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五岔路口以西德馨苑沿街组团1幢2单元104室。法定代表人：李亚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尧，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东，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富，男，1954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弟，女，1956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女，198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法定代理人：普某（系杨某1母亲），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0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法定代理人：普某（系杨某2母亲），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东，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卫，男，1963年7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吉凤，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从权，男，195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锁平，女，1961年1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恩，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仙，女，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龚卫春，女，197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汉富、张召弟、普某、杨某1、杨某2、杨兴卫、谢吉凤、杨从权、陶锁平、张贵恩、杨云仙（以下简称杨汉富等人）及原审被告龚卫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汉富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汉富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李亚东将其中的部分运输水泥的业务交由杨汉富等人完成，并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口头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张贵恩明确向法庭陈述，是李亚兵喊其买车，并与李亚兵一起去签订了合同，并商谈了合同内容，一审判决置张贵恩自认事实、庭审查明事实于不顾，擅自认定没有证据以及翔宇物流公司不认可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遗漏未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汉富等人所主张的运输费用包括了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和安宁鑫源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但是一审未查清本案所涉运费属于哪个公司的运费。一审将杨汉富等人主张的金额全部算作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的金额，明显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未追加李亚兵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错误。翔宇物流公司一直以来都主张是李亚兵与张贵恩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多次向法院提交追加李亚兵的申请，庭审过程中，张贵恩也多次提及与李亚兵商谈合同事宜，但是一审法院置该事实与不顾，既不追加李亚兵作为被告，也不向李亚兵进行核实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二、杨汉富等人依据视听资料作为认定运费的依据无明确法律依据。首先，按照杨汉富等人的主张，运费是与单价、距离、吨位、过路费、油费等直接关联的，运输费用是单价×运距×吨位，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每车次的单价、运距、吨位、过路费、油费的情况下，以该视听资料认定云Ｆ×××××、云Ｆ×××××、云Ｆ×××××三张车的运费为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视听资料中，李亚东多次提及“他”，而这个他实际上就是李亚兵，从视听资料中的内容可以断定，李亚东本人当时所代表的并不是其本人或者翔宇物流公司与杨汉富等人进行交谈，而是代表李亚兵个人的角度与杨汉富等人进行交谈。李亚东并非认可是翔宇物流公司拖欠杨汉富等人货款。再次，视听资料中根本无法反映是哪些车主与李亚东进行交谈，认定100万元是拖欠云Ｆ×××××、云Ｆ×××××、云Ｆ×××××的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李亚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与股东的财产不能混同，但是一个不存在混同事实，如何进行证明，杨汉富等人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当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股东与公司的财产不能独立才能适用该条款，但是杨汉富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杨汉富等十一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卫春未作陈述。杨汉富等十一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龚卫春连带支付运费362053.81元，并以未付运费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运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案件受理费由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龚卫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川翔宇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2日，于2017年2月17日登记变更为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李亚东，经营范围货物专用运输（罐式）、建筑材料批发零售、货运配载、货运信息咨询、仓储服务。李亚东、龚卫春系夫妻关系。杨汉富、张召弟系杨进红（于2018年8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父母，普某系杨进红的妻子，杨某1、杨某2系杨进红与普某的子女，杨兴卫与谢吉凤系夫妻关系，杨从权与陶锁平系夫妻关系，张贵恩与杨云仙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7日，李亚东与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约定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将小磨高速公路土建10-18合同段水泥运输业务承包给李亚东运输，运费单价为0.53元／Ｔ.ＫＭ。《水泥运输合同》签订后，李亚东将其中的部分运输水泥的业务交由杨汉富等人完成，并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口头约定。杨汉富等人用云Ｆ×××××号车辆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以翔宇公司名义运输水泥，销售发货单等运输凭证交由翔宇公司与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结算，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后将运费支付给翔宇公司。本案中，双方虽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运费结算书面凭证，但根据杨汉富等人到翔宇公司催要运费时现场制作的视频资料，并结合杨汉富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充某信息记录、消费信息清单、云南云岭石化有限公司定点客户加油记账本、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汉富等人用云Ｆ×××××号车为翔宇公司运输水泥，运输凭证交由翔宇公司由该公司与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结算，所得运费由翔宇公司持有的事实，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所欠运费金额，根据杨汉富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李亚东在双方的谈话中对涉案云Ｆ×××××、云Ｆ×××××、云Ｆ×××××三辆车（云Ｆ×××××、云Ｆ×××××运费另案处理）的运费金额认可在支付100万元后，最多还欠一个月的运费，杨汉富等人及云Ｆ×××××、云Ｆ×××××号车的经营者亦认可欠运费100万元。