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195号原告：上海吉美酒店，住所上海市黄浦区。投资人：裘年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征，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罗方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平，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吉美酒店(以下简称“吉美酒店”)与被告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高物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被告力高物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驳回该管辖权异议。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6日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美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征、王升天(第二次庭审未到庭)，被告力高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美酒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因滥用收费权多收取电费1,445,282.73元(自2013年1月起计算至2019年6月，共计78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被告返还因滥用收费权多收取电费1,427,202.07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为业主和物业之间的关系。2011年3月前，原告与前物业即中城物业、鑫源物业约定以每度电0.75元的标准，按实际使用度数向物业缴纳电费。2011年4月被告接管该物业工作后，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原告提高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因原告属于企业经营，用电量较大，多收取的费用金额很高，就此，原、被告产生纠纷，并曾于2012年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诉讼。诉讼判决后，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按每度电0.835元标准执行收费。然被告实际按照每度电1.10元以上变化不定的标准收取原告用电费。自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原告应付被告电费2,520,111.83元，实际上原告支付了3,947,313.90元，被告实际超额收取电费费用合计1,427,202.07元，该超额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了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应当全额返还原告，故原告诉讼至法院，望判如诉请。被告力高物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力高物业作为上海市瑞金一路XXX号中城大楼(以下简称“中城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负责代收代缴电费，力高物业与业委会约定的每度电1.1元符合情理，力高物业收取的电费仅用来填平收支，并未从中受益，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方存在不当得利，故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是2011年4月进驻中城大楼开始进行管理。中城大楼共七层楼，共用一个总电表，因为是老大楼和老电表，所以实际用电和业主用电不一致，故业主大会和业委会开会得出收费标准，暨该大楼中四到七楼是缴纳物业费的，故该楼层业主从2011年开始都是按照业主大会决议认定的每度电1元固定价格缴费，2016年开始按照1.1元/度标准缴费；原告实际经营使用中城大楼的1-3层，因历史原因，不用缴纳物业管理费，故按照实际电费分摊。原、被告曾因2012年4月至10月的收费标准问题，起诉到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后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再次判决后，二审予以维持，判决按照0.835元/度标准计费。2013年时，因原告不同意按被告要求支付电费，并威胁被告加上“暂按0.835元/度计，应付…，0.015元/度…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故被告在发票及代收电费通知中加上这行字，并一直延续了这个版本，后来原告也按实际价格支付了。虽然黄浦法院生效判决确认0.835元/度的标准，但是原告还与其他业主同用公共设施，占用3间地下室，该部分的电费原告应按照专有面积占比42%进行分摊。原告是用电大户，用的电越多，电费缺口越大，故该部分电力损耗原告也应承担。2014年因为原告诚信太差，被案外人暨1-3楼产权人上海巨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鹿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搬离，(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巨鹿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8月14日终止，故从此时开始原告不属于中城大楼的业主成员，然原告仍赖着不走。被告当时明确向原告提出不要用被告的电或单独向电力公司申请电表，但是原告一直拖延不去办理。原告还找到被告商量，让他们用电，并同意支付电费缺口，后原告一直支付电费到2019年6月，2019年7月至8月没有付钱，2019年8月2日原告搬走后就翻脸不认账了。被告认为向原告收费完全依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2019年7月至8月原告未支付的电费，被告将另案诉讼解决。另，原告之前在黄浦法院诉讼时，也发生过没有付款但有发票的情况，所以要求原告提供相关支付凭证。被告方因为大楼在装修，很多单据还要找。另，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应从何时起算由法院裁决。