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宁01民终2456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宁0104民初13473号民事判决。武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实，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被上诉人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霍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34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中房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596298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国有股划转及利益转增股份的定性错误。依据1998年1月6日银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对中房集团银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处置和股本调整的批复》（银体改委发[1998]07号）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剩余国有资产1158.3万元，以买一送0.3的优惠价全部出售给公司职工”。据此，武某购买40000股国有股后所获得的12000股收益股，系来源于国有股赠送。中房公司09配股方案，2012年3月19日《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所称“配送红股”均系以中房公司税后可分配利润为基础，向股东分红。相关决议一经作出后，该股份即归武某所有，且不应设定任何权利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26条第1款规定，“股份的发行，实行公平、公正的原则，同种类的每一股份应当具有同等权利。”无论是国有资产赠送，还是中房公司以税后可分配利润派发股息(红股)，其本质都是股份发行行为，将引发公司增资扩股的法律效果。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股份制企业转增股本和派发红股征免个人所得税的通知》(国税发(1997)178号)第二条规定。“股份制企业用盈余公积金派发红股属于股息、红利性质的分配，对个人取得的红股数额，应作为个人所得征税。”由此，足见武某对于国有资产赠送以及配送的红股有完整的所有权。中房公司章程及相关股东大会决议限制包括武某在内的股东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明确，一概按照中房公司章程进行认定，显属定性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7条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则，股份公司章程不能突破。《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0版)》第9－13条与第137条相冲突，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限制股东自由转让股份，应属无效。对于股份公司而言，法律并未授权股份公司在章程中就股份转让进行相关限制。相关立法解释已经作出明确说明且有相关判决支撑。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已经叙明“中房公司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其资合性为特征。”但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并未从股份有限公司的资合性出发，而是简单地将股份有限公司等同于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所谓的“章程自治”。武某离职后不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不损害中房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资合性。武某作为股份持有人，有权依照《公司法》第137条的规定，自由选择继续持有还是转让其股份以及以何种价格、向何人转让其股份。对于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公司章程条款，法院应当主动启动审查程序，与当事人是否(曾经)同意无关。另外，在中房公司利润足够丰厚的情况下，强行收回武某的股份，显然构成显失公平。依据《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三、中房公司没有公平对待离职的股东，张旭升和邢沛涛离职时，中房公司以税后溢价14倍收购了两人的股权，邢沛涛14.21倍，张旭升是13.99倍。公司章程按照原价收购出资股及无偿收回配送利益股，不考虑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和公司资产状况，构成对武某权利的侵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中房公司辩称，武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武某所称“质押无法按章程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物权法》第226条规定及案涉《质押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以转让、许可他人使用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处分质押财产”，即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案涉合同均明确，只要质权人同意，并不限制质押股权的对外转让。本案中，黄河银行作为质权人并没有不同意武某转让股权。另外，依据公司章程及操作实践，质押并未损害武某申请转让股权的权利。依据公司章程，如武某申请转让并交易成功后，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主体是中房公司内部股东或公司，与质押根本无关。与武某同时期办理“股权质押”的杨朝伟已经申请挂牌转让成功。二、武某所称“章程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中房公司的股权管理制度及公司章程，经公司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均合法有效。另中房公司股权管理制度及公司章程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中房公司的股权管理制度及公司章程，核心内容是“员工降职、股权减少；员工离职、股权回购”，股东应予严格遵守。中房公司2007版章程第13条及2011版章程第13条均一致规定，鉴于中房公司由国企改制，具有极强的人和性，实施股权动态管理：股东升职时，以1元1股东无偿方式获得股权（而非当时股份市场价值）；股东降职时，减少股权，并由公司按1元1股无偿方式回购；股东离职时，须对外转让股权，如不转让，公司按1元1股或无偿方式回购。