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5199号原告：徐某2，女，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林，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某某，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张某某，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云，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也，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范某某，男，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昆明路XXX号。第三人：高某某，女，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杨高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上列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良，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某2与被告范某某、被告张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徐某2向本院申请追加范某某和高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1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林，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云、杨也，第三人范某某及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范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X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范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将XXXX房屋产权登记恢复至张某某名下；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和第三人范某某系再婚夫妻，被告范某某系范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子。被告张某某系范某某哥哥，被告张某某与第三人高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范某某自1995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05年5月28日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3年，原告和范某某自张某某、高某某夫妻处购买了涉案的XXXX房屋，鉴于亲属关系，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约定的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万元。XXXX房屋系动迁安置房，购买当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此后也一直未将产权转移至原告和范某某名下。但自2005年交房后，一直由原告和范某某居住。2017年，原告与范某某开始进行离婚诉讼，原告此时发现XXXX房屋已被张某某夫妻于2011年4月10日转让给范某某，房屋产权亦已登记在范某某名下。原告认为XXXX房屋原虽登记在张某某名下，但所有权是原告和范某某的，两被告明知这一情况，仍恶意串通将XXXX房屋进行了无偿转让，损害了原告对房屋的物权利益，故主张两被告所签订的关于XXXX房屋的买卖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而归于无效。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范某某辩称：张某某系其大伯，因范某某结婚需要有房子，故基于亲属关系而将XXXX房屋赠与其，且已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此范某某是XXXX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该房屋一直由其祖父母居住。原告从未与张某某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没有权利。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张某某辩称：XXXX房屋系张某某取得的动迁安置房，在赠与范某某之前，产权一直登记在张某某名下，张某某系该房屋的完全权利人，可以自由处分该房屋。2011年，因范某某结婚需要而将房屋赠与，这是张某某自由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侵犯他人利益的情形。原告自始至终对XXXX房屋没有权利。另外，原告与范某某于2005年办理结婚登记，在此之前，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范某某提出意见：同意两位被告的抗辩意见，并称原告在之前的离婚诉讼中，并未将XXXX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而现在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在离婚中分得更多财产，为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高某某提出意见：同意两位被告和第三人范某某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某2与第三人范某某于1990年经人介绍相识、相恋，并于1995年开始同居生活，至2005年5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范某某系范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子。自2017年起，范某某先后三次提起离婚诉讼，均未得到法院支持。2019年9月，范某某第四次提起离婚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徐某2不服提出上诉，目前双方的离婚纠纷正在二审审理中。被告张某某和第三人高某某系夫妻关系，其系范某某的哥嫂。涉案XXXX房屋系张某某于2003年动迁安置所得，2005年实际交房，2009年产权登记于张某某名下(浦XXXXXXXXXX)。2011年4月10日，张某某(卖售人)与范某某(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XXXX房屋转让给范某某，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但并未实际支付。2011年5月16日，XXXX房屋变更登记至范某某名下。该房屋交房后至今一直由张某某父母及范某某居住，约2008年左右原告也搬至该处居住。2003年5月，张某某自范某某处取得37万元。2018年3月26日，原告、张某某及案外人徐某1(系原告哥哥)在录音交谈中陈述了以下内容：徐某2：“当初我们出了40万元钱”，张某某：“40万算什么钱，40万不到，出了37万”，徐某1：“37万给他现在十倍不止……”，张某某：“这就是弟兄道理关系，我考虑两个儿子，我父亲也是把房子送给兄弟，我也送给兄弟”……张某某：“是在毛毛(范某某)结婚之前女方就提出要确定财产，哪些是给毛毛的名分。克俭催着我们去办了给毛毛，晓得伐，所以我们夫妻俩领了毛毛去办了房产证。我讲好这房子让给你们的就给你们”。另查明：2005年11月6日，徐某2与范某某、范某某就上海市高行东街XXX弄XXX号房屋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分得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1室房屋)三套房屋，其中1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范某某名下。2009年9月13日，原告、范某某夫妻将101室房屋售出，实际取得售房款61万元。后，该笔款项中有15万元打入范某某账户，另有4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取。