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13民初3594号原告：朱吉平，男，住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山西正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东华门街1号。法定代表人：祁立柱，职务：董事长。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曾用名：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东华门街1号116室。负责人：孟建广，职务：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山西思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吉平与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被告提出管辖异议和往来账务审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666666元，共计4666666元，以及从2019年6月1日起直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的利息，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二被告因怀仁县怀贤商业步行街改造工程建设，从原告处购买钢材，原告自筹资金为二被告供货，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供货义务，但是二被告却迟迟不能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015年4月16日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孟建广为原告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在2015年6月底还清全部欠款，但二被告未履行该还款协议。原告多次催要钢材款，二被告请求原告将钢材款以及利息转为借款，视为被告从原告处的借款，原告表示同意。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孟建广又为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将钢材款及欠款利息共计300万元从2015年4月1日起转为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每月3分。但截至2018年2月，被告仅向原告断断续续的支付了200万元利息，至2019年6月1日还欠原告1666666元利息以及300万元本金未归还。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系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因此对于上述借款本息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欠款行为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依法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辩称，首先，承认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是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有营业执照，认可答辩人与大同市众正伟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正伟业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因众正伟业公司已经注销，而涉及本案的债权债务，众正伟业公司并未转让给原告，所以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被告索要相应款项。其次，本案应当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再次，根据被告与众正伟业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供货单，截至2015年4月1日，被告已超付货款2434157.9元，而截至2018年12月13日，被告已超付将近450万元，所以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众正伟业公司与被告存在钢材供销关系；众正伟业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该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以及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注销；众正伟业公司存续期间的股东闫忠、高月兵、贾瑞平的声明书各一份，证明三人自愿表示本案涉及的债权由原告主张，原告主体适格；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负责人孟建广向原告个人账户结算货款，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注销以后，就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注销之前并未对被告主张案涉款项，也未作出债权转让的法律行为，视为众正伟业公司已放弃相应的债权权利，对三位股东说法不认可，因为本案的购销合同签订双方为众正伟业公司与本案被告，股东陈述与其无关，不符合事实，银行汇款属于支付众正伟业公司的相应款项。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众正伟业公司未向被告表示放弃过债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在众正伟业公司注销后，股东具有主张公司遗漏债权的主体资格。对于被告的债权属于众正伟业公司的剩余财产，现其他股东明确表示由原告主张该债权，且被告实际向原告个人结算过货款，故朱吉平具有原告资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由问题。原告提交了还款协议和欠款证明，证明欠款转换为借款。被告提供了付款凭证、提货单及入库单，证明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在履行供货材料、结算货款的买卖合同过程中，将买卖合同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结算货款数额以及是否存在欠付问题均存在争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院依法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确定本案的案由，并审理此案。2015年4月1日前，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加盖公章以及其负责人孟建广签名的还款协议和欠款证明，证明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欠原告钢材、钢管款以及利息共计30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转为贷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按0.03元/月·元计算，按月付息。此后，被告支付了200万元利息，至2019年6月1日，尚欠原告1666666元利息以及300万元本金未归还。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客观性不认可，认为该两份证据，是负责人孟建广在未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擅自隐瞒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恶意出具的，根据真实的供货单以及被告的付款凭证，截至2015年4月1日，被告已超付2434157.9元，根本不存在欠款事实。同时，被告提供了付款凭证82页、提货单、入库单以及计算明细汇总共8页，证明众正伟业公司共向被告供货10356850.2元，截至2015年4月1日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1338万元，已超付2434157.9元，而截至2018年12月13日，被告已支付15199200元，超付将近450万元。原告对于提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票据可能存在缺失，不具备客观性。对于汇总表、付款凭证，在2019年12月6日为进行审计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原告作出“付款金额没有异议”的表述，后在审计过程中，原告首次提出对350万元收据真实性存疑的意见。2020年1月10日庭审质证中，原告明确意见，除350万元的付款不认可外，其余均认可。对于2013年5月17日的350万元收据，原告认可收据上加盖的是众正伟业公司的公章，但收据不是原告开具，也没有原告本人签字，收据上的收款人安培爱原告也不认识，款项打入谁的账户也不清楚，认为2019年12月6日，被告并未向原告出示收据原件进行核对，开庭当日核对的原件与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存在重大差异，复印件的交款人处和票据右上角均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更关键的是原件的印章底下没有字迹，印章有涂改的痕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应以当庭陈述为准。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已注销的众正伟业公司2013年5月的账户明细。本院调取的众正伟业公司对公账户明细中，无350万元的入账。