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12民初1372号原告：王艺竣，男，196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音，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怡，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泽民，男，196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黄山新村9号楼109室。原告王艺竣与被告王泽民、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镇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月2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3月18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艺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音和孙璐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第一次庭审到庭，后原告王艺竣解除委托）、被告王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宇镇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艺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泽民立即支付工程款760000元，并承担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王泽民承担违约金100000元；3.被告天宇公司、天宇镇江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天宇公司、天宇镇江公司将丹徒区姚庄舒苑安置房21、22、23、24号楼交给被告王泽民承建，被告王泽民将21、22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工程完工。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原告82万元，并承诺2018年年底付清。因上述款项，被告王泽民未能支付，被告王泽民与被告天宇公司、天宇镇江公司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分包关系，均应对被告王泽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工程中，因消防水枪原告未能施工，原告自愿从工程款820000元中扣除60000元，被告王泽民尚欠工程款760000元。为维护自身的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至法院。被告王泽民辩辩，1.原告还有一路桥架未能施工，应扣除二十几万元，另还款协议是在原告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2.我和被告天宇公司是挂靠关系。被告天宇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被告王泽民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王泽民施工，双方系分包关系，被告王泽民以工程结算价0.5%向我公司让利，目前我公司不欠被告王泽民工程款，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天宇镇江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1月8日，被告天宇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镇江市丹徒区兴诚建设开发公司（发包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发包方将姚庄安置房21、22、23、24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合同价款78587739.89元……2012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泽民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王泽民将镇江市丹徒区姚庄安置房21、22号楼所有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包括图纸和设计变更、设计交底中包含的所有施工内容及零星项目，工程结束收尾、修补、清理工作，以及工地完工清场工作，剩余材料及周转材料装车、施工现场及生活区文明施工；主体工程必须在2013年5月30日前完工，在2013年10月30日竣工；承包（包死）价：128元／㎡×18009.74㎡（图纸建筑面积）=2305246.72元；工程竣工验收六个月内付工程款50%，余款竣工验收贰年内全部付清（另该协议中手写2014年春节前付至50%，2015年春节前付至80%，2016年春节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向原告出具欠款说明一份，载明：“一、镇江市丹徒区姚庄安置房21、2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包死价2305246.72元；二、购买21、22号楼配电箱113280元；三、做临时水电费用131470元。以上合计2549996元，已付款1651300元（其中含排水材料221300元），还欠王艺竣833696元，经双方同意820000元结算，此款2018年底付清”。因款项820000元被告王泽民未能支付，2019年1月2日，原告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泽民（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欠乙方820000元；二、现甲方承诺在2019年1月26日付给乙方现金100000元，在2019年3月20日付给乙方现金100000元；三、甲方抵给乙方泗洪县界集镇界天下商贸中心（界色新城）两套房屋，10幢402室建筑面积82.37㎡×2294元／㎡=188956元，10幢403室建筑面积82.37㎡×2294元／㎡=188956元，合计377912元；四、甲方承诺2019年2月5日前办理好开发商房屋销售合同，名字为乙方（购房），如不能办好销售合同，甲方付现款给乙方，如甲方不能付现款，还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五、甲方承诺在2020年12月30日前办理好房屋所有权证，如在2020年12月30日前不能办理好房产证，则甲方承诺退房付现款给乙方，如在2020年12月30日没有房产证，又没有退款，还须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六、乙方承担添补水枪水带费用60000元，余款182088元，甲方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七、如甲方出现任何一期付款逾期或者付款不足额，则甲方承担违约金50000元；八、房源可作调整，商铺不抵”。到目前为止，原告未能与开发商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因第三方开发商不同意签订销售合同，现原告只要工程款，不再主张以房抵债。2019年6月11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牛塘派出所出具接警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1月20日20分21秒，牛塘派出所民警接110报警称：有人闹事，对方来要工程款，人数不详，暂无过激行为。王泽民欠苏小兰、王艺竣工程款等共计82余万元，双方为还款事宜发生纠纷。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好好协商，不可有过激行为，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泽民陈述：我知道姚庄舒苑有政府安置房项目，因为我个人没有资质，我就以天宇镇江公司的名义来承揽工程，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天宇镇江公司的相关人员，让他们参与招投标，中标后，再将工程给我来承建，我缴纳总工程0.5%的管理费，税款都是我承担（以天宇公司的名义向发包人开具发票），项目上的所有开支全部由我负责，自负盈亏，承担风险，后来天宇公司中标后，就将姚庄安置房21、22、23、24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全部交给我来施工，我将21、22号楼的水电安装发包给原告，另外两栋楼的水电发包给左建华施工，该4栋楼的土建都是我自己施工的，另外我不是天宇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20日，我听说甲方扣减未施工部分60000元，所以就在82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60000元，实际尚欠原告760000元工程款，并约定了还款日期，后来审计报告出来了，发包单位除了通风以外扣除了二十几万元；原告陈述，虽然图纸上标明每个井道应做3路桥架，但在系统图纸上明确标注了其中一路电缆桥架由供电公司负责，原告负责的8路桥架均已全部施工完毕，我方主张工程款是以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出具的欠款说明为依据，不以2019年1月20日被告王泽民出具的还款协议为依据，主张违约金100000元（没有办理销售合同抵房手续违约金50000元、承诺付款逾期或不足额承担违约金50000元）是以2019年1月20日被告王泽民出具的还款协议为依据。