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燕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希艳，山东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青州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新城街道玉清社区东方路以东卧龙东街以北B区1-3层及4层楼梯以北区域. 负责人：冯卫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燕燕、宗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燕燕、宗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希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燕燕、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偿还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已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481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宗伟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何时生效，在这一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是《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后半部分，即投保人和保险人可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及《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加之根据保险合同上保险人的格式期间条款，进而认定宗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在宗伟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的承保期间内，从而免除了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保险责任，属于曲解法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即对于合同何时生效若附条件或者期限，应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约定即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宗伟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期间自年月日零时起到年月日零时止系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单方通用格式条款。根据交易习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通常是在白天上班时间，因此将保险期间定在次日零时属于推迟承保期限，免除了保险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到次日零时这段时间内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后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次日零时）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且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并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宗伟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宗伟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即保险期间是从次日零时开始，属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宗伟协商的条款，且未对合同成立和生效进行解释，所以该保险期间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保期间应从合同订立即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接受了投保单并收取保险费时开始计算。3、针对本案情形，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称：由于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交强险的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的保障，更好的发挥交强险促进道路交通安全的作用，要求各保险公司一是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根据这一精神，商业险保险合同也应该适用出单即生效的规定，符合《保险法》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加强对保险业的监督管理的立法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导致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剥夺了《保险法》赋予宗伟的保险权利。 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齐燕燕、宗伟、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偿还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已赔偿被保险人刘云的车辆损失保险金50509.5元并承担诉讼费，计算方式为：（99019元-交强险2000元）*50%+交强险2000元=50509.5元。诉讼过程中，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车损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97019元的50%，不足部分，由齐燕燕、宗伟赔偿；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则请求齐燕燕、宗伟赔偿上述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刘云所有的鲁Ｖ×××××号别克牌轿车向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并投保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10月29日。2016年11月25日10时11分，宗伟所有的鲁Ｇ×××××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均为自2016年11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5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责任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单副本显示收取保险费时间和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6年11月25日10时11分。鲁Ｇ×××××小型客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宗伟，被保险人为宗伟。诉讼过程中，齐燕燕承认与宗伟系夫妻关系，鲁Ｇ×××××号车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1月25日13时50分许，齐燕燕驾驶鲁Ｇ×××××号被保险车辆，沿临朐县粟北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东镇路交叉路口处，与沿东镇路由南向北行驶过路口的刘云驾驶的鲁Ｖ×××××号小型客车碰撞，致刘云、齐燕燕及乘车人刘梦琪受伤，两车受损。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云、齐燕燕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刘云驾驶的鲁Ｖ×××××号小型客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94398元，处理事故过程中，刘云支付施救费845元，支付评估费3776元，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赔偿刘云车辆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共计99019元。判决生效后，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根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赔偿被保险人刘云车损保险金后，即有权依照保险法第六十的规定行使代位求偿权，代刘云之位向负有事故责任的齐燕燕，或者向承保鲁Ｇ×××××小型客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鲁Ｇ×××××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系宗伟，宗伟与齐燕燕系夫妻关系，鲁Ｇ×××××小型客车系二人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即齐燕燕、宗伟系被保险车辆的共同所有人，因此，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可以向宗伟、齐燕燕二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二）关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1月25日10时11分，鲁Ｇ×××××的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是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5日24时止。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和齐燕燕、宗伟均主张，宗伟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之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则认为，保单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1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前，不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因此，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宗伟投保时，双方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保险单上约定的保险期间均为自2016年11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5日24时止，因此，保险事故未发生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虽然保险合同已生效，但是对于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前的保险事故，按照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仍然不承担保险责任。2.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援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认为，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针对的是保险合同尚未生效时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此时，因为保险人接受了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只是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即对于投保人的投保要约沿未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此时，从保险人接受保单、保险费的行为，推定保险人已经接受投保人的投保要约，视为保险人对于投保要约作出了承诺，从而让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是保险合已经生效，但双方约定了保险期间，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到来之前发生了保险事故，二者情形不同，不可类比参照。因此，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主张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担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主张的施救费、评估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应当限于其已赔保险金数额的范围，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请求追偿车损评估费、施救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法定债权转让，其法定性不仅体现在转让的事由和条件法定，更体现在转让债权的范围也是法定的。