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盛贝，女，193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0，系陈健雄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富，男，193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系陈健雄的父亲。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军、官子谦，均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朱盛贝、陈兆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盛贝、陈兆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朱盛贝、陈兆富全部的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陈健雄乘坐涉案客车的座位位于司机后排靠过道处，该座位是非常容易被司机观察到的，陈健雄发病后的行为举止必然异于常人，客车司机没有及时发现异状已经违反了注意义务。涉案客车乘员李仲华在询问笔录中仅描述涉案客车没有人呼叫求救或打架，但不能排除陈健雄没有异常的行为举止，且在客车运输途中环境嘈杂，乘员李仲华没有听到陈健雄的呼救也是正常的。而涉案客车司机作为广州空港快线公司的职工履行职务行为，系本案运输合同的义务人，其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能以乘客的标准衡量，且陈健雄的座位是在客车司机的后排，客车司机应当注意到陈健雄的状况并给予一定的照顾和看护。原审仅以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涉案客车司机所述“没有发现异样”认定“结合陈健雄在搭乘涉案客车期间在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下于座位上猝死的事实，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对陈健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能预见，同时也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该损害结果的发生系陈健雄自身健康原因所导致。”错误。台山市川岛国际旅行社的工作人员陈伟朋在询问笔录中描述“我接到司机林志坚的电话，说他的客车回到台城平湖路时，其他乘客全部下车了，但有一名乘客没下车，他以为睡着了，就上前提醒其下车，上前提醒时发现该名乘客手脚冰冷，没有反应，于是就打电话给我。”该项询问笔录内容是涉案客车司机关于涉案事故向旅行社工作人员陈伟朋的工作汇报，具有真实性，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陈健雄发病现场的情形，但是能够证明涉案客车司机直到客车到终点站且乘客全部下车后方才发现已发病的陈健雄，客车司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的事实，原审认定“该证据不能直接反映本案有关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错误。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客车的司机未正确履行其工作职责。二、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健雄因何种疾病导致猝死并非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陈健雄在涉案客车上犯病时，涉案客车的司机是否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如未能积极履行救助义务，造成乘客人身或财产损失，则应当予以民事赔偿。虽然陈健雄死于猝死，但涉案客车司机可以发现而未及时发现，能够采取救助措施而不作为，不仅违反其工作职责，也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导致陈健雄未能被及时送医抢救，且抢救时机一误再误。因此，对于陈健雄的死亡后果，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免除了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全部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朱盛贝、陈兆富的合法权益。朱盛贝、陈兆富二审期间补充意见：1.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没有尽到对于陈健雄发病时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而陈健雄的位置刚好位于司机后排靠过道处，司机在整个运输过程中可以发现而没有发现陈健雄发病，一直到其他乘客全部下车后才发现已发病的陈健雄，明显没有尽到这义务。2.从乘客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到，事故车辆曾经在大江下高速后，曾有几名客人下车，从朱盛贝、陈兆富提供的车票可以看到，涉案运输过程是不包括大江的，事故车辆不应当在大江下车又返回高速。这行为耽误了陈健雄的救治时间，其次驾驶员在大江乘客下车的这一时间内是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发现当时可能已经发病的陈健雄。3.驾驶员发现发病的陈健雄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内拨打120急救电话，对其进行施救，而是先拨打110电话进行报警。又向单位汇报情况，120急救电话是110报警电话转接的。4.司机不是医疗人员，无法准确判断陈健雄的身体状况，在司机发现已发病的陈健雄后仅仅拨打了110的报警电话，在原地等待医疗人员前来救治，后又向单位汇报工作，帮助其他乘客拿取行李，而不是直接将车辆开往就近的医疗机构进行救治。其行为并非在履行积极主动的法定救治义务，而是在消极被动地履行救治义务，以规避自身的风险。综上，事故车辆驾驶员没有积极履行法定义务，客观上使陈健雄丧失可能得到及时救治的机会，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对陈健雄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仅根据广州空港快线公司驾驶员没有尽到救治义务的说辞认定陈健雄发病的时候没有异常，将驾驶员发现已发病的陈健雄后没有积极履行法定的救治义务认定为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是明显错误的，以致将陈健雄的死亡结果归咎于陈健雄自身健康原因是错误的。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未到庭，也无提供答辩意见。朱盛贝、陈兆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支付朱盛贝、陈兆富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330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生活费150990元，合计1003544元；2.本案受理费由广州空港快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17时10分，陈健雄搭乘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所属的机场快线粤A*****号客车从广州市白云机场返回台山市，陈健雄的座位位于司机后排靠过道处。乘车期间，陈健雄并无任何异常状况。19时42分左右，涉案客车到达台山市*****白云机场候机楼后，当车上乘客下车时发现陈健雄仍躺在座位上，客车司机经唤醒陈健雄未果，于是报警并通知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对陈健雄进行诊断后，于当晚20时出具《现场死亡诊断书》，载明陈健雄猝死于涉案客车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是指承运人在公路上使用汽车和其他运输工具从事旅客运输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陈健雄向广州空港快线公司购买从广州市白云机场至台山市的客运车票，广州空港快线公司也向陈健雄交付了客票，双方的客运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虽然广州空港快线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输至目的地的义务，并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如旅客的伤亡系因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属于旅客因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因此应免除对该旅客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健雄的死因是猝死，而猝死一般是患者因心脑血管疾病等原因而突然死亡，猝死具备自然死亡以及突然发生等两大要素，即患者因自身疾病而死亡，死亡起因于患者身体内部因素，而非因患者身体外部的非自然原因，而且死亡突然发生，该发生时间不可预料。结合陈健雄在搭乘涉案客车期间在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下于座位上猝死的事实，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对陈健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能预见，同时也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该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因陈健雄自身健康原因所导致。朱盛贝、陈兆富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其请求广州空港快线公司赔偿朱盛贝、陈兆富因陈健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003544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空港快线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盛贝、陈兆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2元，由朱盛贝、陈兆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州空港快线公司应否赔偿朱盛贝、陈兆富损失合共100354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则承运人对该旅客的伤亡免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健雄于2018年8月31日17时10分搭乘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所属的机场快线粤A*****号客车从广州市白云机场返回台山市，当天19时42分左右，涉案客车到达台山市*****白云机场候机楼后，当车上乘客下车时发现陈健雄仍躺在座位上，该客车司机林志坚经唤醒陈健雄未果，于是报警并通知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对陈健雄进行诊断后出具《现场死亡诊断书》载明陈健雄的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9月4日台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陈健雄的死亡原因为猝死。结合当时涉案客车的司机林志坚、乘客李仲华在台山市公安局环南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林志坚述称“陈健雄一个人乘车，在乘车过程中没有发现异样”，李仲华回答公安民警询问时述称“乘坐机场大巴回来台山期间车上没有人呼叫求救或打架”。综合上述证据，陈健雄于2018年8月31日17时10分搭乘广州空港快线公司所属的机场快线粤A*****号客车从广州市白云机场返回台山市途中基于自身健康原因死亡的盖然性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朱盛贝、陈兆富主张广州空港快线公司赔偿损失合共1003544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盛贝、陈兆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2元，由上诉人朱盛贝、陈兆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