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少琴，女，1975年1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教办宿舍。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连，女，195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4村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锋，男，2002年6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教办宿舍。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桥，广东桥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家慧，男，196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因与被上诉人梁家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梁家慧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粤1224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粤12民终66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122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少琴及梁雪连、郭志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桥，被上诉人梁家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2.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在郭振喜的遗产范围内归还梁家慧借款本金27450元，借款2万元部分每月利息2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振喜与梁家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过程复杂，期间郭振喜的存折双方均有取款。正是因为这样，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进行了“结数”，确认共欠款7450元。“结数”的概念就是经总结确认数额。该“结数”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应予支持。2.本案中的还款过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符合需要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情形。当事人已经结算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不应重新进行计算，即使重新计算的结果与双方的“结数”结果不一致，也应当遵循当事人的结算。3.该7450元如果是郭振喜多拿梁家慧的钱，等于是郭振喜又向梁家慧借了钱，那应该写借条而不是欠款；如果除了7450元外还有借款未还，那应当一并写上数额而不是仅“结数”7450元。显然，“欠款”就是符合双方经结算，还欠梁家慧借款未还的表述。梁家慧否认至2017年1月22日止尚欠7450元借款未还的事实，不排除其有见郭振喜死无对证，故意编造债权之嫌疑。梁家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梁家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少琴立即偿还梁家慧借款本金85000元及利息54003.33元(计至2018年9月29日，以后的利息以约定另计至还清之日止)；2.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在继承郭振喜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少琴与其丈夫郭振喜于2001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02年6月8日生育儿子郭志锋。梁雪连是郭振喜的母亲，郭振喜的父亲于2002年去世。2015年5月18日，黎少琴和郭振喜作为买受人与怀集县富威堡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201505162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44819元购买位于怀集县********“翠湖居”A区F13幢602房屋。2014年4月29日，郭振喜向梁家慧借款4万元，并立下借据，约定月息2%，并以郭振喜的工资作担保，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与郭振喜同村的郭鹏程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名。当日，郭振喜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集县岗坪支行开设账号605************044(卡号622*************783)的工资存折及密码交给梁家慧保管。2014年5月19日，梁家慧从该存折中取款3500元。2014年5月30日，郭振喜归还本金1万元给梁家慧，在上述2014年4月29日所立的《借据》右上方位置签名注明。期后，梁家慧每月从郭振喜的工资存折中支取2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款项。郭振喜又不定时从梁家慧手中多次领取500元至5500元不等的款项。2015年5月29日，郭振喜再向梁家慧立据借款，在上述2014年4月29日所立的《借据》上方位置注明“公历2015年5月29日借款5000.00元(伍仟元正)，利息同上。经手人：郭振喜”。梁家慧和郭鹏程分别作为经手人、见证人在该字据上签名。2016年2月29日，郭振喜在上述2014年4月29日所立的《借据》的背面记载“2016年2月29日借款30000元叁万元整。利息则每月交450元。利息以1.5/100计算”。郭鹏程作为见证人在该字据上签名。2017年1月22日，郭振喜在上述2016年2月29日所立字据下面位置再次记载“2017年1月22日借款20000元贰万元整。利息每月交200元。利息以1/100计算”。郭鹏程作为见证人在该字据上签名。2016年10月5日，梁家慧将存折交还给郭振喜。2017年9月24日，郭振喜病逝，次日尸体火化。2017年12月9日，郭鹏程通过微信将上述的几张借据包括借款4万、借款5000元、还款1万元、借款3万元、借款2万元及欠款7450元的字据发给黎少琴。事后，梁家慧数次向黎少琴催还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中，梁家慧提供了记录本，该记录本记录了梁家慧每次在郭振喜存折上取款的日期及金额，也记录了郭振喜每次在梁家慧手中拿取款项的日期及金额，并由郭振喜签名确认。梁家慧称记录本上“公历2015年5月29日结算郭振喜欠款4200元”是从2014年4月29日借款起至2015年5月29日结算的利息及在梁家慧处取多的钱的总数，本金不计算在内；2015年5月29日的借款5000元是因为郭振喜生病没钱治疗而向梁家慧借款5000元现金治病，并不是结算的利息；关于“2016年2月29日借款30000元及2017年1月22日借款20000元”问题，2015年5月29日结算郭振喜欠梁家慧4200元，加上从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2月29日郭振喜所欠35000元结算的利息及在梁家慧处多取的钱的总和为30100元，由于郭振喜没有钱还，所以就又以3万元整数立了欠条给梁家慧，没有将100元计算在内；从2016年2月29日起，各以35000元(月息2%)及3万元(月息1.5%)为本金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结算的利息及其在梁家慧处多拿的钱，加上之前没有计算的100元，合共27450元，当时是分开两张立了欠条，一张借款金额为2万元(约定月息1%)，另一张结算欠款为7450元，但不计算利息，梁家慧起诉的时候也没有主张该笔欠款。梁家慧还称刚开始其在郭振喜存折取钱时是当作归还利息，郭振喜从其处领回部分款项是领取生活费，但是后来郭振喜在其处领取的钱远远多于其在郭振喜存折取的钱，多取的部分就当作借款，在没有结算之前不计算利息，结算之后就开始计算利息。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对梁家慧举证的上述记录本上“郭振喜”的签名予以确认。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集县岗坪支行调取了郭振喜账号605************044(卡号622*************783)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的流水账，该期间共取款129800元，结合该账号的银行卡由郭振喜持有，存折由梁家慧持有、存折交付时间及记录本记录的情况等，可认定2014年4月29日在ATM取款500元、在2016年1月21日折现金取8000元(郭振喜在记录本签名确认直取)在2016年6月20日ATM三次取2000元共6000元(郭振喜在记录本签名确认直取)合共14500元，是由郭振喜直接领取。扣减上述14500元，梁家慧在郭振喜存折领取的款项为115300元。经核算，郭振喜在该期间向梁家慧领取款项151700元(郭振喜在记录本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另外向广东怀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岗坪支行对黎少琴提供的郭振喜卡号621*************215的银联卡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的流水账进行查询，该支行回复的资料记载包括消费、财付通、ATM取款、网互联等情项支出款项共计147498.78元。