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庆，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英，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高碑店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鸿，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石油街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3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室。 法定代表人：白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钗，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伟，男，系河北东源担保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朱学庆、徐海英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泽县信用联社）、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驰汽贸公司）、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学庆、徐海英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鸿，被上诉人深泽县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被上诉人张秀敏、张钗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伟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庆、徐海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学庆、徐海英不承担还款责任，并且朱学庆、徐海英所有的冀Ｆ×××××号车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将本案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办；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深泽县信用联社、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深泽县信用联社仅提交了朱学庆、徐海英为贷款签署的文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学庆、徐海英拖欠贷款。对于朱学庆、徐海英欠款什么时候拖欠、拖欠哪几期、利息如何计算得出，深泽县信用联社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签订借款合同时，朱学庆、徐海英夫妻在空白纸上签字，事后深泽县信用联社也未将合同交付朱学庆、徐海英，朱学庆、徐海英对合同内容不知晓。朱学庆、徐海英根据深泽县信用联社的指示，将朱学庆的农行卡及密码交给上驰汽贸公司会计秦捧爱。朱学庆、徐海英还款到该张农行卡上，由秦捧爱操作，再将钱转到秦捧爱卡上，再统一向深泽县信用联社还款。在偿还11期贷款后深泽县信用联社将“在深泽县信用联社开办的朱学庆名下的银行卡号”告知朱学庆、徐海英，之后还款就一直支付到深泽县信用联社这张卡上。在起诉之前，深泽县信用联社未提出过异议，未向朱学庆、徐海英发送过欠款通知，可见深泽县信用联社对上述还款认可。三、本院已经作出多个二审生效判决，均认定受害者早几期还款视为上驰汽贸公司代深泽县信用联社收取，深泽县信用联社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代收行为，并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驰汽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众多受害者不承担还款责任。四、本案深泽县信用联社、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张钗、张秀敏、李国强互相串通，诈骗朱学庆、徐海英及其他众多借款人财产，恳请将本案线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侦办。 深泽县信用联社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朱学庆、徐海英借款后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将款项还至约定的还款账户。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中深泽县信用联社也是受害人，并且朱学庆、徐海英也没有证据证明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张钗、张秀敏辩称，本案中张钗、张秀敏没有互相串通诈骗朱学庆、徐海英和其他众多借款人的财产，朱学庆、徐海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张钗、张秀敏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朱学庆、徐海英对一审判决该部分内容并未提出上诉，因此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朱学庆、徐海英主张涉嫌的刑事犯罪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李国强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深泽县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学庆、徐海英向深泽县信用联社归还借款本金23521.96元整；2.判令朱学庆、徐海英向深泽县信用联社支付利息33662.51元（截至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5月15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3.判令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4.判令深泽县信用联社对朱学庆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自卸车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朱学庆、徐海英、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学庆与徐海英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5日，深泽县信用联社与朱学庆、上驰汽贸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690505号的《汽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朱学庆向深泽县信用联社借款21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共24个月。上驰汽贸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1月15日，深泽县信用联社与朱学庆签订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690505号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朱学庆将名下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牌自卸车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基于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的合作协议，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县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表示愿用本人有权支配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给深泽县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和《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2013年11月15日，深泽县信用联社向户名朱学庆，账号12×××07的账户中发放贷款214000元，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朱学庆未偿还借款本金23521.96元，未偿还利息33662.51元。朱学庆提交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证明已经还款。深泽县信用联社陈述即使朱学庆将款项交给了上驰汽贸公司，但上驰汽贸公司没有将款项交给深泽县信用联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朱学庆就应履行还款付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深泽县信用联社与朱学庆、担保人上驰汽贸公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用于购买上驰汽贸公司陕汽自卸车一辆（牌照号冀Ｆ×××××），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数额与借款借据中记载数额一致，深泽县信用联社已履行发放贷款214000元的合同义务，朱学庆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朱学庆虽提交还款凭证，但不能证明所还款项深泽县信用联社已经收到，深泽县信用联社提出异议。