因此，翔宇公司欠涉案云Ｆ×××××、云Ｆ×××××、云Ｆ×××××三辆车经营者的运费不低于10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认定翔宇公司对涉案云Ｆ×××××、云Ｆ×××××、云Ｆ×××××三辆车经营者的运费欠费金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本案中，翔宇物流公司将部分运输业务交由杨汉富等人完成，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已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杨汉富等人按约定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履行了合同义务。翔宇物流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支付运输费用。杨汉富等人要求翔宇物流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汉富等人主张的运费金额问题。本案中，涉案三辆车的运费为共计为100万元。杨汉富等人及云Ｆ×××××、云Ｆ×××××号车的经营者同意将100万元中的335661.785元分配给Ｆ65066号车经营者，余款分配给云Ｆ×××××号车经营者328676.43元，分配给云Ｆ×××××号车经营者335661.7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云Ｆ×××××、云Ｆ×××××、云Ｆ×××××三辆车经营者认为系合伙经营，本案杨汉富等人要求翔宇公司支付运费335661.785元给云Ｆ×××××号车的经营者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关于杨汉富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杨汉富等人与翔宇物流公司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杨汉富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亚东对运费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翔宇物流公司属李亚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李亚东无证据证实其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应对翔宇物流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汉富等人要求李亚东对上述运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龚卫春对运费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翔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翔宇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龚卫春不是翔宇公司投资设立人，且翔宇公司债务不是以李亚东或者龚卫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龚卫春对翔宇公司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杨汉富等人要求龚卫春对运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李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汉富、张召弟、普某、杨某1、杨某2、杨兴卫、谢吉凤、杨从权、陶锁平、张贵恩、杨云仙运费335661.785元；二、驳回原告杨汉富、张召弟、普某、杨某1、杨某2、杨兴卫、谢吉凤、杨从权、陶锁平、张贵恩、杨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被告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李亚东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在(2018)云0421民初562号案件中，李亚东陈述“翔宇物流”字样是李亚兵安排他们印上去的，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印上“翔宇物流”字样李亚兵说主要是打广告。这三辆车是李亚兵以他的名义报车号给加油站负责人，以李亚兵的名义办的，其替李亚兵支付张贵恩油费、过路费，支付方式为转账和现金。在(2019)云0421民初738号案件庭审时张贵恩陈述，李亚兵找到其让其买三辆车帮他们公司运输水泥。其与李亚兵、李亚东一起到大理签订了合同后在翔宇物流办公室与李亚东谈运输的事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法律关系界定及翔宇物流公司是否有给付运费的义务；2、李亚东是否应承担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1、法律关系界定及翔宇物流公司是否有给付运费的义务杨汉富等人为证明其与翔宇物流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提交了车辆油卡的充某信息表、云南云岭石化有限公司定点客户加油记账本，标有“翔宇物流”字样的车头照片、证人证言、视频，前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标有“翔宇物流”字样，该车辆的油费交纳系以翔宇物流公司的名义充某、记账，驾驶员亦证明其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而视频中李亚东与张贵恩交谈时并没有拒绝付款，并且承认所欠运费的大约数。李亚东认为本案杨汉富等人系为李亚兵运输，其不应支付运输，其所有运费均是代李亚兵支付。而杨汉富等人则认为其是为翔宇物流公司运输，结合张贵恩、李亚东的陈述，张贵恩与其他车主是到翔宇物流公司办公室商量拉货，并在李亚兵的授意下在车辆上贴上“翔宇物流”字样，车辆加油等费用由李亚东、龚卫春支付现金或转账。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现没有证据证明李亚兵与其他运输公司还有运输关系，而李亚兵系李亚东的哥哥，李亚东系翔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亚兵让运输车辆贴上“翔宇物流”字样，并由李亚东向张贵恩支付油费等，杨汉富等人有理由相信李亚兵的行为是代表翔宇物流公司，李亚兵在此构成表见代理，杨汉富等人与翔宇物流公司构建了合同关系。故李亚东与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由李亚东为裕龙公司运输水泥，李亚东与裕龙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之后李亚东组织车辆，李亚东作为翔宇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实际承运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但是鉴于各方对新的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现翔宇物流公司与实际承运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定为合同纠纷更为恰当。本案中，翔宇物流公司应当给付杨汉富等人运费。2、李亚东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翔宇物流公司属李亚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亚东以个人名义与保山市裕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后由翔宇物流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以翔宇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结算。而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卫东通过个人的账户向张贵恩支付油费等，上述事实证明翔宇物流公司与李亚东之间的确存在资产混同，而李亚东也没有举证证实其资产独立于公司，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判决由李亚东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认为一审未同意追加李亚兵为被告，而杨汉富等人申请追加原告则得到同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李亚兵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而杨汉富等人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中所有合伙人均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一审未同意追加李亚兵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认为一审杨汉富等人提交的视频未经李亚东同意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视频并非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翔宇物流公司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采信杨汉富等人提交的视频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以此确定本案应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各方均服判部分以一审判决评判为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翔宇物流公司、李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上诉人玉溪翔宇物流有限公司、李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罗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