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行终5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学周，男，汉族，1978年4月30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委托代理人虞怀兴、李银忠，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孟定海关。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法定代表人丁瑞，关长。出庭负责人刘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孟定海关缉私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尊尘，中华人民共和国孟定海关缉私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李军辉，男，1986年9月21日生，缅甸国籍。上诉人刘学周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孟定海关（以下简称孟定海关）海关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2018）云09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学周及委托代理人虞怀兴，被上诉人孟定海关出庭负责人刘灿金及委托代理人吴尊尘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李军辉经依法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镇康县公安局侦办“2012.2.21洗钱案”时查明，李某1在其母亲吉秀梅涉嫌贩毒被保山市公安机关刑拘后，请刘学周的姨妹李容容帮忙处理其母亲吉秀梅交其保管的人民币现金和黄金饰品。在李容容恳请下，刘学周至镇康县南伞镇与李某1、李某2、李容容等人将原存放在吉秀梅所租赁的出租房中的人民币现金、黄金饰品转移至本人在镇康县南伞镇祥和路12号租赁房中存放。之后，刘学周安排其岳哥李军辉驾驶ＫＫ3206号缅籍皮卡车，将李某1转交其保管的人民币现金、黄金饰品用该车经中缅边境121界桩旁的茶山脚便道运出境。刘学周则前往昆明、广州等地，在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办理了银行卡，随后安排李军辉将出境的上述人民币通过缅甸果敢森海邮政、龙凤邮政等境外“地下钱庄”分多次转入刘学周开设的多个银行卡中，先后接受转入人民币1049万元。2012年3月2日，刘学周将卡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卡中的人民币1058.4万元转至刘学周卡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卡中，后又从此卡转款人民币1000万元至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帐户用于验资，该公司账号为：24×××28。2012年3月12日，镇康县公安局冻结了刘学周在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帐户中的人民币1000万元，随后又将该款予以扣押。2015年3月26日，镇康县公安局撤销“2012.2.21洗钱案”的同时认为，该“2012.2.21洗钱案”中有涉及违反海关行政法规的行为，遂将案件文书材料及款项人民币1000万元移交给孟定海关。2015年4月3日，孟定海关立案调查“刘学周、李军辉涉嫌携带人民币违规出境案”。2015年4月8日，作出扣留涉案物品人民币1000万元的定关扣字〔2015〕28号扣留决定。刘学周不服该决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扣留决定并退还被扣人民币1000万元。2015年8月10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5〕00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孟定海关的定关扣字〔2015〕28号扣留决定。孟定海关查明的人民币违规出境事实与上述镇康县公安局办理“2012.2.21洗钱案”时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认为刘学周、李军辉将巨额人民币现金从未设立海关的地点运输出境，已构成走私。2017年3月21日，孟定海关向刘学周和李军辉分别发出定关告字〔2015〕53—1号和定关告字〔2015〕53—2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告知二人有走私违法行为，并拟作出将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刘学周申请举行听证，2017年3月31日，孟定海关组织了听证，刘学周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应忠参加了听证。2017年7月4日，孟定海关以刘学周和第三人李军辉为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作出了对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予以没收的定关查字〔2017〕53号行政处罚决定。刘学周不服，诉请撤销该决定并由孟定海关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孟定海关根据已形成锁链并能互相印证的李某1、李容容、李某2、吉秀梅、李军辉、刘学周和李婷婷在镇康县公安局陈述的情况及相关辨认笔录，以及从银行调取的相关账户交易明细和黄茶莱、张丽萍等人的证言，认定刘学周在帮助李某1保管人民币现金时，曾安排李军辉将相关款项用车辆从便道运输出境后，又通过“地下钱庄”将款项汇回境内1049万元的事实，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是确凿的。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公司，认定被公安机关从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扣押的人民币1000万元属走私款项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一）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海关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一）未经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机关批准，从未设立海关的地点运输、携带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的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出境物品表》（海关总署令第43号）“二、限制出境物品”中“2.国家货币”，明确规定人民币属国家限制进出境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货币出入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分别规定：“国家对货币出入境实行限额管理制度。中国公民、外国人入出境，每人每次携带的人民币不得超出限额。具体限额由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携带国家货币出入境的，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海关如实申报”；“违反国家规定运输、携带、在邮件中夹带国家货币出入境的，由国家有关部门依法处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04〕第18号）规定中国公民出入境、外国人入出境每人每次携带的人民币限额为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对涉及该条第一款及其第（一）项所列行为规定“有前款所列行为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海关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及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涉及该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及其第（一）项所列行为规定：“有本实施条例第七条、第八条所列行为之一的，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应当提交许可证件而未提交但未偷逃税款，走私国家限制进出境的货物、物品的，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及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走私货物、物品等值以下罚款”。根据上述规定，违反海关法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限制进出境物品的行为是走私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海关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及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关于刘学周“公安移交案件于2015年3月26日，而本案被告所称的走私行为发生于2012年2月，已超过两年追诉期。