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3830号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通大道56号综合办公楼二楼218室。负责人：陆怀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男。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李凤芝，财务。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与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陆怀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凤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6,735.7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76,73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7年11月开始业务往来,被告自2018年11月起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货款,至今尚欠176,735.77元。原告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多次催要，但均无果。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去被告处对账、催款,被告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被告曾在电话中称其一新客户用原告产品后第1天坏10粒,第2天坏10粒,仅此而已，被告却认为质量有问题。原告的产品全部按照国标及行业标准提供,且已打上被告的商标，坏率集中但没有超出标准，现被告扣压货款不付,严重违反双方约定。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原、被告自2016年开展合作，双方曾进行过多笔交易，但是原告提供的货物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瑕疵，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混料、不上锡、输出电压变高、电压不输出、存在慢上电设计缺陷等问题。因为此等交货瑕疵，被告曾多次收到终端客户的投诉，为了维持与终端客户的友好合作关系，被告皆采取先行赔偿的方式解决相关质量纠纷。上述瑕疵现象在被告所处行业属于非常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在发生问题后及时向原告反馈，前期沟通中，原告皆承认己方确实存在一定的交货瑕疵，且保证今后的交货质量绝对符合双方的要求，但是当被告要求原告就相关质量问题作出书面承诺时，却屡屡遭到原告拒绝。原告还在被告提出质量问题后，未与被告沟通的情况下，任意更换生产厂家(封装厂)，也不提供封装厂的品质报告等。在后期的沟通中，原告消极应对被告的质量问询，并推脱应付的所有责任。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已经先行支付不少于80,000元的费用用于安抚终端客户的情绪，同时为客户免费调配80000粒芯片应急。在此等货物质量问题皆因原告引起，而原告却拒绝赔偿损失的情形下，势必会对被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要求原告先行赔偿货物质量损失，且暂不支付货款有理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原告提供不良品给被告，造成被告巨大损失，原告已经丧失商业信誉，被告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原告货款合情合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隐瞒了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所作沟通内容，只保留对其自身有利的内容。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货物有问题，但却称“仅此而已”，质量问题并非小事，关系到原告是否构成违约及被告是否需向终端客户赔偿，甚至造成被告商业信誉受损，原告处理质量问题的方式有违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既然认可其货物有质量问题，在被告已经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有义务向被告证明其提供的货物没有超出标准。被告有权要求扣除损失及退货款11,000元后再支付剩余的款项，原告现主张支付货款176,735.77元明显不合理。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有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电源稳压器等。2019年3月，原告发通知函给被告。函件内容涉及，2018年11月1日发出的678922粒78L05nd/SOT-89货物，单价0.115元，因被告投诉不合格品超标，要求重新测试，原告重新测试后未发现不合格品超标情况，重新测试的40000粒已经返回被告；原告不接受换货、退货要求，原告将在2019年3月26日前将此批货物发票开出并收款；关于被告投诉的焊不上锡的情况，请被告和客户打个招呼，数量不多，手工焊下即可。被告回复该通知函称，不同意此处理结果。2019年5月27日，原告制作往来账明细表1份，被告在明细表上盖章。该明细表中记载，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原告应收款为228,052元；此外2018年11月1日规格型号78L05nd/SOT-89、数量678922粒，票未开、待处理，含税单价为0.11元(手写添加“5”，添加后显示为0.115元)，2018年11月6日规格型号S1117MMK/SOT-223、数量30000粒，含税单价为0.13元，票未开、待处理；最后一份发票开具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该明细表下方备注栏记载，“根据双方约定，自开票后一个月付款。1、2月份芯北发78L05ND40000(粒)到深圳测试，测试后返回39877(粒)；2、5月份芯北发2852KFA5000(粒)到深圳测试，待分析完后返回芯北；3、芯北几次发坏片给深圳分析，大约几十粒(未统计)。以上关于测试导致数量减少的情况待双方协商处理。”备注内容第1项后面手写“退回39745(粒)”，另手写“4、2月份返厂573片不上锡，返回530个只剪切43个……”2019年6月，原告又向被告供货计581.74元，该部分货款尚未开具发票。2019年9月16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订购200000粒CN78L05，并表示将支付该批货物预付款，以前到期的款项将在月底前付给原告一部分。2019年9月17日，被告寄给原告方100000粒CN78L05货物，备注为“复测”。2019年10月、11月，原告通过微信多次向被告催款，被告表示资金到账后会安排付款。原告在微信中发给被告的对账明细表显示，678922粒78L05nd/SOT-89货物金额为74,681.42元，“票未开、待处理”的金额为74,707.42元，“票未开”的金额为581.74元,已开票到期未付款为148,052元。2019年10月中旬，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另查明，2017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质量保证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CN-78L05贴片稳压器，原告保证保质、保量、保时地完成供货要求，原告应每年度制定不良率控制目标，该协议有效期为3年……2017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质量保证函》。内容涉及，针对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电源稳压器件HD78L05、CN78L05，在被告电能表成品表复检出现无5V电压输出的问题(坏片7颗)，原告承诺所供产品符合产品手册设计指标，产品出厂合格率为99.97%，如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电表能上的使用造成损失则由原告承担，原告就78L05无输出问题会尽快找出原因，并提供解决方案。2018年7月31日，原告原工作人员杨健发电子邮件给被告，附件为《关于上海芯北CNXXXX5慢上电无输出报告》。该报告结论为“此问题现象目前在广东河源的测试机封装上已经是无解了。只能在芯片的FT测试上增加其筛选的办法，此芯片批号为：010617MVLOT：17AHPO-013。另：现在我们的管子目前使用的情况来看，就这一个问题了，而且都非常集中，其他没有任何问题”。2018年7月，被告向原告反映存在货物氧化问题。2018年8月，被告向原告反映电压问题。2018年9月，被告向原告反映发错料、混料问题。2019年2月，被告向原告反映上锡问题。原告在被告反映问题后，均作出相应回复。审理中，原告陈述，2019年5月27日的往来账明细表中单价记载错误，原告错打印为0.11元，实际应为0.115元，原告在发现之后手写添加了“5”，该笔货物是在2018年11月1日送货的，该规格的货物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单价一直是0.115元，之后才变更为0.11元；因被告一直拖欠货款，故被告在2019年9月17日返回复测的100000粒货物在复测之后未返还被告，现仍存放在原告处，原告将在被告付款后返还。