若确实存在可另案处理。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朱学庆欠深泽县信用联社借款本金23521.96元及利息33662.51元，朱学庆应予以偿还，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偿还。朱学庆与徐海英系夫妻关系，朱学庆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欠深泽县信用联社本息应由朱学庆、徐海英共同清偿。上驰汽贸公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章，对朱学庆的借款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朱学庆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共24个月，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二年，即2017年11月14日。深泽县信用联社起诉日为2019年5月15日，故上驰汽贸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限。因上驰汽贸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朱学庆用自己名下陕汽自卸车一辆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3份，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1日、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深泽县信用联社与上驰汽贸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农村信用社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1份，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2012年8月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县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2012年张秀敏、张钗、东源集团公司给深泽县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2014年5月25日出具了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承担还款责任书、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是基于“合作协议”而设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因此保证合同成立。因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依法应认定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集团公司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对上驰汽贸公司在深泽县信用联社办理的214000元额度内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朱学庆借款合同至2015年11月14日到期，则保证期间至2016年5月14日届满，深泽县信用联社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朱学庆、徐海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深泽县信用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3521.96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的利息为33662.51元，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如朱学庆、徐海英未履行第一条确定的还款义务，深泽县信用联社可在冀Ｆ×××××陕汽自卸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深泽县信用联社对上驰汽贸公司、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深泽县信用联社已预交），由朱学庆、徐海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深泽县信用联社既未向朱学庆交付该借款合同，也未向朱学庆交付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银行卡，而仅是将深泽县信用联社还款账号告知了朱学庆。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朱学庆按上驰汽贸公司要求直接将借款偿还到上驰汽贸公司会计秦捧爱的账上。朱学庆、徐海英主张，其在偿还11期贷款、深泽县信用联社通知朱学庆、徐海英后才开始每个月向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存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直至借款全部还清。深泽县信用联社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显示，放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贷款发放额21.4万元，尚欠本金23,521.96元。深泽县信用联社主张朱学庆、徐海英尚欠利息33,662.51元（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5月15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朱学庆、徐海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到2014年10月，朱学庆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118的银行卡向上驰汽贸公司会计秦捧爱名下尾号为2910的银行卡偿还11笔共计106,509.76元。该项还款106,509.76元已经超过深泽县信用联社主张的“朱学庆、徐海英尚欠借款本金23,521.96元、利息33,662.51元（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5月15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朱学庆是否已经履行了偿还案涉汽车贷款的问题。案涉汽车借款合同中虽然对于还款账号有明确约定，但是深泽县信用联社并未将该借款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银行卡交付给朱学庆，致使朱学庆在2014年11月之前无从知晓还款账号以及无法通过该账号偿还借款本息。朱学庆向深泽县信用联社借款系用于从上驰汽贸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上驰汽贸公司与深泽县信用联社间存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关系，深泽县信用联社也是将案涉借款转入了上驰汽贸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朱学庆购车款。在深泽县信用联社未提供还款账号的情况下，朱学庆按照上驰汽贸公司要求偿还借款，上驰汽贸公司在收到朱学庆还款后再转入朱学庆在深泽县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在2014年11月份之前，深泽县信用联社对于上述借款偿还流程未提出异议，故朱学庆将每月还款存入上驰汽贸公司控制的银行卡账户即应视为上驰汽贸公司代深泽县信用联社收取了朱学庆偿还的借款本息以及朱学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上驰汽贸公司未将朱学庆偿还的借款支付至深泽县信用联社还款账户，应由上驰汽贸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深泽县信用联社不能因朱学庆未将2014年11月份之前的还款存入深泽县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而要求朱学庆承担尚欠的借款本息。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朱学庆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朱学庆、徐海英对于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深泽县信用联社对于朱学庆抵押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外，关于朱学庆、徐海英所提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故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综上所述，朱学庆、徐海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521.96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为33,662.51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