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牡丹区金惠商务信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保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长安、庞培林，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永安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金惠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安县祥瑞运输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濮阳市永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长安，被上诉人祥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上诉人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祥瑞公司返还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200005124117362、出票日期2018年6月15日，出票人山东海王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出票金额200000元，到期日2018年12月15日，付款行为寒亭蒙银村镇银行），该票据权利归属金惠公司所有；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祥瑞公司、永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将金惠公司提供的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和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认定为无效证据，纯属枉法认定，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应予撤销。在审理过程中，祥瑞公司、永安公司虽然对金惠公司提供的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和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两份书证，以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两份书证的任何证据，该两份书证加盖有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效力等同于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书证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应当确认该两份书证原件的证明力。其次，一审判决将金惠公司提供的金惠公司与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银行交易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纯属枉法认定，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该银行交易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证明金惠公司从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受让涉案票据并支付对价的事实，且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虽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第三，一审判决对金惠公司所举的汇票丢失经过，以“属于金惠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为由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明确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的一种，金惠公司提交的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和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足以证实金惠公司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且作为后手的永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取得涉案票据的，足以印证金惠公司所举的汇票丢失经过是真实的，票据通过永安公司无效背书给祥瑞公司更是非法的。第四，一审判决认定祥瑞公司提供的金禾实业销售合同、金禾实业开具给永安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收据认定为证明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祥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与上手永安公司存在真实的票据交易关系，不能证明其向汇票背书人永安公司支付了对价，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且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也未经金禾公司质证证实，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有效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五，一审判决认定永安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认定为有效证据，纯属枉法认定，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书书写规范的要求，对证据名称、内容等要在判决书中明确表述，但一审判决仅以“其他证据”四个字笼统表述，显然不具有严谨性，且永安公司提供的所谓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经查实便认定为有效证据，显然带有主观倾向性，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第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汇票于2018年12月15日汇票到期前背书，同时又认定“永安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取得涉案汇票，后于2018年6月28日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背书），祥瑞公司因与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运输业务关系，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将涉案汇票转让给祥瑞公司。”，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第七，一审判决认定祥瑞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有效，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在审理过程中，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均认可双方并不存在直接的交易行为，永安公司也未将汇票转让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永安公司也未提供双方存在交易行为和已支付对价的证据，祥瑞公司、永安公司所称的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即未查证属实，也不能证明与涉案汇票有关，一审判决却片面认定祥瑞公司、永安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有效，并据此驳回金惠公司的诉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庭审中，补充以下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祥瑞公司、永安公司没有标注票据转让时间，依据法律规定，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无效，一审法院发布的公告中也载明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行为无效，其权利不应得到维护；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祥瑞公司与永安公司不存在交易行为，永安公司将票据未经背书交付给有交易关系的案外人祥瑞公司的关联公司，祥瑞公司的关联公司将票据转让给祥瑞公司，因此，金惠公司认为祥瑞公司与永安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行为，其背书转让行为是虚假的，其权利不应得到维护，金惠公司取得票据与其前手有真实交易行为，金惠公司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祥瑞公 祥瑞公司辩称，祥瑞公司合法取得票据，金惠公司非法取得票据，驳回金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安公司辩称，金惠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金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法持有票据或丢失后及时挂失，一审法院认定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存在合法的票据交易行为，应予维持，金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永安公司取得票据是在公示催告期间，且永安公司取得票据是在2018年6月，并非在公示催告期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瑞公司返还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200005124117362，出票日期2018年6月15日，出票人山东海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出票金额200000元，到期日2018年12月15日，付款行为寒亭蒙银村镇银行），该票据权利归金惠公司所有，永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祥瑞公司、永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码为3200005124117362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200000元，票面记载出票人为山东海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寒亭蒙银村镇银行，出票日期2018年6月15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2月15日。