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健，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改梅，北京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孔艳，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天津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陈孔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改梅，被上诉人陈孔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孔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根据陈孔艳提供的银行流水，李健向陈孔艳转账数额及其前妻唐小童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孔艳转账数额总数大于陈孔艳向李健转款数额，故李健不欠付陈孔艳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陈孔艳向李健转款的行为是借款行为，而否定李健向陈孔艳转款的行为系还款，对同样性质的转款行为作出不同的认定，显示公平。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陈孔艳提供的证据2016年6月22日的《说明》显示陈孔艳给付李健夫妻的款项为生活资助，而李健于2016年5月31日向陈孔艳出具的《借据》显示李健尚欠陈孔艳2100万元。应当认定《借据》中李健的“借款”已被后形成的《说明》中的“资助”所代替。同时，李健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据》是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的。陈孔艳辩称，请求驳回李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孔艳起诉请求：1.李健偿还陈孔艳借款本金2100万元；2.李健支付自2016年5月31日至8月31日的借款利息126万元（以2100万元为基数，依照约定的月息2%计算3个月）；3.判令李健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以222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诉讼费由李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与陈孔艳之女唐小童（TANGXIAOTONG）于2008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6日协议离婚。2016年5月31日，李健为陈孔艳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李健，身份证号码为120101198510××××，自2009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向陈孔艳借款，截止2016年5月31日尚欠人民币2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壹佰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6年9月1日归还上述借款，并在借款期内每月按月息2%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如本人在借款期内出现未按期支付利息等违约情况，则出借人可就本借据内的全部本金及利息追究本人的借款责任。借款人：李健，2016年5月31日”。《借据》出后，李健未进行过清偿。陈孔艳提供2016年6月1日陈孔艳与李健向王伟讨债的过程中的谈话录音，主张李健自认向陈孔艳写了2100万元的条，不存在李健主张的受胁迫事实。2016年6月22日，李健出具《说明》，载明：“本人李健（身份证号120101198510××××）自与ＴＡＮＧＸＩＡＯＴＯＮＧ（身份证号Ａ××××）结婚至今，一直无固定经济来源，在此期间，本人与ＴＡＮＧＸＩＡＯＴＯＮＧ的生活来源一直由ＴＡＮＧＸＩＡＯＴＯＮＧ父母给予资助，包括日常生活花费、购买房产车辆、婚生子的抚养等。说明人李健，2016年06月22日。”2016年6月22日，李健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李健（身份证号120101198510××××）自与ＴＡＮＧＸＩＡＯＴＯＮＧ（身份证号Ａ××××）结婚至今，对外向陈孔艳（身份证号350126196211××××）以及其他人所借债务均系个人行为，属于本人个人债务。若本人与ＴＡＮＧＸＩＡＯＴＯＮＧ因任何原因解除婚姻关系，本人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均由本人个人承担。承诺人：李健，2016年06月22日。”对于款项的交付及偿还情况，陈孔艳与李健提交了其2010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银行账户流水，双方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陈孔艳提交李健的对账手记一份，主张2100万元的构成，李健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系其前妻唐小童口述，李健书写，李健并不确认内容的真实性。该记载系以家庭为单位计算的对外全部债务，也包括陈孔艳的对外债务。2016年7月7日，李健向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体育中心派出所报案称：唐小童和其家属，及邀请的其他等人在2016年7月6日对其非法拘禁。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体育中心派出所为其出具了津公南（体育）受字【2016】694号《受案回执》，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于2016年8月5日出具《立案告知书》。该案至今尚无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陈孔艳依据《借据》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健主张该《借据》系受胁迫出具，但其于2016年7月7日的报案与该《借据》的出具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受胁迫出具无证据支持，陈孔艳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健主张其自2011年1月5日开始至2016年5月17日向陈孔艳账户打款5500余万元，向唐小童账户支付约840万元，李健已经不欠陈孔艳款项，对此李健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借据》对借款的过程、欠款的金额、利息及清偿日期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借据具有对账单的性质，李健给陈孔艳的汇款均发生在《借据》出具以前，且在《借据》出具之后，双方向王伟催要债务时，李健自认其向陈孔艳出具借据2100万元的事实，该数额亦与李健的对账手记相对应。从陈孔艳提供的证据来看，《借据》出具前，陈孔艳向李健打款数额多于2100万元。对于李健打给陈孔艳的款项，李健主张每一笔款项性质都不一样，李健主张与陈孔艳系一起投资做生意，向陈孔艳汇款中有投资利润，有的系基于家人的关心。对于哪些款项系对陈孔艳的清偿，李健陈述不清。李健主张其向唐小童账户支付约840万元，系对陈孔艳的清偿，缺少证据支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关系、双方的经济能力等，李健提供的证据不能反驳陈孔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陈孔艳所主张的借贷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陈孔艳的主张成立。李健认可《说明》、《承诺》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其主张受胁迫出具亦无证据支持，故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李健与TANGXIAOTONG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孔艳依据李健出具的《承诺》向李健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对于陈孔艳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借据》上对借期内利息明确约定为月息2%，没有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以支持。陈孔艳主张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以222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存在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形，不予支持，应依照21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健偿还原告陈孔艳2100万元，并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向原告陈孔艳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孔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健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健与陈孔艳之间是否达成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二、李健是否向陈孔艳还清借款。一、关于李健与陈孔艳之间民间借贷合意真实性的问题本案中，陈孔艳提交的李健向其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对2009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形成的多笔借款进行对账确认并达成的还款约定，其中明确载明了借贷主体、借款期间、欠款总额、利息表及清偿日期等内容。李健虽主张上述《借据》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向王伟催要债务时李健自认其向陈孔艳出具借据2100万元的事实，以及李健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已经向陈孔艳还清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李健与陈孔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李健与陈孔艳之间达成了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二、关于李健是否还清借款的问题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过程看，《借据》载明的2100万元借款发生的期间为2009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3日，李健向陈孔艳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可见，陈孔艳向李健出借的款项均发生于李健与陈孔艳之女唐小童的婚姻关存续期间（2008年10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李健在出具《借据》前书写了对账手记，其中载明的总金额2167万元，该金额与《借据》载明的欠款金额2100万元基本吻合。李健主张对账手记仅是对家庭负债情况的梳理，但从对账手记形成过程及内容、《借据》的形成时间及载明的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李健出具的《借据》系双方经过对账后对李健欠付陈孔艳借款事宜达成的还款合意。李健对书写对账手记的原因和对账手记内容的陈述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李健在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借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即抗辩其已经还清借款，不合常理。同时，结合李健出具的《承诺》《说明》、陈孔艳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李健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分析，李健在与唐小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固定经济来源，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足够的还款能力并实际还清借款的事实，且李健在一、二审期间对于其还款方式和还款数额的陈述不一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李健关于其已还清2100万元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健虽然在出具《借据》后又出具了《说明》，其中明确了李健和唐小童的生活来源由唐小童父母资助，而本案诉争的借款与《说明》中的日常生活费用并非同一指向，故李健主张向陈孔艳的“借款”转化为对李健的“资助”，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健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和中止诉讼申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李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宇审判员 方 哲审判员 段昊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