原告吉美酒店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月-12月、2017年6月代收中城大楼电费清单；2、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更正电费通知单；3、吉美酒店支付力高物业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电费明细表及发票、转账凭证；4、(2012)黄浦民四(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力高物业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2月，2018年1月-11月水电费清单签收单；2、房屋交接单；3、中城大楼4-7层业主的电费收支材料。经质证，被告力高物业认为原告吉美酒店提供的证据1、2是本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原告需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已实际支付过钱款，之前在黄浦法院诉讼时，就发生过原告提供了收据但是没有付钱的情况。证据3中的电费明细表是原告自行制作，对表中的吉美酒店用电量没有异议，但是对其他数据有异议不予认可。被告经与1-3楼业主商量，最终决定1-3层按照实际电费平摊，4-7层按照1.1元/度支付电费。明细表后附的发票及转账凭证，其中2013年1、4月，原告并未提供发票和付款凭证，2013年4月的收据开具时间是2013年6月6日和9月9日，4、5月的发票是同一张复印件，2013年、2014年、2015年原告是按其制作的明细表中“应付力高物业电费”栏缴纳，而非“实际支付电费金额”栏数字缴纳，故不存在电费差额。2016年因为吉美酒店和巨鹿公司打官司，原告为了用电答应据实支付，故对2016年吉美酒店按照“实际支付电费金额”栏支付认可；原告仅提供了2017年3月收据但未提供对应发票，故对2017年除3月外吉美酒店按照“实际支付电费金额”栏支付认可；2018年8月原告仅提供了收据没有发票，故对2018年除8月原告按照“实际支付电费金额”栏支付认可；对2019年1月至6月原告按“实际支付电费金额”栏支付认可。原告吉美酒店对被告力高物业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签收单上写明按0.835元计算，其他0.015元商议后再付，还有0.25元争议部分以法院裁决为准，事实上双方未达成协议，也没有经法院裁决，被告一直以来擅自多收取。对证据2认可，2019年8月2日原告确实搬走。审理中，本院依法调取了(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位于上海市瑞金一路XXX号的中城大楼，中城大楼与电力公司建立用电关系的电表只有一个。被告系中城大楼的物业服务公司。2011年4月17日，被告力高物业开始对中城大楼进行物业服务，2011年6月起电表户名由原“上海中城物业公司中城大厦管理处”变更至被告力高物业名下，并使用至今。中城大楼的总电表为分时电表，采用两部制分时计价，而每户业主的分电表非分时电表，无法区分楼内每个业主在不同时段的实际使用电量。2011年4月17日的《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中城大楼1至3层的专属部分由该业主进行自治管理，与物业所共用设施设备的实际管理成本，按其产权面积分摊金额，其独立使用的设备及设施维护保养由其自行负责。原告原系中城大楼1-3层的租户。2004年6月15日巨鹿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自忠浴室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上海自忠浴室承租巨鹿路XXX号1-3层房屋，租赁用途为商业用房(餐饮、酒吧、沐浴等)，租赁期间自2004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2010年1月26日，上海自忠浴室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吉美酒店。2010年11月3日，吉美酒店向巨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原自上海自忠浴室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上海吉美酒店承担，并在涉案房屋中经营至2019年8月2日搬离。原告吉美酒店的电费收取是其与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商定后，由该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代收代付。2011年4月前的物业服务单位是按照每度电单价0.75元的标准向吉美酒店收取电费。力高物业成为中城大楼的物业服务单位后，与其服务区域内的业主商定按每度电单价1元计算，并要求吉美酒店也按此标准执行。后，吉美酒店认为其主要是夜间用电，晚间电费单价有优惠，不应与楼内其他仅白天使用电量的用户采用一个单价标准，故坚持按每度电0.75元标准支付了2011年4月至9月的电费338,897.25元。故力高物业将吉美酒店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吉美酒店按照每度电1元的标准支付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电费差额144,838.98元及产生的滞纳金。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吉美酒店使用的总电量为451863度。2012年4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力高物业提起上诉，遂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3年9月30日，(2012)黄浦民四(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美酒店支付力高物业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的电费差额67,779.45元。2014年3月1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2013年始，被告每月向原告发出代收电费清单及更正电费通知，告知原告根据当月中城大楼的电力公司账单总金额及被告统计的总用电量计算出来的每度电单价，乘以原告该月实际总用电量度数，得出原告需支付的金额。原告根据被告的通知缴纳电费。在被告向原告提供的2013年1月至12月的代收电费清单、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发票上均有注明“暂按0.785元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的收费说明。