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玛定，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业，捕前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土儿沟街小学平房（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蔚县。2018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上网追逃，2019年6月14日被抓获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祖明，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玛定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冀07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玛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5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王玛定伙同另一名男子（姓名不详，在逃）翻墙进入被害人王某1家庭所居住的张家口市桥东区院内的平房内，发现王某2独自在家，便谎称来向其父王某1讨债。王某2拒绝后，二人以用手捂嘴、持刀威胁等手段，恐吓王某2不许出声，在室内翻找财物。期间，王玛定进入院内东南侧靠墙其他住户房间。返回王某1家时，将一盒特仑苏盒装牛奶喝完后的空盒放置在茶几上。随后王玛定二人用王某1家中的衣服、沙发巾将王某2手脚捆绑、嘴堵住，劫走价值100余元的国库券、价值100余元的港币及100余元的崭新现金人民币，翻墙逃离现场。同日，公安机关对王某2被入户抢劫案立案侦查后，将现场提取到的特仑苏牛奶盒上的ＤＮＡ检材送至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2017年7月24日，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接到公安部侦查指令称，王某2被入户抢劫案送检的ＤＮＡ检材与王玛定（身份证号1307261986××××××××）的ＤＮＡ比中，公安机关遂将王玛定抓获归案。经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现场提取的特仑苏牛奶盒上的擦拭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王玛定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9＊10的18次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特仑苏牛奶盒照片、绳结状衣服照片、靠背罩照片、匕首照片、现场勘验检察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牛奶盒系提取于案发地点东屋茶几上，衣服及靠背罩提取于东屋沙发上，匕首提取于西屋书桌上，均为拍照后原物提取，提取时间为2009年5月28日。物证保存于张家口市。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上网追逃材料、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王某2于2009年5月28日向桥东分局刑警队报警，称下午16时左右被抢劫。2009年5月28日，桥东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10月18日，桥东分局刑事拘留王玛定并上网追逃，2019年6月14日被抓获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经桥东检察院批准，王玛定于次日被桥东分局执行逮捕。 2、户籍证明证实王玛定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王玛定于2019年6月14日被桥东分局刑警队民警在张家口市桥东区威尼斯大酒店东侧的华耐家居一楼大厅抓获。 4、公安部侦查指令、“三打击一整治”专项行动DNA比中线索指令单落地情况统计表，证实该证据来源于全国刑侦专业应用系统，提取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指令类型：DNA通用指令，公安部刑侦局通过对全国未破案现场DNA开展比对，比中关系发给桥东分局，要求落地侦查。指令编号D1906。 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8月26日办案说明二证实王玛定于2007年6月22日因在旅馆住宿登记时使用高强身份证，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6、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特仑苏牛奶盒系案发当天民警在案发地点进行现场勘察时，在北侧房东家东屋茶几上提取，被害人王某2及其家属称该牛奶盒为入户抢劫的其中一男子作案时在房东家屋内喝完所遗留。 7、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侦大队2019年6月14日办案说明一证实因城市改造，现案发现场平房已被拆迁。无法指认现场。 8、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侦大队2019年8月26日办案说明三证实无法核实邻居东北大姐及王某1两名员工的身份信息。 9、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侦大队2019年8月26日办案说明四证实无DNA比对过程报告，无法调取。 