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02民初958号原告（反诉被告）：顾明磊，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东风街七委，现住冠县。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高新区聊牛路与新东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陈宪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顾明磊诉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后，顾明磊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15民终266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于2020年1月31日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于2020年4月1日审理了本案。原告顾明磊、被告志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明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折价赔偿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ZGJLGT42GX057037，发动机号1416K068524）、鲁Ｐ×××**，折价赔偿29万；2、赔偿停运损失每日1300元，按照自2018年5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与于立伟协商共同购买一辆货车合伙从事货物运输，经与被告和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车行共同协商后,由原告和于立伟以被告的名义向车行购买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即案涉车辆),车辆挂靠到被告名下,以被告名义办理入户、保险等手续后,交由原告和于立伟实际占有、运营，由原告和于立伟将购车款交付给被告，再由被告交付给车行,由于立伟向被告出具《借款条》;购车价款总价款为419484元,其中首付款为60000元(提车时已付清),分期付款为359484元,至2018年11月15日付清,由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车行作担保。2017年4月15日,经被告同意,于立伟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一人运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张《借款条》（借款条是陈宪章以上面要填单子应付检查，原告才写的，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其中约定了金额为342287元,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39200元。2018年5月6日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原告的车辆扣押。经了解,被告未及时将原告交来的购车款支付给车行,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被车行要求承担担保责任而扣车,后被告将款项全部付清后取回了涉案车辆,但未交还给原告。原告已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实际占有、运营一年多。《借款条》只是支付购车款的方式,不是借款凭证,被告也仅仅是名义车主,不享有车辆所有权。所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原告,即原告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应立即返还给原告，被告无正当理由扣押原告车辆,造成原告运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按当地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同类车型车辆停运损失130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计算至被告将车辆返还给原告之日止。因原告尚欠购车款180284元(购车总价款为419484元，已付购车款239200元),原告同意从损失中抵扣。被告应当赔偿的损失为:(1)141284元(车被扣8个月×1300元/月，原告尚欠购车款余额180284元),(2)130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算至被告将车辆返还给原告之日止的损失。被告志达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租赁数额没有还清之前所有权归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因原告迟迟没有按期支付涉案车辆的租赁款，导致海通恒信租赁公司在2018年5月6日将车辆扣押，我公司为减少车辆损失，尽量减少我公司的垫付款损失，再向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完剩余车辆的租赁款后，取得涉案车辆，实际上涉案车辆是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购车款打入我公司，以我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涉案车辆，然后由于立伟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签订了融资回购合同，自合同签订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恒信所有，原告和于立伟都不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权要求折价赔偿，更无权要求停运损失。反诉原告志达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共计2484722.12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9日，反诉人与于立伟、海通恒信国际租赁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及融资回租合同，恒信将购车款打入反诉人账户以反诉人名义购车，该车挂靠在反诉人名下。于立伟在恒信公司贷款36万元，约定24个月还清。双方合同约定“本融资合同实际起租之日，车辆的所有权转移归恒信公司”。2016年12月15日，反诉人将车辆交付于立伟，于立伟向反诉人出具借条一张，数额为359484元，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违约金。于立伟未按约定履行，多次违约。反诉人多次垫付租赁费。2017年4月15日于立伟将车辆转移给反诉被告顾明磊。顾明磊向志达公司出具借款条，顾明磊同样没有按期支付，多次逾期，反诉人多次垫付租赁费。2018年5月6日，因被反诉人不按期支付租赁费，导致海通恒信租赁有限公司将车辆扣押。反诉人于2018年5月16日向恒信公司支付完剩余租金后将车辆取回。顾明磊与于立伟不具有车辆所有权，无权主张车辆返还及停运损失，且没有还清欠志达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反诉被告顾明磊辩称：牵引车头是27.3万，挂车4万，这是新车价格，加上保险、附加费以及其他费用总价不超37万。我和于立伟双方共付首付6万，贷款36万即可，多余5万，我和于立伟没有使用。我和于立伟合伙，到2017年4月15日，于立伟撤股，车归我个人所有，陈宪章得知后将我车关在车队，不允许走，强行让我写下借条，342287元，但是钱并没有给我。他的做法等于放高利贷，每月15日将贷款交由陈宪章，陈宪章转付海通，一开始每月还15600，后来第二个月陈宪章单方面涨利息，我合伙人撤股，车归我个人后，我也要求过还按照第一份借款条履行，但陈宪章不同意，将我车关在车队院里。我确实没有获得对方说的钱数，我不应当还利息以及违约金。反诉原告志达公司当庭增加反诉请求，但未按规定在七日内依法补足预交诉讼费用，视为反诉原告志达公司撤回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在庭审质证的基础上，认定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争议车辆无争议，车牌号为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Ｐ×××**重型仓栏式半挂车（以下简称牵引车与挂车）。2016年12月19日，案外人于立伟与恒信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及《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同日于立伟、恒信公司与志达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在以上三份合同中，约定了三方就上述牵引车与半挂车购买、回租、和所有权约定的融资租赁协议。