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01刑初39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凯，男，1986年2月28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布依族，大学本科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兴义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兴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本院2019年5月16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白莎，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公诉刑诉[2019]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补充侦查，兴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二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凯及其委托辩护人白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罗凯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以其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名义，擅自在位于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XX组处进行砂石开采，破坏林地，数量较大。后经林业技术人员实地踏勘，被占用林地面积3.5063公顷（52.5945亩）。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和被告人现场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罗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罗凯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罗凯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人民法院给予公正判决；其辩护人白莎提出辩护意见：1、罗凯行为不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罪标准，不应认定为犯罪；2、即使人民法院认定罗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应在量刑上充分考虑其社会危害性小、被占用土地的实际现状、其主观恶性小，罗凯系初犯、偶犯。请求对罗凯给予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从2008年起，被告人罗凯在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取得农用地转用为建设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以其申请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的名义，在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XX组占用林地从事砂石矿开采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兴义市林业局《兴义市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经省林业厅《关于启用2016年度林地变更调查成果的通知》，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打磨沟，即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经营范围属于国家二级公益林区。经鉴定，被占用林地面积为3.5063公顷（52.5945亩）。 另查明，罗凯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凯在打磨沟砂石矿周边栽种香樟、红豆杉、桃李等树木进行补植复绿，经林业部门现场测算，补植复绿面积为73亩。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无异议，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2日9时，被告人罗凯经兴义市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其占用农用地生产经营的事实。 二、停工通知书存根三份，证实：2014年2月19日、2015年1月4日和2018年8月21日，兴义市清水河镇林业站分别向兴义市清水河镇打磨沟砂石厂下发三份停工通知，要求该厂对在建设项目停止施工。 三、清水河镇金星村八组波迷坡（打磨沟）公益林小班图，证实：打磨沟砂石厂经营范围属于林业部门规划的公益林区。 四、2018年12月1日兴义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贵州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工商《营业执照》、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和兴义市水务局《兴义市金星村打磨沟砂石厂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证实：2007年5月17日，罗凯申请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经营者为罗凯，2017年1月13日，罗凯申请登记设立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为罗凯，两企业经营地址均在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打磨沟。2017年2月22日，兴义市水务局批复同意《兴义市金星村打磨沟砂石厂水土保持方案》载明：兴义市金星村打磨沟砂石厂矿区面积0.6公顷，项目建设占地0.95公顷，其中永久占地0.85公顷，水土流失防治责任范围0.95公顷。2017年4月，罗凯以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地址在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打磨沟，2017年5月，罗凯以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名义，取得《排污许可证》，地址在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打磨沟，2018年1月，罗凯以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单位地址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打磨沟。 五、2017年11月16日清水河镇打磨沟砂石厂《征收与赔偿付款清册》、兴义市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清册、调取证据通知书、打磨沟砂石厂租用荒山协议。证实：1、2012年9月19日，罗凯以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名义，与清水河镇金星村八组签订《租用荒山协议》，约定，该组将打磨沟波迷山现有荒山出租给乙方（打磨沟砂石厂）开采砂石，每年租金60000元，从2012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2、2017年11月16日清水河镇打磨沟砂石厂《征收赔偿付款清册》记载：共计28户，总计金额1209082.00元，落款为“清水河镇人民政府”（未加盖政府公章），打磨沟砂石厂通过政府征用方式实际取得57.12亩的林地使用范围；3、兴义市林业局对国家级公益林区进行相关补偿，打磨沟砂石厂在补偿范围内。 六、罗凯的《户籍证明》，证实：罗凯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七、兴义市林业局《关于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林地认定依据的情况说明》、贵州省林业厅《关于启用2016年度林地变更调查成果的通知》，兴义市林业局《关于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办理林地使用手续的情况说明》，证实：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生产范围内的公益林区划认定是根据《兴义市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以下简称《林地保护规划（2010-2020年）》），该规划经上报省林业厅认可。2012年11月底，兴义市林业局上报公益林界定成果报告，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在国家级公益林数据库中。根据（黔林资发[2018]151号《省林业厅关于启用2016年林地变更调查成果的通知》要求，兴义市2018年7月19日开始启用兴义市2016年林地变更数据，该数据沿用《林地保护规划（2010-2020年）》，因此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占用的范围属于国家级公益林范围。 