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负责人：余松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男，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系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冷冻厂，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何汉坤，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汉，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颖，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侧。法定代表人：朱雄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茂名市银华高岭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王伯朋，董事。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河西支行，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负责人：梁声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男，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职员。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简称工行茂名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冷冻厂（简称冷冻厂）、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简称食品公司）、茂名市银华高岭土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银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河西支行（简称工行河西支行）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茂名分行、原审第三人工行河西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陈华，被上诉人冷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食品公司、银华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茂名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2、驳回冷冻厂的起诉及其诉讼请求；3、判令冷冻厂、食品公司、银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茂南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冷冻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冷冻厂自银华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按照《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全部付清土地转让款后至该厂向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一直未向工行茂名分行主张权利，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案涉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的法律效力值得商榷。从相关判例可得知，政府的工作会议纪要主要是用于摘要记载和传达有关会议情况和议定事项的内部文件，不属于对外的行政行为，会议议定事项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只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据法律法规将其转化为具体法律行为时，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力。三、退一步来说，即使案涉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具有法律效力，但其记载的事项已被《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有关约定予以变更。1、茂名市政府于2002年12月23日作出《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后，食品公司、银华公司与工行茂名分行三方就食品公司承诺以处置其山阁种鸡场的土地使用权所得偿还其及其属下八个企业拖欠工行茂名分行相应债务之事宜于2003年7月20日签订了《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生效并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仅约定了食品公司将其下属企业山阁种鸡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银华公司，以及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所得价款的1330万元用于清偿该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八个企业(含冷冻厂)所欠工行茂名分行相应的贷款本息(即1330万元)。该协议书并未约定该1330万元用于清偿该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八个企业所欠工行茂名分行的全部贷款本息，也未约定工行茂名分行需协助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解除查封、退还证件的事项。由此，进一步证明食品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时的初衷是将其山阁种鸡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所得价款仅用于清偿其及其下属八个企业所欠工行茂名分行的相应贷款本息1330万元。3、尽管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02)茂南法执字第1193恢1-1号民事裁定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但该裁定是基于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无法处置(该土地上建有厂房、办公楼、仓库等，其中厂房已抵押给他人)的基础上为了快速结案而作出的。况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法发[2009]15号)首次规定可适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被执行人的财产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不足以清偿的债务，在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为了快速结案，人民法院对执行案件只能作出“终结执行”。而在事实上，食品公司及其下属八个企业(含冷冻厂)至今尚欠工行茂名分行的贷款本息合计1470.7248万元[其中：贷款本金612.7848万元、贷款利息857.94万元(利息暂计至2005年4月20日)]尚未清偿。而且，该集团公司上述下属企业中的山阁种鸡场、食品公司业务部、茂名市钢瓶厂所欠的贷款本金合计601.9848万元，已于2005年5月27日剥离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现已更名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综上，工行茂名分行认为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冷冻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食品公司、银华公司不作答辩。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涂销土地使用权[证号：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茂名市冷冻厂是广东省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后广东省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更名为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1995年5月12日，工行茂名分行下属的河西支行与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市食品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市分行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茂名市冷冻厂向工行河西支行借款500000元，并用茂名市******土地14674平方米[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作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由第三人市食品公司作担保。后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又于1997年11月28日以及1998年1月19日向工行河西支行借款。因茂名市冷冻厂未按期还款，工行河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2年5月20日作出(2002)茂南法经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偿还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给工行河西支行，工行河西支行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市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已生效并进行执行程序，案号为(2002)茂南法执字第1193号。2002年12月13日，被告工行茂名分行的代表、第三人市食品公司的代表及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山阁种鸡场的代表及各相关政府部门代表开会研究了市食品公司通过变卖山阁种鸡场来偿还拖欠工行茂名分行贷款的问题，并达成了共识。根据茂名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2年12月23日作出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的内容，市食品公司将其下属的山阁种鸡场及其地上附着物交富华拍卖行以2500万元的价格予以变卖，工行茂名分行受偿后，将市食品公司及其下属8个企业的债务和遗留问题一并打包处理，债务额为本金1919万元及利息，工行茂名分行在受偿价款中返回350万元给市食品公司用于解决职工安置费用等问题，并应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执行，对查封的财产予以解封，对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予以解除抵押。