被告对调取的账户明细无异议，但认为350万元的收据，是被告通过多笔承兑汇票支付的，而非银行转账，并且原告在2019年12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认可收到了包括该笔350万元在内的结算货款15199200元，却在此后开庭中予以否认，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对于供货金额，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供货单不全，曾向被告工地供货钢管以及珍珠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到庭的材料员余天晴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没有向被告供过钢管和珍珠岩，故对原告供货钢管以及珍珠岩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供货金额，本院确认为10356850.2元。2.对于2013年5月17日的350万元收据，本院认为，从形式看，该票据的样式与其他收据均不同；且其他收据均加盖众正伟业公司的公章，并有原告本人在收款人处签名，而该票据虽加盖众正伟业公司公章，但收款人为“安培爱”。原告称不认识安培爱，收据后未附安培爱的身份信息，也无众正伟业公司授权收款的任何手续，对“安培爱”的身份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从记账规范性来看，被告认为350万元，系通过多张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最终汇总成一张总收据，但本笔款项的记账凭证并未体现银行承兑汇票的任何信息，调取的众正伟业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未体现汇票入账记录，同时，其他有朱吉平签字的收据后，尚且附有朱吉平身份证以及付款委托手续或银行转账凭证等附件，该笔款项记账简单，仅一张收据，违背记账规范；从证据关联性看，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负责人孟建广出具的欠款证明，内容是欠原告钢材、钢管款以及利息共计300万元，原告称出具欠条前，实际欠款数额超过300万元。根据被告提交的供货单以及结算凭证，若不将350万元结算款项计入，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本金为3236341.236元，利息46288.5元，共计3282629.736元，与原告陈述的“出具欠条时实际欠款超出300万元”相互印证。同时，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配备相关财务人员，若对原告已超付2434157.9元，负责人仍出具300万元欠条，有悖常理，且此后被告未提出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要求撤销欠条的主张，反而实际进行了履行，更于理不通。综上，350万元的收据，缺乏客观性与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询问笔录中作出承认被告付款金额包括350万元，后在审计过程中对350万元收据提出质疑，在庭审中对原件质证明确了不认可该证据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告在2019年12月6日询问笔录中的表述不一致，故对原告询问笔录中的相关意见不予确认。本院确认被告在2015年4月1日前付原告钢材款的数额为988万元。综上，2015年4月1日，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出具的300万元的欠款证明，系在欠付众正伟业公司钢材款本金3236341.236元，利息46288.5元基础上，双方合意重新确认出具的，本院对欠款证明的真实性、客观性以及关联性予以采纳，对被告截至2015年4月1日，欠原告3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截至2019年6月1日，被告欠原告本息数额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在欠款证明出具后支付的200万元均为利息，实欠本金300万元。被告提供了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付款30万元（转支）、2015年11月2日付款20万元（转支）、2015年11月15日付款20万元（卡转）、2016年2月3日付款50万元（转支）、2016年5月8日付款2万元（网银）、2016年8月10日付款20万元（收据）、2016年10月9日付款10万元（网银）、2016年12月14日付款20万元（网银）、2017年1月24日付款10万元（收据）、2017年3月16日付款5万元（电汇）、2017年5月12日付款5万元（网银）、2017年7月25日付款5万元（网银）、2017年11月6日付款1000元（微信）、2018年1月31日付款500元（微信）、2018年2月2日付款8万元（网银）、2018年6月22日付款5000元（微信）、2018年7月4日付款1万元（微信）、2018年9月4日付款500元（微信）、2018年9月27日付款500元（微信）、2018年9月30日付款700元（微信）、2018年12月12日付款500元（微信）、2018年12月13日付款500元（微信）。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被告按月利率3%超付的部分，本院依法抵扣本金。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3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52.8万元，被告付款30万元均为利息，尚欠利息22.8万元。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产生利息11.7万元，被告付款20万元，尚欠利息14.5万元。2015年11月2日至15日期间，产生利息3.9万元，被告付款20万元，在结清前期以及本期利息后，折抵本金1.6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98.4万元。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2月3日，298.4万元本金产生利息23.872万元，被告付款50万元，在结清前期以及本期利息后，折抵本金26.128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72.272万元。此后被告共支付86.92万元，均未能抵扣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折合支付至2016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1日，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62.274112（272.272万×24%/360×894）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系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2年9月18日，众正伟业公司（乙方）与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怀仁县怀贤商业步行街改造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结算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垫资供应钢材，价格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为准。从货物运到工地现场当日起，按货款总金额每月3%计息。众正伟业公司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共向被告工地供货钢材10356850.2元，截至2014年12月22日，原告共收到被告钢材款988万元。2015年4月1日，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盖章，其负责人孟建广签名，出具欠款证明，内容为：今欠到众正伟业公司朱吉平怀仁县怀贤商业步行街工程钢材、钢管款及利息共计300万元。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4月1日起转为贷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按0.03元/月·元计算，按月付息。至2019年6月1日，被告欠原告本金为272.272万元，欠付利息162.274112万元。2018年3月7日，众正伟业公司注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众正伟业公司与被告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众正伟业公司注销后，原告作为公司原股东，主张本案债权，得到公司其他原股东同意，其身份具有法律上的主体地位，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4月1日，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签章，出具欠款证明，重新确认欠众正伟业公司钢材款300万元，并将买卖合同所欠货款，转为借款，约定月利率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以上变更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在2015年4月1日后支付的款项，按照先支付利息后折抵本金的方式，至2019年6月1日，被告欠原告本金为272.272万元，欠付利息162.274112万元。被告抗辩超付原告货款，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系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吉平借款本金272.272万元，利息162.27411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33元，由原告负担3038元，被告负担410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艳人民陪审员 高 乐人民陪审员 吴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何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