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382号原告：季成明，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枫，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平，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丹阳市人，住丹阳市开发区。原告季成明与被告曹枫、郭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和被告曹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郭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成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和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曹枫向原告退还因2017年11月9日协议书所取得的财产720000元；3.判令被告郭平向原告退还因2017年11月9日协议书所取得的财产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6日，原告和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人合作经营上海开米、成都蓝润、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工程项目的电器产品业务，以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对外做业务，同时还对费用分摊、利润分配等作了约定。上述项目合作过程中，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要求散伙，三人散伙时均认为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在外货款为4000000元左右，故在此种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两被告退出案涉三个项目，原告分别向被告曹枫、郭平支付2000000元、1600000元。2019年10月27日，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通知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报价与实际测量数量存在严重出入，现场实际审核数量只有4171992.11元，多报了近3200000元，即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在外货款并没有4000000元，该项目甚至处于亏损状态。因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如果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对原告将显失公平，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曹枫辩称，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利润分配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况，且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郭平辩称，虽然原告主张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所供配电箱价款经实际审核只有450余万元，比报价少300余万元，但三方散伙结算时利润分配等是依据销售额10400000元确定（不含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虚报的300余万元），并非依据原告现在所诉称的销售额1300余万元确定。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协议、协议书、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向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配电箱报价汇总表、报价员常加才出具的说明、原告与两被告对案涉三个项目实际投资明细记录及案涉三个项目结算单等证据。被告曹枫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扬中市金旭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及其与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之间部分往来银行流水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与两被告合作经营上海开米、成都蓝润、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等工程项目的电器产品业务，以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各项目前期关系开拓及操作过程中的公关费用、生产成本，由三人等比例均摊；各项目独立核算，产生的利润，原告季成明与被告曹枫、郭平按40%、30%、30%的比例分配。上述项目合作过程中，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原告与两被告就成都蓝润、上海开米、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合作至2017年11月9日止，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行为（共同投资经营项目、前期公关、生产成本投入、分配款项等）既往不咎，两被告退出合作及后续项目运作，项目所有未付材料款、运费、人工工资、税金管理费等费用，两被告概不承担；原告分别支付被告曹枫、郭平费用2000000元、1600000元，此款项包括两被告前期投入的经营成本及各项目预期收益分成。庭审中，本院问及上述协议书载明的原告应分别支付被告曹枫、郭平2000000元、1600000元的组成时，原告陈述：该结算费用没有组成，就是两被告在没有详细成本投入的情况下，散伙时要求其支付的款项，当初销售总金额为10400000元，在原材料没有全部到位的情况下估算的数字；被告曹枫陈述：原告应给付其的结算费用2000000元是由其代垫的成本、合作应当分得的利润、客户关系交给原告后原告继续开展业务获利的利润以及相应货款已被原告收回而原告未及时给付被告所产生的利息组成。被告郭平同意被告曹枫的陈述意见。审理中，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其已分别向被告曹枫、郭平支付结算费用720000元、500000元。被告郭平对此未予否认，而被告曹枫则认为其与原告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就案涉三个项目实际向其支付的利润为490000元。本案受理后，原告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追加郭平为本案被告。2020年3月3日，本院依法追加郭平为本案被告，并书面通知其参加诉讼活动。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一、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原告认为，其与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结算协议书时，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尚未完全结束，故该项目配电箱当时按照报价700余万元结算费用，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通知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实际所供配电箱价款为400余万元，与报价严重不符，且报价员常加才对此也已作出书面说明，认可该项目配电箱存在重复报价300余万元，故其在签订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时就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价款存在重大误解；另，两被告只在三个项目前期人均投入108500元，再无其他投入，如果其在签订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两被告不可能分得如此高额的利润。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于2019年10月27日向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报价汇总表、报价员常加才对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报价出具的说明以及三方合作前期投资明细。其中，2019年10月27日的通知载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通知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所供母线和配电箱现场审核数量与报价数量不一致，母线和配电箱（含签证）现场审核数量分别为4020557.49元、4534774.39元，而报价数量分别为4850000元、732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结算额应为母线4020557.49元、配电箱（含签证）4171992.44元。上海五角场万达项目配电箱报价汇总表载明：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江苏中顺电气有限公司就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报价合计7330361.18元（其中2017年11月9日之后的报价数额合计1031825.17元）。该汇总表下方报价员常加才出具了说明，载明：“1、当时最终结算报单价格为7347446.34元；2、以上重复结算报价为3212995.7元；3、描色部分为重复项”。两被告除对上述投资明细真实性无异外，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针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两被告认为，结算协议书签订时，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利润是按配电箱销售额400余万元进行分配，并非基于700余万元的销售额分配利润，故原告签订结算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另外，报价员常加才虽然是三方共同聘请，但两被告对开关柜业务一窍不通，看不懂报价表，而报价员常加才和原告是老合作关系，常加才完全听从原告的指令办事，原告之所以愿意在销售额10400000元的情况下给两被告利润分成适当多一点的原因，就是因为原告想在销售额10400000元的基础上虚报3000000元，骗取上海五角场万达项目货款3000000元，只不过现在被发现了，由此可见，即使如原告所述结算协议书系按销售额1300余万元确定的利润分成，也是原告自愿承受的。二、原告要求撤销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主张，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大误解，而不属于显失公平，而撤销重大误解合同的最长时效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重大误解的事实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又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就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虚报3000000元，导致销售合同金额为1300余万元，是原告故意而为之，也就是说在签订三方结算协议时原告已明知虚报3000000元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三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其在接到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的通知后，才得知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存在重复报价300余万元的情况，而该通知载明的日期为2019年10月27日，其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曹枫对结算费用组成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时，并未有明确的结算依据，结算费用均系采用估算方式计算。又根据原告与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在结算时就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系基于报价700余万元结算并分配利润。而结合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出具的通知及报价员常加才出具的报价说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报价700余万元中存在重复报价300余万元。因此，原告主张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本院予以采信。再言，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的陈述及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对案涉三个项目的前期人均投资为十几万元。又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被告曹枫、郭平退出时能够分别获得项目结算费用（含成本、利润）2000000元、1600000元，原告获利的结算费用应当不少于2000000元。因原告与两被告在庭审中一致认可上述结算费用系按案涉三个项目销售额10400000元估算，而原告与两被告分享的结算费用几乎为销售额的一半，由此可见，原告因自己的过错对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内容发生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故原告要求撤销其与两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合同当事人因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审理中，两被告以报价员常加才重复报价系按原告指示办事为由，抗辩原告在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已知晓撤销事由，主张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签订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书时已知晓或应当知晓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配电箱存在重复报价300多万元的事实，故两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原告主张其自2019年10月27日接到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广场室内装修及外装工程项目出具的通知后，才得知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存在重复报价的事实，可信度较高，且两被告亦未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0月27日起开始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纳。现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年，故两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合作经营工程项目，实质系合伙经营，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及收益，在工程项目尚未完全结束，且出现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项目货款不实的状况后，应当重新结算，待结算后按实进行分配。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的财产，本案不作裁判，由双方在结算中自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季成明与被告曹枫、郭平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季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原告季成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顺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菁菁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