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明确规定，追偿权的范围限于保险金，而且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据对本条款的反对解释，及对保险法的体系解释，本条款当中的保险金的概念明显不包括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施救费等；也不包括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评估费等费用。2、从保险法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立法本意来看。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以及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即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来看，保险人作为保险合同债权的债务人，与第三者作为侵权债权的债务人，二者对于被保险人的车辆损失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被保险人既享有对保险人请求车损保险金的合同债权请求权，同时也享有对于侵权人的侵权债权请求权，此时，被保险人对二者的债权请求权竞合。被保险人在选择向保险人行使了保险金请求权，且保险人履行了保险金赔偿债务之后，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产生了对于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依理论观点通说，此代位权系代被保险人之位对第三者行使的侵权债权请求权。依此理论，代位求偿权诉讼本质上系侵权诉讼，代位求偿权的范围自然应当包括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即保险标的的直接损失及由此产生的施救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但是，保险代位权系法定债权转让，其产生的依据是保险法第六十条，保险法第六十条既规定了代位权产生的事由和条件，也规定了代位权的追偿范围，追偿范围限于已赔偿第三者的保险金数额。保险法设置代位求偿权制度是保险补偿原则的要求，目的是为了防止被保险人获得双重赔付，取得不当得利，出现道德风险，而非单纯为了保险人利益而设，将保险人应当负担且已经赔偿给第三者的全部保险金和相关费用如数追回。如果追偿的范围完全等同于侵权之债的范围，既包括保险金又包括施救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则会使各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其结果是让保险公司享有了不负担任何成本的特权，从而违背了保险法的本意。因此，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保险金及相关费用的理解和处理，当然都是错误的。总之，从追偿范围来看，保险代位权并非完全是保险人代被保险人之位进行的一个侵权之诉，代被保险人之位是保险人追偿的理论依据，但是代位权制度实现的是保险补偿原则的价值，平衡的是多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北京、上海、广东等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相关规范性指导意见，规定保险代位权追偿范围仅限于保险金，而不包括其他各项费用，符合保险法的本意，对于审判实践当中统一认识和裁判尺度，是十分必要的，也是一审法院判决理由的参照依据。3、关于车辆损失评估费。首先，保险金是针对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所致损失的补偿，评估费不是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遭受的损失，而是保险人因为理赔所应支出的成本，故不属于保险金的赔偿范畴，也就不能代位求偿。其次，评估费属于保险经营的合理支出，保险人在收取保险费时已取得对价，不能通过保险代位制度将经营成本再转嫁给第三者。从保险费的构成来看，保险人向投保人收取的保险费（亦称毛保费）由两部分构成，一是纯保费，对应于每个单位保额的可能损失额，即危险的对价。二是附加保费，即保险人就每单位保额支出的经营费用，包括保险公司的手续费、佣金和固定成本等各种费用。而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是保险人理赔工作的一部分，其费用是理赔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附加保费的范畴。当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除了可能增加评估费支出外，还会产生很多其他经营性支出，如果准许对评估费进行保险代位求偿，则保险人其他增加的费用都有代位求偿的可能，显然不妥。故，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4、关于施救费。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理赔过程中支付施救费845元，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第五十七条均规定了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尽力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这是合同法减损规则在保险法当中的具体体现，它规定了被保险人的不真正义务，对于该义务被保险人应当履行，不履行的法律后果是，被保险人不得就扩大的损失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反之，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是为了保险人的利益，所以，保险法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施救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即施救费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当中规定的保险金范畴，不在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之内。如前所述，保险法设置代位求偿权制度，是保险补偿原则的要求，目的是防止被保险人获得双重赔付，取得不当得利，出现道德风险，而非单为保险人利益而设，将保险人应当负担且已经赔偿给第三者的全部保险金和相关费用如数追回。施救费是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过程中必须付出的经营成本，保险法已经明确规定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将自己应当负担的经营成本作为被保险人应当负担的费用，代被保险人之位予以追偿，不符合代位求偿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依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赔偿被保险人刘云车辆损失保险金94398元之后，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代被保险人刘云之位向事故相应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应予支持。因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前，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也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齐燕燕、宗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车辆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交强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车辆损失92398元，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代被保险人之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追偿，应予支持，以上共计48199元。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保险公司代被保险人刘云之位追偿施救费845元、评估费377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宗伟、齐燕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48199元；二、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减半收取532元，由宗伟、齐燕燕负担50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期间的起算时间。 对于该焦点问题，宗伟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双方对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生效没有特别约定，应认定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保险合同中对保险责任期间的约定系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齐燕燕、宗伟关于保险责任条款为免责条款的主张不成立。宗伟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处既投保了交强险又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首先，交强险是国家强制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向保险机构购买的一种强制险种，其目的在于保护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利益，保险合同的缔结系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具有基本的社会保障功能。关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期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月25日专门发出《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2009）91号）明确要求各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以下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一是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年×月×日×时……’覆盖原‘保险期间自×年×月×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本案宗伟所购买保险中，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出单时使用的保险期间条款使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出现空窗，不能有效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亦有悖于保监会的规定精神，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依据交强险即时承保原则，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中华联合财险潍坊公司2000元。其次，商业保险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普通合同，合同的缔结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具有交强险的行政强制性及所承载的社会保障功能，保险期间系确定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基本条款，而非保险责任范围下的免责条款，对保险期间的约定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来认定，而不能单纯依据保费的缴纳时间或保单的生成时间。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保费缴纳时间及保单生成时间虽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但保单中约定的保险期间起始时间却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故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不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该部分责任应由齐燕燕、宗伟承担。中华联合财险赔付案外人车辆损失94398元，扣除交强险范围赔付的2000元后剩余92398元，齐燕燕、宗伟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计算为46199元。综上所述，齐燕燕、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2000元； 三、宗伟、齐燕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46199元； 四、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减半收取53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21元，宗伟、齐燕燕负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10元，宗伟、齐燕燕负担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