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贵，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凤萍，女，1973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加诚，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河池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六甲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087160202。 法定代表人：安楚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梁德贵、兰凤萍因与被上诉人梁加诚、原审第三人广西河池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化集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德贵、兰凤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无偿转让指标”认定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第三人买房”，此举为偷换概念，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指标转让合同有效”不能等同于“物权的转让”，被上诉人依据“指标转让合同”获得的仅仅是购房的“资格”，但并不意味着其可以直接获得该房的“物权”，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可以获得该房屋的“管理使用权”没有法律根据。3、一审法院以“建房指标无偿转让”合法有效为依据判令上诉人将房屋的管理使用权交付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有效的《住房买卖合同》所享有的合法权利。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将“购房指标”转让认定为“借名买房”，并认定以此可以产生物权转让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驳回。 梁加诚未提出答辩意见。 河化集团陈述，1.基于本案讼争房屋市场运作方式建设住房属性的政策性因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应自行承当私自转让行为的交易风险。2.关于本案讼争房屋管理使用权的交付，河化集团服从法院判决，将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及公司既定的交房程序将房屋交付给权利人。 梁加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梁德贵、兰凤萍将其名下的河池市金福路41号河化金桂苑小区第1幢1单元302号房交给原告梁加诚管理使用；2、判令被告梁德贵、兰凤萍赔偿原告因两被告故意不履行合同造成原告多次从南宁至金城江往返法院提起诉讼的误工费、交通费等85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原同为第三人河化集团职工，河化集团于2006年间以市场运作方式筹建单位职工住房，定名“河化金桂苑小区”。根据集团公司职工选房计分方案，原告的计分未入选房之列，二被告的计分排序符合选房资格，并认购了涉案“302号房”以及与公司签订认购合同。尔后，二被告与原告达成“302号房”建房指标无偿转让的口头协议，由原告出资借被告之名购买“302号房”。2006年12月6日，原告向河化集团交纳第一期购房款45912元，于2016年3月25日交纳第二期购房款53880元，集团公司财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均以被告梁德贵为交款人。2016年5月18日，河化集团与二被告签订正式的《广西河池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市场运作方式建设住房买卖合同》。同年7月11日，二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广西河池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市场运作方式建设住房买卖合同的通知》，以原告“当前已经离开河池市金城江区又在南宁市购买了住房，口头约定的‘无房居住的困境的条件已经消除’并声称将要把该房对外出售”为由，向原告表明解除“302号房”住房指标无偿转让口头协议之意。同年7月21日，被告梁德贵在与原告的纠纷尚未解决之时向河化集团交纳第三期购房款49896元。同年9月16日，原告回函二被告，对上述解除通知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原告因此于2016年10月10日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确认原、被告之间就涉案“302号房”达成的借名购房口头合同有效。该案经二审终审均支持了原告的该二项诉讼请求。2018年1月15日，原告诉至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一、确认河池市第XX号房属于原告所有，房屋价值约149688元；二、请求责成两被告协助与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入户和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三、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不守信用给原告多次从南宁往返金城江处理该案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3260元；四、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诉请二被告协助配合其办理房屋产权入户和过户至其名下的条件尚未具备，依法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桂12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梁加诚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民终1364号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经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梁德贵、兰凤萍将其名下的河池市第XX号房交给原告梁加诚管理使用；2、判令被告梁德贵、兰凤萍赔偿原告因两被告故意不履行合同造成原告多次从南宁至金城江往返法院提起诉讼的误工费、交通费等85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第三人河化集团表示在法院解封情况下，愿意将房屋交付给被告。 另查明，涉案“XX号房”所在1栋于2017年12月底基本竣工，除涉案房屋因原告申请保全外，其余已向集团公司职工交付。“XX号房”在自治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审验合格的购房职工名单仍为二被告。因涉案房屋所在1栋建设滞后，“河化金桂苑小区”《市场运作方式建设住房项目确认书》至今尚未取得自治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的核发。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交给原告管理使用的问题，原、被告之间口头转让建房指标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该合同内容实为原告以被告名义向第三人买房，在向第三人支付对价后，原告有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并使用该房屋的权利，在房屋成就交付条件后可以领房的被告则负有交付房屋给原告的义务。结合本案，至诉讼时虽原告因房屋产权权属登记及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具备，但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原告请求将涉案房屋交由原告管理使用，有事实依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第三人河化集团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将房屋交付给相关权利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530元的问题。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梁德贵、兰凤萍将位于广西河池市房屋交给原告梁加诚管理使用；二、驳回原告梁加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9元、保全费1269元，合计46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加诚承担187元，被告梁德贵、兰凤萍承担44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根本观点认为合同债权转让不等同于物权转让，不动产物权转让需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据此主张原判确认被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有管理和使用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债权转让当然不能等同于物权转让，但债权转让确可以是物权转让的原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于302号房建房指标无偿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在没有证据证实诉争标的房屋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基于民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物的流转稳定性的保护原则，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无偿转让指标”不等同于“借名买房”及侵犯其与河化集团签订的《住房买卖合同》所享有的合法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借名买房”或者“无偿转让指标”，在市场运作集资建房的情况下，其本质上都是基于意思自治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本案买卖合同标的房屋，河化集团亦表态能够交付给相关权利人管理和使用，即讼争的房屋存在可以履行的情况，故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对该房屋具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德贵、兰凤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上诉人梁德贵、兰凤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伟兰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