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9917号原告：温玉林，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秋生，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中山市瑞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三沙村工业区富裕路2号之一第2卡（住所申报）。法定代表人：胡事明，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胡事明，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玉林与被告中山市瑞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胡事明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及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温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被告瑞华公司、胡事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瑞华公司、胡事明向温玉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05862.8元，其中医疗费61504.8元（含已发生医疗费51504.8元及第二次手术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4天=44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50元/天×44天=6600元、辅助器械费458元（含轮椅278元、拐杖180元）、误工费300元/天×103天（即2019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30900元；2.判令瑞华公司、胡事明向温玉林支付材料款8153.8元（即13153.8元-5000元）；3.判令瑞华公司、胡事明向温玉林支付劳务费5400元（即300元/天×18天）。事实和理由：温玉林经朋友介绍到瑞华公司做水电工作，由胡事明安排每天需要做的工作内容，双方口头约定每天工钱300元，相关材料由温玉林代买后，再由胡事明向温玉林支付。2019年4月1日前，温玉林在瑞华公司做工共计18天，为瑞华公司提供了以下服务：1.宿舍改床、锯床板、修电、修热水器、装水；2.厨房拉通电源、修灯、装灯、接通水管、加装水龙头、接排水管；3.办公室装电、加插座、拉网线、修灯、整理电线、门口对面装灯；4.厂房拆旧电线、装两组主线、装电箱、改灯、装灯、装水管。2019年4月1日，温玉林在瑞华公司厂房做工时从高处坠落受伤后，被送至中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古镇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下段骨折；3.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4.右距骨骨折；5.右骰骨骨折；6.右第5趾骨基底部骨折。住院44天，于2019年5月15日出院，遗嘱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并多次门诊随诊。温玉林受伤后，多次向瑞华公司、胡事明催要劳务费和赔偿款，均被拒绝。为此，温玉林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瑞华公司辩称，温玉林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温玉林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的地点是瑞华公司工地，且与承揽项目相关。2.双方的水电布设项目已于2019年3月27日前完工，因此温玉林于2019年4月1日受伤与瑞华公司无关。3.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温玉林与瑞华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前完工的水电布管项目是承揽合同关系。温玉林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瑞华公司的水电布管项目，并约定了价款，完成交付成果验收合格后由瑞华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温玉林的工作具有独立性，自带工具和设备、材料，并以交付工作成果为请求报酬的前提，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绝非提供劳务关系。在依法工作过程中，温玉林本人或对第三人发生的危险和意外由其自己承担，对此定作人瑞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何况温玉林受伤并非发生在工作过程中。3.温玉林的事故发生是因其缺乏安全意识和安全措施，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应自行承担后果。4.温玉林主张材料费和劳务费是为了诉讼目的故意混淆法律关系，作出虚假陈述，请求依法对其予以训诫、警告。瑞华公司自始至终均是约定由温玉林包工包料承揽水电布管项目，并约定了完成工作后交付成果的价款，不存在所谓的材料费和口头约定每日劳务费一说。综上所述，温玉林无证据证明受伤地点为瑞华公司工地，双方的承揽合同已于2019年3月27日前履行完毕。温玉林的受伤与瑞华公司无关，且其疏于安全保护和防范措施，应自行承担后果。恳请驳回温玉林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伪造、编造事实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胡事明辩称，瑞华公司与温玉林双方的水电布设项目承揽合同已于2019年3月27日前完工，其于2019年4月1日受伤与胡事明无关，胡事明并非本案诉讼主体，无需承担责任。温玉林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瑞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胡事明，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玻璃制品、承接玻璃安装工程及室内外装饰工程。温玉林从事水电管道安装改装工作，但没有相关资质证书。2019年3月，温玉林为瑞华公司的厂房、厨房等区域进行水电等项目的安装、改装。自2019年3月13日开始，温玉林与胡事明之间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相关事宜。其中，温玉林于2019年3月13日对胡事明说“那里真的要借支一点材料钱才行”，胡事明于2019年3月14日回复“那个电都都没搞，说借支，就肯定要做完之后再给钱的，你现在才刚刚开始搞就拿钱怎么搞啊？”2019年3月16日，温玉林向胡事明表示“材料送来了，安排点款”，胡事明当即通过微信向温玉林转账支付了5000元。2019年3月27日，温玉林问胡事明“你说下午过来你厂里，你过来中山没有？”胡事明回复“今天不过去了啊”，温玉林又说“你改天来中山的时候你提前告诉我，我过去厂里看一下啊”。