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584848194C。住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吉庆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举鑫，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耀，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生，云南省永胜县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罗春坪，男，汉族，1979年1月16日生，云南省华坪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华坪县。上诉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能、原审第三人罗春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精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耀、被上诉人王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精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7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煤炭买卖关系是错误的。实质上杨某是上诉人的股东兼厂长，从上诉人公司成立到现在的煤炭采购、销售及结算业务都是由杨某负责，杨某不代表任何个人。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杨某是原审第三人代理人情况下，认定本案买卖双方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与本案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计量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购买煤炭的数量。其次，被上诉人购买煤炭总价款为452907元，其前期27万元购煤款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出纳黎某和高层管理人员刘江海。最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混煤结算单》，具有结算单及欠条的双重属性，根据一般常识可知，《欠条》一般由债权人持有。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债权人是原审第三人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混煤结算单》的持有者为债权人。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购煤款162777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能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精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是买卖双方必须通过要约和承诺，然而答辫人王能与上诉人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举鑫素昧平生，也从不知晓杨某是精诚公司的股东，更不知道杨某是“公认的精诚公司主管煤炭采购、销售及结算的厂长”，上诉人提交的混煤结算单上也未提到“精诚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自己以前不知道王能，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计量单》上既无王能签字，也无收货单位“盛华洗煤厂”签字，怎能证明“精诚公司所发的煤炭就是案涉王能所欠煤款的煤炭”。也不能排除计量单是精诚公司为诉讼所需而单方制作的可能性。再次，上诉人、答辩人、原审第三人三方确认的《混煤结算单》上所载已付四笔款项数额能够与答辫人提交的转款凭证、微信截屏相印证，证明案涉煤炭款是罗春坪与王能买卖煤炭形成。煤炭价款432777.00元中已付款27万元是分别以10万、10万、5万、2万的数额支付给黎某、刘江海；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王能每次付款都是根据罗春坪的请求和指示支付的，因此，答辩人与罗春坪之间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黎勇与罗春坪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王能只与罗春坪熟悉，罗春坪与王能口头达成了混煤买卖关系。按照罗春坪的指示，煤炭送货人将煤炭运输到王能指定的地点交给王能，王能依罗春坪的请求和指定付款。2019年3月10日，杨某、罗春坪代表罗春坪、黎勇这个合伙体与王能进行结算，杨某收执了结算单。后由于黎勇与精诚公司的关系，黎勇与罗春坪也因合伙过程中产生纠纷，杨某便将《混煤结算单》交给精诚公司以精诚公司的名义直接对王能提起诉讼，妄图绕过罗春坪实现精诚公司对黎勇的债权。从而将王能拖进精诚公司与黎勇，黎勇与王春坪之间的债务和矛盾之中。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精诚公司与王能之间是无合同关系的。并且2019年3月10日结算，王能仅欠罗春坪煤款162777.00元，但在2018年2月10日王能与罗春坪结算债权债务时，罗春坪欠王能216757.00元，两项抵扣，罗春坪还欠王能53980.00元。因此，答辩人也不可能代罗春坪偿还其个人或者合伙人的欠款。二、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答辫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才由法人承担。杨某既不是精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结算时未向答辩人提交委托书，也未说明其代表的是精诚公司。上诉人认为杨某是精诚公司的股东，其进行的结算即是精诚公司的结算的观点不成立。再次，上诉人提出收款人黎某、刘江海是精诚公司职工，答辫人将款转入两人账户，即证明精诚公司与答辫人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也不能成立。最后，关于上诉人提出“混煤结算单”兼具结算单与欠条双重属性，持有欠条即享有债权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在债权凭证未写明债权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必须审查持证人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本案精诚公司虽然持有债权凭证，但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精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罗春坪辩称，上诉人精诚公司没有煤炭。当时是其从华坪县买来煤矸石后请精诚公司加工的。上诉人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煤款162777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697.19元，利息以年利率7%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本息合计168474.1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起，被告王能与第三人罗春坪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双方曾于2018年2月7日对煤炭买卖款项进行过结算。