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84民初324号 原告：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地址：石家庄市长安区长征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强，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崔祥海，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支行。 地址：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团结西路272号。 负责人：王光辉，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槐、赵璠，该支行员工。 原告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担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扣划的保证金71092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732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1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签订了《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就双方合作内容、合作机制等进行了相关约定。主要内容为：采取银担合作支农模式，由原告对合格担保对象提供担保，由农业银行发放贷款；原告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罚息等）、借款人的违约金等；对个人和农户贷款，原告与农业银行采用风险分担机制，分担比例为8：2。2018年9月11日，原告作为担保人、被告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李树强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3020120180117981），约定：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借款用途为购进种子、农药、化肥等农资；借款提取及还款账号为62×××14（户名：李树强，开户行：农业银行）；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22%；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如本金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3.3条约定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当天17点前在约定的还款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的款项，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该账户中划收。还款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还款日当天不做扣款处理，次日再做扣款处理；4.3条进一步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详见5.3条，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管辖法院为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见第七条）。案涉借款于2019年9月10日到期。原告了解到，借款人李树强于2019年9月10日及2019年9月11日分七笔向还款账号62×××14中还款，2019年9月11日最高余额为910227.42元。按照《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最迟应于2019年9月11日做扣款处理。但是，被告怠于履行扣款义务，导致借款人李树强陆续将还款账号内的大部分资金转出，至2019年9月12日被告扣款时实际只扣收了21577.42元。基于上述事实，原告在准备对案涉借款进行代偿的过程中多次与被告积极沟通，主张对由于其怠于履行扣款义务导致的贷款损失部分免责，对其余部分进行代偿。但是，被告不予回应，迳行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兴支行扣划原告的保证金1447778.87元（未对原告主张免责的部分进行相应扣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兴支行于2019年12月31日如数进行了扣划。原告认为，被告怠于履行扣款义务，既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其作为债权人应尽到的基本谨慎注意义务，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造成的贷款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农业银行辩称，一、原告对被告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基于主观认识错误的诉请完全背离合同约定，应当予以驳回。2018年9月11日，原告作为担保人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高碑店市支行、借款人李树强签订了编号为13020120180117981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90万元。根据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0日。上述农户贷款基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由原告对以上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我行于2018年9月14日，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在借款到期前，我行客户经理向借款人李树强发出了《贷款到期通知书》，对其提示了贷款到期日、贷款本息等，提示其按时还款。2019年9月10日24时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按照合同第3.3条之约定，借款人李树强应当于贷款还款日，即2019年9月11日将贷款本息足额存入指定账户由被告扣收。由于其未能在还款日将足以偿还借款本息的款项存入指定账户，致使我行按照约定未能够做扣款处理。同日，李树强也未到被告营业网点等人工渠道电子渠道偿还贷款本息，还将指定账户中的款项陆续转出，其违约的行为昭然若揭。由于借款人未在还款日正常偿付本息，我行通过行使抵销权的方式于9月12日扣划了借款人账户中的21577.42元。贷款逾期后，我行系统扫描扣划，被告高碑店市支行多次对借款人进行了上门、电话等催收。在贷款迟迟得不到清偿的情况下，我行按照与省农担公司《战略合同协议》约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向保证人省农担公司提出了代偿申请并最终扣划了其保证金144.77万元用于清偿其应当承担的借款本息80%代偿责任。对上述贷款，我行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多方催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行怠于履行义务。至于原告主张的我行未将借款人李树强曾于2019年9月11日账户中最多有过的90余万元款项扣划的问题，完全是原告脱离合同、主观臆断的结果。《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3.3条用黑体字对贷款偿还、扣划的流程进行了约定的，贷款9月10日到期，次日为还款日，还款日账户中未足额存入借款本息的系统不做扣划处理，次日扣划。对此，全同各方均认可了上述条款的约定。因此我行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更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反倒是原告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在民事起诉状中对上述条款进行了确认的事实拒不承认，百般抵赖。二、原告作为连带保证人主张部分免除保证责任，不存在约定及法定免除的事由。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第十四条、《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5.5款之规定，原告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到期后，农行高碑店市支行作为债权人在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有权选择债务人、保证人实现债权。这是我行向原告主张实现债权的基础和法律依据。相反，在双方或三方自愿平等的签订的任何协议中均有约定原告免除保证责任的事由，更没有约定延期扣款（即使存在原告所谓的延期扣款）农行即为违约，原告即可免责的约定。同时，原告作为连带保证人更不存在合同法、民法总则、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法定免除保证责任的事由。因此，我行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能实现债权，且持续催收未果的情况下扣划原告保证金并无不妥，反而本着友好合作的意愿多次与农担公司协商解决，共同向借款人催收，最大限度的维护国有资产。原告主张的免责没有约定及法定的事由，完全是无理取闹，应予驳回。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3.3款未约定抵销权，是被告的权利不是义务，更不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形。虽然我行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第3.3款对借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进行了账务处理，本身不存在任何违法违约的行为。