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住所地：梅州市梅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2。负责人：张水灵，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利红，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梅州市梅县*******拱桥。身份证号码：441************1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萍，女，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梅州市梅县区松口镇松口汕头水泥厂宿舍。身份证号码：441************1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旋，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441************214。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女，系被上诉人李萍萍之女，何旋之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双荣，男，194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梅州市梅县*******何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均，女，193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梅州市梅县*******何屋。身份证号码：441************422。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燕、何双荣、李梅均、李萍萍、何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人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2.撤销(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3.维持（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时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错误。事实上，律师费的约定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该合同第8.4条约定：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上述约定，明确了当借款人违约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至于“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的约定，系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而不应当仅理解为律师费只能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该合同第10.1.2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条款内容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了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而且本案借款人和抵押担保人均是何增林，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已作了约定，一审法院的理解明显违背常理。2.合同约定了损害赔偿金，该损害赔偿金的法律性质系违约责任。本案中，因借款人违约，上诉人为诉讼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应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借款人存在违约行为是客观事实，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律师费应纳入上诉人的损失范围。4.本案律师费15000元的支出，系按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合法合理。5.最高法院的相关判例亦支持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即便双方没有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如[(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最高法院明确指出：按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律师费，但是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燕、何旋、李萍萍辩称：1.借款合同第8.4条、第10.1.2条约定的意思是指银行收回或提前收回贷款和律师费，得到法院支持后，可以直接从贷款人开立的账户中划取，并不是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上诉人硬性理解合同第8.4条中“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取”的约定，一句话分前后两个意思理解，不符合合同逻辑。2.借款人何增林客观违约。在何增林去世后，答辩人何燕（代李萍萍、何旋）曾主动找到银行领导协商此事，上诉人声称在答辩人何燕（代李萍萍、何旋）供完剩余贷款后，可将房产证归还，答辩人何燕（代李萍萍、何旋）因此才采取了补救措施并继续供剩余贷款。待得知还完贷款后不能拿回房产证，多次与上诉人商讨此事无果，答辩人何燕（代李萍萍、何旋）因此断供，属客观违约。3.上诉人未补充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时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且律师费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故上诉人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认可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何双荣、李梅均未提供答辩意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何增林于2009年12月2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41***********260）；2.依法判令被告在继承何增林的遗产范围内连带清偿何增林尚欠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76181.4元，利息2918.94元（此息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止，之后的利息以实欠本金数额按合同编号为441***********260《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3.依法处置何增林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梅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097690号），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律师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何增林于2009年12月2日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1***********260），向原告贷款150000元，用于购买梅州市梅县***************，贷款期限为15年，并用梅州市梅县***************作为抵押，且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1***********260）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一条借款1.1记载：“借款金额，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购房借款，借款金额见特别条款。”1.2.1记载“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见特别条款。”1.2.2记载：“借款人购买房产的具体情况、购房合同编号、所购房屋所有权编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编号见特别条款。”1.3记载“借款期限见特别条款。”1.4.1记载“利率种类、浮动幅度、执行年利率、浮动方式的选择见特别条款。”第八条借款人声明与保证8.4记载“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第十条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见特别条款。”10.1.2记载：“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10.2.1记载“抵押物情况见特别条款。”10.2.3记载：“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一条1.1借款金额记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小写）￥150000。”1.2借款用途1.2.1记载“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1.2.2记载：“借款人购买的房产位于梅县**************，建筑面积为130.9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15.71平方米。……”1.3记载:“借款期限自2009年12月2日起至2024年12月1日止，共计180个月。”1.4.1记载：“借款利率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1）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94%的基础上下浮30%，执行年利率4.158%。……”第三条划款方式记载：“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结算账户（卡号622*************910）。本合同约定采用以下第（2）种方式划款：（2）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售房人的账户（户名：梅县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梅县新城支行，账号441***********451。）借款人承诺：贷款人将借款资金划入上述账户，即视同贷款人已依据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且借款人收妥借款资金。借款人了解并自愿承担与借款资金划入上述账户相关的所有风险。”第四条还款4.1.3记载：“分期还款。借款人以每壹（大写）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共180期。自借款发放后，每期末月的借款对应日为还款日。……”第十条记载：“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10.2抵押担保担保方式。10.2.2记载：“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捌仟元正，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价款为准。”第十二条12.1（1）记载：“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借款人何增林在借款人和抵押人处签名捺指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在贷款人处盖章及签名确认。2009年12月8日，涉案的梅州市梅县***************办理了他项权登记，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梅县字第2220092765号，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县支行。2009年12月10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县支行依约向借款人何增林发放了贷款。2016年9月，借款人何增林去世。何增林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父亲何双荣、母亲李梅均、妻子李萍萍、儿子何旋、女儿何燕。何增林去世后，初期其继承人尚按期足额还款，自2018年7月起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8月9日，共拖欠原告借款本金76181.4元，利息2918.94元。原告催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与借款人何增林所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1***********260）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借款人何增林已去世，应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因此在借款人何增林死亡后，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其即本案四被告，在继承何增林遗产范围内，有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6181.4元、利息2918.94元（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的义务，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梅州市梅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借款人何增林提供其名下位于梅州市梅县***************的房产作为借款抵押，且按照法律规定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对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时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律师费15000元，不予支持。被告何双荣、李梅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萍萍、何旋、何燕、何双荣、李梅均应在继承借款人何增林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6181.4元、利息（计至2019年8月9日止为2918.94元，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对借款人何增林提供坐落于梅州市梅县***************[证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097690号]的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减半收取1076元，由李萍萍、何旋、何燕、何双荣、李梅均负担900元，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负担1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的15000元律师费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借款人何增林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8.4条“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的约定，双方对上诉人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提前收回借款等实现债权、抵押权所产生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即由借款人承担上述费用。同时，涉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2.3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因此，由于借款人何增林死亡而引发本案诉讼，导致上诉人依约通过诉讼提前收回借款本息，上诉人为此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15000元，按照约定属于借款人何增林应承担的费用，被上诉人作为何增林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何增林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又因上述律师费属于涉案抵押物的担保范围，故上诉人依法对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有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时对律师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何燕、何旋、李萍萍、何双荣、李梅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支付15000元律师费。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被上诉人何燕、何旋、李萍萍、何双荣、李梅均负担。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梅县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何燕、何旋、李萍萍、何双荣、李梅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