三、证人王某3（王玛定的哥哥）2019年6月16日笔录证实2008年至2009年10月份左右，王玛定在宣化区的某个饭馆干配菜的活。2009年10月份左右，王玛定到张家口市桥西区工地找王某3，跟着王某3一起干电工。 四、被害人王某2、王某1、张某的陈述 1、2009年5月28日王某2在桥东分局刑警队笔录（王某2为未成年人，母亲张某在场）；2018年10月19日在桥东分局刑警队笔录。证实2009年5月28日下午3点多钟，王某2正在家里用电脑上网20分钟左右，听到“咚、咚”两声，有人从墙上跳到自家院内。然后两个有20岁的小伙子推开家门进入，看到自己在家，其中一人就上来说其父欠他们的钱，今天没把父亲堵住，把其堵家里。尚未及说话，其中一个就用手堵住嘴，把其按倒在电脑椅子上，另一个就在家里乱翻找钱。这个人还对堵嘴的人说翻电脑桌，堵嘴的人就放开自己翻电脑桌。在电脑桌右侧放音响的空格里找出一把匕首，用匕首对其说“不许出声，出声就捅了你”。之后一人看人，另一个人就在家里翻，没找到钱。这个翻找东西的人就出了自己家，到院里的另一户人家。先用手推门没推开，就用脚踹开了门进屋。过了一会儿从屋里出来又去撞开第三家的门，进屋待了一会儿出来。其他家这个人进没进，没看见。也不知道他从邻居家里拿钱没有，这个人又回到自己家说这几家没钱，然后这个人就上墙走了。看着自己的人见他一块来的人走了，就从家里找了一件衣服，把其双手捆绑在背后，又用沙发上的一块短的纱巾捆住嘴，用一块长的纱巾捆住脚，之后也上墙走了。这两个人都有20多岁，都讲普通话，两个人的身高都有一米七左右，身材都较瘦，堵其嘴的人是长脸，上身穿一件长袖黑色上衣，立领，衣服右胸有一个兜，上面有一个口子是不锈钢的，左胸也有一个和右边一模一样的不锈钢扣子，穿黑色皮鞋。另外一个人没看清。堵嘴的人和用刀威胁其、看着人的是那个长脸的男的；在其家里找钱，又到院里的其他家里找钱的是另一个人。堵嘴的人还掐脖子了，用匕首吓唬，说要出声就捅。自己看到捆人的男的从邻居家里拿了一个纸包装的牛奶，打开后喝了。他走的时候把牛奶包装盒放到自家里屋桌子上。等这两个男子翻墙走了以后，自己将沙发巾挣脱开，把捆嘴的东西拉到脖子上，跳着去拿座机给母亲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这两个男子不知道谁又回来在里屋的玻璃门看了一眼，然后就又离开了。不久其父回来了，解开了双脚和脖子上被绑着的东西。后来，不知谁报警，警察来了后简单询问。自己当时在外屋也看到男子威胁用的水果刀还放在外屋的蓝色书桌上，发现外屋还多了牛奶盒。其父母当时说家中没有这种牛奶盒，当时一个邻居说他家有这种牛奶，所以警察当时就提取了这个牛奶盒。后来其父还和这个邻居核实，他家租住的房子也确实被撬，丢了一盒特仑苏牛奶。 2、王某1（王某2父亲）2018年10月16日、2019年6月20日两次笔录，证实：2009年5月28日早上，夫妻离开家外出，从外边锁住院门，让儿子王某2独自在家。当天下午，妻子突然接到王某2的电话，电话中说家里进人了。回到家以后，发现大门还是锁着，因很着急，忘记了自己还带着院门钥匙，就直接从翻墙进入院内，不小心把腿摔断。当时强忍着剧痛进家，发现外屋被翻得特别乱，进了里屋，看到王某2正在里屋的沙发上坐着。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沙发巾和衣服绑着，脖子上还套了一个沙发巾，里屋也被翻得很乱。把孩子身上被绑着的衣服和沙发巾都解开后，问了孩子发生了什么。王某2说墙上翻进两个男子，把家里翻得很乱，还威胁他，还把他的手脚和嘴绑起来了。妻子放在里屋床里钱包的100余元的国库券、100元左右的港币、100元左右的崭新的人民币被这两个男子给拿走了。王某2还说当时两个男子谎称欠他们钱，来家讨债。但是自己没有欠过任何人钱，更不认识这两个陌生男子。家里当时没有特仑苏盒装牛奶。警察在现场勘查的时候，发现东侧屋里的茶几上有一个特仑苏牛奶盒。儿子说是当时的两个抢劫的陌生年轻男子从其他地方拿了一盒特仑苏牛奶在家里喝完，走的时候把牛奶盒放到里屋的茶几上。当天晚上，警察勘查完现场，租其家房子的邻居都回来了，自己问了租住东南侧靠墙南房的东北大姐，她说她租住的房门也被踹开了，她买的完整的一箱特仑苏盒装牛奶，确实是少了一盒。说明这个空的特仑苏牛奶盒就是这两个抢劫男子从她家拿到自己家喝了，放到自己家中。 3、张某（王某2母亲）2019年6月20日笔录，证实：2009年5月28日早上，夫妻离开家外出，院子里的租户们也都很早就离开了。二人从外边锁住院门，让王某2独自在家里。当天下午3点或4点的时候，突然接到王某2电话说“妈妈，家里进来人了”紧接着就把电话挂断了。丈夫就先骑着自行车往家跑，自己就出去赶紧打车回。其回到家以后，大门已经敞开了，店里的员工也都赶到，警察也在勘查现场了。王某2也被带到刑警队，丈夫腿已经不能动，就送他去医院，家里的其他情况没有仔细看。听孩子说是两个陌生的二十来岁的男子翻墙进的其家，把家里翻得很乱，用刀威胁他，还用家里的沙发巾和衣服把孩子的双手和双脚给绑住了。之后清点，发现这两个男子抢走了其家的价值300余元的国库券、港币和现金人民币。 五、被告人王玛定的供述与辩解 2019年6月14日在桥东分局刑警队笔录，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8日在张家口市看守所笔录。证实王玛定不承认自己在2009年5月28日进入杨家坟2条13号院里以及该院里的平房，辩解自己当时在和哥哥王某3在工地干活。 六、鉴定意见 1、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09]3606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2009年7月27日送检，送检材料为现场提取的特仑苏牛奶盒上的擦拭物，进行DNA检测。 2、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张公物鉴DNA字[2019]0156号，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提取的特仑苏牛奶盒上的擦拭物（公物证鉴字[2009]3606号案中1号）检出的STR分型与王玛定（本案1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9*10的18次方。 