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8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农民，住耒阳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肖俊武，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功会，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耒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9年8月3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谢雄全，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9〕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功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勋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肖俊武，被告人刘功会及其辩护人谢雄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7日，被告人刘功会驾驶机动车将被害人曹某1撞飞，并驾车逃离了现场。曹某1的伤势为轻伤一级。 该院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具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功会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处六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诉称，因被告人刘功会故意杀人行为导致他受伤，并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刘功会主观故意很恶劣，拒不认罪，没有赔偿他，请求对其从重处罚，至少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请求判令被告人刘功会赔偿他医疗费1138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护理费36000元、误工费54000元、伤残赔偿金678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903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363158.9元。并当庭提交了医院收费票据、鉴定凭证、收费票据、鉴定意见、常住人口信息。 被告人刘功会辩解称：1、他的目的是送蒋某回去，然后回家，他开始不知道蒋某要到达的位置，蒋某说到了，他就踩刹车，但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当时路上没有人，他不是要去撞人。2、他与被害人无怨无仇，不是故意撞人。3、事后他很后悔，有条件的情况下愿意赔偿，最好分期付款。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功会没有杀人的动机、目的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2、被告人刘功会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属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7日23时许，曹某3、曹某2与蒋某（在逃）因债务纠纷在耒阳市“新大陆”小区前面发生争执、拉扯，后蒋某离开现场，打电话给被告人刘功会，要其来市标接他。被告人刘功会接完蒋某的电话后，就开其自己的湘Ｄ×××××号雪铁龙牌小车，在耒阳市水东江办事处新和村3组接上刘某1、1组接上刘某2一同来到耒阳市城区，在城区市标处接到蒋某见面后蒋某讲述了自己被曹某3等人殴打的情况，之后蒋某接到曹某3的电话，曹某3要蒋某到“新大陆”小区门口蒋某的车边来。被告人刘功会对蒋某说，你的车要开回去，不可能车放外面，便开车搭着刘某1、刘某2、蒋某往新大陆方向行驶，中途刘某2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有事就下车离开，被告人刘功会驾车搭乘蒋某（坐在车的后排）、刘某1（坐在车的副驾驶位）行驶至五一路接近新大陆时，被告人刘功会看见曹某3等人站在马路边，便驾车加速朝曹某3等人撞过去，曹某3、曹某4看见汽车直撞过来及时躲开，但来喊曹某2回家的曹某1，躲闪不及被撞飞。被告人刘功会看到将曹某1撞飞后，没有停车直接驾车逃离了现场。其驾车沿灶市、耒中电站逃到新和村，之后被告人刘功会与蒋某逃离耒阳。曹某1被撞伤后送往衡阳169医院抢救，经诊断曹某1左胫腓骨上端骨折、右股骨下端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左内踝骨折、左肩胛骨骨折、颅底骨折、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震荡、肋骨骨折并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曹某1的伤势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1、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受伤后于2017年5月8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12日出院，共住院36日，用去医疗费98854.23元；2017年6月19日至6月29日在耒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日，用去医疗费1922.62元；2018年8月21日至8月30日在耒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骨折术后），住院10日，用去医疗费11160.64元。经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曹某1的伤势构成轻伤一级；经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曹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拾级，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分别用去鉴定费900元、1500元。护理费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为12037.15元（36613÷365×120＝12037.15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为22388.38元（34049÷365×240＝2238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57×100＝5700元，请求为5400元，故按诉请。），营养费2700元（90×30＝270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鉴定费2400元，共计人民币158863元，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经济损失为158863元。2、被告人刘功会与蒋某的家人代为帮曹某1预缴医疗费各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曹某3于2017年5月11日报案至耒阳市公安局，该局于2017年5月28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功会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功会被于2019年8月31日在深圳市被抓获归案，2019年9月5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民警押解回耒阳市，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4、被告人刘功会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的一天晚上11点左右，他接到蒋某到市标接其的电话，叫上刘某1后开着自己的湘Ｄ×××××雪铁龙小车去接蒋某，期间接上刘某2，准备接蒋某回湾里时，蒋某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在蒋某的指引下往五一路和金华路路口走，途中刘某2有事下车离开。他开车到达五一路和金华路路口时，就看到四五个年轻人从马路边上的人行道上冲到马路上指他的车说是这台车，他就开始踩刹车，但还是踩迟了，撞到一个人在马路人，把那个人撞飞了。