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志成，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树辉，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惠，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罗永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莫礼豪，男，汉族，2010年4月25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9。法定代理人李玉婷，女，汉族，1986年10月7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系原审第三人之母。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璜溪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其他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5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礼豪的母亲李玉婷是璜溪经济社的成员。李玉婷于2007年与广东怀集县户籍的莫家保登记结婚，2007年12月生育一孩莫晓莹，2010年4月25日生育莫礼豪，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出生后于同年6月21日随母入户佛山市南海区*************，户口至今未迁移。因璜溪经济社不同意莫礼豪配股及享受福利待遇，2017年3月13日，莫礼豪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璜溪经济社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2017年6月22日，狮山镇政府向璜溪经济社发出《调查取证函》，要求其协助调查核实莫礼豪的情况，该社没有作出回复。经向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社区*民委员会调取《高边社区各经济社账户资料和2015年确权时购股价格》等资料，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8）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莫礼豪具有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责令璜溪经济社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0天内按其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为莫礼豪办理完成出资购股手续（购股金额确定为6060元整），并配置相应股权；莫礼豪自交清上述购股款后按章程规定下一年度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注：璜溪经济社拒绝为莫礼豪办理购股的，不影响莫礼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取得成员待遇起算时间，相应的出资购股金可在日后权益内扣除）。该处理决定于2019年1月4日分别送达给莫礼豪及璜溪经济社。另查明，璜溪经济社于2009年7月21日表决通过的《南海区大沥镇高边璜溪股份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9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为本社股东：……（三）每个股东都是享有同等的股数，即每人10股；……”第十二条规定，2004年1月1日至本章程通过之日前出资购股，按原章程的条件和对象规定办理。本章程通过之日起，对股东娶入的配偶及其所生育的子女等八类农业户口人员可以出资购股。但外嫁女子女未被列入可出资购股的人员范围。第十三条规定了不予出资购股的人员范围（不包括外嫁女子女）。第十四条规定：“出资购股的时限及股数：每年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可在当期截止期限前购股（截止期限12月31日）。符合条件购股的人员，所购的股权必须交清全部出资购股资金后在下一年才享有分红及福利。”2015年11月，璜溪经济社实施“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股份制度改革，并制订《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5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符合原章程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的，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的出资购股条款确定，当年出资购股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权数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又查，璜溪经济社2015年度新生儿满股的出资购股金额为606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应莫礼豪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璜溪经济社认为狮山镇政府超越职权作出政处理决定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狮山镇政府收到莫礼豪的申请后，向璜溪经济社发出调查取证函，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莫礼豪是否有权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莫礼豪的母亲李玉婷属于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莫礼豪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0年6月随母入户璜溪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莫礼豪在履行璜溪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该社成员资格。根据莫礼豪入户时璜溪经济社适用的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以及后来实施的2015《章程》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参照璜溪经济社2015年度新生儿出资购股标准，莫礼豪应可通过出资6060元购10股的方式取得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在出资购股后的下一年度起享有满股社员的待遇。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内容正确。璜溪经济社认为莫礼豪逾期出资购股应视为其自行放弃购股配股资格。经查，虽然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未明确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不享有现金购股的资格，但第十二条又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现金购股的对象，即璜溪经济社实质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不允许女性股东子女出资购股。因此，莫礼豪未在2015年《章程》规定的期限内出资购股，是因璜溪经济社不允许其出资所致，并非其怠于履行出资义务等自身原因造成。璜溪经济社以莫礼豪未出资购股为由否定其成员资格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璜溪经济社又认为狮山镇政府责令该社在收到被诉决定之日起10天内为莫礼豪办理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并配置相应股权没有法律依据，且剥夺其复议权和诉讼权利。经查，根据2009年《章程》规定可知，出资购股是取得璜溪经济社成员资格须履行的义务，也是享受成员待遇的前提条件。莫礼豪在2010年出生入户后按上述章程规定理应享有出资购股的资格，并获配置股权，但璜溪经济社一直不允许其出资。因此，狮山镇政府在确定莫礼豪享有璜溪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责令该社为莫礼豪办理出资购股手续处理正确。另外，对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璜溪经济社的权利，即使狮山镇政府责令该社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天内为莫礼豪办理出资购股手续，也不影响其上述救济权利的行使。事实上，璜溪经济社也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行使了救济的权利。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莫礼豪及其父母的户口簿、《南海区狮山镇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股权证、《高边社区各经济社账户资料和2015年确权时购股价格》、璜溪经济社2009年《章程》和2015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8）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璜溪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璜溪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璜溪经济社负担。上诉人璜溪股份社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超越职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权确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职权，且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成员身份和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已超出其享有的监督权。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是确定成员资格的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在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10天内按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为原审第三人办理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并配置相应股权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非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上诉人有权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理决定明确剥夺上诉人的复议权和诉讼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原审第三人申请出资购股已超过期限，不应为其办理购股手续。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6月21日随母入户，根据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其应当出资购股才能享有上诉人的股权，但其一直没有主张，也没有根据2015年《章程》的规定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故原审第三人因自身原因没有购股，应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另外必须重视的是，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实施“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股份制度改革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损害了新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处理成员待遇问题上存在双重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确认莫礼豪不具有上诉人成员身份，不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认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受到侵害时，有权申请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原审第三人的母亲系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出生后随母入户，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而根据上诉人章程规定需完成出资购股方可取得成员身份，故被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履行出资购股手续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长期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身份，为纠正其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配合原审第三人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时间和方式，处理内容正确，也不影响上诉人救济权利的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股权固化的行为本身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在股权固化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平等依法为具有成员资格的人配置股权，则属于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纠正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莫礼豪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依法有权对原审第三人莫礼豪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上诉人璜溪经济社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认定成员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李玉婷属于璜溪经济社的成员，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所在地，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应享有的相应权益不因其结婚而发生变动；原审第三人作为李玉婷合法生育的子女，出生后于2016年6月随母入户上诉人所在地，应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上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8）7号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3月13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处理决定，依法送达当事人，并告知了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责令其在收到被诉决定之日起10天内为原审第三人办理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并配置相应股权没有法律依据，且剥夺其复议权和诉讼权利。经查，根据2009年《章程》规定可知，出资购股是取得上诉人成员资格须履行的义务，也是享受成员待遇的前提条件。原审第三人在2010年出生入户后按上述章程规定理应享有出资购股的资格，并获配置股权，但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出资购股资格而导致其成员身份不能实现。因此，被上诉人在确定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的同时责令上诉人为其办理出资购股手续是保障其成员资格得以实现的应有之意，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另需法律依据的问题。同时，责令上诉人限期为原审第三人办理出资购股手续是本案行政处理决定内容之一，而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是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上诉人已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行使了救济的权利，不存在所谓的被上诉人剥夺其复议诉讼权问题。另外，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逾期出资购股应视为其自行放弃购股配股资格。经查，虽然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未明确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不享有出资购股的资格，但第十二条又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出资购股的对象，即上诉人实质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不允许女性股东子女出资购股。因此，原审第三人未在2015年《章程》规定的期限内出资购股，是上诉人不给予其出资购股资格所致，并非其怠于履行出资义务等自身原因造成。至于上诉人认为2015年11月实施“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股份制度改革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损害了新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主张。首先，原审第三人是在2015年股份制度改革前出生应当具有成员资格及股份而被非法排除的人员，而非2015年股份制度改革后出生的新增成员。其次，2015年股份制度改革后出生的新增人员符合法定条件同样可以成为上诉人的成员并户内共享股份及收益，亦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双重标准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