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27180号原告：唐征兵，男，汉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洋，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云瑞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2696657T。法定代表人：李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征兵与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初攀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征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洋，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征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97904元（8246元/月×24个月）；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425元（97525元＋2018年12月被克扣的工资2000元＋2018年11月被克扣的绩效工资9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7月从敏特集团旗下的广州敏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安排到被告公司工作，任仓库课长一职。原被告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签订于2015年7月5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劳动合同约定了两年竞业限制，并约定一次性补偿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19年4月15日，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至今被告未支付原告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书，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二倍工资差额增加金额，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合法；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因原告多次严重违纪，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不应支付，且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仲裁中均认可该事实，故本案中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事实基础，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单位从事管理类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5年7月4日止，双方在劳动合同附件“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避止条款中约定：1.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内原告不得在同被告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任职，或者自己生产、经营与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或者成为前述生产、经营者的投资方；2.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被告可以决定是否需继续履行竞业避止，若决定不履行，可以另行签订解除履行竞业避止协议。若需继续履行竞业避止，根据法规规定，总体核算需补偿多少费用，一次性补偿给原告。但因原告严重违反被告《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原告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形，不得补偿；3.限制从事的竞争性行业界定为生产装饰条、密封条、门框、窗框、三角窗、材料的零配件厂或到其他汽车零部件厂和汽车改装厂从事装饰条、密封条、门框、窗框、三角窗、材料的工作。2019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2019年7月22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97904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6963元。2019年9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6334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7778元/月。被告在2019年9月12日本案仲裁庭审中提出解除竞业限制条款。上述事实有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1323号仲裁裁决书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庭审中，原告举示了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劳动合同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附件一3.2条），并且约定原告履行竞业限制时被告应一次性补偿给原告，从2018年7月5日起至今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质证认为，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印章是被告公司盖章，但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变更后的，原告在仲裁庭审中也陈述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原告举示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该份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主张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只会影响合同效力，并不影响合同本身作为证据的真实性，该份劳动合同有原告签字和被告公司盖章，作为原件在形式上亦无瑕疵，因此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查，该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附件中也约定了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同的竞业避止条款。被告举示了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5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该劳动合同真实性原告在仲裁中认可，也认可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3.2条明确约定了乙方严重违反甲方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不支付。原告质证认为，合同是原告本人签字，但是合同期限部分由被告单方进行了更改，且更改之后没有原告签字确认，该合同使用说明第2条双方签订合同时应仔细阅读合同书，合同不需要填写的空栏打上斜划线，本合同中选择项目只能选择一项填入空格中，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该合同期限的选项已经打印出来为A项，A项当时的空格并没有填写，是被告拿回合同之后自行添加的，且被告单方将A选项变更为B选项，该合同的B、C选项均按合同使用说明将空栏标上斜划线，但却在B选项单方加上了2015、7、5三个数字，故该合同是被告事后单方变更。关于该份证据，被告在本案仲裁庭审中主张，双方在2015年7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且将劳动合同书面印刷的A（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改为了B（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变更后通知原告交回原合同，但原告一直未交回；原告在另案仲裁庭审中陈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被告又与原告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原告举示的劳动合同。原告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原告对此解释因时间太久，确实记不清楚，当时原告对自己手上的劳动合同抱有绝对的信赖，但未想到被告在仲裁庭审出示了一份单方更改的合同，原告一时半会也记不清该合同当时签字时是否同被告举示的合同一致，故才会在仲裁第一次开庭时作如上陈述。关于该份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被告举示的劳动合同在“合同期限”处存有更改痕迹，对于存有瑕疵的证据，由于原告在之前的仲裁庭审中已认可其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自认规则和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原告在本案庭审中质证时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同时对被告举示的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原告举示的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被告举示的于同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期限”处存在不一致，两份合同均系真实存在，被告陈述双方在当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将劳动合同书面印刷的A（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改为了B（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变更后通知原告交回原合同，但原告一直未交回，也即被告认为双方先是签订了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后双方将其中一份劳动合同由固定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然后通知原告将原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交回，原告一直未予交回。首先，被告主张通知原告交回原合同，但被告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且从劳动合同管理的角度分析，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合同管理负有法定义务，如果被告认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在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在后，应当及时收回劳动者手中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被告单位未尽劳动合同管理职责，未及时收回原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其承担。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用人单位劳动合同管理职责不仅体现在及时收回变更前的劳动合同，也体现在应当将经过变更后的最终版本的劳动合同制成一式两份并向劳动者交付其中一份。即使如被告所述，双方先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后又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最后版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应当一式两份并各执一份，但本案的情况却是原告手中不仅没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反而举示了一份真实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被告主张其举示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最后版本，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曾经领取过本应一式两份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当原告举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被告举示的于同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均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由于两份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上不一致，从理论上来说，两份劳动合同均真实存在，但不可能同时具有法律效力，两份真实存在的劳动合同在签订顺序上必然有先后之分，在先签订的劳动合同必然会因为其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约定的不一致而发生双方当事人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意思表示的变更，在先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于意思表示的变更而失去法律效力，其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合同期限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用人单位，当本案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事实真伪处于不明状态时，败诉风险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本案被告承担。另一方面，由于用人单位系劳动合同的制定者和提供者，关于两份劳动合同签订顺序谁先谁后的举证证明责任亦在于用人单位，被告主张双方先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后双方又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于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认定双方系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即原告举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原告举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4日到期，其后一直到原告2019年4月15日离职双方均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64727元（7778元/月×8个月＋7778元/月÷21.75天/月×7天，四舍五入到元）。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竞业避止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在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通知原告不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原告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前提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其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严重违反被告《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时不得补偿，一方面被告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确有严重违反《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的行为，另一方面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系劳动者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后因就业、创业等权利受到相应限制的情况下原用人单位为其提供的一种基本生活补偿，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只与劳动者是否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有关，劳动者是否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与其是否能够获得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没有直接关联，《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根据以上规定，上述竞业限制条款中关于“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时不得补偿”的约定无效，因此即使原告存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也不能仅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九条规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用人单位享有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提出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共计18479元[7778元/月×（4＋3）个月×30%＋7778元/月÷21.75天/月×20天×30%，四舍五入到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唐征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4727元；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唐征兵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8479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敏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初攀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 贤书 记 员 谢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