2016年全省林地变更调查成果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启用，2012年11月，兴义市林业局按照《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将公益林界定成果报告上报省林业厅，并按照上报的数据对农户发放公益林补助资金，国家林业局认可了上报数据，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在国家公益林数据库里面。根据《关于启用2016年度林地变更调查成果的通知》，兴义市于2018年7月19日启用，因该《通知》中明确“国家级公益林要以原规划为准”，因此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占用的是国家级公益林。罗凯于2018年申报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但未能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 八、黔西南州林业局州林呈（2018）309号《关于报送兴义市金星村打磨沟砂石厂拟使用林地材料复核审查意见的报告》、兴义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兴农呈[2018]327号《关于兴义市金星村打磨沟砂石厂使用林地的初步审查意见》，证实：罗凯以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名义向林地主管部门申请使用林地，但至今未获批准。 九、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收据（手工），证实：兴义市林业局对罗凯以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未经征占用林地审批手续取得林地使用权，擅自占用林地的行为进行处罚，一共涉及面积为13.82亩林地。 十、赵云高的证言：我大概2010年左右进入打磨沟砂石厂工作，打磨沟砂石厂的法人代表是罗凯，厂的全称叫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位置在打磨沟，当地村民又叫“波迷坡”，是罗凯一个人经营的，开采的地方是荒山，以前有一部分是果树。 十一、韦明星的证言：我是现在清水河镇金星村八组的组长，2012年打磨沟砂石厂给组上（集体）租用荒山，到2017年一共租五年，每年6万元，租给打磨沟砂石厂的荒山上就是一些灌木，大约有几十亩，荒山的性质是集体的放牛山，没有农作物，位置在打磨沟砂石厂的中间，小地名叫“波迷坡”。 十二、贺尔胜的证言：打磨沟砂石厂租的是我们集体的荒山，时间大概是2012年，是租给打磨沟砂石厂的罗凯，到2017年，每年付一次租金，一年支付6万，我们组的荒山位于打磨沟砂石厂的中间，小地名叫“波迷坡”，我们组租给罗凯的荒山大概有几十亩，之前签订有协议，2018年就没有签协议了。 十三、余功飘的证言：我家在2008年至2017年租有土地给打磨沟砂石厂，大约有7亩，是荒山，因为开采过了，所以现在具体位置指认不出来了，租地的地方小地名叫“波迷坡”，在打磨沟的地盘上，2017年8月左右，政府征收了我家的荒山，一共赔偿得17万多元。 十四、付昌秀的证言：我家的地是开办砂石厂的时候就租给打磨沟砂石厂使用的，时间是在2008年至2017年，之后政府征收了拿给砂石厂用，是荒山，山上有一些灌木丛，没有树子，大概有8亩，全部拿给罗凯开办砂石厂。 十五、杨朝荣的证言：2008年至2017年我家的土地大约有4亩租给打磨沟砂石厂使用，是集体分的荒山，现在具体位置因为开采砂石所以看不出来了，小地名叫“波迷坡”，后来政府征收了，我家得了10万元左右。 十六、贺坚的证言：我现在是金星村七组的组长，我家的土地是2017年8月政府直接征收后拿给打磨沟砂石厂使用，是荒山，山上有一些灌木，在打磨沟厂的大约有3亩左右，现在荒山已经被打磨沟砂石厂占据了一半左右，小地名叫“波迷坡”，征地赔偿得11万元左右。 十七、杨克武的证言：我们组上2012年到2017年租得有荒山给打磨沟砂石厂使用，我们组在打磨沟砂石厂的荒山大概有几十亩，是集体的，具体位置在打磨沟砂石厂的中心，我们的荒山是否有使用权证或林权证我不知道，小地名叫“波迷坡”，在打磨沟的地盘上。 十八、王声荣的证言：打磨沟砂石厂在2012年11月份的时候给我们组租得有荒山，是租给砂石厂的罗凯，大概有几十亩，签的有协议，小地名叫“波迷坡”。 十九、接受证据清单、兴义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占用林地鉴定意见》、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占用林地现状图、资格证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8年11月，兴义市农村工作委员会根据2010年林地保护利用与规划数据、2012年国家公益林数据、2015年地方公益林数据、2016年度林地变更数据，对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使用林地情况开展外业调查，鉴定结果为：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项目涉及林地范围为1个小班，面积：4.5663公顷，属于防护林。其中，有2.08亩属于农户耕地，兴义市林业局于2012年以罚款的方式对其中的9亩进行行政处罚，罚款陆千元（6000.00元）整，2015年再次以罚款的方式对其中的4.82亩进行行政处罚，罚款32150元，合计对13.82亩（0.92公顷）进行行政处罚，对于3.5063公顷，即打磨沟砂石厂生产经营范围未进行行政处罚。 二十、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概况图、现场全貌图和现场概貌照，证实：2018年12月2日，在侦查人员主持下，被告人罗凯对打磨沟砂石厂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人员现场制作了辨认笔录，根据罗凯的指认拍照确认现场；侦查人员对兴义市清水河镇打磨沟砂石厂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现场勘查图，位于兴义市清水河镇打磨沟，中心现场位于该处品甸公路左边的山坡上，山上的土地为林地，中心现场上遗留有大面积的砂石及大量的石头。 二十一、被告人供述：我是从2007年开始占用林地的，地点在兴义市清水河镇XX村，具体时间为2007年12月份，打磨沟砂石厂是通过兴义市清水河镇招商引资项目进驻的企业，经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采矿权，后来我自己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了水土保持等有关手续，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成立以后，2008年正式投入生产，一直到2016年年底。2017年清水河镇政府与金星村四组、七组、八组农户协商，征用了打磨沟处的荒山，由我本人出资补偿农户，这些荒山就由我来使用，在此之前的2015年，我到兴义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林地用地手续，但是一直没有办下来。在2007年到2017年都是土地租用，2017年之后通过清水河镇政府的征收，我自己出资金补偿农户和村组，开采至今。打磨沟砂石厂是我一个人开办的，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是个体工商户，与我开办的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公司是同一个企业，我开办后面的公司是为了取得采矿的手续，生产经营一直都是以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的名义进行的，从来没有以兴义市黔山磊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砂石厂的经营。 二十二、《关于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异地补植复绿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凯在兴义市打磨沟砂石厂矿周边种植了香樟、红豆杉、桃李等树木，经兴义市林业局现场调查核实，其补植复绿面积共73亩。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凯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用于砂石矿开采经营，经鉴定为52.5945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的规定，其行为属于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其辩护人“不应该判决被告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通过补种复绿的方式，在其生产矿区周边种植香樟、红豆杉和桃李等树木，并通过培育、管理，经林业部门实地核实，其补种复绿面积达到73亩。其辩护人称“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罗凯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单处罚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启剑 人民陪审员  杨 艳 人民陪审员  胡兴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