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312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嘉企路16号华是科技园C座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4379064A。 法定代表人：王小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忠，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君，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12号大街289-2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583245607K。 法定代表人：杨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国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能电子公司）与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途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2019年12月4日，先途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并提起反诉。2019年12月23日，先途电子公司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24日，本院决定受理先途电子公司的反诉。同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月10日，先途电子公司再次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合同产品及导致的损害后果进行质量分析鉴定，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4日出具《通知书》，告知先途电子公司不准许其鉴定申请。2020年3月1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能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忠、钱利君，被告先途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国建、徐江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能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016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先途电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至2019年间，先途电子公司向和能电子公司采购电子产品若干。2019年4月16日，经双方结算，先途电子公司尚有389339.04元货款未支付。2019年7月6日，和能电子公司又向先途电子公司送货，货款金额为12316元。上述货款合计401655元，经和能电子公司多次催讨，先途电子公司至今未付。 先途电子公司辩称：1.对和能电子公司诉称的供货期间、供货数量、结算货款金额等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双方约定，货款中应扣除加工挑选费159.41元；2.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和能电子公司应交纳质量保证金10000元，该款项亦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3.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及双方约定，先途电子公司可在和能电子公司赔偿损失后支付货款。 先途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和能电子公司与先途电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附件；2.判令和能电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502622.05元；3.判令和能电子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共计24893242.43元（损失金额自2018年1月暂计至2019年9月）；4.本案的反诉费由和能电子公司负担。庭审中，先途电子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和能电子公司（乙方）与先途电子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关于出口机型质量管理补充协议》以及《廉政、知识产权与保密协议》，约定先途电子公司向和能电子公司采购产品，双方就合同价格、对账付款、技术要求、质量要求、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质量保证协议书》《关于出口机型质量管理补充协议》中约定“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产品出厂后发生批次性质量事故（客户索赔、退货等），乙方应承担全部质量损失，包括甲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向甲方客户履行合同约定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成本”。合同签订后，和能电子公司根据先途电子公司的采购订单向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相关产品，先途电子公司将该产品组装在控制器上销售给其他客户。后客户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引发索赔。先途电子公司将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在双方约定环境下试验后递交中国赛宝实验室进行专业检测，发现系由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后续的产品质量问题。因此，先途电子公司认为和能电子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并造成了巨大损失，构成严重违约，遂提起反诉。 和能电子公司辩称：1.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组件不存在质量问题。和能电子公司按照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的样品进行加工，且每一批组件均由先途电子公司的品控部检查后才办理入库手续；2.先途电子公司在和能电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前，从未向和能电子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问题系先途电子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3.对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的索赔证据真实性等存疑，且与本案无关。先途电子公司因第三人公司的所谓质量原因拒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先途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6日，和能电子公司与先途电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先途电子公司向和能电子公司采购产品，具体以先途电子公司采购订单为准；和能电子公司将合同产品送交至指定目的地时，应提供符合先途电子公司要求的出厂检验报告及填写完整的、注明先途电子公司的料号、产品名称、订单编号、物料描述、数量、和能电子公司全称等内容的三联送货单，送货单由先途电子公司保留两联，和能电子公司保留一联；先途电子公司应当及时收货，所有货物经仓库管理员数量清点无误后由仓库开出检验通知单，交先途电子公司品管部检验，经检验合格后，方可办理入库手续；在下列情况下，先途电子公司有权拒绝接受相关合同产品：1.未按合同要求提供出厂检验报告；2.未按合同要求提供送货单的；3.交付的合同产品种类、包装、数量、规格、型号等与采购订单不符；4.交付的合同产品包装破损；和能电子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能电子公司企业标准（视何种要求更高而定），及其双方签署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质量要求向先途电子公司提供合同产品。先途电子公司的付款日为每月15日。在同时满足下列条件时，和能电子公司可以要求先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1.合同产品已经到达先途电子公司指定仓库，并通过了先途电子公司的验收；2.先途电子公司财务部已收到和能电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普通发票，并且已确认发票金额的准确性和合法性。先途电子公司的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10000元，先途电子公司从给付和能电子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双方终止业务往来后，经先途电子公司书面确认无重大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妥善解决，先途电子公司将在一年内无息退回给和能电子公司。同时，双方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合同到期后，除非一方提前一个月向对方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外，本合同自动顺延，直至新合同的签订并生效。 2016年5月12日，和能电子公司与先途电子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双方约定，因和能电子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先途电子公司产品出厂后发生批次性质量事故（客户索赔、退货等），和能电子公司应承担全部质量损失，包括先途电子公司的直接及向先途电子公司客户履行合同约定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成本。同时，双方约定了质量处罚细则，其中产线挑选费用，由先途电子公司品保部开具《供应商处罚通知单》，统计挑选工时（24.5元/工时）后提交到财务部扣款，挑选后的不合格品全部退回和能电子公司，并由和能电子公司及时补足相应数量。同日，双方签订《关于出口机型质量管理补充协议》，载明为保证出口产品特殊品质要求，双方对特殊管控要求进行约定：在以下适用条件下，和能电子公司供给先途电子公司的产品保证15年的常规使用寿命：1.应用范围：室外空调外机；2.