该票据背书栏记载的被背书人依次为永安公司、祥瑞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安徽来安县支行。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单依次前后衔接，上述背书均未记载日期。 2018年8月31日，金惠公司以号码为3200005124117362的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31日通知寒亭蒙银村镇银行对涉案承兑汇票立即停止支付，并于2018年9月27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前申报权利，2018年12月28日，祥瑞公司持票据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鲁0703民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金惠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永安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取得涉案汇票，并在汇票上进行背书，于2018年6月28日将涉案承兑汇票转让给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背书），祥瑞公司因与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运输业务关系，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将涉案汇票转让给祥瑞公司，祥瑞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安徽来安县支行收款时，因一审法院公示催告而被拒绝付款。 还查明，金惠公司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祥瑞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以及其应否向金惠公司返还该汇票，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单依次前后衔接。”本案中，金惠公司既非涉案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亦非最后持票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涉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权利人，即使其曾持有过案涉承兑汇票，但案涉承兑汇票已流转，并由祥瑞公司支付对价合法取得，故不能认定金惠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而享有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而祥瑞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持票人，为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提供了其持有的涉案承兑汇票，从汇票的记载内容来看，祥瑞公司是涉案汇票的被背书人且背书连续，虽然金惠公司主张祥瑞公司与票据记载的前手永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但票据具有无因性，且祥瑞公司亦已举证证明其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从安徽金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汇票，亦不存在金惠公司所主张的祥瑞公司非法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形，故应认定祥瑞公司享有涉案票据权利。金惠公司关于要求祥瑞公司返还汇票，涉案票据权利归其所有及永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安公司要求追加濮阳市米多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于法无据，不予准许。 关于金惠公司主张的涉案票据未记载背书日期，祥瑞公司、永安公司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的问题。本案涉案票据未记载背书日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背书由背书人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之规定，故应认定背书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前，但确认转让票据权利行为无效的前提条件是票据转让行为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汇票的背书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前，但金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票据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故金惠公司关于祥瑞公司、永安公司转让票据行为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金惠公司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金惠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惠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惠公司提交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该证据均加盖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证明金惠公司支付对价取得票据，票据转让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判决以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 经质证，祥瑞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从汇票出具时间及金惠公司陈述支付对价取得汇票只有三天时间，按照金惠公司的自述和提供的材料，该汇票先后在三个城市周转，从时间上推定，金惠公司的合法取得不真实，且从金惠公司所谓的支付对价金额不符。金惠公司支付对价的时间节点是出票的当天或第二天，汇票刚刚制作完毕第四手就支付对价有违常理，以此推定，金惠公司并非涉案汇票的背书人也不是汇票的持有人，不是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永安公司同意祥瑞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金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金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法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即使签字真实，金惠公司是否最后取得不能认定，即使取得过，但已经由永安公司和祥瑞公司支付对价，不能认定是金惠公司所有，且祥瑞公司、永安公司的票据转让发生在公示催告前，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金惠公司提交的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形式完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明均不足以否认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在承兑汇票上签章背书的票据权利，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惠公司要求祥瑞公司返还票据，确认其享有票据权利的请求能否成立。票据系文义性、要示性、无因性有价证券，票据权利的归属及相关举证责任的分配必须严格依照相关票据法律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本案系金惠公司以涉案票据丢失为由，要求祥瑞公司返还票据、永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应当对自己曾经持有票据及票据丧失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从涉案票据的记载看，金惠公司并未在涉案票据上签章，金惠公司虽提交了山东波塞冬化工有限公司、济南久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其曾持有票据，但该宗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明的认定并无不当。金惠公司一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金额及时间与本案待证事实均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背书连续。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票据系经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连续，祥瑞公司依此证明合法持有并享有票据权利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祥瑞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虽不具有直接的交易行为，但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均提交了与其前手之间发生业务关系的相关原始凭证，能够证明系基于基础交易关系支付对价取得案涉承兑汇票，且该宗原始交易凭证亦能够证明祥瑞公司、永安公司实际取得案涉承兑汇票的时间均在金惠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之前，故一审法院对于祥瑞公司、永安公司票据取得时间的认定具备事实依据，应予维持。金惠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祥瑞公司取得票据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等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祥瑞公司为合法权利人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金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金惠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