上述规定是中房公司对员工持股及股权激励的核心内容，也是中房公司章程的核心内容。上述规定与2018年新修订的公司法第142条关于“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的规定相契合。另外，2018年新修订的公司法第142条明确赋予公司自主权。中房公司章程及管理制度经过几次修改，均按照法律规定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包括武某在内的所有股东在获得股权时，就自始对股东获得、减少、转让、回购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全体股东共同决议确定的。武某作为中层管理人员，不仅对章程知晓，更应带头遵守章程约定，其关于公司章程无效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三、武某回避基本事实，法律应给予其否定性评价。武某股权数额的四个重要阶段，是基于同一制度和章程条款，武某升职时认可制度，降职时认可按照1元1股公司收回职务出资股和无偿收回职务收益股，但在离职时却称制度和章程无效，违背禁止反言的民事规则。武某取得股权的价格，遵守章程及制度，并非按当时股权的市场价格或净资产，而是按照1元1股或无偿取得。武某丧失股权时，却不遵守章程和制度，试图采用度“入股”和“回购”的双重标准，破坏公司章程及制度，有悖基本诚信，法院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中房公司自1994年改制至今，期间按照公司章程及制度，发生多次股权变动，绝大多数股东遵守章程。如果因犯错误离开公司，不遵守章程和契约，不如实陈述事实，却获得收益等于甚至大于绝大多数股东，有损于法律的基本公平原则及诚实守信原则。四、武某的股权处理依据的是2010年公司章程，是由第48次股东大会通过的章程，张旭升和邢沛涛是在2014年公司章程修改之后进行的转让和回购，与本案无关，也不具有可比性。 武某一审诉讼请求：1.中房公司向武某赔偿损失59629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中房集团银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8月26日登记设立，其名称于2011年1月12日变更为中房公司。1999年6月，武某依据中房银开董字（1999）006号《关于部分股东、职工股权调整的决定》向中房公司出资40000元，成为中房公司股东，持股数额为40000股，中房公司同时配给收益股12000股。1999年9月，武某向中房公司增资入股33400股；同时，中房公司依据中房银开董字（1999）014号《关于确认股代会对职工配给岗位技能股评议结果的决定》为武某配给岗位技能股33400股。2003年4月，因武某职务变动，中房公司依据中房银股字（2003）1号《关于部分职工股东调整股权的决定》向武某增配股权56000股，其中本人出资股35000股，配送收益股21000股。2004年4月，武某向中房公司增资入股87400股，中房公司同时为其配给收益股3100股。2009年11月19日，中房公司经召开股东大会作出中房银开董字（2009）16号《公司第44次股东大会决议》，决议通过了《补充公司注册资本金方案》，该方案载明“自2001年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一级资质以来，按资质等级要求的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一直没有足额到位”“本次方案拟从未分配利润中提取股东劳动剩余资金，以配股的形式增加股东股权，补足公司的实收资本，达到法定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要求”“本次配股统称09配股”“股东离开公司（包括辞职、调离、除名等）09配股由公司无偿收回。”当月，中房公司根据该《公司第44次股东大会决议》从公司未分配利润中提取股东劳动剩余资金，以配股的形式增加武某的股份即利润转增股121900股。2012年3月19日，中房公司经召开股东大会作出宁夏中房集团董发（2012）5号《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载明：“根据五届七次董事会关于分批分期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定，2011年度按15％的比例配送红股，配送红股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承担；本次配送红股以100股为单位，四舍五入取整；本次配送红股股权管理按2009年增资扩股的股权管理规定执行。”当月，中房公司为武某配给利润转增股58100股。至此，武某持有中房公司的股份累计445300股。 2012年11月22日，银川市热力公司向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同日，武某、方某、龚帆、姜某、赵军、丁冬梅、仇建萍、陈雪燕、张君、何斌、崔永安、杨朝伟与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签订《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方某、龚帆、姜某、赵军、丁冬梅、仇建萍、陈雪燕、张君、何斌、崔永安、武某、杨朝伟以其持有中房公司的股份为银川市热力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权存续期间，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不得将质押财产赠予、转让、许可他人使用或者进行其他任何方式的处分；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以转让、许可他人使用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处分质押财产的，所得价款应用于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提存；其中，武某出质股权数额为317700股，价值3761600元。中房公司在该《质押合同》所附质押财产清单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9月28日，中房公司作出宁夏中房集团发（2012）62号《股权出质承诺书》文件，载明：“自治区工商局：因我集团下属企业银川市热力公司向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我公司股东方某、龚帆、姜某、赵军、丁冬梅、仇建萍、陈雪燕、张君、何斌、崔永安、武某、杨朝伟十二人为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并为在职高级管理职员，其十二人的原始股权未发生减少，股权份额真实有效。根据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经公司董事会会议决定同意以方某等十二人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因此用方某等十二人持有的公司个人股权为银川市热力公司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股权总额1000．09万股，出资总额1000．