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民初10220号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王府村北侧。法定代表人：陆小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梅，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蛟，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6号B1-3-1。法定代表人：张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勇，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梅，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剩余款项924908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以924908元为基数，自应付货款次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建“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工程与原告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原告依约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但被告未依约足额支付混凝土款，后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仍未依约履行。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24908元。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其中车库部分、裙房部分、高层部分均约定：“主体部分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涉案工程并未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也未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故至今仍未达到付款条件，答辩人无法足额支付，同时答辩人已付款项也达到应付款项。1、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应支付利息，且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也没有关于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另，假使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话，也应当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原告的实际损失仅为银行存款利息损失，因此原告要求的1.5倍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依据。2、原告诉请的付款未达付款时间。（1）依据《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的已付款数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50%的付款节点，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更没有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因此被告只能向原告支付货款的50%。虽然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有差异，但是这种差异的前提是“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即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要遵循原合同的付款节点，当二者有冲突时应当以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2）退一步讲，即使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理解为2017年5月20日之前的货物结算方式为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2017年5月20日之后的货物结算方式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那么，本案答辩人的已付款比例已经达到了补充协议一约定的70%，剩下的付款比例因为没有达到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乙方质量合格”而没有达到后续付款节点。依据答辩人核实的原告供应货物的结算可以看出原告供货总额为2990860元，被告已付款数额为2093602元，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70%的付款节点。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可见，佳诺公司支付该批次货款25%的前提为结构封顶后原告质量合格并向被告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即首先要结构封顶，封顶后由质监站对主体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提供包括合格证、配合比材料等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被告才有付款义务。而涉案工程虽已经封顶，但在2018年10月因车库塌陷事件导致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对涉案一二标段施工工程进行质量检验时发现混凝土标号与实际不符，属于不合格产品，可见原告供应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因此被告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余款。且案涉工程因为鉴定结论认定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济南市住建局、质监站等要求项目开发单位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加固而不具备验收条件，致使案涉工程虽然已经封顶，但不能对主体结构进行检测，也无法进行后续施工，也就无法明确是否达到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中原告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界定，以至于本案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余款的付款条件。二、被答辩人供应的混凝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然违约，且不合格混凝土的价格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2018年11月5日，答辩人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及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涉案地下车库及六栋高层进行了鉴定，认为相关使用的混凝土大量不合格，其中便包括被答辩人供应的混凝土。答辩人未完全支付价款属于行使抗辩权，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同时，答辩人也书面通知了被答辩人相关情况。原告供应的混凝土标号不达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施工的山东融汇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的主楼、车库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进而导致无法竣工，更为严重的是要对上述工程进行加固，加固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供货质量不合格也是被告不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涉案工程车库坍塌后，建设单位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及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涉案车库及六栋主楼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混凝土标号不符合规定，因为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融汇公司在质监站及政府部门介入下对涉案工程进行加固，已花费加固费用1.4个亿。建设单位已经要求被告佳诺工程公司承担上述损失，而损失发生的根源是原告供应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因此该损失最终应由原告承担。坍塌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委托鉴定时间为2018年11月，结论出具后，被告因看到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结论而停止向原告付款，属于履行抗辩权，原告供货质量不合格可以成为阻挠付款的依据，这不仅是合同的约定，也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实践操作，更是合同法67条赋予合同一方的权利。如果在原告供货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还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提供不合格货物仍能如数拿到货款只能助长不合格货物盛行之风，给市场经济特别是建筑市场提供了违背买卖诚信的案例。三、答辩人将对因质量问题给我方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讼，如果贵院认定答辩人应支付剩余款项，但是该款项可以从被答辩人应赔付款项中抵扣。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乙方（被答辩人）对所供应的混凝土的质量负责，必须满足法律、法规、相关标准、设计图纸、及甲方措施要求，并承担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所有责任。答辩人巨大损失的主要原因系被答辩人混凝土不合格所致，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相关赔偿。四、答辩人无需支付被答辩人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对上述费用进行约定，答辩人无需支付。综上，时至今日仍未达到付款条件，且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不合格混凝土价格，故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数额有误，本案原告供货总数额为2990860元，被告已付款是2093602元，剩897258元，原告要求的924908元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供应混凝土；……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一、进度款：1、车库部分：车库主体部分施工完毕（含±0.00顶板）且在塔楼主体完成三分之二后，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2、裙房部分：裙房主体部分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乙方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3、高层部分：本塔楼主体部分18层施工完成，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塔楼主体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二、结算款：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1年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2年内支付。三、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四、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乙方可提前5日书面通知甲方暂停供应混凝土；……第七条违约责任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本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原、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三、付款方式：1、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5月20日起乙方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四、违约责任：1、自2017年6月26日起如乙方发生供应不及时，没有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开盘，每发生一次甲方扣乙方货款5000元作为违约金。乙方自愿承诺如今后供应商品砼过程中如累计发生3次供应不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供应商品砼，乙方的未付货款按照甲方新委托方的付款节点进行支付。2、乙方承诺所供应的商品砼是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影响甲方验收和交房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5月3日，原、被告均认可的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上述工程供应混凝土货款为299086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093602元，尚欠货款897258元。关于货款，本案原、被告争议之处在于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是否应计入总货款中。2019年4月4日，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即《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对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质量问题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处理意见的通报》，内容如下：“各有关单位：2018年10月5日，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车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局部顶板发生坍塌，未造成人员伤亡。目前，该项目二期地下车库和主楼1-6号楼鉴定检测及设计单位计算复核工作已完成，问题原因已基本查清，系建设单位管理不善、施工单位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监理单位监理不到位造成。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将对相关单位及人员处理意见通报如下：一、对建设单位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移送行政处罚并将其不良行为记入房地产企业信用档案。二、对施工单位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移送行政处罚，给予信用扣分惩戒，清出我市建筑市场，建议当地主管部门降低其资质等级。三、对监理单位山东建院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移送行政处罚，给予信用扣分惩戒，建议上级主管部门降低其资质等级；对其项目总监予以暂停执业一年。四、对济南市大地勘测基础检测中心移送行政处罚并移送技术监督部门进一步处理。全市各参建单位应引以为戒，进一步强化建筑工程质量管控意识，强化责任意识，加强内部管理，确保结构质量和安全生产，杜绝此类问题的发生。”被告认为，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上述文件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混凝土货款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相关部门作出该文件的根本原因系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B2地块车库坍塌，被告为此提交济南安居客、凤凰网、山东广播电视台新闻客户端对涉案工程质量事件进行的报道、济南凤凰房产网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新进展的报道、《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区地块）1#—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结构鉴定报告和加固设计文件”专家论证会意见》、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地块1#－6#住宅楼及车库的鉴定报告八份、山东建大工程鉴定加固研究院对涉案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地块1#－6#住宅楼及车库的鉴定报告八份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向被告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合格。原告为此提交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表、混凝土试块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予以证实，并主张经检验原告供应的混凝土是合格产品，并且记录表中有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盖章确认，检测报告中有检测部门盖章确认，证明原告供应的混凝土是合格产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该部分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供应的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虽然主张原告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关于原、被告争议的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是否应计入总货款问题，经审查原告提交的金额为27650元的结算书由被告工作人员于光伟的签字确认并附对账确认单，于光伟在原告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两份混凝土调价函、七份结算书及发票签收回执单中均签字确认，故能够认定于光伟在金额为27650元的结算书中签字系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即该27650元应计入总货款中，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924908元。因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将被告清出我市建筑市场，故原、被告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92490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提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总额92490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924908元。二、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9249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红旗人民陪审员  方洪圣人民陪审员  房士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