2019年3月10日，被告王能与案外人杨某亦对双方煤炭买卖款项进行过结算，被告王能与案外人杨某在《混煤结算单》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7月17日，原告持被告王能与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混煤结算单》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下欠煤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原告虽持有被告王能与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混煤结算单》，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能向其购买过煤炭；其提交的《计量单》亦不能证明买卖标的物的交付情况，故原告提出与被告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原告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精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拟证明杨某系上诉人股东，双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2、煤炭运输证明四份，拟证明驾驶员胡桂华、余有良、李朝明、李某将煤炭拉至被上诉人处，并由被上诉人支付运费。3、证人杨某证言，拟证明杨某是上诉人精诚公司的股东，担任公司厂长兼销售，被上诉人王能购买的煤炭是精诚公司的。4、证人黎某证言，拟证明其是上诉人精诚公司的出纳，被上诉人王能向其支付的购煤款是属于公司的。5、证人李某证言，拟证明其进行了煤炭运输，但不清楚具体是谁的煤炭。经质证，被上诉人王能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杨某、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黎某的证言，对转款部分认可，其余不认可。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对上述证据1、2、3、4不予认可，对证据5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能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收条》一张，拟证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让被上诉人王能将款项支付给杨某。经质证，上诉人精诚公司认可收取了19万元的购煤款，但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兰草箐煤矿二号井矸石筛运协议》，拟证明案涉煤炭系原审第三人罗春坪从兰草箐煤矿购买煤矸石筛选运输到上诉人精诚公司，委托精诚公司加工后出售给王能的。2、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合伙人黎勇所做的财务报表说明、收付款统计表，拟证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购买煤矸石委托上诉人精诚公司加工，并由罗春坪和黎勇支付精诚公司加工费。经质证，上诉人精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能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核，上诉人精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与证据3杨某对其是精诚公司股东的陈述、上诉人精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混煤结算单》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5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王能提交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罗春坪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精诚公司是一家从事煤炭洗选及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举鑫，公司股东是陈举鑫、杨某、叶良飞。2019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王能与案外人杨某就煤炭买卖款进行结算，并签署《混煤结算单》确认案涉煤炭款432777元，已付款27万元，未付款162777元。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王能认可案涉煤炭系从上诉人精诚公司运至由其管理的盛华洗煤厂，但认为并未与精诚公司有过煤炭买卖协议，只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该煤炭是罗春坪的煤炭。另查明，被上诉人王能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曾有过多次的煤炭买卖合作业务。2018年2月7日，被上诉人王能与案外人杨某就原审第三人罗春坪拉煤74车进行结算，签署《结算单》载明欠盛华洗煤厂16757元。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向被上诉人王能借款20万元，并于2018年2月10日在该《结算单》尾部书写“欠条”，载明欠王能216757元，欠款人罗春坪。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精诚公司是否是购煤款162777元的权利主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能是案涉煤炭的购买人，就购煤款的问题，其与上诉人精诚公司的股东杨某于2019年3月10日进行结算，确认被上诉人王能下欠购煤款162777元。结合案涉煤炭是从上诉人精诚公司拉走的事实，可以确认精诚公司是煤炭出卖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精诚公司对购煤款162777元享有权利，被上诉人王能应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精诚公司。关于上诉人精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能提出2019年3月10日，杨某、罗春坪代表罗春坪、黎勇这个合伙体与王能进行结算，后由于黎勇与精诚公司的关系，及黎勇与罗春坪因合伙过程中产生纠纷，杨某便将《混煤结算单》交给精诚公司以精诚公司的名义直接对王能提起诉讼，妄图绕过罗春坪而实现精诚公司对黎勇的债权的答辩观点，证据不充分，且精诚公司与黎勇、罗春坪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此，被上诉人王能的该答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第三人罗春坪提出案涉煤炭是其从华坪县买来煤矸石后请精诚公司加工的答辩观点，证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精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162777元；三、驳回上诉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