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凤，女，土家族，1967年11月11日生，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莲，女，汉族，1969年1月16日生，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婉琪，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杰，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万凤因与被上诉人何英莲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万凤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所有上诉费用由何英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万凤故意伤害案，已由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7刑初233号（以下简称233号）刑事判决，杨万凤已负刑事责任，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判决中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作为赔偿项目，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确定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0000元，超过我国标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何英莲的过错、杨万凤经济困难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工厂保安室发生争吵后，杨万凤先走，何英莲追赶杨万凤。233号刑事判决已确定被害人何英莲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并非一审判决中确定的双方“相遇”。其次，杨万凤拿出刀仅仅为了警告何英莲不要再伤害自己，何英莲却跑过来抢杨万凤的刀，导致杨万凤先受伤，在何英莲仍继续伤害杨万凤的情况下，杨万凤才在抢刀过程中弄伤何英莲的手，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发经过，与23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现何英莲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原则上应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刑事案件是普通程序，附带民事诉讼也应适用同样的诉讼程序。四、一审法院确定10月28日开庭，但开庭传票等相关资料于10月20日才邮寄给杨万凤的父母，杨万凤从出狱后一直在外地，开庭前一天才知道开庭时间。杨万凤的女儿多次表示，因案件涉及到鉴定、刑事犯罪、普通程序，且路程遥远，请求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缺席审理。五、一审法院认定责任、赔偿金额过高。233号判决已确定被害人何英莲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而一审民事判决否定该认定，导致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杨万凤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何英莲应至少承担40%的责任。一审认定交通费800元明显过高，应不超过200元。一审判决在伙食费之外再支持营养费1000元，超过国家标准，最多不超过300元。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没有依据，没有医嘱，不应支持护理费。住院天数应为10天，并非11天，一审法院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计算相关费用后，再按照责任确定杨万凤的赔偿金额。何英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万凤引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另组合议庭，程序合法。一审中杨万凤经传唤没有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及赔偿金额合理，应予维持。案发时何英莲进行正当防卫，才导致杨万凤受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何英莲有明显过错，因此杨万凤应予赔偿，且一审确定费用合理，应予维持。何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万凤向何英莲赔偿损失合计132636.52元，包括医疗费27314.52元、伤残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5290元、护理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万凤负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何英莲、杨万凤原是工友，均在佛山市大指洗涤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1月20日，杨万凤在工作期间因怀疑何英莲背后说她坏话，双方因此而发生口角。当天晚上下班路上，双方在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工业区柏威高亿摩托车配件部门前路段时相遇，再次因工作期间的事情发生争吵，期间杨万凤用手中的保温瓶掷向何英莲，打中何英莲的左肩膀，引发双方用拳头互击对方，之后杨万凤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何英莲见状就上前与杨万凤争抢水果刀，后何英莲被甩倒在地，杨万凤骑在何英莲身上，持刀划了何英莲腹部一下，何英莲连忙用手挡隔并大声呼救，旁边摩托车修理店老板见状就打电话报警，双方此后就停手了。经公安部门鉴定，何英莲上腹部、右手的损伤均符合被锐器割划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事后何英莲被送往大塘镇医院、佛山市南创外科医院治疗，第二天又至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双手血管损伤；2.双手肌腱损伤；3.双手神经损伤；4.左手关节囊侧副韧带损伤；5.腹部软组织挫裂伤。何英莲住院11天后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医嘱继续休息5周。此后何英莲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另外在春节期间，何英莲回老家后在岳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整个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7314.52元。2019年8月21日，何英莲右手损伤经评定为十级伤残，何英莲因此而支出了鉴定费1700元。2019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9）粤0607刑初233号刑事判决书，以杨万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由于杨万凤一直没有赔偿何英莲损失，何英莲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何英莲为农村户口，此前一直在岳阳县老家生活，2018年3月，何英莲入职佛山市大指洗涤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收入345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英莲、杨万凤因工作琐事产生矛盾，双方本应抱着克制、冷静的态度进行沟通，了解事情缘由化解矛盾，但事件中，杨万凤主动拿出水果刀与何英莲对峙，令事件升级，已超出普通民事纠纷引发的矛盾范畴，性质恶劣。何英莲由此产生恐惧情绪，与杨万凤争抢水果刀希望避免不法侵害，这是普通人的正常反映，过程中杨万凤持刀划伤何英莲腹部并致何英莲双手受伤。何英莲的损害与杨万凤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实何英莲在事件中存在明显过错，故杨万凤应对何英莲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何英莲诉请有理，对于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杨万凤虽因同一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针对何英莲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和评析：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据，可确认何英莲因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为27314.52元。2.残疾赔偿金。何英莲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何英莲定残时未满55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计算20年；何英莲经评定构成十级伤残，按10%计算；何英莲属农村户口，虽然在佛山市三水区工作生活，但未满一年，故每年按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计算，何英莲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7168元/年×20年×10%=34336元。何英莲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3.误工费。何英莲事发前在佛山市大指洗涤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收入3450元。因伤住院11天，出院后医嘱全休5周，故何英莲的误工天数为46天，所以何英莲的误工费为3450元/月÷30天×46天=5290元。4.护理费。何英莲住院11天，根据何英莲的伤情确有护理的必要。由于何英莲无法举证证明陪护人员的工作收入情况，故本院参照当地专职陪护标准每天100元，将何英莲的护理费确定100元/天×11天=1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何英莲的住院天数每天按100元计算确定为11天×100元/天=1100元。6.营养费。根据何英莲的伤情，何英莲主张1000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法院酌定为8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可确定为17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件致何英莲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现何英莲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英莲在本案中的损失合共82640.52元，杨万凤对此应予赔偿。杨万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万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英莲各项损失合共82640.52元；二、驳回何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82元，由何英莲负担220元，由杨万凤负担36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杨万凤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给杨万凤，杨万凤提出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万凤上诉主张本案应由233号刑事案件的同一审判组织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经审查，本案系何英莲起诉杨万凤要求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而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对于事实清楚、权利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杨万凤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万凤应对何英莲的损伤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233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结合被害人何英莲的陈述及目击证人周保正的证言，双方争执时杨万凤没有采取冷静协商的合法方式处理矛盾，而是先使用保温瓶扔向何英莲，主要致伤何英莲的刀具也是杨万凤所携带、拿出的，直接导致双方冲突升级，造成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双方的行为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判定杨万凤对何英莲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万凤上诉提出何英莲对本次冲突具有重大过错，没有事实依据；相比较杨万凤先用保温瓶扔何英莲以及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等导致冲突升级的行为，何英莲在事件中的行为也不足以构成减轻杨万凤责任的充足理由，故对杨万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何英莲因本案右手损伤，委托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其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即使杨万凤因本案的伤害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而免除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杨万凤应当承担何英莲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事故造成何英莲十级伤残，对其造成一定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杨万凤上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首先，关于护理费。何英莲因本案事件受伤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1月20日至1月31日。杨万凤主张住院天数为10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英莲手部损伤，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确需他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交通费。何英莲因受伤住院治疗，发生交通费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何英莲住院治疗情况，支持交通费800元妥当，予以维持。最后，关于营养费。杨万凤的伤害行为造成何英莲十级伤残，客观上何英莲需要加强营养以促进康复，一审法院判定杨万凤需赔偿营养费1000元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万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1元（杨万凤已预交1164元），由上诉人杨万凤负担。杨万凤多缴纳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