2019年4月1日16:31，温玉林因高处坠落受伤入古镇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5日出院，住院共计44天，支出门诊医疗费114.6元（2019年4月12日）、住院医疗费50122.9元。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pilon骨折）；2.左腓骨下段骨折；3.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4.右距骨骨折；5.右骰骨骨折；6.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出院医嘱为：1.全休1个月，避免下地负重行走，具体负重时间以复诊时医嘱为准；2.门诊随诊，定期复查X片（4周后复查一次，之后遵门诊医嘱），骨折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预计费用约1万；3.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4.戒烟酒，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9年4月3日，温玉林通过微信向胡事明发送2条信息，内容为：“原议定15000元增加：厨房水、电400元宿舍水、电、气400元新增装灯8盏1000元改排水管移电线免费新增电箱1套800元”“工资总计：17600元借支：5000元结余：12600元”。2019年5月24日及同年6月2日、6月11日，温玉林前往古镇医院门诊就诊，分别支出医疗费140元、140元、206.3元。2019年6月12日，温玉林又前往古镇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294.7元，古镇医院当天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双下肢多发骨折术后”，建议“1.休息一个月；2.随诊”。2019年6月19日及同年6月27日、7月4日，温玉林再前往古镇医院就诊，分别支出医疗费206.3元、140元、140元。此外，2019年5月温玉林先后购买了轮椅、拐杖，分别支出278元、180元。2019年7月17日，温玉林以瑞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于2019年7月22日被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7月26日，温玉林提起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瑞华公司、胡事明确认2019年4月1日下午2点多，温玉林确实在瑞华公司安装电线且系其自带梯子并穿着拖鞋操作，但由于监控视频不完整，只能看到电线在动却看不到温玉林本人，没办法确认其受伤情况。为此，瑞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未见温玉林影像）。温玉林确认该视频的真实性，并确认受伤时其系穿拖鞋操作，但表示该视频不完整，视频显示14时12分57秒电线已停止抖动即其已跌落，而14时16分后有一打双闪的面包车，即瑞华公司员工发现其受伤用该车送其去医院就医。温玉林陈述，其受伤之时正在胡事明办公室门口搭架子做电线，其系从架子上跌落导致受伤，并由胡事明的妹妹夫妇等人送医且垫付当天的门诊费用1000多元（票据在付款人处，具体金额不清楚，本案未主张）。温玉林认为，其与瑞华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且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为每天300元，由其代瑞华公司垫付材料费用13153.8元，并为此提交“中山市兴业（双盈）五金工具行”等单位的16张材料调拨单、收款收据、送货单及其与彭有平（电话号码为130××××2578）于2019年6月5日的通话录音、与胡事明（电话号码为135××××8703）于2019年4月3日、5月9日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为证。经核算，前述16张单据所载款项合计为13153.8元，其中2019年3月16日“中山市小榄镇源锋五金交电销售部送货单”显示的配件款金额为5110元（温玉林表示为2019年3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的材料款）。前述单据所载配件，温玉林仅能明确部分电箱等用于瑞华公司水电工程项目，并表示施工时的相关材料、工具有部分为其提供，除梯子外还有螺丝刀等电工专用小工具系其自带，焊接机等由瑞华公司提供，其于2019年4月3日向胡事明发送的信息系应胡事明要求将人工费及大概垫付的材料费计算出来的金额。前述2019年4月3日通话录音显示，胡事明要求温玉林写字据载明工程款、补偿款数额及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温玉林则表示如果老家保险能报销部分医疗费，就由胡事明补偿未报销的医疗费差额，但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5月9日的通话录音显示，胡事明让温玉林出具工程承揽余款收据，但温玉林不同意并表示只能说帮其做水电安装款。2019年6月5日通话录音显示，温玉林表示系彭有平介绍其去“他”（指胡事明）工厂做工，并要求彭有平帮忙与“他”沟通先支付做事的钱，300元一天，彭有平表示厂房已转让给“他”，其已与“他”说过该给的工钱肯定要给，但“他”表示自己会处理就直接挂断电话，并建议温玉林找律师起诉工钱。瑞华公司、胡事明对前述通话录音均不予确认，但至本案判决作出前仍未对胡事明电话号码是否为135××××8703作出回复，亦未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庭后，温玉林提交手机通话记录，以证实其确实在2019年5月9日、6月5日分别与135××××8703、130××××2578通话，本院送达瑞华公司、胡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要求其书面质证，但其至今未提交质证意见。此外，温玉林表示，其自2019年3月7日起陆续在瑞华公司工作，瑞华公司应按口头约定每日300元向其支付工作期间的劳务报酬，计酬时间为同年3月7日上午半天、3月11日一天、3月13日及3月16日两人各一天（即两人两天计4天，另一人系胡事明让其另叫一人一起做工，工钱其已结付），3月17、18、19日各1天，3月20日上午半天，3月21、22、23、24、25日各一天，3月28、29、30日各一天，3月31日半天，4月1日上午半天（下午受伤了），共计酬18天为5400元。因温玉林的诉讼请求包括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及支付材料款、劳务费，分属侵权与合同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一案中主张，故经本院释明，温玉林一方明确表示选择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但未撤回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的诉求。