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洪，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贵，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第三人：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刘燕丽。上诉人周庆因与被上诉人刘飞贵、原审第三人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云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洪、被上诉人刘飞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西云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刘飞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8日，雷光海向江西云集公司支付了全部租赁费用，雷光海已取得车辆所有权。虽然雷光付与周庆签订《购车协议》时尚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但合同签订后，雷光海取得了车辆物权，是对《购车协议》的效力补正，协议合法有效，周庆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享有处分权。刘飞贵明知周庆出售的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取得车辆，合同履行后，并不存在第三人对案涉车辆主张物权的事实。虽然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刘飞贵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合同目的已实现。2019年10月22日，因刘飞贵未对涉案车辆缴纳保险和进行年审，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派员私自将涉案车辆拖走，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将车辆拖走是担心车辆未过户的情况下，因车辆未缴纳保险，如发生事故可能导致该公司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合同附随义务方面的瑕疵不能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所述事实与雷光海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未根据周庆的申请通知第三人雷光海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程序不当。江西云集公司的情况说明没有出具人签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刘飞贵辩称，周庆将未取得所有权的车辆出卖给刘飞贵，且未经江西云集公司的同意，属无权处分，导致车辆被江西云集公司收回，致使刘飞贵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飞贵有权要求解除购车协议，由周庆返还刘飞贵购车款。请求维持原判。江西云集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刘飞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刘飞贵与周庆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责令周庆退还购车款40800元；2.判决周庆赔偿刘飞贵维修车辆费2168元；3.案件受理费由周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庆于2018年5月8日从雷光海处购买了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自卸货车。购买后，周庆驾驶该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对车辆进行了维修。2019年8月30日，刘飞贵与周庆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书约定：甲方周庆将赣Ｃ×××××重型自卸货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Ｚ5ＥＬＮＦ9ＢＮ639036、发动机号码110607015687）以40800元转让给乙方刘飞贵，在车辆交付以前的所有风险（债务纠纷、所有权纠纷、交通事故等）由甲方承担和负责处理，在车辆交付乙方后所发生的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和负责处理。协议签订之后，周庆将该车与行驶证交付给了刘飞贵，刘飞贵亦向周庆支付了购车款40800元。双方协商时，周庆还将车辆脱审（没有审车）和脱保（没有继续购买保险）的情况告知了刘飞贵，刘飞贵也予以认可。2019年10月22日，因该车未进行年审以及缴纳保险，处于非法营运状态，第三人江西云集汽运有限公司在刘飞贵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开走。另查明，2017年8月26日，第三人江西云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雷光海（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以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本案涉案车辆租赁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间为1年，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乙方承租汽车需按照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租金，租金总金额为56400元，该租金由购车款、购车资金占用费、租赁费、业务费、对租车者的调查、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等实际费用组成。乙方除支付租金外，车辆上户费（含检测、办证等费用）和用于承租车辆上路行驶营运所需要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由乙方完全占用和使用，但必须合法经营及使用，乙方除非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外，不得将租赁汽车转让或者转租给第三者。乙方必须妥善保管租赁汽车，对车辆给予良好的维修、保养、按时年检、年审，购买保险并承担全部费用。租赁期间，车辆运行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和税费（包括国家新开征的一切税种应缴纳的税款）全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甲方为乙方代缴、垫付的税和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以甲方的名义在车管所登记，由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在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甲乙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如果乙方未能付清甲方租金以及各项应交费用或者未缴清税款和相关部门的费用，甲方有权收回租赁汽车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庆将登记在江西云集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出售给刘飞贵并完成了交付。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基于法律行为的动产物权变动规则除了交付外，权利人必须对交付的动产享有处分权。涉案车辆登记在江西云集公司名下，周庆提供的证据仅证明该涉案车辆是在雷光海处购买。因雷光海处分该车辆时，该车辆尚处于租赁期内，车辆所有权尚属江西云集公司，周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光海处分该车辆时已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或者经过了江西云集公司的书面同意，因此，周庆所提供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其自身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其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应为无权处分。因此，出卖人周庆未取得所有权致使标的物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涉案车辆被江西云集公司开走，致使刘飞贵的买卖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买受人刘飞贵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对于刘飞贵主张周庆承担修车费用的诉求，一方面因其未提供正式修车发票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即使修理费用客观产生，该费用也应系刘飞贵运行车辆所产生的合理支出，加之其明知涉案车辆已脱保、脱审而仍然予以购买，对损失的产生也有重大过错，因此，对刘飞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飞贵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退还刘飞贵购车款的40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飞贵与周庆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周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以内返还刘飞贵40800元；三、驳回刘飞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元，已减半收取438元，由刘飞贵负担。二审中，刘飞贵、江西云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周庆提交雷光海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雷光海在处分车辆时已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周庆也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经质证，刘飞贵认为是雷光海私自出具的，没有江西云集公司的盖章，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周庆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周庆向刘飞贵出卖车辆时已取得车辆所有权，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庆上诉主张2018年6月8日，雷光海向江西云集公司支付了全部租赁费用，雷光海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对《购车协议》的效力补正，周庆取得车辆所有权并享有处分权。根据江西云集公司与雷光海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雷光海应付清租金及各项应交费用，缴清税款和相关部门的规费，否则江西云集公司有权收回租赁汽车，雷光海应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租赁汽车所有权才归雷光海，且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雷光海将汽车出卖给周庆时尚处于租赁期内，车辆所有权属于江西云集公司，雷光海对车辆不具有处分权。周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雷光海已全面履行完毕与江西云集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庆取得该车辆系经过江西云集公司的书面同意。周庆以雷光海已向江西云集公司支付完租金，其对合同效力补正取得车辆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周庆未经江西云集公司的同意，于2019年8月30日将车辆出卖给刘飞贵。因车辆未进行年审以及缴纳保险，处于非法营运状态，江西云集公司以周庆私自将公司的车辆卖给刘飞贵为由收回案涉车辆，导致刘飞贵无法使用车辆。周庆与刘飞贵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车辆交付买方之前的所有风险（债务纠纷、所有权纠纷、交通事故等）由周庆承担和负责处理，显然周庆并未处理好车辆交付之前涉及的所有权纠纷。刘飞贵购买车辆支付对价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理应支持。周庆收取刘飞贵的购车款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周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