被告陈述，单价系原告在对账后单方添改，备注栏手写部分为被告书写。被告提交自制对账单1份，被告确认未开票、未处理金额为75,289.16元，包括2018年11月678922粒78L05nd/SOT-89货物，金额为74,681.42元(单价按0.11元计算)，2018年11月200粒CN1117货物，金额为26元，该两项计74,707.42元，及2019年6月所送货物581.74元；2019年已开票应付款的金额为98,052元，被告认为其中应扣除11,042.90元，扣款包括：1、2019年1月因质量问题退货573粒，原告仅返回530粒，损耗43粒,损耗金额为4.73元，2、2019年2月复测40000粒，实退回39745粒，损耗255粒，损耗金额为28.05元，3、2019年5月复测5000粒，实退回4908粒，损耗92粒，损耗金额为10.12元，4、2019年9月复测100000粒，原告至今未返回被告，金额为11,000元，扣除该4项后，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87,009.10元。被告计算出的未付款金额为162,298.26元。该金额加上被告主张扣除的11,042.90元以及678922粒货物单价差额3,394.61元后，即为原告主张的金额176,735.77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9年5月27日往来账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记录，被告提供的质保函、电子邮件、微信记录、QQ记录、投诉报告、通知函、装箱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原告另提供2019年3月的采购合同1份，旨在证明被告认可原告产品质量并持续下单。因该采购合同无被告盖章，被告也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另提供原告前员工杨健的证人证言及2019年5月致歉函，旨在证明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因证人证言中称“某批CN78L05”不符合被告的出货标准，但未明确具体批次及数量，且证人提供的《关于上海芯北CNXXXX5慢上电无输出报告》中最终并未明确产生故障的原因及是否为货物本身质量问题导致，也无法证明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本案所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仍需被告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致歉函系被告出具给案外人，其内容系被告单方陈述，也无法证明系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各自提交的明细账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主张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能否成立；二、678922粒货物单价应按0.11元还是0.115元计算，损耗货物应否从原告诉请中扣除；三、被告应否支付于2019年9月17日返回原告的100000粒CN78L05货款11,000元。关于焦点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抗辩称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对此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及QQ记录，原告确实承认过存在货物氧化及混料问题，但双方就此已经作出处理及解决，相关货款也已结算，就被告提出的电压及上锡问题，原告未曾明确认可系其货物本身质量问题导致，仍须被告对此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双方签署的2019年5月27日往来账明细表，备注栏内容显示双方在对账时待协商处理的问题仅为测试导致货物数量减少，被告单方添加的不上锡问题也未得到原告确认。被告在审理中未能明确原告诉请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的具体规格、数量及所涉金额，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且已超出原告承诺的出厂合格率。同时，被告在原告于2019年10月、11月催款时，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是表示资金到账后会安排付款。被告虽称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但被告未提交损失实际已产生并对外赔付的证据且未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提出反诉，被告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也无相应依据，故本院对被告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5月27日的往来账明细表系由原告制作，原告将678922粒78L05nd/SOT-89货物单价记载为0.11元，被告盖章后即表明双方就单价已经形成合意并达成一致，该单价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原告事后单方改动单价的行为未得到被告认可，有违双方约定。同时，原告在通过微信向被告催款时所附的明细表中，也是按照单价0.11元来计算该笔货物的货款。原告就该笔货物尚未向被告开具发票，也未提交双方为此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主张的单价无有效证据证实，且与双方确认的对账明细表不符。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并认定该笔货物单价应按双方在对账时确认的单价即0.11元计算，相应货款应为74,681.42元。原告按78,076.03元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中应扣除差价3,394.61元。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发生过复测且在复测中会产生损耗，因原告在测试后退给被告的货物数量较被告交付的数量减少，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损耗由被告承担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抗辩要求扣除损耗货物所涉货款合计42.90元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在审理中称2019年9月17日寄给原告的100000粒货物系退货性质，相应货款11,000元应从原告诉请中扣除。因被告在寄送时备注为“复测”，且双方在2019年5月27日的往来账明细表中也备注该笔货物系测试性质，被告现抗辩为退货性质，与备注内容明显不符，且货物也已经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打标，被告的退货主张无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相应货款11,000元，原告则应向被告履行交付义务。综上，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73,298.26元(176,735.77元-损耗款42.90元-单价差3,394.61元)。原、被告在2019年5月27日的往来账明细表中约定，开票后一个月内付款。虽然原告就75,289.16元(74,681.42元+26元+581.74元)货物尚未开票，但是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货物，开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付款系被告的主合同义务，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但原告主张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无相应依据，本院调整起算日期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最后一份发票开具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故就剩余已开票部分的欠款98,009.10元的利息损失可从2019年6月21日起算。关于利率计算标准，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此之后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货款173,298.26元,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100000粒CN78L05货物(单价0.11元)；二、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8,009.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75,289.16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4元，减半收取计1,917元，由原告深圳兆同星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25元，被告上海芯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