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亦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景（系上诉人张岩敏姑姑），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马学磊因与被上诉人张亦景、张岩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学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学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岩敏、张亦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马学磊曾与案外人孙敏系同事和朋友关系，张亦景曾是孙敏雇佣的保姆，张岩敏系张亦景的侄女。2018年5月25日之前，孙敏曾通过张亦景介绍协调借用过张岩敏在青岛银行尾号为1889的账户进行款项的收支。2018年5月25日，孙敏向马学磊借款15万元（孙敏未向马学磊指定接收款项的账户），马学磊误认为孙敏仍借用张岩敏在青岛银行的账户进行款项收支，就将出借给孙敏的15万元分三笔各5万元汇入了张岩敏在青岛银行的账号。次日，孙敏敦促马学磊汇款，马学磊告知孙敏已经汇至张岩敏在青岛银行的账号，孙敏反问马学磊为什么不汇入其本人卡号。后孙敏称张岩敏在张亦景的授意下将其本人在青岛银行的账号挂失后补办新卡并将马学磊汇入的15万元取出占用，孙敏曾与张岩敏、张亦景交涉要求返还未果，张岩敏、张亦景也拒绝向马学磊返还15万元。基于前述事实，马学磊因过失导致未能履行向孙敏出借15万元的义务，同时导致张岩敏、张亦景有了非法占有马学磊款项的可乘之机。张岩敏已挂失取现完成了对款项的非法占有，构成对马学磊款项的不当得利，张亦景授意张岩敏挂失取现并实际占有款项，也构成不当得利，应共同承担向马学磊返还款项的义务和责任。2.马学磊依法享有涉案出借款项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张岩敏的青岛银行62×××89号账户自开户后一直由孙敏使用并掌握至2018年6月1日，属认定事错误，在2018年5月25日孙敏已经不再使用该账户。3.孙敏没有向马学磊指定张岩敏账户为接收借款账户，马学磊向张岩敏账户转款是基于认识错误而进行，孙敏曾经借用并不等同于一直借用。孙敏在未指定张岩敏账户、未收到马学磊借款的情况下就不能对马学磊承担还款责任，也无法向张岩敏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孙敏与张岩敏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属于“超裁”。二、一审判决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但名不副实，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拒绝裁判、“超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公正判决。三、马学磊在二审中将提供新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被张亦景占有的15万元款项系马学磊所有，一审判决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张亦景、张岩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马学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马学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岩敏、张亦景返还占有的款项15万元；2.判令张岩敏、张亦景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张岩敏、张亦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5日，马学磊的东营银行62×××32账户分三笔向张岩敏的青岛银行62×××89账户转账共计15万元。马学磊主张其系因孙敏向马学磊借款15万元而向张岩敏账户转账，因马学磊此前就知道孙敏借用张岩敏的账户，故才向张岩敏账户转账。 2018年6月1日，张岩敏注销了其在青岛银行的62×××89账户，将该账户内资金154660.06元取出交给张亦景。 张岩敏与张亦景均认可张岩敏的青岛银行623170038000065189号账户自开户后一直由孙敏使用并掌握。直至2018年6月1日张亦景通知张岩敏到开户行办理挂失及注销该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利无法律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按马学磊所述，马学磊系基于孙敏向其借款15万元，孙敏借用张岩敏账户而向张岩敏账户转款，张岩敏账户收到15万元系基于其与孙敏存在借用账户关系，至于张岩敏与孙敏之间的关系，其双方可另行处理。故马学磊的给付行为和张岩敏账户的获取利益行为均有合法根据，故马学磊主张张岩敏、张亦景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其返还15万元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学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9元、公告费260元，均由马学磊负担。 二审中张亦景、张岩敏未提交新的证据，马学磊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15万元款项系马学磊向闫某所借，马学磊对该15万元享有所有权。 证人闫某述称，她以前在银行的时候和马学磊有业务联系，关系挺好，她从建行退休后在其他企业干财务时，有时会咨询马学磊担保业务的事情，也有马学磊向她借钱的情况。马学磊、孙敏在东营市金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上班，她不清楚两人在该公司的任职，不清楚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学磊在2018年5月24日曾借过她15万元，马学磊称是要给孙敏用，因孙敏还欠她钱，她不能再继续借给孙敏了，她放心借给马学磊，因为她知道马学磊的人品。该15万元马学磊没有给她打条，打电话借的，现在马学磊还没归还，说是15万没给到孙敏，还不上她了。她是现场给的马学磊转账支票，是东营区法院给她的执行款的一部分，正好是15万元。 张亦景、张岩敏质证认为，证人闫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应予以采信，且其陈述的借款事实也与本案无关。一审中张亦景已经提交了资金使用证明6份，证实马学磊系金鼎公司的职工，孙敏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也到过金鼎公司孙敏及马学磊的办公室，并且经常与马学磊沟通，却不知孙敏、马学磊在金鼎公司的职务以及金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显然不符合常理。证人陈述其出借给马学磊的15万元系当面交给马学磊一张转账支票，但是却未要求马学磊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证人陈述马学磊借款时告诉证人实际用款人为孙敏，而证人又陈述该15万元系执行孙敏的执行款项，而且证人与孙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没有消灭，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证人的证言虚假，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马学磊向张岩敏账户所转15万元款项的来源并不足以影响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能否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证人所述内容反而使马学磊的主张更不具有合理性。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调整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不当利益变动，并以此种变动是否符合公平原则作为判断其应否受到保护的标准。本案中，马学磊主张其向张岩敏账户转账15万元系基于其认识错误明显不能成立，理由在于：第一，马学磊作为财会从业人员，应在转出款项时核实确认好收款账户，更何况依马学磊的主张其转出的款项系其出借给孙敏的借款，在孙敏当时已经被诉多起案件的情况下，更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确保孙敏能安全收到款项。现其主张误认为孙敏仍借用张岩敏在青岛银行的账户进行款项收支而错误转款，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从马学磊陈述的出借款项过程来看，亦明显与常理不符。马学磊二审中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主张该15万元系其从闫某处所借，又再行出借给孙敏。依此主张，马学磊在自己无钱出借的情况下，又从他人处借款向孙敏出借，该他人又系孙敏的债权人，这样的资金流转和借款关系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第三，马学磊在一审中和上诉状中均称，“转款次日，孙敏敦促马学磊汇款，马学磊告知孙敏已经汇至张岩敏在青岛银行的账号，孙敏反问马学磊为什么不汇入其本人卡号。”依此主张，马学磊在转款次日即应知晓孙敏不再使用张岩敏的账户并及时向张亦景或张岩敏主张权利，而马学磊又称在款项被挂失提取后从孙敏处得知孙敏在2018年5月25日已不再使用张岩敏的账户，上述陈述明显存在自相矛盾。 基于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马学磊系因认识错误而向张岩敏账户转款，那么张岩敏作为该银行账户的登记持有人，有权自行处分其账户内的款项，至于该款项是否是在孙敏借用张岩敏该账户期间发生、应由谁实际享有，应由孙敏与张岩敏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马学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马学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