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昌，男，1959年12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洪波，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禹，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安石，男，1962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周福昌因与被上诉人钟安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福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的认定不正确。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意，利用被上诉人的“优惠购房”资格和条件，由上诉人购得涉案房屋，并依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种情况不属于“借名买房”。第二，被上诉人本来就享有“优惠购房”的条件和资格，假如本案实际购房人是被上诉人，却将房产登记在其他人(上诉人)名下，于理不合。第三，被上诉人至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其承担，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借名买房”不成立。第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房产缴费单据均不是针对于涉案房产的销售方，与本案根本没有关联性；开发商出具的购房发票记载的缴款人为上诉人，说明购房款由上诉人缴纳。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所有的房款，被上诉人系国家工作人员，在接受房款时极为谨慎，要求上诉人提供现金，致使上诉人缺乏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的书面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相关出庭证人大部分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质证，而且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证人提供的部分证言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说明部分证人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对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名买房”合意或者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并不了解。因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定案证据使用。第五，本案涉及的相关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从未对“借名买房”事宜进行认可。二、本案存在涉及刑事犯罪的相关情况。第一，在本案一审庭审及一审判决中，对于“被上诉人为何将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的解释是“为规避风险”，实质上为规避、逃避党纪机关、监察机关的调查，被上诉人欲将自己在刑事案件中“规避”掉的风险，以启动民事诉讼的方式据为己有，人民法院应当承担起审查义务，区分涉案财产性质以及案件性质。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应对于涉嫌刑事犯罪的部分依法移送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并依法中止本案的民事审理。 钟安石未提交答辩意见。 钟安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潍坊高新区（原房产证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房屋归钟安石所有；2、判令周福昌协助钟安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周福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安石原系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武装部政治委员。200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潍坊军分区组织集中购买回迁房，钟安石符合购房条件。钟安石先后支付了购房款302171.6元。后经选房，确定房号为潍坊高新区。 2013年7月19日，周福昌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潍坊鑫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房屋为东方花园小区5号楼3-201号，面积为153.26平方米，每平方米1750.28元，签订合同时付清全部房款及相关税费。之后相关房产登记等手续均由周福昌办理，房产亦登记在周福昌名下，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现钟安石持有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手续原件。2018年1月30日，周福昌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鲁（2018）潍坊市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6012号，载明登记类型为：土地及房屋权属证书补换证登记。 关于涉案房屋，钟安石曾为周福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大约在2004年的时候（月份记不清，可能是下半年），我妹夫钟安石在寿光工作，听说寿光市委市政府要建房子。有一天他到青州市时（他一个人），我把他叫到我家里坐坐，便说，听说寿光市准备建房子，位置不错（具体我说不上来），我想准备点钱给你，你买两套，给我一套（投点资）。我妹夫说行吧，我回去找找人办办。走时我给了他10多万（现金），用个什么包盛着，记不清什么颜色了。之后，一直到2005年底，陆续给了他70多万元（一共几次记不清了，都是在我家里给的）。后来他跟我说，寿光市的买不上，潍坊军分区要建房子，说把他那套转给我，我说行吧。他就以他的名义交了款，好像在2008年底分的房子，2009年才拿到钥匙。140多平米，好像不到2000元一个平方，在军分区办公楼后面（叫凯旋小区），在5号楼2单元201室。给我钥匙后去过几次，还没办房产证。原来想装修一下，但这几年跟潍坊福田的业务少了，还未装修。 关于购房过程，钟安石陈述，涉案房屋是2005年钟安石原单位潍坊军分区组织集中购买的回迁房，钟安石多次向单位交纳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共计302171.6元。2008年11月16日正式购买了涉案房屋，并陆续缴纳相关购房费用。2013年6月，因钟安石个人原因（有人写信反映钟安石的情况），为避免风险，减少纠纷，与周福昌协商后，暂时将涉案房屋变更到周福昌名下，办理了房产登记等相关手续。钟安石将房产登记在周福昌名下是借用周福昌的名义登记，实际房屋是钟安石所有。 周福昌陈述，2004年，钟安石在寿光工作。周福昌听说寿光市委要建房子，周福昌想让钟安石买两套，就把钟安石叫到家中。钟安石说找人办办，走的时候周福昌给了钟安石10万元现金。之后到2005年底，周福昌陆续给钟安石70万元，都是在周福昌的家中以现金的形式给的。后来钟安石说寿光的房子买不上了，潍坊军分区要建房子，说把钟安石的那套转给周福昌，周福昌同意了，就以钟安石的名义缴纳款项，好像是在2008年底分的房子，2009年领取的钥匙，房子是140平米。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合同均由周福昌签署，钥匙也由周福昌实际掌握。涉案房屋的房款是钟安石替周福昌去交纳的。 另查明，根据周福昌提供的住院病历，周福昌曾于2015年4月29日至5月11日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诊断为前列腺炎（Ι型）、2型糖尿病、左小腿恶性肿瘤术后、胃溃疡。周福昌以此主张其当时在住院，不可能向钟安石妻子交付房产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钟安石、周福昌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还是房屋转让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证实，涉案房屋系潍坊军分区组织集中购买，钟安石享有购房资格。后来周福昌与开发商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并登记在周福昌名下。就变更购房主体的过程，钟安石称，因为有人告状，为了规避风险，让周福昌顶名。周福昌称，让钟安石在寿光买房未果，钟安石将涉案房屋转给周福昌。钟安石、周福昌之间应属于借名买房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钟安石交纳了全部的购房费用，而周福昌虽称交付给钟安石几十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钟安石现在持有全套购房资料原件，并未交付给周福昌，根据录音及证人证言，房产证及钥匙均是周福昌交给钟安石妻子的，也与周福昌主张的房屋已经转让不符。再次，录音及证人证言还证实，钟安石及其妻子要求周福昌将涉案房屋过户时，周福昌均未否认房屋归钟安石所有，而是提出涉案房屋过户需要满足其提出的条件。而根据周福昌提供的所谓“证明”，该“证明”由钟安石书写，但从其内容来看该，包括“我妹夫钟安石在寿光工作”、“我把他叫到家里坐坐”等内容，说话人的语气、身份应该为周福昌，与钟安石陈述的背景及原因相吻合，即钟安石教周福昌应对检查的一套说辞，该“证明”不能证实钟安石将涉案房屋转给了周福昌，反而能够印证钟安石的主张。综上，可以证实，钟安石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因为特殊原因，以周福昌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钟安石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钟安石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钟安石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其要求周福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安石对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东方路5006号5号楼3-201号房屋享有物权；二、周福昌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钟安石办理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东方路5006号5号楼3-2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297元，保全费2030元，均由周福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周福昌提供了后期补办的房产证及以其名义签订的购房合同并交纳相关税费等收费单据、凭证复印件，未提交如何支付房款的相关凭证；被上诉人钟安石提供了其购买涉案房产的原始付款凭证及购房资料、房产证原件，并提供了相关单位证明、业务经办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结合被上诉人钟安石的工作经历及身份情况，被上诉人陈述的涉案房屋购买、更名过程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众多亲戚出具的证言，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及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原因。虽然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方式将购房款交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由此可见，就双方的举证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证明力更高，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购买，归被上诉人所有。 上诉人称本案涉及被上诉人规避调查的违法、违纪问题，该内容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查范围，不予审查；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财产涉及被上诉人的刑事犯罪问题，其要求中止审理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周福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