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1215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 代表人:高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工业园九三路16号。 代表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系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松，男。 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金龙渤海新城三期第64幢1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薛理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与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晨光公司”）、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下称“安达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被告晨光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本院驳回。本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2月15日，（2019）闽72民初1106-1109、（2019）闽72民初1207-1214并入本案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潘雪松、被告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15份保单共9098158.7元（具体保单号、货物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一）及其他相关损失；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广州市特耐得车轴有限公司等十三家公司所属共1884.908吨钢材由被告晨光公司所属“新东远”轮自天津运往广东，2017年8月19日，“新东远”轮在平潭澳前附近海域与被告安达公司所属“安达盛”轮发生碰撞，致“新东远”轮及其船上货物一同沉没。原告作为上述货物的货运险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保险赔款9098158.7元，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原告认为，二被告作为上述碰撞事故的当事方，由于二者过错造成上述货物灭失/受损，原告作为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保险人有权利要求二被告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庭审前，原告作为取得代位权的保险人，就“新东远”轮上运载的由其承保的25份保单下货物（包括本案15份保单在内）的水下残值拍卖共计获得675万元的收益，根据比例，本案对应残值2808000元（6750000×9098158.7÷21873421.34），原告实际承担货损9098158.7-2808000=6290158.7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6290158.7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两被告依据（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由晨光公司对原告诉请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所称其他相关损失为自保险公司赔付之日起至两被告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申请费以及债权登记申请费13000元。 晨光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中“其他相关损失”等含义、金额均不明确，且原告仅表述为“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未明确两被告承担责任类型以及承担责任比例。原告诉请不明，应予明确。二、即使晨光公司确需赔偿原告损失，根据已生效判决，晨光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60%，晨光公司至多只应当承担60%的责任。三、晨光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管辖法院依法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如有债权向晨光公司主张，也应当依法履行债权申报手续，而不应通过法院诉讼的手段进行主张。四、根据管理人目前掌握的情况，案涉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可能并非晨光公司，而是他人挂靠于晨光公司名下经营。如确是挂靠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害应由挂靠人承担，与晨光公司无关。综上，原告应将诉请明确后，向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或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安达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系晨光公司所属的“新东远”轮与安达公司所属的“安达盛”轮碰撞导致，根据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晨光公司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应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由各方分别承担。二、安达公司已在厦门海事法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告的损失属于限制性债权，应在基金内受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7年8月13日，原告对包括本案案涉15票货物在内共4995.935吨钢材制品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约定运输工具为“新东远”轮，起运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8月14日，“新东远”轮装载上述货物从天津开航，目的港广东佛山九江，晨光公司出具涵盖上述货物的编号为0001483、0001484、0001485、0001488的水路货物运单。8月19日，“新东远”轮与安达公司所属的“安达盛”轮在福建平潭白姜岛附近海域发生碰撞，“新东远”轮沉没。 2017年8月24日，安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裁定准许该项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数额为874746特别提款权（其人民币数额按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及该款项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为安达公司设立基金向本院提供担保。2017年11月，本院裁定准许原告与本案相关的2个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或冻结晨光公司的相应财产，产生（2017）闽72财保35号申请费4685元、（2017）闽72财保39号申请费5000元共9685元，由原告负担。2017年11月19日，本院裁定准许原告就本案案涉货物对安达公司就“安达盛”轮在本院设立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基金的十三个债权登记申请，申请费每案1000元共13000元由原告负担。后原告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承担货物损失，案号为（2017）闽72民初1318-1321号、1327-1335号，因该系列案不符合确权程序审理的条件，本院于当月裁定终结确权诉讼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前述案件重新立案，案号为（2019）闽72民初1106-1109号、（2019）闽72民初1207-1215号。 2017年11月22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新东远”轮8.19碰撞沉没涉及27份保单项下钢材损失案公估报告》（下称《公估报告》），确认原告承保案涉15票货物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该15票货物的品名、数量及损失金额与原告主张一致（详见附件一）。经拍卖，正立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675万元获得本次事故27份保单项下标的在水下的所有权。 2018年11月27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21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芜湖闽源船务有限公司对晨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8日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8）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前述碰撞事故晨光公司承担60%的责任，安达公司承担40%的责任。 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代理运输合同及货物交接单、第三组买卖合同及发票、收据及补充证据《残值水下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无异议，前述证据已经《公估报告》认可并作为评定案涉保单下损失的依据，故对前述证据均予以采信。晨光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保单及赔付凭证真实性无法确定，安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部分保单的收款人与被保险人不同。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保单均有原件，本院予以采信。赔付凭证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无原件，但与原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回单上载明的保险赔款的收款人均为实际货主或实际货主委托的收款人，可以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9-10月实际支付案涉保单保险理赔款9098158.7元。晨光公司对原告补充提交的案件受理费缴纳回单及保全费缴纳凭证真实性有异议，经查阅本院相关案件卷宗，原告于2017年11月缴纳与本案相关的（2017）闽72财保35号申请费4685元、（2017）闽72财保39号申请费5000元共9685元，（2017）闽72民特637、639、641、643、646、647、649、653-656、659、661号申请费每案1000元共13000元。 原告对晨光公司提交的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裁定书未认定“新东远”轮为案外人所有，且在（2018）闽72民初227号案件中，晨光公司也是以自身的名义参加诉讼，没有案外人就碰撞事故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可以成立，该裁定书不能证明“新东远”轮另有实际所有权人，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船舶碰撞引起的保险代位求偿纠纷，原告作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其就货损向被保险人理赔后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货损数量、金额及利息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对被告晨光的债权是否应当向实际所有权人主张？2.原告本案的诉求是否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登记程序救济而非通过诉讼方式？ 一、原告就被告晨光的债权是否应当向“新东远”轮实际所有权人主张？ 