又查明，被告天宇公司的员工孙某陈述，王泽民不是我公司的员工，王泽民找到我公司的领导说他想做姚庄安置房21、22、23、24号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后来我公司就参与竞标，中标后，就将姚庄安置房21、22、23、24号楼土建（除了基桩、土方之外）及水电安装（除了电梯）工程分包给王泽民，王泽民缴纳管理费，税款也由王泽民承担（以我公司的名义出具），王泽民自负盈亏，甲方将工程款汇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王泽民，2017年11月份进行了初审，审计时发现21、22号楼少做了4路桥架以及部分电箱，21、22号楼没有做的部分总共扣了6万元，具体见审计报告。另查明，原告王艺峻、被告王泽民均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天宇公司具有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天宇镇江公司系被告天宇公司的分公司。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欠款说明、还款协议、证人孙某的证言、接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泽民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约定被告王泽民将姚庄安置房21、22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因原告、被告王泽民均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王泽民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应属无效。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工程款数额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王泽民于2018年2月4日向原告出具欠款说明，证实欠原告工程款833696元，后经双方同意按820000元结算，2019年1月20日，在原告起诉后，被告王泽民出具还款协议，证实欠原告820000元，扣除原告承担添附水枪水带费用60000元，余款7600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王泽民尚欠工程款760000元（因消防水枪未施工，原告自愿从工程款820000元中扣除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泽民辩称，原告还有一路桥架未能施工，应从中扣除工程款二十几万元。但涉案工程2017年11月份进行了初审，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且在原告起诉后，2019年1月20日，双方又进行了再次确认：工程款820000元，扣除原告应承担添附水枪水带费用60000元，余款760000元。该760000元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至于被告王泽民与被告天宇公司或案外人镇江市丹徒区兴诚建设开发公司关于工程扣减款项的事宜，系被告王泽民与被告天宇公司或案外人镇江市丹徒区兴诚建设开发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作为被告王泽民扣减原告工程款项的依据，故对被告王泽民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泽民还辩称，还款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提供的证据（接警记录）不足以证据其辩称，对于被告王泽民的该项辩解，本院也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违约金或者利息问题？1.违约金问题。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1月20日的还款协议要求被告王泽民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没有办理销售合同抵房手续违约金50000元、承诺付款逾期或不足额承担违约金5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王泽民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无效，另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出具的欠款说明主张工程款，并非按照2019年1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主张工程款，故原告参照2019年1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主张违约金1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2.利息问题。欠款应及时给付，逾期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8年2月4日，被告王泽民承诺工程款2018年年底付清，现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利息计算：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天宇公司、天宇镇江公司责任承担问题？1.被告天宇公司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泽民陈述与被告天宇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天宇公司陈述与被告王泽民系分包关系。本案中，被告王泽民并非被告天宇公司或者被告天宇镇江公司的员工，因被告王泽民无相应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借用被告天宇公司的资质进行招投标，中标后，被告天宇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王泽民实际施工，被告天宇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故被告王泽民与被告天宇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天宇公司对于被告王泽民应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天宇镇江公司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天宇镇江公司系被告天宇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涉案工程中标方为被告天宇公司，被告王泽民系挂靠被告天宇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现原告主张被告天宇镇江公司对被告王泽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王泽民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天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艺竣工程款7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艺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4770，合计17170元，由原告王艺竣承担1170元，由被告王泽民、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同时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文勇人民陪审员  吴永泉人民陪审员  王国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 助理  沈 陈书 记 员  季玉婷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