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宜兴路垦利汽车站与集好运业之间。 法定代表人：夏之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乐，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乃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秀荣，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瑞，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玮，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垦利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荣、王学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垦利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秀荣、王学瑞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垦利交通局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陈秀荣、王学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垦利交通局将养护公路监督牌设在路面突然变窄处，未对路况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垦利交通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1.垦利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万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认定、责任划分清楚，王万存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垦利交通局无关。2.事故发生处的路灯设置不属于垦利交通局的管理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责任主体，认定由垦利交通局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垦利交通局公路养护公示牌设置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及行政规章的要求。4.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事故发生地路况与死者生活居住地的实际情况，案发当时是否存在第三者故意伤害，王万存是否饮酒均不能确定，但王万存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生前长期居住在当地，长期无证驾驶机动车，对当地交通路况非常熟悉，涉案事故发生与垦利交通局设置的公示牌没有因果关系，垦利交通局设置公示牌无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支持垦利交通局的上诉请求。 陈秀荣、王学瑞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垦利交通局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涉案养护公示牌的设置，没有考虑该处路面的特殊性。1.公示牌设置只考虑到南北方向与路面的距离，没有考虑到东西方向与路面突然变窄处的距离，导致危险发生时，安全停车的反应距离严重不足。本案发生后，垦利交通局曾将公示牌向东移了很远的距离，后来，垦利交通局干脆将公示牌拆除，从侧面印证了东西方向距离严重不足的问题。2.该公示牌的位置正对着西侧路面的行车道，具有严重的危险性。受害人当时的车速仅为39km/h，假如没有该公示牌，受害人可能仅是行使到绿化带上，依照常理不可能发生严重后果。3.该公示牌西侧路面，在事发时没有车道变少，合流的路面指示线，导致该处路面成为突然变窄的“断头路”。白色道路边线，也是事故发生后垦利交通局划上的。4.路面突然变窄处没有设置保护栏等安全措施，印证了垦利交通局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综合上述分析，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事后照片，足以证实垦利交通局设置公示牌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另外，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可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因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归责原则综合认定。因此，本案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垦利交通局没有责任。二、陈秀荣、王学瑞不应当全额赔偿垦利交通局的财产损失。综合前述理由，一审判决陈秀荣、王学瑞按比例赔偿垦利交通局的财产损失是合情合理的。垦利交通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荣、王学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垦利交通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垦利交通局承担。 垦利交通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陈秀荣、王学瑞在继承王万存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公路路产损坏赔偿费2,557元；2.诉讼费用由陈秀荣、王学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王万存驾驶摩托车沿永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永馆路生态绿园路口处时，撞至永馆路南侧养护公路监督牌上，王万存死亡。经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万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万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该养护公路监督牌是垦利交通局根据鲁交建管（2017）62号《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设置，且垦利交通局提交的《农村公路养护安保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已经东营市垦利区发展和改革局垦发改基字【2017】122号文件进行了批复。垦利交通局提交永馆路标志牌修复清单一份，证明为修复该指示牌支付费用2,557元，陈秀荣、王学瑞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撞坏东西该赔就赔，第二次庭审中对修复清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导致指示牌损坏属实，且垦利交通局提交了清单明细，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秀荣、王学瑞提交的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死者王万存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从而造成自身死亡，对于造成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垦利交通局作为道路交通设施的管理者，在设置道路交通设施时，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和参数外，还应充分考虑特殊路况、行车习惯及安全隐患。本案中，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23日17时39分许，彼时天色已经很暗，在该路段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垦利交通局将养护公路监督牌设在路面突然变窄处，未对路况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王万存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故酌情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为7:3。陈秀荣、王学瑞主张死亡赔偿金151,180元、丧葬费17,3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3,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850.4元。经计算，陈秀荣、王学瑞因王万存死亡产生丧葬费28,635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20年）、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13元（36,789元/365天×3人×3天）、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32,902.13元，应由垦利交通局赔偿99,870.64元（332,902.13元×0.3）。王万存因涉案事故死亡，使陈秀荣、王学瑞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0元。车辆损失陈秀荣、王学瑞未提交证据证实，但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导致摩托车和标志牌受损属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损失数额为4,000元，垦利交通局应赔偿1,200元（4,000元×0.3）。垦利交通局产生路产损失2,557元，陈秀荣、王学瑞应赔付1,789.9元（2,557元×0.7）。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秀荣、王学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车辆损失合计101,070.64元；二、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秀荣、王学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陈秀荣、王学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路产损失1,789.9元；四、驳回陈秀荣、王学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秀荣、王学瑞负担850元，由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负担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秀荣、王学瑞负担15元，由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负担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垦利交通局应否对王万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陈秀荣、王学瑞按照70%的比例赔偿垦利交通局的财产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垦利交通局作为道路交通设施的管理者，设置道路交通设施时应当充分考虑交通安全，尽可能避免安全隐患，上诉人设置公路养护公示牌虽然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和标准，但是没有考虑在特殊路段（道路突然变窄、周围无路灯）设置该养护牌增加的事故风险，由于其疏于以上考虑，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即王万存死亡、养护公示牌损坏，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值得说明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判形成的书面材料。交警部门依其职责，仅对车辆及行人是否违反了交通法规及违章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审查，并不对交通设施设置的恰当与否作出评判，故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不能证实垦利交通局对涉案事故不存在过错。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