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1039号国际汽车城A3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王文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菁，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男，1969年4月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斌，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兰，女，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鑫，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驰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斌、王文兰、屈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许斌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支付拖欠上诉人的租赁费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许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广告招聘对象是网约车司机,广告内容也是对司机的承诺而被上诉人许斌是承租车辆的租户或车老板,故广告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2、上诉人完全具备协助被上诉人许斌办理网约车运营资质的能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为他人办理的网约车运营资质。二、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完全体现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斌租赁关系。而在一审判决却以招聘司机的广告內容作为合同的附件,显然与事实相互矛盾。再者，合同约定，首先是被上诉人许斌缴纳定金、提取车辆、然后是待宁夏运管部门开办运营资质后协助办理,也就是说租户要在按时缴纳租赁费的同时等待上诉人协助办理网约车运营证。2、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有效,判令双方解除合同，那么为何没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解除期间或车辆未返还期间的租赁费？三、一审判决结果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为达到节约油耗费和享受舒适车况的目的下对车辆进行了油改气和装璜完全是处于个人利益而为,不是上诉人要求其花费,更不是车辆运行的必然费用,相反因为油改气反而会影响车辆的使用寿命、增加后期的维修费用。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60、107、15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44条之规定公正判决。 许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兰、屈鑫未作答辩。 许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蓝驰公司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被告蓝驰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0000元及购车款等费用30890.12元（四笔租金27088.53元，油改气费3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被告蓝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以上合计74890.12元；4.被告王文兰、屈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均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蓝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租起亚车KSGLS轿车一台，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使用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8日；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先交纳27000元定金，乙方每月缴纳5773元租金，租期为36个月（甲方给乙方交车后，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27000元，27000元全部转为租购车折旧款）；乙方若在36个月内每月30号前没有及时给甲方交纳月租金，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向乙方追缴该车辆的折旧损失费用，乙方应无条件将车辆退还原告，乙方之前缴纳的27000元和之前乙方交给甲方的租金顶为车辆折旧款；乙方应每月全额向甲方缴纳租金，36个月后车辆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租车前交纳的27000元和乙方之前交纳的36个月的租金顶为购车款；乙方承租车辆后每个月应按期按时全额向甲方缴纳月租金，乙方在承租期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推迟或延期给甲方交纳月租金。乙方若推迟或延期交纳租金每天除给甲方补齐租金外，乙方自愿每天给甲方缴纳293.5元赔偿金，作为乙方给甲方的损失赔偿和违约赔偿金。这是乙方在租购车时对甲方的自愿承诺和乙方租购车后对甲方的资金安全和车辆安全的保障。甲方给乙方提供的福利，低于市场零售价的天然气、保险、保养、轮胎等都低于市场零售价，为乙方创造福利；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双方应当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提起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查询费等。原告租赁的车辆车牌号为×××。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蓝驰公司账户转账20000元用于支付定金。被告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后，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支付了四笔租金共计27088.53元。在原告使用车辆过程中，原告向被告王文兰支付3800元用于车辆油改气。案涉车辆原告正常使用。现原告认为被告蓝驰公司无法为原告办理网约车运营资质，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蓝驰公司自认其并不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原告承租的车辆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 另查明以下事实：1、被告蓝驰公司的门头的宣传语为：“网约车之家”；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的广告宣传载明：“网约车新政来啦……大众创业，人人跑网约车……合规经营，优先派用，月入万元任您来干……无车司机以租代购，三年车归您自己，有车司机挂靠加盟，营运资质归您自己，手续简单，您只需提供驾驶证、身份证包车，以租代购，一切手续由公司替您来办……首付1-8万起亚K5开回家，月入万元，千台K5等你开……”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的公司简介中载明：“蓝驰公司是标准化运营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公司，公司为个人及企业客户提供租车购车，以租代购出行服务。”另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招募网约车司机广告。2、2018年9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宁夏百易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易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百易公司向蓝驰公司出租5台东风悦达起亚K5ATGLS车辆，租期36个月，蓝驰公司每月向百易公司按时还款5772.53元/辆，首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蓝驰公司保证每月5日前将租金汇入百易公司指定的账户。百易公司负责车辆第一年商业险及交强险，后两年的商业险及交强险由蓝驰公司负责按照百易公司要求购买。车辆按期还完款后，百易公司配合蓝驰公司过户。原告承租被告蓝驰公司的车辆是其中的一台。该车辆的购买价格为16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蓝驰公司以发布商业广告的方式宣传网约车、招募网约车司机，并在此前提下宣传车辆以租代售。该商业广告内容明确、具体，应为邀约。原告基于被告蓝驰公司的广告宣传与其签订了《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故蓝驰公司发布广告的内容为合同的一部分，应对其产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 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案涉《合同》的内容虽然为租赁合同，但结合蓝驰公司发布的商业广告可以确定，被告蓝驰公司有为原告提供网约车服务的义务。从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原告基于相信蓝驰公司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且能为其从蓝驰公司处承租的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为原告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以便原告从事网约车经营的情况下，与蓝驰公司签订了合同，原告承租车辆不是以个人消费为目的，而是经营盈利。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原告，但因银川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未向任何一家公司办理网约车许可，蓝驰公司也并非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其无法为原告承租的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承租的车辆没有网约车的营运资质，无法从事网约车经营。蓝驰公司不能为原告提供网约车服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蓝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承租案涉车辆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享有解除权。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车辆返还蓝驰公司。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蓝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该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可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要求恢复原状。1、关于定金。本案中，蓝驰公司收取了原告交纳的20000元定金，但案涉合同约定：蓝驰公司给原告交车后，原告交纳的定金全部转为租车折旧费。根据该约定，原告交纳的20000元不再是定金，其性质已发生变化，故原告不能适用定金罚则，要求蓝驰公司双倍返还。案涉合同已解除，被告应将20000元退还原告。2、关于租金。被告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原告后，车辆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使用了车辆，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向蓝驰公司缴纳租金5773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明显高于车辆租赁市场的租赁价格，故其缴纳的租赁费27088.53元不应予退还。3、关于油改气费用。原告向被告王文兰支付3800元用于车辆油改气，因车辆油改气后能够节约成本，被告蓝驰公司收回车辆后能够享受车辆油改气后的利益，故原告支付的3800元油改气费用蓝驰公司应返还原告。4、关于律师费用。案涉合同虽然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提起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但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因原告行使解除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判令解除合同，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判决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的解除日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被告蓝驰公司应返还原告的上述费用是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蓝驰公司应返还原告合计23800元。 三、关于被告王文兰、屈鑫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王文兰、屈鑫作为蓝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原告支付的个别费用，属于职务行为。原告认为王文兰、屈鑫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文兰、屈鑫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许斌与被告蓝驰公司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蓝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斌20000元、油改气费用3800元，合计23800元；三、原告许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号起亚牌轿车（车架号：LJDUAA243J0066725）返还被告蓝驰公司；四、驳回原告许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2元，原告许斌负担1141元，被告蓝驰公司负担53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斌根据上诉人蓝驰公司发出的要约，与蓝驰公司签订《合同》，但蓝驰公司无法为许斌办理网约车营运资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对于车辆未返还期间的租赁费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因车辆最终返还给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油改气费用，由上诉人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处理合理、合法。 另，尽管蓝驰公司一审未提出返还涉案车辆的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由许斌返还涉案车辆，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之后处理的状态，且节约了当事人诉讼成本，处理适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上诉人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