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华，女，1980年9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林，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嘉康，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卢嘉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卢嘉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卢嘉康支出307785.9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卢嘉康主张的支出307785.92元并非真实支出，卢嘉康存在虚增支出的情况，杨丽华通过走访、核查发现如下：1.卢嘉康主张2018年8月13日购买灯具22189.5元，杨丽华经向供货商查询发现实际货值不足10000元；2.卢嘉康主张2018年9月2日购买家具39600元，杨丽华向供货商查询发现实际货值仅约10000元；3.卢嘉康主张2018年9月8日购买洁具13198元，杨丽华向供货商查询发现实际货值约为3531元；4.卢嘉康主张2018年10月10日购买墙上直板及抽屉23200元，杨丽华向供货商查询发现实际货值仅约8000元；5.卢嘉康主张冲孔板为280元/平方米，杨丽华经与供货商微信沟通，冲孔板的市价为120元/平方米。卢嘉康用以证明其相关支出的证据仅有收据，但卢嘉康并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卢嘉康提供的收据即认定卢嘉康的支出，属事实认定错误。现经查明卢嘉康确实存在虚增支出的情况，法院应勒令卢嘉康出具相关支出凭证，否则，应对卢嘉康所主张的不合理支出不予确认。二、根据《会议记录》（单位股东会议记录）的约定，杨丽华每月工资包括4000元的基本工资和800元的生活补助，但杨丽华在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从未收取过工资，故杨丽华的工资应纳入合伙体的支出予以核算。经核算，杨丽华在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应收取的工资总额为53120元（4800×8÷30＋4800×10＋4800×24÷30）。杨丽华在工资条上签字仅是对应收工资的确认，但合伙体并未实际向杨丽华发放工资。而且，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除杨丽华自己的工资外，其他员工的工资均由杨丽华发放。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卢嘉康于2019年3月24日将杨丽华从合伙体中除名，双方合作关系即已终止，故自2019年3月24日起的支出，与杨丽华无关，应由卢嘉康自行承担。经核算，自2019年3月24日之后的支出合计82955.98（其中，据房东所述，房租70686元并未实际支付），应由卢嘉康自行承担。四、据杨丽华向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了解，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给予了合伙体20万元的优惠金。自2019年3月24日杨丽华被除名后，卢嘉康擅自更改了鹰牌陶瓷系统的下单密码，但上述优惠金应纳入合伙财产进行核算。五、卢嘉康伪造证据，虚增支出，侵占合伙财产，法院应对卢嘉康作出惩戒，并向公安机关移送线索追究卢嘉康的刑事责任。卢嘉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嘉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嘉康、杨丽华之间的《合作协议》；2.判令杨丽华向卢嘉康支付合伙亏损182082.48元；3.判令杨丽华向卢嘉康返还合伙收入9792.50元；4.按合伙份额分割合伙债权26289元；5.对“铜仁市万山区康华建材商行”剩余财产按卢嘉康、杨丽华各自合伙份额进行分割；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卢嘉康为甲方与杨丽华为乙方在佛山市禅城区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一、合作项目：贵州省铜仁市红森林地暖陶瓷砖专卖销售。二、合作期限：2018年5月1日起。三、双方责权利。1.双方整合自身资源进行合作：双方商量一致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提供人民币10万元，甲方提供人民币20万元，共同合作经营红森林地暖陶瓷砖业务；2.双方在项目上达成其他合作意向的，具体拟定项目合作协议。四、约定：（1）甲乙双方通力合作，甲方主要负责整个合作的资源（包括不限于地暖陶瓷砖的货源等），乙方主要负责专卖店运作管理、经营业务；（2）合作期间，店铺租金、日常费用和人员的聘请由双方提供的资金支付，如出现资金不足应付经营的情况，按比例由双方承担，经营期间，店铺的报表以微信形式每个星期向甲乙双方发布，每个月的5号前以微信形式向甲乙双方公布上个月的财务报表；（3）甲乙双方的合作，在每年元旦前进行一次结算，盈利部分，甲方占66.67%，乙方占33.33%；五、合作协议及其他。1、本协议是合作的总合作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具体合作项目的合作模式及项目内容为本合同的附件，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8年11月9日，双方在《会议记录》（单位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主要内容为会议时间：7点开会，会议地址专卖店，主持人：卢嘉康，记录人：杨丽华，会议内容：11.9号前账目处理，出席人：杨丽华，内容：11.9账上应有10736元，入账1280+2040=3320元，至11.9号在公司余额14056元，杨丽华在店工作工资每月4000+汽车补助800元。以上会议记录。2018年4月27日前卢嘉康与杨丽华微信说“我今天联系了鹰牌2086的老总，准备做他们的代理，挂鹰牌2086的招牌，这几天约见面，都是我的老相识了”并发卢嘉康与鹰牌2086方的聊天记录截图给杨丽华，杨丽华在2018年4月27日晚上21:01回复卢嘉康“红森林不做了是吧”，卢嘉康回复“不是，都做，鹰牌是羊头，挂羊头卖狗肉的”。