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除2014年7月至9月、2015年7月至9月)的发票、2017年6月代收电费清单、2017年5月至12月和2018年1月至11月水电费清单签收单上均有备注“暂按0.835元/度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元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内容的收费说明，其中2014年7月至9月、2015年7月至9月的电费缴费发票上，备注为“暂按0.87元/度计应付XX元，0.015元/度为XX元商议后再付，0.25元/度争议部分XX元以最后法院裁决为准。”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巨鹿公司曾将原告起诉至法院，2015年4月20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确认巨鹿公司与吉美酒店于2004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8月14日终止，吉美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迁出本市巨鹿路XXX号一至三层房屋(含物品),将房屋返还给巨鹿公司。后该判决被2016年6月16日(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维持。期间，原告仍在系争房屋中经营，直至2019年8月2日搬离。关于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实际使用的电量。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缴费明细表及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更正电费通知单，被告对明细表中的电量没有异议，并认可该更正电费通知单是其向原告提供。据此，本院经审核，确认原告实际使用电量为XXXXXXX度。关于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电费金额。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3,947,313.9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之前在黄浦法院诉讼的时候，也发生过原告持有收据但未付款的情形，故仅对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的费用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持有被告开具的发票和收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款项，且发票和收据上均注明款项支付是用于电费，力高物业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据此，经本院审核，原告实际支付电费为3,885,276.98元。审理中，被告表示2011年4月与中城大楼签订有《中城大楼物业服务合同》，服务期限两年，后续签一次物业服务合同，内容基本相同，此物业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合同，但仍在中城大楼中提供物业服务至今。此外，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瑞金一路XXX号与巨鹿路XXX号为同一地址。另，本院经原告申请，向其开具调查令调查中城大楼自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总用电量和电费缴纳情况。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供中城大楼电费查询账单。原、被告对该查询单均无异议。根据该查询单，瑞金一路XXX号中城大楼户名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019年6月期间的总用电量为XXXXXXX度，总用电费为5,376,689.71元。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吉美酒店应按何单价标准向力高物业支付使用电费。原、被告曾因2012年4月至10月的电费收费标准诉讼，该案终审判决暨(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中城大楼中与电力公司建立用电关系的电表只有一个，现户名为力高物业，但实际用电人为中城大楼的各小业主或其出租对象，力高物业只是代收代缴，吉美酒店作为实际用电人应当缴纳相应电费。由于大楼的电表为分时电表，而每户业主的小电表不是分时电表，客观上无法区分谷时段、平时段的用电量。吉美酒店作为晚间使用电量较多的用户，力高物业要求其与中城大楼其他业主同样的标准支付电费，不尽合理”，并认为(2012)黄浦民四(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根据该期间中城大楼的总电费和总电量，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2014年4月至10月的吉美酒店应付电费的计价标准，并无不当。鉴于原、被告之间一直仍未商定电费收取单价，故该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立的计算方法，在本案中仍可适用。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一直对计价标准协商未定，且被告在开具的发票及缴费通知中也注明争议部分电费最终由法院裁决，原告并未怠于主张权利。综上，本院秉着公平、合理原则，根据中城大楼自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总电费、总电量，酌情确定吉美酒店应按每度电0.96元标准缴纳电费。该期间，原告实际使用电量为XXXXXXX度，故应支付电费2,920,106.88元。现原告实际支付3,885,276.98元，被告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965,170.10元，原告据此受有损失，有权请求被告返还该不当利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吉美酒店返还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电费差额965,170.1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808元，由原告上海吉美酒店负担5,916元，由被告上海力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8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稷审 判 员  孔 玲人民陪审员  陈铭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罗奇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