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TUT9XC。负责人：李红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超，男，汉族，1988年7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2************2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亚飞，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513************219。上诉人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贤超、柳亚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城公司无需对柳亚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贤超、柳亚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城公司并没有违法转包或分包。中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外聘建筑工人，而柳亚飞是作为班组负责人聘请的，并非将工程分包给柳亚飞。二、柳亚飞与范贤超之间的债务不属实。（一）一审诉讼中，审判员当庭联系的孙某的陈述并不可信，且该证言未经双方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柳亚飞出具的欠条由范贤超提供，中城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范贤超当庭陈述，其因2018年9月28日在工地恶意闹事被刑事拘留37天释放后，柳亚飞过去接范贤超且请其吃饭。可见，范贤超、柳亚飞二人关系匪浅。柳亚飞在收取全部工程款和工资的情况下仍向范贤超出具欠条，却怠于将工资发放给范贤超，柳亚飞与范贤超有恶意串通让中城公司在已结清工程款、工资的情况下多负担工资的嫌疑。范贤超并非找不到柳亚飞，而是柳亚飞用该手段达到多收取工程款的目的。（三）根据中城公司的备案记录，范贤超不是公司工地的工人，中城公司与范贤超不存在劳务关系。中城公司没有与范贤超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劳务关系合同。范贤超在一审诉讼中称日常收取“工资”的方式，与柳亚飞的班组工人不相同，工资表上并没有范贤超的工资记录情况。范贤超称自2018年春节后就在涉案工地做工，但柳亚飞自己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中没有范贤超的工资记录，故范贤超所作陈述不可采信。三、中城公司无需对柳亚飞与范贤超之间的虚构债务承担责任。中城公司一直妥善处理劳动者的工资发放问题，并明确告知工人到中城公司领取相应的工资，但是柳亚飞却以非法手段想谋取更多的非法利益，其威逼利诱让工人不能收工资（柳亚飞个人每天多支付工人300元、派案外人“光头”看守工地，谁收工资打谁）。因硁浇筑工序完工，工人需要退场，中城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再次通知工人结账，当晚案外人“光头”、柳亚飞及工人阻挠混凝土车辆进入工地，导致几车的混凝土报废，其中躺在地上挡车的参与者就有一审作证的孙某。柳亚飞为达到非法侵占中城公司财产的目的，故意制造范贤超在工地工作的证据，如在其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特意注明“包括范贤超也发清”，与后续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欠条中“欠佛山院子工资”形成表面的证据链，用承诺代收工资的方式，达到其想要的目的。柳亚飞领取了多名工人工资，而其仅仅注明范贤超的情况，不符合常理。柳亚飞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本案诉讼，达到其非法侵占中城公司财产的目的。柳亚飞等人从抱着煤气罐到工地，到后来的阻挡混凝土车，均采用非法手段。柳亚飞在向中城公司出具承诺书及收取工程款后，故意隐匿，指导范贤超等人闹事，两人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柳亚飞指使范贤超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方式，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综上，中城公司与范贤超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中城公司不确认柳亚飞与范贤超之间存在的任何债权债务。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中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范贤超辩称：一、中城公司称涉案工程并非柳亚飞承包，但其又将工程款支付予柳亚飞，相互矛盾。二、柳亚飞出具的承诺书之所以特别注明范贤超的情况，是其应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要求而出具，然后工作人员通过照片方式发送给范贤超。该承诺书说明范贤超是柳亚飞班组的工人。三、中城公司称范贤超并非该司工人，但是，工资发放表中的“范超”实际就是范贤超。四、中城公司主张范贤超与柳亚飞串通，但范贤超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范贤超一直在向柳亚飞追讨工资，但其未予回应。柳亚飞未发表答辩意见。范贤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亚飞向范贤超支付工资38000元，中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柳亚飞、中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城公司将承建的泰禾佛山院子的一期、三期硁浇筑工程承包给柳亚飞。2018年9月29日，柳亚飞向中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柳亚飞在泰禾红郡府一期三期所有工资已发清，在2018年9月30日结算，包括范贤超也发清。以后若有工人来对政府讨薪柳亚飞全部负责。包括法律和刑事责任”。同年11月12日，柳亚飞向范贤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柳亚飞身份证号：513************219欠范贤超佛山院子工资38000元，大写叁万捌仟元整”。另查明，案外人张远刚、孙某分别出具工人退场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张远刚/孙某（身份证号：370************957/370************723）于2018年8月10日进场到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泰禾红郡府一期项目工地从事硁工班组工种工作……”。2018年3-7月工人名单及工资清单中，载明：“……张远刚两公婆，工资40000元，借支……”。一审庭审中，范贤超陈述与其一起共事的有案外人李文、李武、覃明龙、魏超、张远刚、柳奕波、李乐群。经一审法庭询问后，范贤超表示与张远刚及其妻子一起在工地工作，不知道张远刚妻子的名字但有其微信联系方式。