2018年4月29日晚上22:08，卢嘉康发微信给杨丽华“我们这次主要代理了鹰牌2086及红森林发热砖。这两个高档产品品牌……”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1.卢嘉康直接银行转账杨丽华410952元；2.卢嘉康直接支出项目详见卢嘉康提供的《原始凭证明细清单》；3.总收入为109610.61元，其中卢嘉康收取货款16940元及因鹰牌销售返现7933.61元，杨丽华收取货款84737元；4.康华商行店铺内剩余办公用品等物品作价15000元并归卢嘉康所有；5.双方约定并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包含在双方各自的支出中；6.康华商行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实体店，康华商行销售鹰牌2086产品且康华商行的店面的装潢及展示按照鹰牌2086公司的要求去装饰。另查明，本案起诉状、证据副本及第一次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在2019年7月3日送达杨丽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解除。对于合伙期间，卢嘉康认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16日。杨丽华认为实际上红森林这个项目尚未推进，只是向厂家交付了定金20000元。双方实际签订《合作协议》期间为2018年4月22日，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从2018年5月1日起，未约定合作终止的时间。因本案卢嘉康诉请中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而本案起诉状、证据副本及第一次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在2019年7月3日送达杨丽华，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关于涉案鹰牌2086瓷砖销售是否属于合伙项目，鹰牌2086的相关投入、支出、收入等应否计进双方合伙账目中。卢嘉康主张属于应计进，杨丽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卢嘉康提供的2018年11月9日《会议记录》标识为“股东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有双方的签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嘉康在准备代理鹰牌2086之前有与杨丽华商量，杨丽华并未反对，期后还追问是否红森林不做了，卢嘉康也否定了，明确是鹰牌2086及红森林都做，杨丽华也没有反对;这也印证了杨丽华在诉讼中陈述的鹰牌2086在康华商行筹备阶段，卢嘉康就已经引进了鹰牌2086；康华商行系双方合伙的实体店，康华商行按照鹰牌2086的要求进行装修、装潢、装饰，期后正式开业后也仅销售了鹰牌2086一种瓷砖；杨丽华在诉讼中陈述前期总投入中前三笔为卢嘉康后期增加的资金，后两笔为双方投资的资金，从款项的使用时间及用途可知，五笔款项均发生在康华商行筹备及装修阶段，后两笔款项还直接用于支付租金及装修，而装修是按鹰牌2086要求装修，杨丽华又称款项来源于双方投资，因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鹰牌2086为双方合伙项目。对于卢嘉康上述鹰牌2086属于双方合伙项目，应计进双方合伙账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杨丽华上述鹰牌2086不属于双方合伙项目，不应计进双方合伙账目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卢嘉康请求杨丽华向卢嘉康支付合伙亏损问题。卢嘉康主张杨丽华应支付卢嘉康合伙亏损182082.48元，杨丽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卢嘉康支出款项虽然杨丽华抗辩没有具体发票等不予认可，但杨丽华确认各个项目均为实际发生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结合卢嘉康提供的相关单据，一审法院确认卢嘉康直接支付的款项为307785.92元。2.双方确认卢嘉康向杨丽华转账410952元。3.虽然卢嘉康主张杨丽华支出583229元中存在16023元的不合理支出，因杨丽华的记账方式一致及记账是在双方未发生纠纷以前，卢嘉康在此之前并未举证证实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且卢嘉康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杨丽华支出款项金额为583229元。4.双方确认总收入为109610.61元，其中卢嘉康收取货款16940元及因鹰牌2086销售返现7933.61元，杨丽华收取货款84737元。5.虽然卢嘉康主张杨丽华存在收到未记账情形及对外债权情形，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卢嘉康提出分割合伙债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双方约定卢嘉康、杨丽华按2:1的比例投入合伙及共负盈亏。7.双方确认康华商行店铺内剩余办公用品等物品作价15000元并归卢嘉康所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双方合伙清算中进行扣减。