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炭素纤维厂。法定代表人：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诉人兰州炭素纤维厂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中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炭素纤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中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炭素纤维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利息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利息，即多计算21.32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甘肃中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出借人两次转让债权，都未书面通知上诉人，其转让行为已经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报纸登报的行为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称：“截止2019年9月1日的利息为9109709.65元，可是却没有对具体利率为多少，从什么时候计算，在判决书中没有予以说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背法律规定，请求查清事实并依法判决。甘肃中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债权的转让通过登报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合法有效。涉案债权约定的利率标准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甘肃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兰州炭素纤维厂偿还借款本金6934337元及利息9109709.65元(截止2019年9月1日)共计16044046.65元，2019年9月1日至贷款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取并支付；2.甘肃中正公司对兰州炭素纤维厂提供抵押的财产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兰州炭素纤维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9月24日，兰州炭素纤维厂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西固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西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甘兰西）农银借字（2002）第036号］约定：借款金额柒佰肆拾万元；借款年利率为6.903%；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借款期限至2003年8月18日。同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2年9月24日起至2003年8月18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柒佰肆拾万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03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甘西营）农银借展字（2003）第023号］约定：对编号为（甘兰西）农银借字（2002）第036号《借款合同》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继续提供担保；展期期限：2003年8月18日至2004年4月15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137%执行；抵押人同意以下财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物清单：兰州炭素纤维厂名下位于兰州市××区的制氮机1台、收丝机1台、预氧炉2台、低温炭化炉1台、高温炭化炉5台、电源柜2台、箱式变电站1台、电焊机4台、无油空压机1台、井式高温炭化炉2台、整体电炉1台、ck-2k预氧炉2台、放丝机1台、电子拉力机1台、织布机10台、分条整经机1台、制氧机1台、鼓风干燥机6台、真空泵2台、电箱炉1台、调压器1台、铺网机1台、梳毛机1台、针刺机5台、开毛机1台、打土机1台、高频电柜1台、风机1台、送货机12台、总电源柜1台、低压电柜5台、富士变频1台、空压机2台、打绊机5台、分条整经机支架1台、4-72风机2台、剁布机1台、胶辊1台）。2003年9月22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固分局办理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抵押物登记证号：西工商动押字第2003016号）。合同签订后，农行西固支行依约分两次向兰州炭素纤维厂发放了贷款740万元，兰州炭素纤维厂偿还借款本金465663元后再未还本付息。农行西固支行就以上借款分别于2004年4月16日、2006年4月14日、2008年4月12日、2009年12月24日、2011年12月22日、2013年12月11日向兰州炭素纤维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进行债务催收。并于2012年5月4日在《甘肃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分别于2014年4月9日、2016年4月1日在《甘肃法制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将以上贷款进行公告催收未果。嗣后，以上贷款作为债权发生以下两次转让事宜。第一次转让事宜：2017年6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在《甘肃日报》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案涉贷款本金6934337.00元、利息6313295.30元的债权整体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第二次转让事宜：2018年7月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与甘肃中正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贷款本金6934337.00元、利息7374872.95元、合计11309209.95元的债权整体转让，并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上刊登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与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依法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暨债务催收。现甘肃中正公司据此向兰州炭素纤维厂主张权利，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涉案所转让债权的原债权人农行西固支行与兰州炭素纤维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原债权人农行西固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发放了借款，而兰州炭素纤维厂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原债权人农行西固支行在向兰州炭素纤维厂屡屡催付借款未果的情形下，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政策将涉案债权转让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该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通过在相关媒体报刊刊登公告的方式，公示了该转让事宜，依法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该转让行为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政策，受让方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嗣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再次通过在相关媒体报刊刊登公告的方式转让予甘肃中正公司，该二次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政策，受让方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现甘肃中正公司向兰州炭素纤维厂主张借款本金6934337元，兰州炭素纤维厂认可该本金数额。甘肃中正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兰州炭素纤维厂辩称利息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因原债权人与兰州炭素纤维厂在最初的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约定明确，且该利率标准符合国家相关法律对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兰州炭素纤维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最初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6.903%，逾期利息为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即年利率为7.56%，《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137%。甘肃中正公司按照年利率6.903%计算2002年9月24日至2003年8月8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按照年利率7.137%计算2008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1日的逾期利息，上述利息共计为9109709.6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故兰州炭素纤维厂上述利息过高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甘肃中正公司主张对兰州炭素纤维厂名下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兰州炭素纤维厂与原债权人农行西固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承诺将兰州炭素纤维厂名下位于兰州市××区的机器、设备抵押给原债权人农行西固支行，为兰州炭素纤维厂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固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权已有效设立。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炭素纤维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中正公司偿还债权本金6934337元，债权利息9109709.65元，合计16044046.65元（利息截止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2日起至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债权本金693433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二、若兰州炭素纤维厂未能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则甘肃中正公司有权对兰州炭素纤维厂名下位于兰州市××区的机器、设备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登记证号：西工商动押字第2003016号。抵押物：制氮机1台、收丝机1台、预氧炉2台、低温炭化炉1台、高温炭化炉5台、电源柜2台、箱式变电站1台、电焊机4台、无油空压机1台、井式高温炭化炉2台、整体电炉1台、ck-2k预氧炉2台、放丝机1台、电子拉力机1台、织布机10台、分条整经机1台、制氧机1台、鼓风干燥机6台、真空泵2台、电箱炉1台、调压器1台、铺网机1台、梳毛机1台、针刺机5台、开毛机1台、打土机1台、高频电柜1台、风机1台、送货机12台、总电源柜1台、低压电柜5台、富士变频1台、空压机2台、打绊机5台、分条整经机支架1台、4-72风机2台、剁布机1台、胶辊1台）。案件受理费1180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064元，由兰州炭素纤维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2.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过高。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我国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时债权人应通知债务人的目的在于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避免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及加重债务人的债务负担，但相关法律法规对债权转让时债权人应以何种方式通知债务人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只要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合理方式通知债务人，让债务人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视为债权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时通知债务人的行为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债权人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情况，仅是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的条件。案涉债权两次转让时债权人都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登报通知行为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债权人向债务人兰州炭素纤维厂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且甘肃中正公司在受让取得案涉债权后，甘肃中正公司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兰州炭素纤维厂收到了甘肃中正公司的起诉状，并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对甘肃中正公司提交证据清单载明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兰州炭素纤维厂完全知悉案涉债权转让事实，甘肃中正公司的起诉行为也应视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由于案涉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案涉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兰州炭素纤维厂已发生法律效力，故甘肃中正公司基于受让取得的债权要求兰州炭素纤维厂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兰州炭素纤维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兰州炭素纤维厂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利息多计算了21.32万元，请求予以调整。经审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6.903%，逾期利息为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即年利率为7.56%，《借款展期协议》是对《借款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约定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137%，在签订的合同有效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贷款的利息和逾期罚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上诉人并未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计息基数、计息标准等提出异议，在上诉仅主张利息计算过高且未举证的情形下，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判决兰州炭素纤维厂向甘肃中正公司应支付利息的数额符合合同约定。故兰州炭素纤维厂关于利息多计算21.32万元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兰州炭素纤维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上诉人兰州炭素纤维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景琛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