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宇，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江，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莉，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风呐，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李东卫，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卫，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上诉人杨建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延莉、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关于“李东卫、杨建宇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条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事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延莉、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杨建宇就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项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杨建宇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从未在任何文书上签字表明对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有在杨建宇与李延莉“就主债权的金额、还款方式、时限等具体内容”签署了正式的书面文件后，李延莉才能向杨建宇主张共同还款责任，而杨建宇从未签署过任何类似文件。不能仅依据杨建宇口头上的就公司还款行为进行协商的任何录音、微信记录或证人证言而判断杨建宇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2.杨建宇与中创普惠公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在法律上也无义务为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杨建宇与本案中证人陈某之间的对话是公司内部员工之间的工作沟通，对外部特别是对李延莉不突破担保关系的相对性。 李延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杨建宇的上诉请求。虽然陈某是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但杨建宇在电话中也认可陈某可以就其愿意对中创普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客户进行解释，说明杨建宇所作出的承诺对所有的客户生效。 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未作答辩。 李延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偿还李延莉借款本金5万元；2.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计1698.6元（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向李延莉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支付李延莉律师费4000元；4.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支付李延莉违约金5000元；5.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李延莉(甲方、出借人)、中创普惠公司(乙方)签订《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合同编号为SD0051，协议约定，甲方通过POS机转帐向乙方提供出借资金5万元，授权乙方进行管理，意向出借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出借期限为3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8％，到期前甲方按月回收收益，月度收益约为甲方出借资金金额的0.67％，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出让债权并收回出借资金。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到期债权的转让手续等。同日，李延莉通过POS机转账向中创普惠公司(乙方)支付借款5万元。2018年12月15日，李延莉(甲方)与中创普惠公司(乙方)就前述协议签暑《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资金出借时间延长至2019年3月14日，资金出借金额不变，即在原合同基础上又延长三个月，延长期内，甲方继续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8％的年化收益率；乙方若违反任何一期的付息，甲方可就拖欠的全部本、息要求乙方提前一次性偿还到位，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后，乙方要严格按照资金出借日期的结束时间准时将甲方的本金及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若遇节假日可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乙方如未能够按照合同时间退还甲方的出借资金则视为违约，需多支付甲方本金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在七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的本金及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的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2019年1月13日之后，中创普惠公司未再向李延莉支付投资收益，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李延莉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509)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电话号码为189****6869)于2018年12月17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杨：我跟你说，就现在这种情况，我现在也比较被动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公司这一块，中创这个平台我肯定跟他绑一块，组合整合这一块。老板出什么条件，我都会……。陈：那就是，对公司来说，确定公司没事是不是，但是现在就是方案究竟怎么兑付这是个问题。杨：对，就是，就是你记着，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干了，哪怕是不管什么时候，公司不打算做，把这业务全停掉的时候，公司也会，也会正常兑付客户的问题。陈：你怎么敢这么保证啊？杨：因为这个盘子是我搭建的。陈：我知道是你搭建的。杨：我跟老板，我跟老板是绑在一块的。陈：哎哟，哎，我问一下，咱这个公司董事长他从内蒙干嘛呀？他是内蒙……。李延莉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509）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电话号码为189****6869)于2018年12月24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陈：客户投的本金这一块。杨：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认我来认！陈：你来认？杨：我来认，我做事就是这样，谁让我做的这个事呢。就这么简单的东西。陈：那你的意思是，要是公司有天完蛋了，那你来兑付？杨：对。陈：我的天呀，真的假的？杨：真的，即便是那种情况下，我告诉你，财务xxx还得管你，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说一旦惊动公安了，我就什么屁事都不管了。陈：哈哈哈，哎哟你真是有意思……。杨：真的，或者说，作为负责人来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司不认我来认，我不会找你。陈：不是，你不能光口头说啊，我就这么跟客户解释啊，对吧，人家谁信啊。杨：他不信就算了，不信，不信就惊公安呗，对不对，你就先跟他们这么说，有人来承担这个事，不信就爱哪待着哪待着就完了。”陈某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载明：“我叫陈某，女，汉族，1982年12月3日出生证人：陈某(签名并捺印)，2019.3.5。”李延莉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对李延莉提供的二份录音及陈某出具的证明进行质证，陈某对其出具的证明真实无异议，认可是其出具的，对二份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明，中创普惠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经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杨桂林(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李东卫(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东卫，职务为经理。2019年3月3日，李延莉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记载李延莉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4000元等。同时，李延莉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并由该所开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明确载明了出借资金数额、期限、8％的年化收益率及到期一次性收回本息等内容，应予以认定李延莉、中创普惠公司之间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李延莉与中创普惠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延莉和中创普惠公司约定的年利率为8％，不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创普惠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到期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李延莉请求中创普惠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相应法律规定的限度，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中创普惠公司虽然注册资金1000万元，但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即该公司现注册资金尚未实际到位。李延莉与中创普惠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东卫作为公司法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对涉案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东卫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两人均应明知涉案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涉案合同载明的相应内容；且根据证人证言，杨建宇在与其公司工作人员通话中亦明确表明了李东卫、杨建宇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李东卫、杨建宇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杨建宇虽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二、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莉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三、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莉支付违约金5000元；四、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莉支付律师费4000元；五、杨建宇、李东卫对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659元，由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杨建宇、李东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建宇对涉案款项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同补充协议书》中载明“乙方（即中创普惠公司）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杨建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一审诉讼中，李延莉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证人与杨建宇的通话录音，但录音系杨建宇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对话，对李延莉不产生法律效力。陈某一审诉讼中出庭作证，仅证明李延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其出具、其与杨建宇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亦无法证明杨建宇承诺向李延莉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建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建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李东卫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延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659元，由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东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被上诉人李延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莎     莎 法官助理 二○二○年四月十四日杨志颖 书 记 员 李     在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