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1936号原告北京昂然时代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号锦秋国际大厦B座7层B02。法定代表人朱一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崔雅楠，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8号院3号楼3层301内6-16单元及4层401。法定代表人石川惠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楠，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帆，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昂然时代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然时代公司）与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通广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增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泽荣、刘俊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昂然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雅楠、李文杰，被告电通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楠、张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昂然时代公司起诉称：2016年9月13日，电通广告公司为昂然时代公司出具《无合同下单申请》并盖章确认，委托昂然时代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至12月31日在滴滴打车项目为天津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xx公司）投放广告，项目投放金额为1093.1万元，预计回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就此项目，昂然时代公司与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滴滴打车平台，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了金额为16.8万元《冠名广告服务合同》，于2016年9月8日签订了金额为1076.3万元《广告投放订单》，上述合同金额共计1093.1万元。2016年9月19日，昂然时代公司向xx公司支付1093.1万元，并完成了广告投放。截至目前，电通广告公司未向昂然时代公司支付前述款项，已构成逾期付款。现昂然时代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电通广告公司支付广告投放费用1093.1万元；2、电通广告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年期年利率4.75%）支付第一项广告投放费用的逾期利息551930元（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共388天）；3、电通广告公司支付公证费2848元；4、电通广告公司承担诉讼费。被告电通广告公司答辩称：第一，不同意昂然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昂然时代公司是受托人，委托人是天津xx公司，昂然时代公司对此清楚。第二，昂然时代公司支付款项受益人是天津xx公司，款项用途也是用于天津xx公司的广告投放，与电通广告公司无关。昂然时代公司和电通广告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电通广告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第三，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在合同执行中存有争议，实际履行部分是否达到各方要求尚存争议，这是广告主和实际投放人之间的争议，昂然时代公司和电通广告公司无法评价，但实际承担权利义务的双方是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实际履行结果与其有关，电通广告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xx公司作为甲方、昂然时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冠名广告服务合同》，约定，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上，经友好协商，就甲方通过“滴滴出行”服务券的形式为乙方提供冠名广告服务一事达成以下合同；服务总费用为16.8万元，广告形式为二维码，类型、价值和数量为快车券、单个价值10元、共16800个，投放位置为甲方自行投放，投放时间为甲方自收到乙方全部款项后3日至2016年10月1日；付款方式为乙方在2016年9月1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6.8万元（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2016年9月8日，xx公司作为甲方、昂然时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广告投放订单》，订单载明广告客户名称为天津xx公司，并详细列明了购买投放计划、配送投放计划、其他投放计划，其中，“购买投放计划”共七项，广告形式均为滴滴客户端，投放位置分别包括快车早高峰品牌冠名红包、快车晚高峰品牌冠名红包、开屏、快车早高峰banner、快车晚高峰banner、出租车早高峰banner、出租车晚高峰banner等，且分别列明了每项投放位置对应的刊例单价、刊例总价、折扣、总价、投放时间等内容，“配送投放计划”共四项，广告形式均为快的客户端，“其他投放计划”共两项，广告形式分别为线下和滴滴，均载明了投放位置及对应的刊例单价、刊例总价、折扣、总价、投放时间等内容；订单备注为此单为全额预付，总净价为1077.2万元，实际打包价1076.3万元；费用结算中，购买金额为910万元，配送金额为750万元，其他金额为167.2万元，资源总计1827.2万元，配送比例1:0.7，总净价1077.2万元；本次款项支付时间2016年9月10日，支付金额1076.3万元。2016年9月13日，电通广告公司向昂然时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无合同下单申请》扫描件，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我司盖章的无合同下单申请，纸质版已经快递，请尽快安排付款给滴滴，避免因未按时付款给客户投放带来的不便。《无合同下单申请》载明：为配合天津xx公司品牌项目宣传，按时上线推广，现以此文件确认如下项目投放时间、金额等信息，申请进行无合同下单，正式合同预计在2016年9月30日前补回。投放项目为滴滴打车专项合作，投放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投放金额为1093.1万元，预计回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落款处，有电通广告公司确认人刘某签字及电通广告公司公章。2016年9月19日，昂然时代公司向xx公司支付1093.1万元，银行付款回单的摘要为滴滴出行-天津一汽。2017年2月24日，昂然时代公司向电通广告公司发送邮件称，“2016年第三季度昂然时代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合作天津一汽-滴滴出行项目，昂然时代公司为此项目进行款垫付，金额1093.1万元，此项目合作过程复杂，但由于垫款金额过高，且已超过回款期限两个月，经由公司决定，特发此催款函，还望电通广告公司协调支持，争取在2017年3月31日前进行回款。”同日，电通广告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针对此项目电通广告公司已经与滴滴多次进行沟通……但至今仍未得到滴滴的回复，我们完全理解昂然时代公司垫款的压力和难处，对于电通广告公司作为客户代理公司的难处也望给予充分的理解。”诉讼中，关于昂然时代公司、电通广告公司、天津xx公司、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昂然时代公司主张，电通广告公司与天津xx公司系承揽关系，昂然时代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昂然时代公司在执行委托事项中代电通广告公司垫付了广告购买费用，但其与xx公司之间非委托代理关系，故广告投放效果非电通广告公司偿还垫付费用的前提。