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超过两年就不予处罚”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人民币走私行为，早在2012年公安机关侦办洗钱案时，就已被公安机关发现，只是在公安机关撤销洗钱案时，才将涉及走私行为这一行政案件移交给孟定海关，所以，本案不属于该条款中“未被发现”这一情形，刘学周关于“不予处罚”的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孟定海关在作出定关查字〔2017〕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经依相对人的申请组织了听证、听取了相对人的辩解，之后又告知了相对人可依法行使的复议、诉讼等权利。综上所述，孟定海关的定关查字〔2017〕53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五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学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学周负担。上诉人刘学周上诉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走私时间为2012年2月22日无证据证实，完全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推定的。被上诉人没有现场勘查，没有证人指认现场，没有视频或者录音录像证明走私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没有证据证实走私的地点为“中缅边境121界桩旁”，一审对上述事实拒不审查错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证实，走私的数据有2000多万元人民币和2.5公斤黄金、有1049万元、还有其他数量的说法。本案走私的金额不能固定，充分证明所谓走私不属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的既然走私1049万元，应予全部没收，为何仅仅没收10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充分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身份情况为：缅甸籍李军辉、中国籍的李某1、缅甸籍的李某1、缅甸籍李婷婷、缅甸籍李容容、中国籍的吉秀梅（1971年4月12日生）、缅甸籍的吉秀梅（1970年6月24日生），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相互印证，本案有两个不同国籍的李某1和两个不同国籍的吉秀梅，且两个吉秀梅的出生年月均不同，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可见本案有两个李某1和两个吉秀梅，证人身份无法查实，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认定本案事实。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的钱都是从国内银行转入的，根本不存在国外转入钱的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中国在缅甸果敢没有设立金融机构，也就不可能从境外将钱转入境内，所谓存在“地下钱庄”，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客观证据。被上诉人认定的1000万元的所有权人相互矛盾，导致认定所有权主体和处罚主体矛盾。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具备执法权及执法人员的行政执法资格，视为其无执法资格；被上诉人未适用涉外程序办理案件及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直接依据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证据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程序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发现行政违法行为已超过两年的追诉时效这一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镇康县公安局以洗钱罪违法扣押上诉人公司财产，最终经调查不存在洗钱的犯罪行为撤销案件，证明镇康县公安局扣押的行为违法。镇康县公安局编造走私事实，将扣押的1000万元移交海关，该移交行为也是违法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2017年7月4日作出的定关查字〔2017〕53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孟定海关答辩称，2015年4月3日，孟定海关依法立案调查刘学周、李军辉走私人民币出境案，通过查问两名当事人及询问六名证人；收集其他各种证据材料，如李军辉指认走私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1、李某2、文某辨认当事人刘学周笔录及照片；梳理书证，如涉案银行卡开户资料及资金交易明细。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等多种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锁链，不仅证明走私涉案人民币时间、地点、人物、数量、方式等情节，而且证明涉案人民币来源、国内转移、走私出境、境外转账至刘学周银行账户、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与走私关联、刘学周和李军辉系共同走私当事人等事实客观存在。2015年7月28日，海关总署举行刘学周不服孟定海关扣留人民币1000万元的行政复议听证会。2017年3月31日，孟定海关又举行刘学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共同参加的行政处罚听证会。在两次听证会以及海关行政调查期间。刘学周均未能真实有效说明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的来源，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更加印证公安机关和海关查明涉案人民币存在走私事实的真实性。孟定海关严格依法开展立案、调查、处罚、送达等工作，符合法定程序，且在作出扣留决定及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经依相对人刘学周申请组织复议、听证，听取了相对人的辩解，之后又告知相对人可依法行使的复议、诉讼等权利。被上诉人行政调查及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如何认定行政处罚追诉时效“二年未被发现”的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发现违法行为的主体，不限于归该类违法行为有处罚权的行政机关，还包括法院、检察院、纪检监察部门、公安以及其他形式国家公权力的机关。违法行为在两年内被行使国家公权力的机关发现的，就应当认定违法行为在追究时效内被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人民币的走私行为，早在2012年公安机关侦办洗钱案时，就已被公安机关发现，只是在公安机关撤销洗钱案时，才将涉及走私行为这一行政案件移交给孟定海关，所以本案不属于该条款中“未被发现”情形。公安机关侦办洗钱案证据不足撤案并不意味着刑事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后经海关依法独立调查，收集多种调查证据，进一步印证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与走私关联性，以及公安机关扣押涉案人民币1000万元合法性。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公司，孟定海关认定公安机关从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扣押的人民币1000万元属走私款项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李军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孟定海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与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自然人吉秀梅具有利害关系。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自然人吉秀梅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到诉讼中。一审法院未通知云南学周投资有限公司、自然人吉秀梅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情形，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9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易 文审判员  苏雪峰二O二O年四月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