使用环境：温度范围-25℃～65℃，全球销售，湿度以环境而定，可能应用环境包括野外、海边（有盐雾），最高湿度可到95%；3.电网适用条件：交流输入电压：230V±15%，频率60Hz。 合同签订后，和能电子公司向先途电子公司提供非裸板、裸板两种型号的电子控制组件合计165307个。先途电子公司已支付货款1502622.05元。 2019年10月31日，先途电子公司向和能电子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加工挑选费金额为159.41元。 另查明，和能电子公司与先途电子公司之间未签订新的采购合同，亦未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终止采购合同。和能电子公司已向先途电子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先途电子公司签收发票签收回执单。先途电子公司现库存电子控制组件3904件，存在和能电子公司标识的未拆封电子控制组件约2500件。先途电子公司在向和能电子公司采购电子控制组件前的供应商为杭州拱墅波佧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其自身亦生产相关电子控制组件。 上述事实由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对账单》，《采购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杭州和能电子发票签收回执单》，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关于出口机型质量管理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和能电子公司、先途电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和能电子公司与先途电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关于出口机型质量管理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新的采购合同，亦未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终止采购合同，上述合同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和能电子公司、先途电子公司一致同意于2020年3月18日当庭解除上述合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本诉部分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先途电子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根据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及《对账单》，可以证实先途电子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401655元，先途电子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加工挑选费159.41元及质量保证金10000元。庭审中，和能电子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除加工挑选费159.41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扣除质量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先途电子公司可在其应付和能电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1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双方终止业务来往后，经先途电子公司书面确认无重大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经妥善解决，先途电子公司将在1年内无息退回和能电子公司。本院认为，质量保证金的功能在于担保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质量，以保证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双方自2016年发生买卖关系以来，先途电子公司均未在其应付货款中扣除质量保证金，即合同中该质量保证金条款未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约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签订的相关《采购合同》及附件于2020年3月18日当庭合意解除，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解除后支付货款时，是否扣留质量保证金进行过特别约定，本院认为《采购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条款并不当然适用，故本院对先途电子公司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的辩称不予采纳，先途电子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401495.59元。 本案反诉部分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和能电子公司生产的电子控制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先途电子公司产生损失。先途电子公司的鉴定申请应否准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先途电子公司无法证实和能电子公司生产提供的电子控制组件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导致了最终损失。第二，虽然先途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库存3904个电子控制组件及12件退回品进行产品质量分析鉴定，但本院已于2020年3月4日出具《通知书》并送达先途电子公司，告知不准许其鉴定申请。主要理由如下：1.先途电子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供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鉴材，鉴定程序无法启动。2.先途电子公司无法证实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针对3904件电子控制组件，本院认为：首先，双方《采购合同》中约定，先途电子公司应及时收货，所有货物经仓库管理员数量清点无误后由仓库开出检验通知单，交先途电子公司品管部检验，经检验合格后，方可办理入库手续。若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签署的质量保证协议的质量要求，先途电子公司有权拒绝接受相关合同产品。先途电子公司在接收相关合同产品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同时，先途电子公司向和能电子公司主张了产品挑选费。因此，先途电子公司接收入库的产品应视为符合双方的质量要求。其次，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约定“和能电子公司对于所供产品的质量异常事件，应在先途电子公司发出通知后24小时内给出初步分析，3个工作日内提供书面质量分析和改进报告……”。此约定实质上是双方明确了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各方应承担的义务。而本案中，先途电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在反诉前，曾向和能电子公司反馈过相关质量问题。在未按照双方约定处理相关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先途电子公司要求和能电子公司返还所有已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庭审查明事实，3904件电子控制组件中，能够证实为和能电子公司生产的电子控制组件约2500件。然自双方当事人2016年5月签订《采购合同》以来，和能电子公司提供给先途电子公司的产品达到165307件，在双方均无法区分现存产品批次的情况下，该2500件产品的质量不能代表165307件产品的质量。先途电子公司欲通过3904件电子控制组件的质量分析鉴定类推至双方交易的所有电子控制组件，依据不足。针对12件退回产品，本院认为：首先，至开庭当日，先途电子公司都未提供12件退回品，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12件退回产品中的电子控制组件来源于和能电子公司。先途电子公司认定退回品中的电子控制组件系和能电子公司生产提供的主要依据为产品使用后，可能出现故障的大致时间进行反向推测。该推测无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质量保证协议书》的约定，若因和能电子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先途电子公司产品出厂后发生批次性质量事故（客户索赔、退货等），和能电子公司应承担全部质量损失……现该12件退回产品中的电子控制组件的生产厂家及所属批次不明，先途电子公司欲通过该12件退回产品的质量分析鉴定来要求和能电子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不足。因此，先途电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鉴定程序启动条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和能电子公司生产的电子控制组件存在质量问题。 综上，和能电子公司要求先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401655元的诉请，本院仅支持其中401495.59元。和能电子公司要求先途电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先途电子公司要求和能电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1495.59元； 二、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325元，保全申请费2570元，合计9895元，由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9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889.50元，由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和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先途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瑜岚 人民陪审员  陈柏水 人民陪审员  李 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