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58号原告：陈某1，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贝某，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以明、连丽璇，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陈某1诉被告贝某、陈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被告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璇、被告陈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贝某、陈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的分割约定。2.撤销被告贝某、陈某2办理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确认被告贝某、陈某2对陈某2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2房（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为共同共有，贝某和陈某2对该房产各拥有50%的产权份额。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贝某是亲戚关系。2015年7月和2015年10月，贝某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各600万元。贝某在2017年11月向原告支付利息98000元以后，再没有支付本息。原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贝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和利息。根据被告贝某、陈某2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显示，贝某、陈某2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9日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归女方及儿子所有。该分割方式实质上构成了贝某无偿转让财产，此种财产分配方式明显对原告主张债权造成了阻碍。贝某拒不履行债务，同时又向陈某2转让名下重大财产，有恶意转移名下财产、逃避履行债务的可能性，目前贝某名下无任何有效财产可供执行，属于被告夫妻共有财产的广州市天河区某房目前仅登记于陈某2名下，因此，法院无法直接执行贝某对该夫妻共有房产所享有的份额，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迟迟无法得到维护，造成了巨大损害。被告贝某辩称：涉案房屋在2009年4月份已经是陈某2的个人财产，原告诉请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其曾经用过两个名字办过两个身份证，分别是贝某和吴鹏。2005年左右，其以吴鹏的身份证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陈某2怀疑其跟其他女人有染，经常吵闹要离婚，其中一次甚至闹到了民政局，但没有离成。后其与陈某2达成协议，涉案房屋归陈某2个人所有，把涉案房屋过户到陈某2的个人名下，以此来证明其对婚姻的忠诚。2009年4月份左右，其以吴鹏的名义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陈某2名下，当时虽然是以买卖形式过户，但实际上陈某2没有给过一分钱，实际上是其将个人所占的房产份额给陈某2，以表明心迹。陈某2名下的房产证记载共用情况为单独所有。其与陈某2本来就性格不合，2017年12月10日感情彻底破裂，陈某2再次提出离婚，作为唯一财产的房产早已归陈某2个人所有，其担心陈某2之后有可能改嫁，儿子无家可归，陈某2就提出涉案房屋由她和儿子所共同共有，其见到儿子有房可住就同意离婚。离婚协议书的版本是从网上下载的，主要改了房产地址、主体名字等信息，保留了版本共有财产。一开始陈某2提出过房产是她个人所有，不同意写成共有财产，但是其认为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无需再改，陈某2最后让步了，双方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事实上陈某2也没有去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至今不同意在涉案房屋证上加上儿子贝相明的名字。2009年房屋过户给陈某2个人名下的时候，其尚未向原告借钱，之后涉案房屋从未发生过变更登记的行为。被告陈某2辩称：其与贝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2000年，贝某离职搞一个外语培训学校，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办学校了，一直说没有赚钱，没有给家用，家里的一切费用都是其支付的。一直到了2008年，有一个女人给其打电话，说她怀了贝某的孩子，那个女人是贝某学校的代课老师，后贝某与其经常吵架，甚至打其，2009年初把其打到骨折，当时其报警，贝某就跑了。其坚决要离婚，后来考虑到儿子还小，其与贝某商定，暂时不离婚也可以，但要作离婚处理，第一把房子给其，第二要把孩子的抚养费给其。然后从2009年开始贝某每个月给其3000元，并把房子转给其。2017年儿子刚读完研究生，其与贝某就去办了离婚，离婚协议是贝某写的，当时其想写明更好，不然贝某又反悔了，但其不知道后来会变成这个模样。其不知道贝某借款的事情。经审理查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粤0304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贝某在2015年7月和2015年10月分别向原告陈某1借款600万元，在2017年11月最后一次归还利息98000元以后再无还款，判决贝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1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和利息。后贝某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粤03民终9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贝某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某1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304执28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贝某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贝某、陈某2原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1994年2月共同生育儿子贝相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自2009年4月29日起至今登记在陈某2一人名下。2017年12月19日被告贝某、陈某2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夫妻共有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各归各，已分清。（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归女方及儿子所有。（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本案中，第一，涉案房屋是贝某、陈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登记在陈某2一人名下。第二，被告贝某、陈某2主张涉案房屋归属陈某2一人所有，但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显然所谓的约定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三，即使存在夫妻财产约定，该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知道该约定，故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第四，贝某、陈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归女方及儿子所有。清晰表明涉案房屋在离婚时仍为夫妻共有财产，并非陈某2的个人财产。综上，涉案房屋是贝某、陈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在没有夫妻财产约定或约定不为第三人知道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二、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身份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在本案中，第一，原告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债权人身份确认无疑。第二，涉案房屋是贝某、陈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贝某、陈某2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陈某2及儿子所有，系贝某对其与陈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中应有份额所有权的放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贝某在离婚后再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涉案民间借贷纠纷判决生效后，贝某未履行还款义务，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未发现被执行人贝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贝某也当庭表示没有能力偿还债务。可见债务人贝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综上，涉案房屋是贝某、陈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被告贝某、陈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有关涉案房屋的归属约定对债权人即原告造成损害，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行使撤销权以及确认贝某、陈某2对涉案房屋各占50%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自2009年4月29日起至今登记在陈某2一人名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主张撤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无关，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贝某、陈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房的财产分割约定。二、确认广州市天河区某房为被告贝某、陈某2的共同财产，被告贝某、陈某2各占50%产权份额。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贝某、陈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皓人民陪审员  严立群人民陪审员  钟颖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黄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