他本来想停车看一下那个受伤的人，当时他看到好像有两个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追，他怕打就没停车，开车走了。之后他和蒋某就逃了。他没想故意撞人，是看到马路边冲出几个人慌了神撞人，蒋某也没有叫他撞人。 5、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8日零时20分许，他到五一路新大陆阳光游戏厅门口找他弟弟曹某2回家，之后他到马路边与曹某3、曹某4一起聊天，过了约5分钟的样子，有一辆小车从他们后面对着他们撞过来，将他撞倒在地，当时他听到撞他的车子里面的人说了句“撞死你”，好像是蒋某说的，之后他就昏迷了。他被撞后，他弟弟曹某2从监控看到开车撞他的是刘功会。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7日23时许，刘功会说蒋某在城里被人打了，刘功会开着自己的橘黄色雪铁龙小车接他和刘某2到市标路口与蒋某见面，蒋某上车后说曹某2和曹某3等人打了他，期间曹某3打电话给蒋某，蒋某接完电话后说曹某3、曹某2在新大陆阳光游戏厅门口他的车旁等。刘某2因有事中途下车了。他和刘功会、蒋某到那之后看见有五、六个男子站在蒋某车边，刘功会突然开车加速对着那些男子撞过去，他看见将一个男子撞倒在地，撞完之后他感觉到刘功会踩了下制动，但是没有停车，之后开着车往灶市方向逃了。 7、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7日23时许，他、曹某3与蒋某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推搡，后蒋某离开。5月8日凌晨20分许，曹某3又打电话叫蒋某来新阳光游戏厅路边蒋某的车边，然后曹某3站在蒋某车尾处，曹某1站在车的中间处，曹某4站在车头，三人边看边聊天，他刚想去买点东西，突然听见很大的汽车加速声音，就看到曹某4往车头方向躲避，曹某3往车尾方面躲避，曹某1被车撞倒在地，车子接到曹某1后他还听见蒋某从肇事车里面喊了句“撞死你”，然后肇事车就跑掉了。从监控视频中能清楚看到，当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是刘功会。 8、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实曹某2、他与蒋某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拉扯，后蒋某气冲冲地走了。后来曹某1来了，他们正在路边聊天，突然一辆小轿车对着他们开过来，直接把曹某1撞倒在地上，然后开车跑了。他们在场的人很清楚地看到蒋某坐在车上。开车撞人的叫刘功会。 9、证人曹某4的证言，证实了曹某3、曹某2与蒋某因钱发生争执及刘功会开车加速撞倒曹某1的事。撞完之后听到车上传来蒋某的声音，说“撞死你”。 10、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曹某1伤势为轻伤一级。 11、辨认笔录，证实刘某1辨认出刘功会、蒋某；曹某2、曹某3、曹某4辨认出刘功会、刘某1、蒋某。 12、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刘功会犯罪的过程。 1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刘功会的尿液进行毒品成份检测，结果呈阴性。 14、监控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刘功会驾车路线及撞受害人的过程。 15、机动车查询单，证实湘Ｄ×××××号车所有人为刘功会。 16、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曹某1左胫腓骨上段骨折、右股骨下段骨折、左内踝骨折、颅底骨折、脑震荡、肋骨骨折并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 17、耒阳市公安局蔡子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暂未抓获蒋某。 18、临时羁押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刘功会于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被羁押在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19、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审讯过程。 20、169医院病历及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169医院住院治疗并花费医疗费98854.23元的事实。 21、耒阳市中医院中医住院病历资料及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耒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花费医疗费13083.26元的事实。 22、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所凭证，证实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收取鉴定费900元的事实。 23、湖南经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收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残等级鉴定为拾级，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并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 24、曹家亮、曹佳思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被抚养人曹家亮、曹佳思的基本情况。 25、预交金凭据，证实被告人刘功会与蒋某的家人代为帮曹某1预缴医疗费各一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功会驾驶小汽车，加速对准曹某1等人撞击，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功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已经实施的犯罪过程中，由于被告人刘功会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功会的家人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小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刘功会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刘功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的视频资料全程记录了案发经过，被告人刘功会驾车先加速向右撞飞路边的被害人，又立即打方向左转加速逃跑，与被告人刘功会庭审时的将油门当刹车踩的辩解意见相悖，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刘功会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至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因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刘功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38863元（158863-20000＝138863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提出高于本院认定数额的诉讼请求，或因于法无据（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或因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后续治疗费、过高的误工费等），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功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6年8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刘功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八千八百六十三元，限被告人刘功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梁晓亚 人民陪审员  王小红 人民陪审员  曹启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鸳鸯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