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丽华应支付卢嘉康合伙亏损167928.10元[（307785.92元+410952元）-（16940元+7933.61元）-（307785.92元+583229元-109610.61元）×2/3-15000元×（1-2/3）]，卢嘉康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卢嘉康主张杨丽华返还合伙收入诉请，因上述一审法院确认的杨丽华应支付卢嘉康合伙亏损中已将收入部分按双方约定比例计入，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于卢嘉康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丽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嘉康支付合伙亏损款167928.10元；二、现铜仁市万山区康华建材商行店铺内剩余办公用品等物品归卢嘉康所有；三、驳回卢嘉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卢嘉康负担906元，杨丽华负担183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丽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丽华与佛山市和日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曾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杨丽华与佛山市桐安家具有限公司曾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及订货合同、杨丽华与佛山市丹拿卫浴有限公司林锦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杨丽华与厦门鑫铷壹工贸易有限公司徐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据二、员工李刚出具的证明、员工徐密出具的证明、员工周秋芬出具的证明、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据三、鹰牌陶瓷下单系统拍照打印件。卢嘉康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杨丽华提交的证据一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没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根据证据一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卢嘉康当时所购置物品的交易价格，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纳；证据二中李刚出具的证明、徐密出具的证明、周秋芬出具的证明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但上述人员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杨丽华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拍照打印件，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杨丽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分析如下：关于合伙终止时间问题。杨丽华上诉认为双方已于2019年3月24日终止合伙。经审查，杨丽华二审提供的群聊天记录仅能反映杨丽华在2019年3月24日与“林总”的聊天内容，不能证明杨丽华与卢嘉康已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现杨丽华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杨丽华与卢嘉康已于2019年3月24日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故本院对杨丽华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收支问题。第一，关于卢嘉康的支出。杨丽华上诉认为卢嘉康存在虚增支出的情况。经审查，卢嘉康一审期间已提供记账本、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杨丽华确认卢嘉康所记载的项目真实发生，但对部分项目的支出金额提出异议。而对于杨丽华存在异议的项目，卢嘉康均已提供出卖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杨丽华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相关收款收据的证据，故应由杨丽华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杨丽华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卢嘉康提供的证据认定卢嘉康支出307785.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杨丽华的工资。杨丽华上诉认为其未领取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工资。经审查，杨丽华确认合伙体的工资由其发放，工资单上载明各员工（包括杨丽华）每月的收入并由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杨丽华述称员工在工资单上签字是确认已领取工资，而杨丽华在工资单上签字却仅是对其应收工资数额的确认，非确认领取工资。杨丽华的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鹰牌陶瓷“优惠金”。根据杨丽华的陈述，杨丽华主张的20万元“优惠金”并非财产，实际属于销售陶瓷时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给予一定折扣的额度范围。而现没有证据反映合伙体享有上述20万元的优惠额度，杨丽华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已实际销售相应的陶瓷并应收取相应的返还款项。故杨丽华上诉认为上述20万元“优惠金”应纳入合伙财产核算，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杨丽华负责合伙体的经营管理，故合伙体销售货物等情况的证据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对杨丽华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丽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56元，由上诉人杨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