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4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红塔区总工会。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兴路53号。负责人：杨文武，主席。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红塔区工人文化宫。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南门街45-3号。法定代表人：刘会文，主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伟，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宏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凤凰路77号。法定代表人：谢艳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平，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红塔区总工会（以下简称总工会）、玉溪市红塔区工人文化宫（以下简称文化宫）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宏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总工会、文化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与证据证实的事实严重相悖，说理牵强附会。1.宏盛公司取得本案房屋租赁权是宏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平通过贿赂时任工会领导后恶意串通完成的集体决策，其他人是在完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被引导发表意见；2.合同效力的判定应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依据，而不是以是否通过集体决策来决定；3.本案证据不能够证实出租事宜报请有关部门备案，但一审法院却作出此事实认定不当；4.合同双方约定宏盛公司对承租房屋和场地的改造主要是修缮，可以拆除重建的仅仅是临南门街的铺面，并不包括其他建筑；5.总工会、文化宫提交的2003年文化宫收入明细表和文化宫2003年度收入凭证、相关合同证实，在房屋和土地出租给宏盛公司之前，文化宫每年租金收入都有40多万元，而出租后每年的租金收入也仅有40万元左右，出租的房屋土地并没有转化为实际的经济效益，可以充分证实国家利益遭受到损害。二、《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合同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1.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2008）玉红刑初字第308号陶万忠受贿案、（2009）玉红刑初字第10号杨平行贿案中的起诉书、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本案合同在磋商和订立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2.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订立，客观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合同。三、总工会、文化宫主张合同无效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宏盛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总工会、文化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总工会与宏盛公司于2004年7月9日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和《合同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无效。2.判令宏盛公司立即将位于玉溪市红塔区南门街45-3号的全部土地和房屋腾还给总工会、文化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9日，总工会与宏盛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总工会将文化宫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交由宏盛公司投资进行改造后共同扩大经营。投资项目为文化宫内大楼改建装修为标准客房；临聂耳公园小楼改建装修为客房和有关文娱、会议功能房间；临街铺面拆除重建；文化宫内会议大厅改造；停车场重建混泥地坪；投资规模为：房地产投入5076.05平方米，货币资金投入500万元。投资项目管理由宏盛公司负责建设，总工会实施监督管理。投资权益：投资项目改造完成后，总工会对房产、地产享有所有权；宏盛公司对投资改造项目享有三十年独立经营管理权（200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三十年经营期）。其他还约定在宏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期限内，第一个5年按每年6万元、第二个5年按每年11万元、中间的10年按每年15万元、最后10年按每年21万元支付给总工会投资收益金，总工会、文化宫将10名职工的工作安排交由宏盛公司，宏盛公司支付职工工资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福利待遇34万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同日，总工会又与宏盛公司签订《合同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取消了《合作投资经营合同》中总工会向宏盛公司派送10名职工安排工作的约定，但宏盛公司仍必须在合同期按月支付10名职工的工资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福利待遇。合同签订后，总工会、文化宫按约将房屋和场地交付给宏盛公司，宏盛公司改造为酒店经营。2008年10月30日，经红塔区人民法院（2008）玉红刑初字第308号刑事判决查明：2004年6、7月份的一天，总工会决定将其所属的文化宫对外招商引资，时任总工会主席陶万忠将此消息告知时任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平后，杨平报名参与。几天后，为顺利参与文化宫的招商引资，杨平找到陶万忠，请其在此事上帮忙。后在陶万忠的主持下，总工会召开了会议讨论文化宫的招商引资。会上，陶万忠发表了倾向于宏盛公司的意见，并经会议讨论通过。后杨平为感谢陶万忠的帮忙，送给其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总工会与宏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名称虽为《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合作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但合同内容是约定总工会、文化宫将房产和场地交于给宏盛公司管理、使用，总工会、文化宫收取固定收益，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与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名为合作关系实为租赁关系。关于合同效力，宏盛公司取得文化宫房屋和场地的租赁权虽存在贿赂行为，但总工会对出租事宜经过会议集体讨论，并报请相关部门备案；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将房屋和场地改造为客房和会议厅，宏盛公司按合同约定投入资金对房屋和场地进行改造，拆除部分建筑物也是经总工会会议讨论同意，宏盛公司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国有资产破坏和流失。另外，总工会、文化宫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宏盛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严重偏离市场价格，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合作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宏盛公司的租赁期限应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为有效期限，超过部分无效。故对总工会、文化宫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租赁土地和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经向总工会、文化宫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总工会、文化宫不愿变更。在此情形下，若径行对当事人未主张的合同效力予以裁判，既替行了总工会、文化宫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宏盛公司的抗辩权利，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故对总工会、文化宫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玉溪市红塔区总工会、玉溪市红塔区工人文化宫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8542元，退回原告玉溪市红塔区总工会、玉溪市红塔区工人文化宫。”本院认为，对双方诉争的《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合作投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并依法就合同效力问题向总工会、文化宫进行释明，但总工会、文化宫坚持认为上述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中经召集双方调解，但因一方不同意调解，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总工会、文化宫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作出驳回起诉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总工会、文化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张艳波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倩书记员聂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