瑞华公司、胡事明则认为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按温玉林交付工作成果量支付报酬，对温玉林主张的劳务关系及计酬标准均不予确认，并主张温玉林可向保险机构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也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温玉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瑞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为瑞华公司进行水电安装及改造过程中，自带梯子、电工工具并购买电箱、电线等配件，且曾另邀一人共同工作并自行支付该人报酬。即使其确系应胡事明要求发送2019年4月3日的2条微信信息，但其本人亦确认该款项包含了材料费和人工费，故应视为其对工程款的结算确认。虽然瑞华公司、胡事明对温玉林与胡事明、彭有平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出反证，故本院对该3段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通话录音中，彭有平的陈述并不能代表胡事明，胡事明亦未确认双方系劳务关系，反而一直表示双方是承揽关系。故该通话录音并不能证实温玉林的主张，而温玉林是否向胡事明借支材料款亦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为此，温玉林提供技术、自带工具为瑞华公司进行水电安装、改装，完工后由瑞华公司支付报酬的表象，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等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特征，并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采纳瑞华公司关于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认定温玉林从瑞华公司承揽该公司各区域的水电安装改装工程，即温玉林与瑞华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报酬及材料费付款责任属于合同责任，为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中合并处理，故在温玉林选择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情况下，相关的合同款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温玉林可依法另案主张。本案中，温玉林作为承揽人，没有相应电工资质，且在自带的梯子上穿拖鞋安装电线跌落受伤，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瑞华公司将水电安装改造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温玉林，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温玉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公平原则及具体案情，本院酌定瑞华公司应对温玉林受伤所致损失基于其选任过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温玉林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具体损失问题，结合其主张及前述查明事实，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温玉林提供的9张古镇医院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为51504.8元，医嘱载明后续拆除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合计61504.8元，其主张金额与本院核定金额一致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的规定，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温玉林主张按100元/天计算44天为4400元合理，应予支持。3.营养费，因医嘱加强营养，而温玉林未涉及伤残鉴定，故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4.护理费，医嘱显示温玉林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其主张按150元/天计算44天为6600元合理，应予支持。5.辅助器械费，因温玉林受伤主要部位为双下肢确实造成行动不便，其购买拐杖、轮椅等器具辅助行走符合常理，故其支出相关费用458元合理，应予支持。6.误工费，温玉林既无相应水电工资质又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故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及误工天数103天[住院天数44天+出院医嘱休息59天（即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7月12日）]计算误工费为16439.93元。上述温玉林的损失金额合计为89902.73元，应由温玉林自行承担70%即62931.91元，瑞华公司承担30%即26970.82元。温玉林诉请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超出前述核定的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温玉林表示在入院门诊时，胡事明的家属曾垫付1000多元门诊医疗费，但不清楚具体数额且无相关单据，瑞华公司与胡事明亦未予确认，温玉林在本案中亦未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此外，温玉林并未向保险机构报销相关医疗费用，故瑞华公司关于扣减保险报销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瑞华公司系胡事明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瑞华公司的财产的情况下，胡事明应对瑞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瑞华玻璃有限公司、胡事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温玉林连带赔偿26970.82元；二、驳回原告温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原告温玉林负担2081元，被告中山市瑞华玻璃有限公司、胡事明负担607元（该款原告温玉林已预付，被告中山市瑞华玻璃有限公司、胡事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607元给原告温玉林，本院不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钰琼人民陪审员  陈卓辉人民陪审员  陈培添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林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