晨光公司主张在另案对“新东远”轮的执行过程中，有案外人向法院主张该轮实际所有权，如该轮确有实际所有权人，原告应向实际所有权人主张案涉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晨光公司提交的（2017）鄂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新东远”轮另有实际所有权人；其次，（2018）闽72民初227号案件判决由晨光公司对案涉碰撞事故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晨光公司应依该生效判决承担责任，故晨光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原告本案的诉求是否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登记程序而非诉讼方式救济？ 晨光公司主张原告已向其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又提起诉讼属重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由(2017)闽72民初1318号-1321号、1327号-1335号原告诉晨光公司、安达公司海事债权确权纠纷系列案转换程序而来，该系列案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早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受理晨光公司破产清算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该法第四十七条还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故原告提供诉讼主张权利与其向晨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不冲突，晨光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晨光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6290158.7元的60%计3774095.22元，安达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的40%计2516063.48元。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起算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应按责任比例支付6290158.7元货损总额各笔款项从原告赔付之日（详见附件一）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2017）闽72财保35、39号诉前保全系原告为保障实现对晨光公司债权而发生，故该二案申请费9685元由晨光公司承担。原告为从安达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发生债权登记申请费13000元，该费用应由安达公司承担。因安达公司已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故原告对安达公司的债权应在基金内受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3794744.22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赔付之日（详见附件一）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诉前财产保全费9685元； 二、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2529829.48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赔付之日（详见附件一）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债权登记申请费13000元，该债务在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为“安达盛”轮设立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负担36480元，沧州渤海新区安达海运有限公司负担24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玉蓉 审 判 员 曾大津 审 判 员 陈 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新颖 书 记 员 朱健芳                                   附件一：                                                                                                                                                                                         保单号                       货物名称                       数量（件）                       重量（吨）                       保险金额（元）                       理赔金额（元）                       赔付时间                               PYDL201712010000032941                       不锈钢                       5                       102.343                       1535145                       1535145                       2017年9月28日                               PYDL201712010000032424                       冷卷                       34                       239.305                       1076873                       1074498.57                       2017年10月9日                               PYDL201712010000032418                       热镀铝锌卷                       36                       245.16                       1103220                       1018715.8                       2017年10月9日                               PYDL201712010000032911                       角钢                       22                       92.44                       415980                       394922.17                       2017年9月11日                               PYDL201712010000032919                       角钢                       36                       153.02                       688590                       688590                       2017年9月21日                               PYDL201712010000032912                       角钢                       43                       181.88                       818460                       818460                       2017年9月21日                               PYDL201712010000032917                       角钢                       7                       33.42                       150390                       113818.49                       2017年9月8日                               PYDL201712010000032927                       钢管                       23                       72.42                       362100                       300525.62                       2017年9月18日                               PYDL201712010000032891                       方管                       44                       343.96                       1547820                       1455776.3                       2017年9月8日                               PYDL201712010000032888                       方管                       32                       60.88                       273960                       261051.61                       2017年9月8日                               PYDL201712010000032887                       H型钢                       15                       38.62                       173790                       144640.4                       2017年9月14日                               PYDL201712010000032921                       冷卷                       2                       18.14                       108840                       76621.73                       2017年9月8日                               PYDL201712010000032968                       圆钢                       87                       201.32                       905940                       832901.1                       2017年9月21日                               PYDL201712010000032965                       圆钢                       15                       38.44                       172980                       135557.5                       2017年9月14日                               PYDL201712010000032966                       圆钢                       35                       63.56                       286020                       246934.41                       2017年9月29日                               合计                                               436                       1884.908                                               9098158.7                                                            附件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五十五条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 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 前款规定的货物实际价值，赔偿时应当减去因货物灭失或者损坏而少付或者免付的有关费用。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 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 附件三：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