以上事实，有谈话录音、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照片、结婚证、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证人证言、已生效判决书及他案庭审笔录、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以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首先应当证明其对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即XXXX房屋)享有利益，然后方可谈及其权益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现原告认为其对XXXX房屋享有物权，并受到了损害，对此本院难以支持。理由是，根据法律规定，通过契约形式转移不动产物权的，物权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所以，即便认定原告的陈述都是事实，即原告与范某某曾在2003年与张某某夫妻达成买卖XXXX房屋的口头协议，但也会因为买卖双方从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导致原告并未取得物权，也就更谈不上物权是否受到损害。接下来的问题是，原告其他方面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回答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曾与张某某夫妻达成买卖XXXX房屋的协议。如果是的话，后因张某某夫妻又“一房二卖”，确有可能侵犯原告的债权利益(请求实际履行的利益)。就这一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2003年张某某夫妻是否出售过XXXX房屋原告称，2003年5月，其与范某某共同向张某某夫妻购买了XXXX房屋，约定价款为37万元，但出于亲属间的信任，买卖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某某夫妻及范某某则称，2003年5月，张某某确自范某某处收到过37万元，但性质为借款，并非购房款。本院认为，综观本案中的以下事实与细节，该37万元系房屋买卖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1、XXXX房屋自交付后，范某某及父母一直居住在此，2008年，原告搬至此处一同居住，而张某某夫妻并未实际居住过此房屋；2、2018年3月，在与徐某2的录音谈话中，张某某较为明显的反应出XXXX房屋曾转让给其弟弟范某某。这与其在庭审中的借款陈述有较大出入，对此张某某一方一直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3、2011年4月，张某某夫妻将XXXX房屋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范某某，但双方均确认该转让实际为赠与，张某某夫妻并未收取任何对价。通常而言，房屋属于价值较大的重要财产，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张某某夫妻就将如此重要的不动产无偿赠与侄子范某某，也不甚符合常理；4、张某某、范某某称偿还借款皆以现金的方式进行，没有任何银行流水或取现记录，也一直未能提供任何可供核查的记录或证据，而37万元并非一个小数目，借款、还款全部以现金交易并非常态。故虽无书面合同，但本院结合钱款流向、房屋居住事实、再次转让对价、谈话录音等情况，以及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同时还考虑到原告与范某某正处在第四次离婚诉讼及财产分割的特殊时期，综合审查后认为，上述37万元属于购房款而非借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就是说，2003年张某某夫妻曾将XXXX房屋转让给范某某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原告徐某2是否是2003年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如前所述，本院认为，2003年5月，张某某夫妻曾将XXXX房屋转让，但需要强调的是，以上分析仅能确定张某某夫妻曾与范某某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至于该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原告徐某2还需进一步分析。原告主张，2003年原告和范某某虽未登记结婚，但两人已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因此购买XXXX房屋的行为是夫妻共同行为，原告当然也是房屋买受人之一，取得的财产自然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及第三人均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原告与范某某自2005年才登记结婚，在此之前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一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范某某自1995年起开始同居生活，但同居期间不同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法律地位与行为后果不尽相同。特别是涉及购买房屋等大额支出及产权归属等事宜尚须以合意或协议为前提，尤其需要考虑是否存在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是否共同出资等情况。本案中，XXXX房屋是自范某某的哥哥张某某处购得，原告自己陈述具体购房沟通事宜均是范某某操办；购房款37万是范某某向其朋友筹措而来，原告当时并未实际支付任何房款；房屋交付后的将近三年间是由范某某及其父母居住，原告后搬入同住；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原告也未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以上事实皆对认定原告的主张不利，经本院反复询问，原告至今也未能提供其他可以证明共同购买的证据，就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补充称，之所以认为自己参与了XXXX房屋的购买出资，盖因当初借款买房的37万元，后系用101室房屋的出售款61万元偿还，而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首先，101室房屋系拆迁所得，被拆迁人为原告、范某某和范某某，后该房屋登记在范某某一人名下。对于该房屋及对应的折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无法予以明确。其次，即便认定上述房屋的转让款61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用途是用于偿还当初买房的37万元借款。最后，再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述房屋的转让款61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也确实被用以偿还37万元的债务，原告可待婚姻关系解除后，向范某某主张返还。无论如何，原告据此便要求对XXXX房屋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实无法律依据。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2003年有共同购买XXXX房屋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原告曾为此出资。原告并非2003年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就没有相应的债权利益可言。综上，原告对XXXX房屋并不拥有任何物权或债权利益，遑论利益受到损害。另外，还要补充一点，原告对于两被告“恶意串通”的事实，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500元，由原告徐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天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 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