2003年7月20日，第三人市食品公司(甲方)、银华公司(乙方)及被告工行茂名分行(丙方)签订《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下属茂名市冷冻厂等八个企业拖欠丙方的到期贷款无法偿还，甲方承诺以处置其名下位于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山阁种鸡场的1354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得偿还上述相应债务；因机构改革，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市分行第一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市河西支行对甲方及其下属单位的债权已归并由丙方处理；经三方友好协商，在确认茂名市人民政府2002年12月23日工作会议纪要所议定事项以及2003年3月21日对市经贸局《关于降低市食品企业集团山阁种鸡场转让价格的请示》批复的履行，在保证丙方能就上述资产转让所得净收入1330万元的前提下，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资产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格2300万元，其中620万元为过户费用，甲方收取1680万元，其中的1330万元用于清偿甲方及其下属单位所欠丙方的贷款本息，余款350万元由甲方安置职工。被告工行茂名分行已收到原告及第三人市食品公司偿还的价款13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04年12月3日作出(2002)茂南法执字第1193号恢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已执结完毕，尚未执结的标的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一审法院(2002)茂南法经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原告要求被告对设定抵押的财产予以解除抵押，但被告以尚未清偿利息为由拒绝涂销抵押登记手续，致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抵押权纠纷。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的内容，工行河西支行对市食品公司及其上述下属单位的债权已归并由工行茂名分行处理，且也是工行茂名分行的名义参与处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此涉案债权已由工行河西支行转给工行茂名分行。被告工行茂名分行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应予认定。涉案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及《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明确约定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根据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在确保茂名市人民政府2002年12月23日工作会议纪要议定事项以及2003年3月21日对市经贸局《关于降低市食品企业集团山阁种鸡场转让价格的请示》批复的履行”，可见《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与《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共同组成了原、被告之间关于债权债务打包处理的合同，应相互结合起来综合认定事实。根据《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市食品公司将资产转让所得中的1330万元用于偿还其公司及下属企业的全部债务。现工行茂名分行已获得了还款1330万元，其申请执行的(2002)茂南法执字第1193号案亦已终结执行，各方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了《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及《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工行茂名分行亦应当继续履行其在《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的关于“解除抵押”的承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情形，应当认定工行茂名分行享有的担保物权已消灭。被告工行茂名分行抗辩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尚欠利息89.97万元，与《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载明的债务一并打包处理相悖。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故原告茂名市冷冻厂请求被告工行茂名分行协助其涂销茂名市******土地使用权[证号：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市食品公司、银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原告茂名市冷冻厂请求被告工行茂名分行协助其涂销茂名市******土地使用权[证号：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办理涂销茂名市******土地使用权[证号：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茂名市冷冻厂已预交)，由原告茂名市冷冻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和食品公司、银华公司、工行茂名分行三方签订的《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请求工行茂名分行协助涂消抵押登记手续，属于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工行茂名分行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故对工行茂名分行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和食品公司、银华公司、工行茂名分行三方签订的《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2002年12月13日，工行茂名分行、食品公司及食品公司山阁种鸡场在市政府和相关部门的主持下，就食品公司通过变卖山阁种鸡场来偿还拖欠工行茂名分行贷款的问题达成了共识。茂名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载明，食品公司将其下属的山阁种鸡场及其地上附着物交富华拍卖行以2500万元的价格予以变卖，工行茂名分行受偿后，将市食品公司及其下属8个企业的债务和遗留问题一并打包处理，债务额为本金1919万元及其利息，工行茂名分行在受偿价款中返回350万元给食品公司用于解决职工安置费用等问题，并应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执行，对查封的财产予以解封，对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予以解除抵押。2003年7月20日，食品公司(甲方)、银华公司(乙方)及工行茂名分行(丙方)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所议定的事项，三方签订《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下属冷冻厂等八个企业拖欠丙方的到期贷款无法偿还，甲方承诺以处置其名下山阁种鸡场的1354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得偿还上述相应债务，在保证丙方能就上述资产转让所得净收入1330万元的前提下，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资产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格2300万元，其中620万元为过户费用，甲方收取1680万元，其中的1330万元用于清偿甲方及其下属单位所欠丙方的贷款本息，余款350万元由甲方安置职工。上述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其中的1330万元用于清偿食品公司及其下属单位所欠工行茂名分行的贷款本息。协议签订后，食品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变卖了山阁种鸡场，将变卖山阁种鸡场的1330万元偿还了食品公司及其下属单位所欠工行茂名分行的贷款本息，工行茂名分行按约定申请终结执行(2002)茂南法执字第1193号案，冷冻厂已履行了《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及《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工行茂名分行亦应当履行其在《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关于“解除抵押”的承诺，但工行茂名分行没有履行解除抵押的承诺，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冷冻厂请求工行茂名分行协助涂销茂名市******土地使用权[证号：茂(市)府国用字(90)第090112000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有理，应予支持。工行茂名分行称冷冻厂尚欠利息89.97万元。经查，《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7)载明债务一并打包处理，协议亦约定工行茂名分行净收1330万元，工行茂名分行诉称冷冻厂尚欠利息89.97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工行茂名分行又称食品公司、银华公司、工行茂名分行三方签订的《茂名市食品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对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内容进行变更。经查，三方签订的协议是根据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进行签订的，三方协议的内容与市政府会议纪要的内容是一致的，对债务均是一并打包处理，没有存在歧义，工行茂名分行的诉称，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工行茂名分行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罗 文审判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旖皓速录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