但我们仍然要对原告曲解合同第3.3款的无理主张进行驳斥。根据合同法第99条、100条抵销权的规定，我行为了方便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约定了系统扣划的履约方式，合同通过第3.3款为债权债务双方约定了抵销权。抵销权作为贷款人的一种权利，借贷双方可以约定实现的方式、流程，贷款人更有是否行使、如何行使的自由、扣划借款人存款的行为行使抵销权的方式，但绝不是必须扣划的义务，因此也就不存在不扣款就违约的情形，更没有原告所主张的免除保证责任的因果联系。四、原告获得了对借款人的追偿权，应当向借款人主张偿还，被告不是偿还主体。《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3.3款约定借款人应当于还款日17：00前将借款本息足额存入指定还款账户，这是借款人的还款义务，但很遗憾借款人没有履行这一约定，造成了扣划未能实现。但无论我行是否行使抵销权，并不能阻却李树强履行还款义务，若其却有还款的诚意其还款账户内的资金就不应当在未清偿贷款前转出，更可以通过我行的柜面、自助等渠道直接还款。由此可见，借款人主观上还款意愿不足，客观上没有还款的行为才是造成原告承担贷款本息80%责任，被告承担剩余20%风险敞口的根本原因。原告在承担了代偿义务后即获得了作为保证人向借款人追偿的权利，原被告双方应当共同向借款人催收，方为正常。原告作为财政部门的全资公司，不应当将精力放在这些无理主张，更不应当助长借款人这种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所述，我行积极履行贷款发放义务，贷款逾期前后进行了到期提示、逾期催收、扣划等债权维护行为，完全符合法律法规及《战略合作协议》《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所谓的9月11日不扣款就是我行怠于履行义务的主张完全是曲解合同约定，对借款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不诚信行为却不予以追偿，主观增加我行义务的行为完全是无理要求，其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完全即不符合合同约定，更不具备保证责任免除的法定事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1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签订了《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就双方合作内容、合作机制等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主要内容为：采取银担合作支农模式，由原告自愿在总额人民币60亿的额度内（含本数）对合格担保对象提供担保，由农业银行发放贷款；原告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罚息等）、借款人的违约金等；对个人和农户贷款，原告与农业银行采用风险分担机制，分担比例为8：2。该合作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1年6月20日止。 事实二：2018年9月11日，原告作为担保人、被告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李树强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3020120180117981），约定：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借款用途为购进种子、农药、化肥等农资；借款提取及还款账号为62×××14（户名：李树强，开户行：农业银行）；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22%）；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如本金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3.3条约定：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当天17点前在约定的还款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的款项，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该账户中划收。还款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还款日当天不做扣款处理，次日再做扣款处理（起扣金额以贷款人系统设定为准），已扣部分不计逾期，不足部分做逾期处理并计收逾期利息；4.3条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或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保证人不可撤销地授权：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或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合同同时约定：借款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将贷款本金100万元支付至合同约定的李树强账户，借款凭证以及（高碑店）农银到通字（2019）第001号《贷款到期通知书》中均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9月10日。被告提交的银行系统催交还款截图中关于还款日记载为：还款日确定方式为到期日。 事实三：案涉借款于2019年9月10日到期，到期日存款不足以偿还贷款本息，故被告当日未自借款人李树强银行账户内扣款。借款人李树强于2019年9月10日及2019年9月11日分七笔向还款账号62×××14中还款，2019年9月11日最高余额为910227.42元。被告首次自借款人李树强账户内扣款系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8日，被告向借款人李树强发出（高碑店）农银催通字（2019）第001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函告其截止目前尚欠本金1781820.28元、利息12013.92元，并要求其及时还款。因借款人李树强未按时足额还款，被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告发出《贷款代偿通知书》，通知原告于接到通知后十日内执行代偿程序。后因代偿缓冲期内仍未清偿，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华兴支行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扣字（2019）第001号《资金扣划通知书》通知被告扣划原告存入的保证金1447778.87元。被告最终于2019年12月31日按要求将款项扣划至借款人李树强账户，在此期间原告曾多次通过微信函告被告处工作人员代偿意见，被告未予采纳。 事实四：原告为维权，于2020年3月19日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刘彤、崔祥海为原告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从事诉讼事宜。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含税额）37324元。 上述事实，有《战略合作协议》、《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农行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凭证、贷款到期通知书、贷款代偿通知书、资金扣划通知书、微信聊天截图、借款人李树强银行交易明细、保证金支付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增值税发票、银行系统催交还款截图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双方最大争议为《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3.3条中约定的“还款日”如何界定的问题。本院结合相关证据认为，双方合同中对“还款日”如何界定并无明确书面约定，但被告提交的银行系统催交还款截图中对还款日确定方式明确选定为“到期日”，该注明与原告所主张的“还款日”的界定意思一致，应予采纳。故借款凭证以及《贷款到期通知书》中载明的到期日2019年9月10日即为“还款日”，该日借款人李树强账户内余额不足以扣划借款本息，依约定被告应于次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做扣款处理而未处理，因此导致了担保人即本案原告的担保责任及风险，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返还因被告怠于履行扣款义务而多扣划的款项依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原告主张以2019年9月11日借款人李树强账户最高余额910227.42元为基数，扣除李树强转出款项后次日的余额21577.42元后，由被告返还888650元的80%即710920元，该请求数额系被告因延期扣款导致不应扣划原告保证金而扣划的部分的计算金额，主张返还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对律师费的承担无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属于服务费，系原告可自行选择是否需要支出的费用，并非必然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扣划保证金710920元。 二、驳回原告河北省农业信贷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4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86元、被告负担54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革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