09万元，并承诺在出质期间方某等十二人的股权不得转让，如发生变更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武某称对中房公司的《股权出质承诺书》的内容知情。上述《质押合同》签订后，方某、龚帆、姜某、赵军、丁冬梅、仇建萍、陈雪燕、张君、何斌、崔永安、武某、杨朝伟与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就上述股权办理了质押登记。 后因武某的职务发生变动，中房公司董事会于2013年3月29日下发宁夏中房集团股字（2013）3号《关于白凌峰、王燕虹、武某等3名同志股权变更的通知》，载明：“武某同志原任集团运管中心副总监，2013年1月在集团中层干部竞聘中落聘，现为银川公司预算部员工；根据《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宁夏中房集团董发（2011）11号《宁夏中房集团公司股权配置、调整管理办法》《公司第44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及《五届十六次董事会纪要》之规定，对白凌峰、武某、王燕虹3名同志的股权作如下变更：……武某原持股权44.53万股，本次调减2003年职务股权5.6万股，其中3.5万元出资返还本人，2.1万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调减2004年增资扩股中职务股权2.9万股，其中2.8万元返还本人，0.1万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调减2009年配股中的职务配股2.74万股（元）调减款项交付本人；调减2011年配股中的职务配红股1.69万股（元），调减款项交付本人；调减后武某的股权总额为31.60万股。调减后的股权红利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此，武某持有中房公司股份316000股。2013年7月1日，武某向中房公司提交辞职申请。2013年7月8日，中房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中房公司与武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于辞职原因，自2013年7月1日解除。 2014年1月26日，中房公司董事会下发宁夏中房集团股字［2014］1号《关于武某同志股权变更的通知》，载明：“经本人申请银川公司领导批准，武某同志2013年7月1日辞职离开公司。按《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二）款规定，武某同志应在离开公司后的3个月至半年内将其持有的出资股份在内部转让或申请公司回购，在规定时限内，持有的出资股份没有转让的，由公司按原购买价回购；回购资金本人没及时取现时，由公司将其存入银行个人账户，收益股全部由公司无偿收回。2013年10月起经董事会秘书处书面函件及银川公司电话、短信告知，但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或申请公司回购其股份。为此，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二）款及《公司第44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及《五届十六次董事会纪要》，对武某同志持有的316000股份变更如下：一、其持有的1999年出资股份73400股、2004年出资股份59400股，合计132800股由公司按原购买价每股1元的价格回购，回购金额132800元整。二、公司2009年转增配股94500股、2011年转增配股41200股，合计135700股由公司无偿收回。三、公司历年配给的收益股47500股由公司无偿收回。四、上述股份2013年度红利计付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至6月，其后至本通知下发之日的出资股份按银行活期利率计付利息”。后中房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股权出资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记载的出质人为武某，质权人为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质股权数额为317700股，注销原因为主债权消灭。该申请书出质人签字（盖章）处的“武某”不是武某本人所签，系中房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在该申请书“质权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印章。2014年6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就上述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银川市热力公司上述借款项下的股权质押担保人亦于当日另行登记为方某、龚帆、姜某、赵军、仇建萍、陈雪燕、张君、何斌、崔永安。银川市热力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了借款本息。 因武某不认可中房公司上述调减、回购股份的行为，未领取调减、回购股份的款项。中房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将2013年1月至6月的分红款45678元存入中国工商银行，于2014年4月16日将上述调减、回购武某股份的款项240100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2017年11月15日，武某收到了该两本存折。但武某认为中房公司上述回购股份的行为侵害了其依据中房公司章程所享有的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并造成了经济损失；按照2014年1月26日，中房公司回购武某股份时，武某持股数为31.6万股，以19.63元每股计算并扣减中房公司已经支付的24.01万元，中房公司应赔偿武某5962980元。 另外，《中房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资本由公司内部职工出资组成，投资人出资划为等额股份，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为记名股票；第九条规定，公司依据股东大会决议，可以按股东出资额的一定比例配置收益股，如94年股改收益股（称94收益股）、97年国家出售固有资产时0.3的优惠部分（称97收益股）、99年增资扩股配置的岗位技能股（称99收益股）、2001年后新进员工按1：0.6配置的收益股（称01收益股）、2004年增资扩股配置的司龄收益股（称04收益股）。收益股只享有分红收益权、表决权，没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收益股不能转让，且公司按转让或回购出资的比例无偿收回相应的收益股。第十三条的“（一）股东任职变动的股权管理”规定，股东在公司工作期间职务提升或降低的，由公司董事会根据级差标准确定调增或调减股权的数额，调增的出资股权按每股1元的价格购买，公司按规定配给相应的收益股。