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江，男，197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住所地诸城市贾悦镇丁家庄村。 负责人：王秀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全，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坤泰传动轴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贾悦镇青兰高速北安五路东。 法定代表人：申志法。 上诉人徐龙江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以下简称大宝超市）、诸城坤泰传动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龙江、被上诉人大宝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全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龙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大宝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龙江是坤泰公司的职工，且具体负责食堂管理工作，与大宝超市之间发生的食材买卖关系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坤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徐龙江自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一直在坤泰公司贾悦厂区从事食堂管理工作，负责食堂内食材的采购等工作。2016年1月5日即与大宝超市发生食材业务买卖关系，直至2017年3月份，期间与大宝超市约定先购货后付款，采取不定期结算付款，除本人外，单位其他人员来取货必须有有徐龙江电话通知方可发货，否则单位不予以认可。除了徐龙江本人去大宝超市处提货签字的采购清单（菜单）还有单位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的采购清单予以证明徐龙江系单位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中2016年6月24日的菜单上除食堂员工李文峰签名还有综合管理部部长刘某签名、总经理（坤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鹏签字（详见大宝超市书写的部分采购单（菜单）42页）。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徐龙江与大宝超市之间的买卖业务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或家庭消费行为。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并未进行认真审查，徐龙江提出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单位购买大宝超市的食材后拖欠货款，一审法院也未就双方间发生的业务形成欠款的事实进行审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徐龙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单位实际控制人总经理赵鹏签字颁发并公示的《坤泰公司文件》坤泰（2016）001号，予以证明徐龙江系被告单位综合管理部主管职务，用以证明与大宝超市之间发生的买卖食材业务系单位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关键证据未作进一步调查审理，在坤泰公司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徐龙江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徐龙江在上诉中提交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且要求其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徐龙江与大宝超市之间的食材买卖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单位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两份，一份是2017年1月加盖大宝超市单位公章且有单位负责人赵鹏签字的《贾悦镇2017年消防安全目标责任书》和2017年6月同样盖章和赵鹏签字的《贾悦镇环境保护目标责任书》，用以证明赵鹏签字的真实性和赵鹏是坤泰公司负责人、实际控制人，证明徐龙江一审提供的《坤泰公司文件》坤泰（2016）001号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从而证明徐龙江与大宝超市之间发生的业务买卖关系是单位行为，是徐龙江履行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本案的欠款应当由坤泰公司承担。三、徐龙江为了单位食堂从大宝超市处采购食材，不是短暂的行为，更不是个人行为，双方间买卖业务时间长达一年半之久，期间徐龙江因故不能去大宝超市提货时还有单位其他领导、同事去提货必须由徐龙江电话通知后予以签名方发货，最终由徐龙江审核确认后统一出具欠条。大宝超市也是照此办理并实际执行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菜单予以证明。因一审法院未就双方间买卖业务的详细情况进行审理调查，且存在部分证据徐龙江无法依法取得等情形，故一审时未能也未要求徐龙江提交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且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证据审查方面存在偏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用错误，适应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 大宝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坤泰公司未作答辩。 大宝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龙江、坤泰公司偿还大宝超市货款8829.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龙江、坤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徐龙江从大宝超市处购买蔬菜并为大宝超市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大宝超市蔬菜款3217元，大写：叁仟贰佰壹拾柒元整，徐龙江，坤泰传动轴”。2016年4月28日，徐龙江从大宝超市处购买食品并为大宝超市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大宝蔬菜超市货款3255元，大写：叁仟贰佰伍拾伍元整，徐龙江，坤泰传动轴”。2016年6月2日，徐龙江从大宝超市处购买食品并为大宝超市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大宝蔬菜超市货款2841.40元，大写：贰仟捌佰肆拾壹元肆角，徐龙江，坤泰传动轴”。