人员，案外人田明艳出事后第一时间内有工友叶明和谭绍根送至医院抢救。原告垫付的费用也都是由江健荣直接转给袁泽根，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均不经手我。在2016年12月2日项目经理江健荣说原告会负责一切出事的工人善后工作，并且也实际上垫付了相关费用给案外人田明艳。原告拿着施工合同找袁泽根签名，袁泽根不愿意签名，就找我签名。现在看来我是在原告跟袁泽根欺骗下签的一个无效的合同，因为本案属于消防工程。原告与我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合同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也没有施工资质，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我不应该为原告公司管理上的疏忽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原告大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吴尚友（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乙方以固定单价承包费用方式承接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道白云大道北永泰收费站东侧的安华汇（永泰茶山庄地块改造）部分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内容包括室内消火栓、室内消火栓系统环管、喷淋系统喷头、下喷头、喷淋系统环管、自动报警点、线槽、水泵房及主设备安装、风机安装、风阀安装、百叶风口安装、控制箱安装、共板法兰风管安装、角铁法兰风管安装、水炮设备、挡烟垂壁施工等；乙方现场必须设立专职监管人员吴尚友、叶明，全权负责对本施工班组的管理……；如因乙方的原因而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吴尚友雇请包括案外人田明艳在内的近二十名工人进场实际施工。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田明艳在施工现场用冲击钻打吊码钻孔过程中失去平衡，从2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伤。2017年6月9日，案外人田明艳就其与大安公司、吴尚友、案外人袁泽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安公司、吴尚友、案外人袁泽根连带赔偿其损失共计285668.47元。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如下：涉案工程为消防工程，大安公司将其中部分消防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吴尚友承接。案外人袁泽根为吴尚友雇请的员工，协助涉案工程的工地管理工作。案外人田明艳受伤后，大安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等款项共计211470.60元；等等。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吴尚友赔偿原告田明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403.95元；二、被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尚友应负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田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585元，由田明艳负担3037元，由吴尚友、大安公司负担2548元。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6月20日生效。庭审中，被告称针对上述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不认可，但确认未就上述判决书提起上诉或申请再审。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院相继向大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限制高消费令》、《报告财产令》及《告知书》。大安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缴纳案款114873.46元（含执行费），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向大安公司出具案款收据。2019年6月10日，大安公司向本院缴纳（2017）粤0111民初7218号一案的诉讼费254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2张律师费发票，拟证实其因（2017）粤0111民初7218号一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及本案支出律师费13000元；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明》及《扶贫手册》，拟证实其系贫困户，故无能力承包涉案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被告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为无效，大安公司作为发包人、吴尚友作为承包人仍已对案外人田明艳的损失连带承担了7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安公司、吴尚友作为连带责任人其内部应对案外人田明艳的损害赔偿后果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大安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由吴尚友承担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故其可就先行垫付的全部款项向吴尚友追偿的意见，因双方所签订合同无效，上述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亦无效，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吴尚友辩称其不具备承接工程的相应资质，大安公司对此未加以审核，故大安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吴尚友明知其自身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承接涉案工程，且未为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事故发生，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吴尚友作为承包人及雇主，其安排案外人田明艳爬高作业却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致提供劳务一方于危险状态，未尽雇主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大安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尚友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吴尚友，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吴尚友及大安公司对内应分别承担70%及30%的赔偿责任。关于大安公司向吴尚友追偿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如前文所述，吴尚友及大安公司对内应分别承担70%及30%的赔偿责任。现大安公司因案外人田明艳施工中受伤一事已先行垫付了211470.60元，并依照《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向本院缴纳了执行款114873.46元、诉讼费2548元，共计328892.06元，大安公司主张其可向吴尚友追偿两案所支出的律师费23000元，由于律师费并非大安公司因损害赔偿纠纷及本案所必要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其向吴尚友追偿律师费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大安公司可就328892.06元中的70%向吴尚友追偿，共计230224.44元（211470.60元×70%+114873.46元×70%+2548元×70%），对于大安公司主张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吴尚友实际占用了大安公司款项，故大安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9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3022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根据已生效（2017）粤0111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袁泽根是被告雇请的员工，依法无需对案外人田明艳的受伤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虽对于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就（2017）粤0111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或申请再审，大安公司亦已依照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案外人田明艳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于本案中申请追加案外人袁泽根为第三人与本案需查明事实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被告该申请已于庭审中口头裁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吴尚友向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偿还230224.44元及利息（利息应以23022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0元，由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16元，由被告吴尚友负担423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笛人民陪审员  白春爱人民陪审员  刘 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傅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