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4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愉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学府路康乐大厦K1029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潘秀萍，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三联社区联布北路东侧三联珠宝大楼四楼402C、七楼702D。法定代表人：林玉棉，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依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保，男，汉族，1991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愉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康大药房）、上诉人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草堂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李天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上诉请求：认为本案属重复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天保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天保承担。被上诉人李天保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保一审诉讼请求：1、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退还购物款6264元，并支付赔偿款62640元；2、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1、“瑞草堂医药”荟芳园店2016年11月1日向李天保出售“血燕窝”产品一盒、货款金额为6264元；购物视频显示案涉商品“品名：血燕窝”、收银人员为愉康大药房荟芳园店现任店长，瑞草堂大药房、愉康大药房对购物视频真实性有异议、但不予申请鉴定。2、瑞草堂大药房、愉康大药房确认店招为“瑞草堂医药”荟芳园店为愉康大药房加盟瑞草堂大药房的店铺；经营者为愉康大药房，使用瑞草堂大药房的销售系统和收银系统。3、愉康大药房确认其销售的案涉食用燕窝系从瑞草堂大药房购入；确认“燕窝属于食品，生产企业的生产许可证和合格证我们是有保存的；至于原产地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清楚，我们知道上游企业（瑞草堂大药房）属于正规的合法企业”；确认印有“同仁堂”字样的包装纸袋非案涉食品既有包装；确认“‘血燕窝’是假的，根本不存在‘血燕窝’这东西”，“做质量的知道‘血燕窝’是不能够销售的”。4、瑞草堂大药房确认其销售给愉康大药房的案涉白色食用燕窝系其从案外人安徽省亳州市豪门中药饮片有限公司采购；确认采购时附随单证已提交法院；“只是查看形状合不合规、颜色有没有霉变，我们只是知道亳州豪门公司是一个正规的法人企业”。5、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中无案涉食用燕窝产品生产许可证明文件、检疫合格证明文件、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和原产地证明文件；案涉食用燕窝外包装盒未标注生产企业、生产日期、保质期、食品添加剂等强制标示内容。6、华测司鉴[2018]毒鉴字第0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亚硝酸盐含量：8600mg/kg”，鉴定费用1700元；国家卫计委《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卫监督函[2012]62号）载明“农业部、质检总局、食药监管局、国务院食品安全办：为确保燕窝食用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我部组织开展了食用燕窝亚硝酸盐风险评估，制定了食用燕窝亚硝酸盐的临时管理限量值，现通报如下：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为30mg/kg”。（2017）粤03民终51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被上诉人（李天保）并不能证明其于诉讼中提交的燕窝为进口燕窝，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其一，（2017）粤03民终5105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被上诉方（李天保）基于诉争标的物“进口食用燕窝”及其对应法律规定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二，案件当事人不同。其三，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本案中，李天保以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确认销售的食用燕窝违反食品安全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为由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进口食品和国产食品、食品安全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符合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具有不同调整规范和适用对象。综上所述，立案审理的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即其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经营者承担食品安全最终举证责任和认定案涉食品属违反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安全食品的问题。其一，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确认向李天保出售食用燕窝、但否认出售的食用燕窝为“血燕窝”；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对李天保提交的显示案涉商品“血燕窝”的购物视频提出异议但未予申请鉴定；且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的反驳意见不予采信。其二，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违反经营者法定查验留存义务应承担食品安全最终举证责任。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确认未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履行法定验留存义务；经该院依法裁定提交亦未提交。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存在明知“‘血燕窝’是假的，根本不存在‘血燕窝’这东西”、“做质量的知道‘血燕窝’是不能够销售的”违法情形。其三，案涉食品违反食品安全形式要件。依据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强制性规定应当标注强制标示内容而未标注，且导致案涉食品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及产地等涉及食品安全的基础信息真实性、准确性无法核实，应认定案涉食品标签标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而非标签瑕疵情形。其四，案涉食品违反食品安全实质要件。案涉食品经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亚硝酸盐”含量不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食品属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不安全食品。关于食品安全领域消费权益保护和惩罚性赔偿适用范围的问题。食品安全纠纷案件惩罚性赔偿条款的适用，不以销售者向对方消费者的使用和存在实际的损失为法律构成要件。2018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第2号案例徐瑞云诉敬子桥、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再次申明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再次申明了食品安全领域消费权益保护和惩罚性赔偿适用范围，即通过具体的法定惩罚措施保护不特定公众的食品安全和身体健康。在已查证案涉食品明确违反食品安全法定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属禁止销售不安全食品情形下，在已查证经营者明确违反法定查验留存义务情形下，在法律强制性规定未做调整且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未做修改及其指导性案例再次申明情形下，司法机关在具体司法行为中无权自行作出限制性解释甚或依据自律范畴道德突破现行法律枉法裁判。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作为面对不特定社会公众销售食品的销售方应严格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审慎履行己方查验留存义务、提供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强制性规定食品；食品经营者违法强制性义务和禁止性规定须承担法定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天保诉请判令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退还货款6264元并支付赔偿款项6264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自认事实部分，该院予以确认；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反驳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保退还购物款6264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62640元，合计68904元；二、驳回李天保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7.78元、司法鉴定费1700元，由愉康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天保曾就涉案燕窝于2016年11月29日提起诉讼【（2016）粤0305民初15778号案件】，以愉康大药房、深圳市瑞草堂药业有限公司销售的涉案燕窝未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请求退回购物款6264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62640元，一审判决支持李天保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2017）粤03民终5105号案件】以李天保未能证明其诉讼中所提交的燕窝为“进口食用燕窝”，认为其请求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判决驳回李天保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天保因愉康大药房销售涉案燕窝的同一事实进行了二次诉讼，且诉讼请求一致，即均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请求退回购物款6264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62640元。虽然李天保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对深圳市瑞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并追加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李天保两案件起诉时的被告相同，仍应认定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李天保前一次诉讼即（2016）粤0305民初15778号案件诉讼标的为涉案燕窝未经检验检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本案则基于涉案燕窝无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批号、保质期等，无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属“三无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中关于检验检疫的食品安全实质性要件和食品安全的形式要件为由，请求退回购物款6264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62640元,故这两起案件均为涉案燕窝违反食品安全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处理，仅是后一个案件增加了新的证据及诉讼理由，故两案应属同一诉讼标的范畴。因前一个案件诉讼请求已被驳回,本案起诉实质亦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如果李天保认为其新的证据及事实理由足以推翻前一次的裁判结果即本院（2017）粤03民终5105号民事判决，其可通过申请再审程序解决。鉴于李天保因同一法律事实进行了同一诉讼请求的二次诉讼，诉讼标的相同，且两次诉讼的起诉状显示的当事人相同，故李天保本次起诉应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天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78元，退还给李天保，司法鉴定费1700元由李天保自行承担；上诉人深圳市愉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78元，上诉人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7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