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子强，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德桂，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安信通机器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翠亨新区翠城道34号创新中心厂房B栋413室。法定代表人：韩子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青，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子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安信通机器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安信通公司向于子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34482.7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信通公司向于子强支付律师费4955.5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法的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安信通公司至今未提供其与于子强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证明安信通公司已经与于子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于子强在一审时，承认收到安信通公司的电子文档，将劳动合同打印出来，签名后交给安信通公司，安信通公司也确认收到了于子强的劳动合同，但于子强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后，安信通公司置之不理，在仲裁及一审开庭时均没有提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件作为证据出示。从安信通公司的行为可以判断，安信通公司拒绝与于子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安信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于子强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5830元。二、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安信通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4955.56元。三、本案纠纷过错在于安信通公司，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安信通公司承担。四、请求查明一审法院办案人员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枉法裁判。安信通公司辩称，于子强已经确认与安信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至于安信通公司因管理问题未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并非安信通公司没有依法履行与于子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安信通公司无须向于子强支付律师费，于子强采取欺诈手段与安信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无效，安信通公司无须向于子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安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34482.76元；2.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750元；3.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律师费4955.56元；4.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经济损失赔偿149775.72元；5.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律师费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子强由猎头公司介绍，经过安信通公司相关人员面试后于2018年9月12日入职安信通公司，任资深技术经理一职，工作地点为深圳。于子强应发工资为每月27000元，每月中下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每年发放13个月工资。于子强主张安信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安信通公司称其已向于子强发出劳动合同的电子版，于子强收到后将劳动合同打印出来签字并交给安信通公司，该公司可能是保管的原因致劳动合同不在了，签署劳动合同是事实。于子强确认安信通公司有将劳动合同的电子文档发给他，其将劳动合同打印出来签字并交给了安信通公司，但该公司未盖章，也未将劳动合同返还给他。2019年2月1日，安信通公司向于子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于子强入职后共迟到36次，累计时长29小时38分，严重违反员工应尽守时之义务，构成严重实违纪行为，因此，解除与于子强的劳动关系，要求于子强2019年2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安信通公司向于子强支付了13500元的补偿金，于子强于2019年2月28日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于子强确认其在职期间收取的劳动报酬合计149775.72元。2019年4月23日，于子强（申请人）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安信通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5830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15750元（29250元－13500元）；3.因维权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仲裁中，安信通公司提出反请求，要求于子强赔偿：1.损失149775.72元；2.律师费9000元。该会依法对本申请与反申请两案合并审理。2019年6月30日，该会出具深劳人仲案字〔2019〕6721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34482.76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575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聘请律师费人民币4955.56元。”该会另出具深劳人仲案字〔2019〕6757号仲裁裁决：“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于子强就仲裁案委托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仲裁服务，支付律师费5000元，于子强提交法律服务合同和发票佐证。安信通公司不服以上裁决，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涉及诉前调解，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正式立案），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仲裁中，于子强陈述称：“被申请人通过微信方式要求申请人入职，申请人从未拒绝提交毕业证、学位证，申请人已签订被申请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但申请人将劳动合同交回被申请人处后被申请人并未盖章返还给申请人。”一审诉讼中，依于子强的申请，一审法院保全了安信通公司部分财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于子强工资每月为27000元，一年发放13个月工资，其月平均工资为29250元（27000元×13个月÷12个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安信通公司应否向于子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双倍工资差额；二、安信通公司应否向于子强支付违法解雇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三、于子强应否向安信通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关于焦点一。于子强确认安信通公司有将劳动合同的电子文档发给他，其将劳动合同打印出来签字并交给了安信通公司，安信通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虽然安信通公司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的原件，但双方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已予以确认，故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34482.76元。关于焦点二。安信通公司称于子强入职后存在36次迟到，迟到时长累计29小时38分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该公司系合法解除与于子强的劳动合同。于子强称其并没有安信通公司所指出的多次迟到的情况。安信通公司还提出，于子强虚假报送学历应聘工作，通过欺诈方式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应无效，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于子强多次迟到严重违纪的问题。虽然安信通公司提交了于子强的考勤记录以证明该公司主张的事实，但该考勤记录为安信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于子强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安信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另外，在仲裁阶段和诉讼举证期限内，安信通公司均未提交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认定安信通公司以于子强多次迟到属于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二、关于安信通公司提出于子强是否以欺诈方式获得招聘岗位的问题。于子强由猎头公司介绍，并经过安信通公司面试通过后进入该公司工作，于子强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该公司工作近5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安信通公司有义务在劳动者入职后一个月内完成对其情况的审查并决定是否招聘，但安信通公司允许于子强在该公司工作近5个月后才发现于子强不符合其招聘条件，显然超出劳动合同法给予用人单位一个月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限，因此，安信通公司已经认可了与于子强的劳动关系。安信通公司发现于子强不符合招聘条件的情况下，并未以于子强不符合招聘条件为由而以于子强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安信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招聘时已向于子强明示岗位条件必须是985学校的学生，一审法院对安信通公司提出的于子强以欺诈方式获得招聘岗位、双方订立了无效的劳动合同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安信通公司违法解雇于子强，依法应向于子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扣除已支付的13500元补偿金，安信通公司还应向于子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15750元（29250元/月×0.5个月×2个月－13500元）。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已认定安信通公司已认可与于子强的劳动关系，并对安信通公司提出的于子强以欺诈方式获得招聘岗位、双方订立了无效的劳动合同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可。于子强在职期间已为安信通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安信通公司要求于子强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149775.72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安信通公司要求于子强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上述规定，安信通公司应按胜诉比例支付于子强律师费。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安信通公司应当支付于子强聘请律师费用519.5元{5000元×[15750元÷（135830元+15750元）]＝519.5元}。根据上述认定，安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信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子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15750元；二、安信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子强支付聘请律师费519.5元；三、安信通公司无需向于子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34482.76元；四、驳回安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信通公司负担3元，由于子强负担2元；诉讼保全费1296元，由于子强负担1160元，由安信通公司负担1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于子强确认安信通公司有将劳动合同的电子文档发给他，其将劳动合同打印出来签字并交给了安信通公司，安信通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安信通公司辩称因管理问题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原件。据此，一审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书面签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现于子强以安信通公司未提供劳动合同原件为由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上述于子强陈述的事实，足以证明安信通公司已经履行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安信通公司未提交劳动合同原件并不影响本院对安信通公司是否履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的认定。因此，本院对于子强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于子强主张的律师费。《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一审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安信通公司应按胜诉比例支付于子强相应的律师费数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一审依法按照于子强诉讼主张的胜诉比例，结合本案情况确定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