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镜辉，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广东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燕冰，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沛初，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5。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口塘侧新南经济社商铺首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TDQ35R。法定代表人：郑某1。上诉人卢镜辉因与被上诉人黎燕冰、黄沛初、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合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镜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燕冰、黄沛初向卢镜辉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97885.5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黎燕冰、黄沛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卢镜辉与黎燕冰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错误。1.黎燕冰与谦合公司签订的《佛山市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供应合同书》（以下简称《供应合同书》）并未约定安装梯子，安装梯子属于合同外工程。事故发生时，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谦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离场，并已将设备、工具搬离黎燕冰的住处，导致事故发生的梯子是黎燕冰家里的梯子。事发当天卢镜辉爬上梯子是因为黎燕冰在微信里多次要求加装梯子，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黎燕冰要求加装梯子的意愿非常强烈，不容卢镜辉反对。如果卢镜辉不同意，很有可能无法收到后续工程款，因此卢镜辉只得再次到黎燕冰家中与其现场协商安装梯子事宜，但对于安装梯子不属于合同内工程，卢镜辉与黎燕冰都是明知的。卢镜辉是在黎燕冰家中，当着黎燕冰的面，爬上黎燕冰提供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简易木梯，因梯子严重摇晃导致摔下受伤。卢镜辉摔伤时黎燕冰就在梯子旁边，故卢镜辉的受伤与黎燕冰有直接因果关系，黎燕冰应对此承担责任。黎燕冰辩称卢镜辉带朋友到现场未经其同意也未告知其，且是因卢镜辉喝酒后受伤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卢镜辉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申请了证人出庭。一审法院认为卢镜辉无证据证明其爬梯受伤系安装梯子的需要还是带客户查看施工样本的需要，属认定事实错误。2.黎燕冰明知加装梯子不属于合同内工程，其一再要求、逼迫卢镜辉安装，且其明知谦合公司已经全部撤场，加装梯子只能由卢镜辉个人完成（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黎燕冰多次要求加装梯子用的称谓是“你”，而不是“你公司”，可见黎燕冰是雇佣卢镜辉个人而不是委托谦合公司加装梯子），而卢镜辉个人是没有施工资质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即使卢镜辉与黎燕冰构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黎燕冰也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对卢镜辉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谦合公司与黎燕冰签订的《责任承诺书》，认定加装梯子是黎燕冰向谦合公司提要求，从而认定卢镜辉与黎燕冰不存在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供应合同书》约定“采购方要求增加合同范围以外的工作……按照合同相同或类似项目价格进行调整”，但该合同并无与安装梯子相同或类似的项目，且《责任承诺书》只是对因加装梯子后造成的损害后果而作出的承诺，并不能以此证明事故发生前黎燕冰是向谦合公司提出加装梯子的要求。事故发生后，在卢镜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黎燕冰与谦合公司单独达成的承诺，可充分证明事故发生后黎燕冰单独向谦合公司提出了加装梯子的要求，再次证明黎燕冰明知谦合公司与卢镜辉是不同的主体，黎燕冰本人有谦合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其要求加装梯子完全可以直接要求谦合公司安装，但其一再要求卢镜辉为其安装，这足以证明其与卢镜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为黎燕冰知道其要求卢镜辉加装，卢镜辉不会收取安装费用，而其要求谦合公司安装，谦合公司必然会收取相应的费用。事实上因黎燕冰未付款，谦合公司至今并未实际安装梯子。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事故是黎燕冰雇请卢镜辉加装梯子导致。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卢镜辉在一审开庭前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发当天事发情况。一审法院两次开庭，证人也两次在庭外等候，但法院并没有依法安排证人出庭作证以及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加装梯子的事情属于黎燕冰与谦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本案事故是因黎燕冰多次在微信中要求卢镜辉在合同工程范围外为其加装梯子而产生。黎燕冰对于卢镜辉只是一名销售人员而并非施工人的角色定位又是清楚知悉的，在此情况下，黎燕冰仍执意要求卢镜辉爬上光伏棚研究如何安装梯子，并向其提供简易木梯，黎燕冰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其过错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黎燕冰、黄沛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卢镜辉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1.卢镜辉称如果其不同意安装梯子就很可能无法收回后续工程款，该说辞与事实相悖。《供应合同书》约定黎燕冰只需支付10万元工程款即可，事发前黎燕冰已支付完毕，不存在后续工程款。2.卢镜辉的受伤与黎燕冰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非以黎燕冰是否在场为判断依据。卢镜辉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事发当日是带其他客户到场参观和展示项目成果，为开拓订单而到达现场。从卢镜辉在工程施工期间拍摄的施工现场图片和视频可知，卢镜辉认为使其跌倒的木梯，实际是由卢镜辉和谦合公司的人员带到施工现场的，并非黎燕冰提供，因此卢镜辉的受伤与黎燕冰无关。三、卢镜辉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危有能力进行评估，并且对黎燕冰加装梯子的要求是否应该由其决定或能否由其去视察施工现场，应有足够的判断能力。正如卢镜辉与黎燕冰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言，工程项目中的很多事务都是交由谦和公司决定，那么现场是否适合加装梯子也应当交由谦和公司派遣的施工人员视察判断，并非卢镜辉作为销售人员去视察。事实上卢镜辉当日是酒后带客户到场展示项目成果，并因酒后失去平衡而跌倒。谦合公司未发表意见。卢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燕冰、黄沛初连带赔偿卢镜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82693.57元；2.判令黎燕冰、黄沛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卢镜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48元，减半收取计956.74元，由卢镜辉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卢镜辉：你不负责安装你为什么要帮黎燕冰安装梯子？卢镜辉回答：有另外一个朋友也想跑谦合公司的业务，我正好带他过去看一下。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黎燕冰是否因向卢镜辉提出为其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加装梯子而与卢镜辉构成雇佣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卢镜辉与黎燕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卢镜辉多次与黎燕冰协商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的合同签订及安装施工事宜，其在与黎燕冰的多次沟通中均有提到“我也是打工的”“我们公司”“我地工作人员会处理好”等字眼，因此，黎燕冰有理由相信卢镜辉是代表谦合公司。其次，黎燕冰与谦合公司签订的《供应合同书》虽未明确约定加装梯子，但约定了“采购方要求增加合同范围以外的工作……按照合同相同或类似项目价格进行调整”，黎燕冰为方便日后清洁及检查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而要求加装梯子，即使属于增加合同范围以外的工作，也应认定与谦合公司之间的《供应合同书》相关，属于双方对上述合同内容的补充。因此，黎燕冰基于其认为卢镜辉代表谦合公司，而向卢镜辉提出加装梯子的要求，实际是黎燕冰向谦合公司提出要求。事后谦合公司也与黎燕冰签订了《责任承诺书》，同意了黎燕冰加装梯子的要求，印证了黎燕冰安装梯子的要求实际是向谦合公司提出。再次，退一步而言，即使黎燕冰是向卢镜辉个人提出要求，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卢镜辉对是否同意安装梯子并未明确表态，且双方对于梯子质量、材质及报酬等均未进行具体协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成立雇佣合同关系。最后，卢镜辉于一审庭审中提及其因有朋友也想跑谦合公司的业务，因此在事发当天带朋友过去查看本案工程项目，该陈述证实其事发时并非必然因安装梯子而受伤。综上，卢镜辉主张其与黎燕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卢镜辉要求黎燕冰对其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镜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42元，由上诉人卢镜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