七、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实公（冀-张）勘[2009]东0136号，勘验检查时间为2009年5月28日18时05分至21时30分，主要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屋内被翻的凌乱，在房东家西屋书桌桌面上平放一把全长22.5厘米的匕首，东屋三人沙发上有一个呈绳结状的红白相间的衣服、一个呈绳结状的白色镂空沙发靠背罩，茶几上有一个打开的特仑苏牌牛奶盒，现场提取了上述物证。院内东墙面上踩踏痕迹照片，院东墙外地面鞋印、南方3地面鞋印照片、手包上鞋印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有人翻墙进入该院内并进入到房间后翻墙出院的痕迹。 2、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张某对含有王玛定的辨认照片，无法辨认出王玛定，证实王某1、张某不认识王玛定。 八、视频资料，证实在对王玛定讯问时无刑讯逼供行为。 桥东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玛定伙同他人翻墙进入被害人王某1室内，使用捆绑、持刀威胁等暴力手段威胁王某1之子王某2，劫得财物300余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构成抢劫罪。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王某2年幼，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意见，经查，王某2事发时虽不满十岁，但已经具备一定的辨认能力和表达能力。在监护人陪同下，向侦查机关所做的陈述内容，与现场情况相互印证。王某2可以证实侦查机关提取的特仑苏牛奶盒系其中一名男子喝完后留在案发现场的过程。辩护人关于证人王某3证实被告人没有作案时间，勘查笔录、检验鉴定不能证实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对牛奶盒检材等物证的提取过程合法，公安部检验物证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和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其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9＊10的18次方。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过程，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没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玛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王玛定上诉提出，案发时其虽到过现场，但未实施捆绑等暴力手段，不构成抢劫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王玛定实施入户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辩护人提交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各一份，证明王玛定亲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述证据经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质证，无异议，故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玛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捆绑等暴力手段入户强行劫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关于王玛定辩解称案发时其未向被害人实施捆绑、持刀威胁等暴力手段，不应认定为抢劫的意见。经查，在案现场勘查笔录、物证、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系由侦查机关接警后依照程序及时赶至现场勘验、提取、收集所固定，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王玛定与他人共同入室劫取财物过程中，对其施以了使用衣物捆绑的暴力手段，且此情节有证人王某1、张某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加以佐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王玛定犯抢劫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王玛定及亲属自愿积极补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充分谅解，依照规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玛定犯抢劫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玛定犯抢劫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玛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 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9年6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王伟新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