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73年12月16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申请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永外正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588X7。 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毅因与被申请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赣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申14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毅，被申请人南大一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毅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再审改判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的人身伤害和精神损害损失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伍仟捌佰贰拾柒元整。2、申请重新进行医疗事故调查,保留追究当事人刑责的权利。3、本案医疗鉴定费和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证据表明本人于2017年8月18日上午10点在南大一附院进行的射频消融手术术前院方没有做充分的术前准备,根本就是临时决定进行手术的,连主治医生都不知情且未参与手术,最后导致严重后果，医院未尽其应尽的术前准备义务,这是对病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的无视。应该对此次手术给本人造成的严重后果负全责。二、影响二审判决结果最主要的依据为:赣铭(2018)法临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此意见书里的结论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支持,属于鉴定人的主观推测结果,所以其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被采纳。证据1:在医院封存的资料中,未见明确指出本次射频消融术后出现三度传导阻滞并发症的确切原因,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明确表明本人的心脏在术中因何处受到损伤,如何受伤以及损伤到何种程度才引发的三度传导阻滞,那么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难道是通过术后出现的三度传导阻滞结果去主观推测事发的原因吗?这样没有明确证据支持的鉴定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证据2:封存资料(P10-11)是心内电生理检查及射频消融术的过程记录,内有记录如下:“…反复标测,在左后间隔见理想乾点,心室刺激VA融合,用25W、50摄氏度放电,心室S1S1400mg刺激,VA分开,确定为有效乾点,继续巩固放电，出现AV延迟,立即停止放电,出现AV分离,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以上记录证明手术中在“左后间隔”这一“有效乾点”位置上放电导致三度传导阻滞的出现,而该鉴定意见书上只字未提“左后间隔”,只强调“患者为左前隐性旁路并房室折返性心动过速,旁路与房室结紧密靠近,”而本人通过北大人民心脏康复患者交流微信群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的丁荣晶副主任医师联系并就不同乾点的伤害希氏束或房室结的风险大小提问如下:“请教下,射频消融术中心脏的左前隐性旁路和左后间隔这两个卸点位置会伤害到希民束或房室结的风险如何?”其回答如下:“左后间隔射频消融没有影响,左前间隔对希氏束可能有影响。”(详见对话截图记录)丁荣晶主任是心内科方面的专家,她说得很肯定“左后间隔射频消融没有影响”,即使是左前间隔也只是可能对希氏束有影响。由此可证明:左前隐性旁路和左后间隔是2个完全不同的手术乾点位置,对手术可能产生的后果有根本的区别,医院手术的结论和手术过程记录前后不一，作为证据使用已经失去了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以手术结论作为证据所得出的结果也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三、原二审适用法律有错误。(1)由于鉴定的结果对案件的判决影响巨大,涉及到本人今后几十年的生活和人生的重大利益,且本人已经按法律程序递交过重新做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也列举了多项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事实和理由而主审法官并未予以重视,无视作为弱势群体的患者的权利,两次否决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维护弱势群体利益的原则,应该对本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求给予支持。(2)二审期间仅仅由于律师失误没有对一审的判决认定的金额进行针对性申诉,就坚持一审原判,应该按实际申诉的情况进行判定,我们毕竟还是坚持按一审申报的金额进行申诉的,诉讼费用也是按那个金额交的。四、申请重新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并保留追究当事人刑责的权利。 被申请人南大一附院答辩称，一、我院对患者王毅的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王毅，男，1973年生，因反复胸闷、心悸4年余，加重1月于2017年8月16日入我院心血管内科住院。入院诊断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完善检查、交代手术风险后于8月18日行射频消融术，消融后患者出现三度房室传导阻滞，8月25日行心脏起搏器置入术，经营养心肌等治疗患者恢复良好于2017年9月22日出院。患者王毅在射频消融术后，出现的传导阻滞为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我院已做积极有效的处理，患者接受治疗存在固有的风险，我院在术前的知情同意书中已告知可能出现此情况（见《心内电生理及射频消融术知情同意书》第5点和第6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患者同意进行手术，对手术固有的风险应当予以认可并接受，我院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并无不当。本案在一审审理中，经人民法院公开摇号确定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依法组织鉴定专家组，召开专家听证会，医患双方均到场参加，充分听取了双方的陈述，从而作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客观、公正，上诉人王毅申请重新鉴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此外，《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并未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对所依据的标准、技术规范、主流专家观点进行阐述、引用、说理，并且，经过我省法院审理的众多生效判决，乃至全国众多生效判决，司法鉴定意见书绝大多数，均没有对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技术标准、规范和方法进行阐述。综上所述，我院认为，我院对患者王毅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术后并发三度传导阻滞的风险在术前已进行了详细的告知，并且有患方的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医院提起诉讼乃至二审、再审、发回重审，我院认为是对医学、对医生的过度苛责，亦是对司法资源、医疗资源的浪费，医学作为一门经验科学、实践性科学，存在众多的未知与不确定性，需要不断的探索与追寻，希望得到理性的看待，公正的评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南大一附院对患者王毅进行的心内科生理检查及射频消融术病程记录中对诊疗操作记录记载：“…反复标测,在左后间隔见理想乾点,心室刺激VA融合,用25W、50摄氏度放电,心室S1S1400mg刺激,VA分开,确定为有效乾点,继续巩固放电，出现AV延迟,立即停止放电,出现AV分离,三度房室传导阻滞”，操作记录有医生签名。 原审鉴定报告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铭[2018]法临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第四项分析说明中认为“关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该患者为左前隐性旁路并房室折返性心动过速，旁路与房室结紧密靠近，手术过程相对较为复杂，消融手术出现传导阻滞并发症风险较高，鉴于上述情况南大一附院应当承担轻微过错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案是否应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就被申请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与再审申请人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赣铭[2018]法临鉴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未列举说明其得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未对其得出的结论所依据的技术标准、规范和方法进行阐述，因此，鉴定意见书虽然认为王毅因手术导致三度传导阻滞的结果与被申请人的手术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申请人南昌大学一附院哪些诊疗行为不符合此类手术的何种标准、规范、存在何种过错、过错对损害结果的产生有何影响，导致王毅因手术导致的损害真实原因及南昌大学一附院存在何种过错、过错参与度未查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再审申请人王毅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该条款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赣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及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熊义元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