为证明上述主张，昂然时代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各方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主要为昂然时代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沟通签订《无合同下单申请》，电通广告公司与xx公司沟通确定《冠名广告服务合同》、《广告投放订单》，以及各方之间沟通“天津一汽与滴滴合作项目付款问题”。其中，电子邮件记录显示，2016年12月19日，电通广告公司向昂然时代公司转发电通广告公司内部及与“滴滴”之间就广告合作中产生争议的往来邮件，称“以下邮件内容是电通广告公司与电通营业以及滴滴针对问题的往返沟通内容，由此影响到天津xx公司客户针对此项目的付款进程，由此希望昂然时代公司可帮忙推进”。同日，昂然时代公司员工向领导汇报转发上述邮件称“由于项目产生问题，影响到天津xx公司客户针对此项目的付款进程，也将会影响电通付款给我方，项目合同回款期2016年12月31日（本项目昂然时代公司全款垫付，项目金额为1093.1万元）。”电通广告公司不认可昂然时代公司主张的各方间法律关系，认为昂然时代公司是xx公司的核心代理商，天津xx公司与xx公司之间是广告投放关系，电通广告公司代理天津xx公司从事交易的具体事务，不是独立的交易方，因此申请追加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提交了《合作方案》《天津一汽携手滴滴出行共建用户出行解决方案框架合作协议书》《天津一汽携手滴滴出行共建用户出行解决方案框架合作项目备忘录》《天津一汽骏派A70上市广告投放排期》《天津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案广告代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广告代理服务合同》）、电子邮件、网页屏幕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广告代理服务合同》为天津xx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签订，约定，电通广告公司代理天津xx公司广告项目，委托业务包括广告策略、媒介代理购买、创意设计、广告制作、活动策划及执行、网络平台咨询策划服务等。为证明xx公司未完全履行广告投放，电通广告公司提交了天津xx公司、电通广告公司、昂然时代公司等各方之间的电子邮件记录，其中部分邮件记录显示，天津xx公司以广告投放未能完全履行为由拒绝付款。上述事实，有昂然时代公司提交的《无合同下单申请》《冠名广告服务合同》《广告投放订单》、银行付款回单、记账凭证、电子邮件记录、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企业信用系统登记信息，有电通广告公司提交的《合作方案》《天津一汽携手滴滴出行共建用户出行解决方案框架合作协议书》《天津一汽携手滴滴出行共建用户出行解决方案框架合作项目备忘录》《天津一汽骏派A70上市广告投放排期》《广告代理服务合同》、电子邮件记录、网页屏幕截图、企业信用系统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讼中，昂然时代公司主张，基于《无合同下单申请》，电通广告公司与昂然时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主张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电通广告公司在诉讼中亦认为昂然时代公司是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仅对委托人的指向持有异议。根据双方所述，结合对案情细节的梳理，其一，根据2016年9月13日电通广告公司向昂然时代公司发送的邮件表述“请尽快安排付款给滴滴，避免因未按时付款给客户投放带来的不便”，及《无合同下单申请》的内容，双方之间实质是电通广告公司委托昂然时代公司在xx公司完成广告投放并向xx公司垫付广告投放款项；其二，双方在广告投放后的电子邮件沟通中，电通广告公司称“我们完全理解昂然时代公司垫款的压力和难处，对于电通广告公司作为客户代理公司的难处也望给予充分的理解”，可见电通广告公司对昂然时代公司代为向xx公司垫付广告投放款项事宜并不持异议，且双方就垫款后的还款事宜持续在进行沟通。故综合上述双方自认和陈述的事实、电子邮件中双方的表述等细节，可印证电通广告公司作为天津xx公司代理方，委托昂然时代公司在xx公司运行的平台发布投放天津xx公司广告。整个交易虽然涉及昂然时代公司、电通广告公司、天津xx公司、xx公司四方主体，但与本案诉争的广告投放款项垫付相关的直接主体是昂然时代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且双方应系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根据昂然时代公司和电通广告公司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2016年9月6日、9月8日昂然时代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冠名广告服务合同》、《广告投放订单》中，要求的广告款项支付时间均为2016年9月10日，9月13日电通广告公司向昂然时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亦催促昂然时代公司尽快向xx公司付款，因此，昂然时代公司基于电通广告公司的委托向xx公司垫付款项在时间节点上具有紧急性和必要性。昂然时代公司在接受电通广告公司委托后，已经与xx公司签订了合同及订单，并支付了广告投放款项，推动了广告的发布，已经完成了委托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电通广告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支付昂然时代公司向xx公司垫付的该项费用。电通广告公司辩称，昂然时代公司对电通广告公司系天津xx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知情，故不应由电通广告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电通广告公司的主张与法律适用情形不符，其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昂然时代公司主张电通广告公司支付广告投放费用1093.1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电通广告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昂然时代公司主张电通广告公司支付公证费，本案中昂然时代公司支出的公证费用系为举证证明案件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必要支出系昂然时代公司的损失，应由电通广告公司支付，故对昂然时代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电通广告公司申请追加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认为，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作为广告投放的实际客户和广告发布公司，虽然与广告发布质量的实质争议有利害关系，但本案解决的是基于《无合同下单申请》的委托关系下，昂然时代公司与电通广告公司之间的争议，与天津xx公司、xx公司并无关联。故电通广告公司申请追加天津xx公司和xx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同意。电通广告公司与天津xx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天津xx公司与xx公司基于广告发布质量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昂然时代广告有限公司广告投放费用一千零九十三万一千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五十五万一千九百三十元；二、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昂然时代广告有限公司公证费二千八百四十八元。案件受理费九万零七百一十五元，由被告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王泽荣人民陪审员  刘俊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