2016年7月12日，徐龙江从大宝超市处购买蔬菜并为大宝超市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大宝超市菜款516元，大写：伍佰壹拾陆元整，徐龙江，坤泰传动轴”。徐龙江偿还1000元，余款未偿还。另查，徐龙江提供关于公司组织架构及人员调整分工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徐龙江任综合管理部主管职务，负责贾悦厂区的食堂及职工宿舍管理，协助部长做好主要原材料、劳保用品、办公用品、设备配件的询价、采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坤泰公司为徐龙江缴纳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大宝超市与徐龙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徐龙江欠大宝超市货款8829元，由徐龙江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大宝超市要求徐龙江偿还货款88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宝超市提供的欠款条未加盖公司印章，徐龙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对本案债务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徐龙江主张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坤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龙江偿付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货款882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徐龙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龙江提交：1.大宝超市出具的菜单，其中2016年6月24日的菜单上除食堂员工李文峰签名还有综合管理部部长刘某签名、总经理（坤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鹏签字，部分菜单还有其同事杜志鹏的签字。2.2017年1月加盖坤泰公司公章且有单位负责人赵鹏签字的《贾悦镇2017年消防安全目标责任书》复印件和2017年6月同样有盖章和赵鹏签字的《贾悦镇环境保护目标责任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赵鹏签字的真实性和赵鹏是坤泰公司负责人与实际控制人，证明徐龙江一审提供的《坤泰公司文件》坤泰（2016）001号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3.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其曾任坤泰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于2018年12月离职，徐龙江负责食堂的食材采购，经常从大宝超市购进，有时赊账进货，当时其是分管这一块的，其知道每天买的菜由公司人员签字或者食堂人员签字，徐龙江就是一个职工，不可能买了菜去用于其他用途，其本人也去大宝超市处拿过菜；本案中所涉及的欠款都是代表坤泰公司赊购所欠，当时徐龙江找总经理赵鹏签字后到财务上报销案涉的款项，财务不认可，把单子扔出来了，这个事厂里有些知道的，其也听徐龙江说过。陈某陈述称，其从2011年到2018年在坤泰公司担任炊事员，当时徐龙江管理食堂负责买菜，他买的菜都由其和另外一个炊事员过称、对账签字、然后入库，用于职工食用，当时徐龙江从大宝超市处赊购蔬菜等，从公司报销后再偿还大宝超市，其知道徐龙江有七八千元没有从公司报销出来，都在公司里面就传出来了；其看过徐龙江提供的上述菜单，上面的菜确实都用于公司了。徐龙江以上述证据证明其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坤泰公司职务的行为。 大宝超市对于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菜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徐龙江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也有其他人拿菜，但最后都是徐龙江签字出具欠条。2.环境保护目标责任书、消防安全目标责任书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3.关于证人证言，证人陈某关于食堂收菜必须由其或另一个人过称签字入库，与证人刘某陈述以及实际菜单前后矛盾；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大宝超市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为复印件，徐龙江未提交原件，对此不予采信；证据3，两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其就本案所涉事实的陈述完整且彼此一致，具有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大宝超市向出具的菜单的抬头均为“传动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徐龙江从大宝超市购买货物所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履行坤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该焦点问题，虽然案涉欠条为徐龙江个人出具，但欠条上落款处均记载了“坤泰传动轴”的字样，大宝超市每次出具的购货明细上的抬头也列明客户为“传动轴”，这说明大宝超市在发生交易时，认可的相对方为坤泰公司而非徐龙江个人。徐龙江一审提交的坤泰公司的文件，以及二审中刘某、李顺明的证言可以证明徐龙江在案涉交易期间为坤泰公司负责贾悦厂区食堂的主管，其具有代表公司对外采购货物的权限，购买的案涉货物均用于了坤泰公司，此与案涉部分菜单上存在其他人员签字后领取货物的事实亦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徐龙江本案中的行为系执行坤泰公司工作任务期间，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坤泰公司名义、与大宝超市发生的、履行其在坤泰公司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由此，案涉欠款应由坤泰公司承担，徐龙江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徐龙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发生变化，二审予以纠正。坤泰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 二、诸城坤泰传动轴有限公司偿付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货款88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诸城市贾悦镇大宝食品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诸城坤泰传动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诸城坤泰传动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