调减的出资股权由公司予以回购，回购价格由公司根据经营情况确定，如回购时公司股值大于购买时的股值，按原购买价由公司回购，如小于购买时股值，按回购价＝回购时股值／原购买时股值×原购买价；调减的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二）股东离开公司的股权管理”规定，股东调离公司（含调出、辞职、辞退、除名等，以下简称调离者）的，按上半年调离不予计算，下半年调离计算半年的原则计付当年红利，其持有的出资须在调离公司满三个月后至半年内（调离公司时担任董事、监事会主席、高级管理人员的出资须在调离公司满一年后至一年半内），方可按照本章程第九条、第十一条、十二条之规定予以转让，收益股全部由公司无偿收回；股东调离公司后，股东资格随之终止，其持有的出资在前款规定滞留公司期间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在规定时限内，调离者持有的出资没有转让的，由公司按本条（一）款的回购价格予以回购，回购资金本人没及时取现时，由公司将其存入银行个人账户，收益股全部由公司无偿收回；第十六条规定，凡持有公司股权的投资人为公司股东；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会通过的有关本章程的补充决议和细则，均为本章程的组成部分；第五十五条规定，凡董事会、股东代表会议决议与股东大会决议不一致时，以股东大会决议为准。 2014年1月28日，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宁夏众和分所出具的希宁分审字（2014）0033号《关于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中房公司资产总计即负债和所有者（或股东权益）合计4329536917.19元，其中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619497924.98元；“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1、中房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列示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而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中房公司年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为6799.15万元，实收资本较注册资本大1799.15万元，中房公司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中房公司年资产负债表长期股权投资项目中列示对宁夏天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1400万元，占该公司实收资本的35％，且对该公司不具有控制权，贵公司未按权益法对该项投资进行核算，且此事项对中房公司年财务报表的影响程度无法确定；“保留意见”认为，除“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段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中房公司年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房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3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所有者权益是指企业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又称为股东权益。第二十七条规定，所有者权益的来源包括所有者投入的资本、直接计入所有者权益的利得和损失、留存收益等。直接计入所有者权益的利得和损失，是指不应计入当期损益、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发生增减变动的、与所有者投入资本或者向所有者分配利润无关的利得或者损失。利得是指由企业非日常活动所形成的、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增加的、与所有者投入资本无关的经济利益的流入。损失是指由企业非日常活动所发生的、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减少的、与向所有者分配利润无关的经济利益的流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武某出资股的数额，武某股权证上记载的股份总数为445300股（包括出资股和收益股），该股份为武某职位未变动之前的数额，且双方均认可。后由于武某职务降低，中房公司依章程规定将武某129300收益股予以调减，实际剩余股份为316000股（包括出资股和收益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武某所持316000股中收益股为47500股、出资股为132800股，双方有争议的是利润转增股135700股（316000股-收益股47500股-出资股132800股=135700股）。对此，武某认为是自己实际出资，应视为出资股；中房公司认为是利润配股，不应视为出资股，而由公司无偿收回。中房公司2009年11月19日的44次股东大会决议决定从未分配利润中提取股东劳动剩余资金，以配股的形式增加股东股权，但该股权不得转让和回购，股东离开公司时由公司无偿收回；武某在本次配股中增持121900股。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该部分股份不能视为武某的出资股。对于剩余的13800股，中房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中载明2011年按15％比例配送红股，个人所得税由公司承担，并且按照2009年的股权管理规定执行；而2009年的股权管理规定就是上述内容。武某在本次配股中增持的股份中就包含上述剩余的13800股，该部分股份亦不能计算为武某的出资股。综上，武某的出资股应为132800股。 关于中房公司收回武某股份是否侵害武某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总则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此规定对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均适用。中房公司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其资合性为特征。《中房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资本由公司内部职工出资组成，投资人出资划为等额股份，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为记名股票。据此可知，中房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均由公司内部员工出资认购组成，即中房公司的股东均系其公司员工，中房公司的资本构成相对封闭，未公开向社会募集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中房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从公司辞职后，其股东资格随之终止，且应当于离职满三个月后至半年内自行转让股份，未转让的，公司有权按照规定收回相应的股份。