梁家慧否认领过该银联卡取款。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认为梁家慧已领取至2017年1月22日的款项共25459元，因为梁家慧是在该日与郭振喜结算的，但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梁家慧主张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的亲属郭振喜生前向其借款，提供包括有“郭振喜”签名盖指模的《借据》、字据及其领款记录的记录本原件，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对郭振喜在领款记录本上的签名予确认，故该院对郭振喜先后于2014年4月29日、2015年5月29日向梁家慧借款4万元、5000元以及从梁家慧处共领取151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梁家慧主张其持有郭振喜邮储银行存折领取了款项共115300元的事实，由于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无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院予以确认。对梁家慧与郭振喜先后于2016年2月29日、2017年1月22日结算得出的“借款30000元”“借款20000元”之事，需结合双方的取款、还款数额进行计算。郭振喜于2014年4月29日以其工资存折作担保向梁家慧借款4万元，约定月利率2%，至5月29日，该月利息为800元，梁家慧于2014年5月19日在郭振喜存折取款3500元，扣除800元利息外，余款2700元应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37300元（40000-2700）。5月30日郭振喜还本金1万元，即至2014年5月30日，郭振喜尚本金27300元（37300-10000）。至2015年5月29日双方第一次结算时，梁家慧在郭振喜存折共取款45000元，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取回51500元，该期间（以273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30日计2015年5月29日按月2%计）应还利息为6643元（27300元×月息2%÷30天×365天），故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多取了13143元[51500-（45000-6643）]，但梁家慧却以双方结算确认至2015年5月29日郭振喜欠款4200元（不计算本金在内），这是梁家慧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2015年5月29日，郭振喜又向梁家慧借款5000元，约定月息2%。即至该日止，借款本金为32300元（27300+5000）。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梁家慧在郭振喜存折取款37000元，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取回55600元，该期间（以32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按月2%计）应还利息为5814元（32300元×月息2%÷30天×270天），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多取了24414元[55600-（37000-5814）]，加上2015年5月29日结算尚欠的4200元，合共28614元（24414+4200），故郭振喜至2016年2月29日实际欠的金额应为28614元，而不是3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梁家慧在郭振喜存折取款29800元，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取回44600元，该期间（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32300元按月2%计，28614元按月1.5%计）应还利息分别为7041元、4678元（32300元×月息2%÷30天×327天、28614元×月息1.5%÷30天×327天），故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多取了26519元[44600-（29800-7041-4678）]。梁家慧称其与郭振喜经结算，至2017年1月22日止，郭振喜在梁家慧处多取的金额为27450元，分别立了一张借款2万元（月息1%）、欠款27450元的字据，双方结算的数据与该院计算的金额不一致，以该院计算的为准，综上，该院对郭振喜于2016年2月29日、2017年1月22日向梁家慧立据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借款金额该院分别确认为28614元和2万元。该院对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抗辩称郭振喜只欠梁家慧745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梁家慧上述各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均未超过24%，该院予以支持。郭振喜应归还梁家慧借款本金809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2300元按月息2%、28614元按月息1.5%、2万元按月息1%计算）。虽然梁家慧诉状中称郭振喜与黎少琴以购买房屋及装修急需资金为由向梁家慧借款，但梁家慧与郭振喜发生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而郭振喜与黎少琴是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购房合同，显然与梁家慧陈述不符。由于梁家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用于郭振喜与黎少琴的共同生活所需，借据也没有黎少琴的签名确认，事后也没有取得黎少琴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梁家慧主张该债务作为黎少琴与郭振喜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黎少琴共同偿还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郭振喜已经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作为郭振喜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郭振喜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郭振喜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归还梁家慧借款本金809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2300元按月息2%、28614元按月息1.5%、2万元按月息1%计算）；二、驳回梁家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梁家慧负担1287元，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负担179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尚欠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郭振喜与梁家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且有相关债权凭证、转款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尽管2017年1月22日双方存在“结数”确认郭振喜欠款7450元，但同日，在2017年1月22日，郭振喜在上述2016年2月29日所立字据下面位置再次记载“2017年1月22日借款20000元贰万元整。利息每月交200元。利息以1/100计算”，郭鹏程作为见证人在该字据上签名。至于是否为对借款的全面结算还是部分结算的问题，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梁家慧对于双方在借款期间的借、取和还款的情况均有详尽的记录，更有郭振喜的签名，部分更有见证人予以签名确认。因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借款款项金额，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情况，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对双方之间借、取和还款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以查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款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上诉主张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黎少琴、梁雪连、郭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