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榜工业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4E。法定代表人：黄展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成，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彬，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12。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怡，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永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金力公司与姚永彬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从2007年12月28日至2019年5月20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力公司无须向姚永彬支付2019年5月工资121.86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金力公司无须向姚永彬支付经济补偿110030.6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金力公司提供的入职登记表，姚永彬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12月28日。姚永彬亦无证据证明其入职日期早于其签订入职表的日期。此外，金力公司的企业登记时间为2006年1月23日，其控股股东江门市金德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7日，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可能早于金力公司成立的日期，更不可能早于2004年4月7日。故一审法院判决2006年1月23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期限应从2007年12月28日起算。二、金力公司已足额支付姚永彬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金力公司应补发工资缺乏依据。根据劳动合同及劳动仲裁确认的事实，姚永彬多次确认自己是计时工资，本案仲裁庭审笔录中载明“申：除了姚永彬是计时工资外，其余申请人都是计件工资”，一审认定姚永彬工资是计时计件结合违背事实。姚永彬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计时工资基础为1550元/月，其签名确认的《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未包含计件工资是事实的真实反映。根据2019年5月的考勤打卡记录，姚永彬该月考勤天数为5.5天，无加班，按约定该月应发工资为391.95元(1550元/月÷21.75天×5.5天)，而金力公司已经向姚永彬支付了1382.13元，代扣社保费321.2元，实发工资1703.33元，高出一审法院计算的1503.99元，足以证明姚永彬5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三、一审法院判决金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之间多次确认姚永彬为计时工资，《公告》名单中未包含姚永彬，无证据证明其与《公告》中的安排存在关联，《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证明焊接部有数十名工人，一审法院将《公告》牵涉到名单以外的姚永彬毫无依据。金力公司没有变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姚永彬的岗位，没有证据证明姚永彬工资实质性降低，金力公司不存在调岗降薪行为。2.金力公司已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3.“用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须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至第六项，“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须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为第一项。姚永彬在劳动仲裁明确是基于金力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提出确认合同解除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非姚永彬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案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不能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作为法律依据。本案应基于姚永彬提出的“金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为前提认定金力公司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赔偿金，金力公司不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故意改变劳动合同解除事由，以“劳动者主动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力公司自2006年1月23日成立，一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早于上述期间缺乏法律依据。姚永彬辩称，一、金力公司的上诉事实与事实不符，从金力公司发放的工资与姚永彬的真实工资可以反映，金力公司未足额发放4、5月的工资。二、金力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金力公司的理解错误，请求驳回金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姚永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永彬与金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9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2.姚永彬与金力公司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3.金力公司向姚永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36000元；4.金力公司向姚永彬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9655.17元；5.金力公司向姚永彬支付高温补贴1500元；6.金力公司向姚永彬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和季度奖12666.67元(4666.67元+8000元)；7.一审诉讼费用由金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姚永彬与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9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二、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姚永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999.99元；三、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姚永彬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121.86元；四、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姚永彬支付2017年和2018年的高温津贴1500元；五、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姚永彬支付经济补偿110030.6元；六、驳回姚永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金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江门市金德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共同证明金力公司于2006年1月23日成立，其关联企业最早于2004年4月7日成立，因此，2006年1月23日之前金力公司没有与姚永彬存在劳动关系，应按照入职登记表载明的时间核定姚永彬的入职时间。经质证，姚永彬认为证据1金力公司在仲裁和一审证明主体身份时已经提交；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姚永彬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金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金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姚永彬与金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2.金力公司是否应向姚永彬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差额；3.金力公司是否应向姚永彬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姚永彬主张其于1995年10月1日入职金力公司，金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经审查，虽然入职登记表填写于2007年12月28日，但个人简历栏载明姚永彬自1995年起的工作单位为“金力摩托车架厂”，该表中的“金力”与金力公司名称中的“金力”相同，而金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姚永彬在仲裁时主张其从关联企业调入金力公司工作具有合理性。况且，金力公司在仲裁时对姚永彬于1995年10月入职及在一审庭审中对仲裁裁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9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均已予以确认，印证了姚永彬的上述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5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金力公司主张姚永彬的计薪方式为计时工资，并按合同约定仅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不存在现金支付；姚永彬则主张其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两种形式发放。经审查，根据金力公司提交的批量代付入账清单显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仅为《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中的工资部分，而《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中员工的工资与出勤天数有关，实为计时工资。如果姚永彬的工资仅为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计时工资，其每月工资即为《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中的工资额，而其作为焊接部的副经理，工资低于焊接部的其他采用计时计件工资的员工，明显不合常理，故姚永彬主张其另有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具有合理性，一审认定姚永彬每月的工资有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两种形式并无不当。由于金力公司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中姚永彬的计时工资部分，其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姚永彬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部分，而姚永彬也不能举证证明其现金形式发放的工资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江门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即5947.6元，在核算姚永彬2019年5月工资额的基础上，结合《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批量代付入账清单中已支付的工资额及金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代扣的社保费金额，认定金力公司还应向姚永彬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121.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力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姚永彬2019年5月的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实行计件、计时混合制的工资计算方式，而金力公司发出《公告》及《通知》，决定全部采用计时工资，并要求员工周一至周五每天工作8小时，不准加班。虽然《公告》未包含姚永彬在内，但金力公司主张姚永彬的计薪方式仅为计时工资，而《通知》针对的是全体员工。金力公司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件、计时混合制工资变为单一的计时工资，属于单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重要内容，而《员工工资统计月报表》中姚永彬的计时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组成，且加班工资所占比例较大，金力公司不准员工加班必然会导致员工无加班工资收入，同时金力公司并无告知员工在无加班工资的情况下仍能维持之前的收入水平，故工资计算方式变更后，姚永彬的工资水平因无加班工资而大幅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的规定，金力公司应向姚永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然姚永彬在仲裁及一审时认为系金力公司强制调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其请求金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并未得到支持。姚永彬认为调岗后薪酬大幅降低表明金力公司已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而金力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及降低姚永彬工资水平的行为亦符合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金力公司向姚永彬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金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雪娟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