协议的基本内容为：该牵引车与挂车由恒信公司出资后以志达公司的名义购买，合同签订时约定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恒信公司，如于立伟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协议上关于租金履行期限的要求按月还款，恒信公司可以收回涉案车辆。具体履行过程是恒信公司将购车款打入志达公司账户，以志达公司的名义向车辆销售商支付价款开具发票、办理行车证，志达公司在车辆行驶证上为恒信公司办理抵押手续。志达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向恒信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但其并非该融资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人。该融资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人为于立伟，于立伟因运营需要挂靠在志达公司名下，以其名义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占有使用车辆、从事货运经营。志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于立伟订立《借款条》，约定于立伟向志达公司借款359484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但志达公司与于立伟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订立该《借款条》系为了保障上述融资租赁协议的履行。综上，可以认定于立伟与志达公司、恒信公司之间就融资协议履行的真实意思是由于立伟按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志达公司，志达公司再按月支付给恒信公司。2017年4月15日,经志达公司同意,于立伟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顾明磊由顾明磊一人运营。顾明磊向志达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款条》,其中约定“金额为342287元,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并约定顾明磊于每月某日前偿还本金20000元，月利率1.2%，逾期还款每天收取5‰的违约金。超过还款约定时间10天，出借方有权将车收回。”自融资租赁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顾明磊（于立伟）先后向志达公司支付了239200元，其中含于立伟首付6万元、于立伟名下还款3万元、顾明磊名下还款149200元。顾明磊承认其在接受该融资租赁合同后并未足月按约定还款给志达公司。2018年5月6日,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顾明磊的车辆扣押,后志达公司于同月16日将款项全部付清后领取了涉案车辆,并予以转让出售。其中涉案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已于2018年12月4日变更为菏泽春秋物流有限公司，鲁Ｐ×××**重型仓栏式半挂车所有权人已于2018年11月16日变更为临清市齐鲁物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对此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在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是《借款条》，但志达公司并未向顾明磊支付借款，而是作为顾明磊继续履行于立伟融资租赁协议的保证。故不能以字面意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协议的内容仍然系融资租赁协议的组成部分。在于立伟和顾明磊达成转让协议后，志达公司接受并认可，与顾明磊又签订实为保证挂名融资租赁协议有效履行的“借款”协议，应当视为顾明磊取代了原三方协议中于立伟的地位。顾明磊与志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参照融资租赁合同认定。二、关于2018年5月6日车辆被扣押时的价值顾明磊主张该车辆被扣押时市场价值为29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志达公司主张车辆被扣押时价值为236000元，并提供其单方委托的机动车辆价值评估报告。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经转移至他人所有，且据车辆被扣押时间已近两年，目前已经不具备鉴定车辆被扣押时价值的客观条件。根据我国《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本案涉及车辆的报废时间为15年，而车辆被扣押时使用尚不足两年。根据该车辆的购买价格综合判断，志达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估价明显偏低，对此本院酌定车辆被扣押时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6万元。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目前，涉案牵引车与挂车均已有案外人合法所有。在此前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前期承租人于立伟、还是后期承租人顾明磊均不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而只是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在承租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时，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故恒信公司收回涉案车辆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顾明磊不能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但如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高于其欠付租金，可以就该部分主张折价返还。志达公司在向恒信公司付清租金后获得了该牵引车与挂车的所有权，并在市场销售，实现了自身权益。但志达公司获得该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中包含有顾明磊先向其支付后由其转付的部分租金。故志达公司应当就恒信公司获得该车辆时的车辆价值高于顾明磊欠付租金承担责任。四、关于顾明磊主张的营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顾明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足额支付租金给志达公司，以使志达公司能够足额转付给恒信公司。这是恒信公司行使权利收回车辆的根本原因。因此，顾明磊的营运损失系其自身违约在先造成，恒信公司收回车辆不具有违法性和违约性，其营运损失不应由他人承担。五、关于顾明磊的欠付租金顾明磊与志达公司签订协议后，按月支付了部分租金共计149200元。尽管双方在借款条上约定了利息，但由于该借款并不真实存在，双方未产生真实借贷关系，故对志达公司的利息扣除，不应予以支持。经计算，本院认定顾明磊尚欠志达公司租金为342287-149200=193087元。综上，原告顾明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保护。在融资租赁合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收回租赁物时，该租赁物价值为26万元，高于其欠付租金。差额部分，志达公司应予偿还，具体计算为260000-193087=669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明磊66913元；二、驳回原告顾明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顾明磊负担4006元，被告聊城志达运输公司负担1644元。反诉原告聊城志达运输公司原预交费用退还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需在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依法缴纳上诉费，否则视为撤回上诉，不再另行通知）。审 判 长  赵耀彤人民陪审员  杨 丽人民陪审员  张可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孔艳书记员李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