中房公司章程规定的该项内容与中房公司员工持股的实际情况相一致，章程内容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且该规定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武某在中房公司任职期间及具有中房公司股东资格期间均认可该章程内容，那么在辞职后应当按照章程规定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依照中房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应在离职后三个月至半年内自行转让股份，武某在2013年7月1日辞职后并未行使其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应承担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武某提出股份被质押，导致其不能自行转让股份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及《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期间经质权人同意，出质人可以转让质押财产，故武某股份被质押并不当然导致其不能自行转让股份，其可以在征得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办理股份转让事宜，也可以要求中房公司协助其解除质押担保以便于其办理股份转让手续，但在庭审中，武某承认其并未向质押权人及中房公司提出这样的要求，故在中房公司的章程赋予武某自行转让其股份的期间内，如果武某积极行使权利的过程中，由于其股份质押而构成其权利行使之障碍，那么其主张中房公司侵害其自行转让股份之权利才能成立。而从中房公司2014年1月26日作出的宁夏中房集团股字[2014]1号《关于武某同志股权变更的通知》可以看出，中房公司在2013年10月起已向武某通过电话、短信告知，但武某在章程赋予其自行转让股份的期间其并未积极行使权利、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自行转让，从中房公司2014年6月23日申请注销武某股权的质押、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在该申请上盖章同意注销的行为可以看出，处于质押状态的股份只要经中房公司、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同意，完全可以解除质押而进行转让。故武某称因股份质押导致其不能自行转让股份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所持股份，中房公司的章程亦赋予股东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武某在辞职后未积极行使章程规定的转让股份的权利，致使转让期届满而最终被中房公司回购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武某在持有中房公司股份期间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转让其股份，后中房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收回其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支付了武某股份所对应的价款，中房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武某自由转让股份权利的侵害，武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41元，由原告武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武某与中房公司对武某自2013年3月调减后所持有的316000股公司股份中包含132800股出资股（1999年6月入职配股40000股＋1999年9月岗位技能配股33400股＋2004职务提升配股59400股）、47500股收益股（1999年6月入职配股12000股＋1999年9月岗位技能配股33400股＋2004的增资配股2100股）以及135700股利润转增股（2009年利润转增资本配股94500股＋2011年的利润转增资本配股41200股）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武某所持股份中的47500股收益股、135700股利润转增股是否与132800股出资股享有同等权利；2.中房公司回购股份行为是否侵害武某权利。关于股份权利问题。因中房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资本由公司内部职工出资构成，投资人出资划为等额股份，每股人民币1元，为记名股票。第九条明确规定，公司依据股东大会决议，可以按照股东出资额的一定比例配置收益股，收益股只享有分红收益权、表决权，没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收益股不能转让，且公司按转让或回购出资的比例无偿收回相应的收益股。故中房公司在回购132800股出资股的同时无偿收回该47500股收益股符合公司章程及股东大会决议。中房公司2009年11月19日的44次股东大会决议明确，该次股东大会决议从未分配中提取股东劳动剩余资金，以配股形式增加股东股权，武某主张的31.6万股股权中就包含此次增配的94500股。中房公司2011年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按照2009年的增资扩股的股权管理规定增配股权41200股，该两次配股共计135700股均属决议所明确规定的，该股权不得转让和回购，股东离开公司时由公司无偿收回。故武某离职后，中房公司依照上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补充注册资本金方案的规定无偿收回其所持有135700股利润转增股符合其公司章程规定。武某关于其对公司配送的红股有完整的所有权，公司无偿收回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司回购股权行为是否侵害武某权利的问题。因中房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应在离职后三个月至半年内自行转让股份，武某一、二审均认可其在离职后未向公司行使其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中房公司也举证证明涉案股权的质押行为也并不阻碍武某自行转让股份的权利行使，武某应承担其怠于行使自行转让股份或申请公司回购股份权利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确认中房公司回购武某持有股份的行为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武某关于中房公司回购其公司股份侵害其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因邢沛涛等人离职后的股份转让或公司回购所适用的公司章程系在武某离职后修订形成，并不适应于武某本人，其关于中房公司未能公平对待所有离职员工，侵害其个人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武某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1元，由上诉人武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