范贤超当庭与其微信联系，对方陈述：其叫孙某，是张远刚的妻子，其与丈夫一起在佛山院子工地工作过，范贤超也在该工地工作，柳亚飞是其老板，也是小范的老板；不知道范贤超的全名就叫他小范，与小范一起工作了好几个月，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以上事实，有欠条、承诺书、班组长退场承诺书、工人退场确认书、2018年3-7月工人名单及工资清单以及范贤超、柳亚飞、中城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范贤超主张柳亚飞拖欠其报酬38000元未付，有柳亚飞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而柳亚飞拒不到庭抗辩并举证反驳，一审法院对范贤超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中城公司对范贤超举证的欠条及范贤超是否为柳亚飞雇请人员存在质疑，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范贤超当庭联系了与其一起共事的人员，该人员陈述的情况与中城公司提交的2018年3-7月工人名单及工资清单、工人退场确认书吻合，而该人员的陈述能够印证范贤超关于其受柳亚飞雇佣在佛山院子工作的事实。据此，一审对中城公司提出的范贤超举证欠条不真实且范贤超非柳亚飞雇佣人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中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中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方式转包给自然人柳亚飞，而柳亚飞又聘请工人，上述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拖欠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务报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范贤超诉请中城公司对柳亚飞拖欠的涉案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柳亚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贤超支付劳动报酬38000元；二、中城公司应对柳亚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柳亚飞、中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50元，由柳亚飞、中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8月工资表一份，拟证明该工资表中“范超”的签名与范贤超起诉状中的签名并不一致，两人并非同一人。2.2018年10月1日柳亚飞出具的黄某代发工资的说明，拟证明黄某作为公司员工，负责管理柳亚飞整个班组，涉案班组的工资都由黄某发放，代发工资中从未出现范贤超的名字及其工资构成。3.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已依法出庭作证），拟证明范贤超并非“范超”，其与中城公司就涉案工程不构成劳务关系。范贤超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范贤超在涉案工地工作。柳亚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核，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下文再作认定。此外，中城公司申请本院向乐从派出所、顺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柳亚飞、范贤超、案外人舒适等人因2018年9月28日阻挠工地生产事件的询问笔录，对此，本院认为，范贤超等人阻挠中城公司生产经营事件不影响关于柳亚飞、范贤超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拖欠劳务报酬的认定，故上述调查取证并无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城公司应否向范贤超承担劳务报酬的清偿责任，关键在于柳亚飞与范贤超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前者是否拖欠后者劳务报酬。范贤超主张其为柳亚飞提供劳务、柳亚飞拖欠其劳务报酬38000元；中城公司则主张范贤超并非柳亚飞班组的工人、二人涉嫌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债务。经审查，本院采信范贤超的主张，理由如下：一、柳亚飞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其中注明“范贤超也发清”，且不论柳亚飞是否的确向范贤超结清了劳务报酬，但至少可证实范贤超确系柳亚飞班组人员。二、涉案（2018）3月-7月工资表中记载有“范超”的工资情况，范贤超辩称此“范超”即为范贤超本人，在中城公司无法向本院提交“范超”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范贤超的上述主张有较高可信度。三、范贤超二审申请的证人杜某称其为范贤超的女朋友，能够较为详细地陈述范贤超在涉案工地工作、柳亚飞拖欠范贤超劳务报酬及柳亚飞班组其他部分人员的情况，在本案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言具有一定可信度；此外，一审法院当庭向范贤超同班组的孙某通过微信方式进行了核实，核实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可佐证范贤超与柳亚飞存在劳务关系。四、范贤超持有柳亚飞向其出具拖欠38000元劳务报酬的欠条，而柳亚飞未到庭抗辩，中城公司主张上述二者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债务损害其利益仅为其主观推测，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虽然柳亚飞出具的承诺书中称范贤超的工资已经结清，但此没有范贤超的签名确认，亦与此后柳亚飞向范贤超出具的欠条相矛盾，故不能仅根据承诺书记载的相关情况即认定柳亚飞实际结清了范贤超的劳务报酬。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规则”和“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认定范贤超与柳亚飞存在劳务关系、柳亚飞拖欠范贤超38000元劳务报酬的事实。因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令中城公司对柳亚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中城公司上诉称其与柳亚飞是外聘而非工程发包关系，与其已向柳亚飞结清涉案工程款等主张不符，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另需指出，一、如中城公司确与柳亚飞结清了涉案工程款而柳亚飞截留了范贤超的劳务报酬，中城公司在承担案涉责任后可另行向柳亚飞主张权利。二、除本案情况外，如柳亚飞与其班组人员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债务损害中城公司权益的，则涉嫌刑事犯罪，中城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城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50元，由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