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4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华，男，194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曾浩泉，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顺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粤04刑初8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顺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1月28日凌晨3时许，因家庭矛盾，被告人刘顺华携菜刀，至其妻子唐某1位于珠海市某钓鱼场临时工棚一住处内，趁唐某1熟睡之际，持菜刀向唐某1头部连砍数刀，后逃离现场。唐某1经送医院治疗后出院，于2009年6月22日死亡。经鉴定，伤者唐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后因严重颅脑损伤后致全身多器官感染、衰竭死亡。2019年2月5日，被告人刘顺华向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季家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羁押证明等，证明公安机关发现案件、侦破案件、被告人刘顺华归案的经过。2.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季家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2月5日，被告人刘顺华到该派出所投案自首，如实交待了其2009年1月在广东珠海香洲区某钓鱼场临时工棚砍伤唐某1的事实。3.刘顺华常住人口信息（含相片），证明被告人刘顺华的身份情况。4.公安查询系统打印页面，证明唐某1因死亡其户籍已被注销。二、勘验、检查笔录1.珠公香（刑）勘[2009]16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刑侦大队于2009年1月28日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35号进行勘查：现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35号，入门发现室内为单间结构，在门后侧的木墙上距地高约0.7米处插一把菜刀，实物提取该把菜刀。室内靠西北角摆有一张床，床头处蚊帐已呈掀开状，在床头的西南侧留有一摊范围为0.4×0.3米的血泊。房内南侧灶台处靠东侧的木墙上提取一把菜刀。2.珠公香（刑）勘[2009]87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刑侦大队于2009年6月22日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35号内简易平房进行勘查：入门发现室内为单间结构，室内靠西北角摆有一张床，床头处蚊帐已呈掀开状，在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朝西，脚朝东，身上没穿衣物，呈赤裸状，尸体阴部有导流管，右脚踝处包有纱布，其余未见异常。三、鉴定意见1.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出具的珠公香刑技法活鉴字(2009)0467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所见：伤者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意识清醒，与其交谈，能转眼，但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活动。左颞部头皮缺损。左侧额部至左下颌部及左耳廓下部见9处疤痕，均呈浅红色，边缘整齐，长度分别为6.5cm、11cm、3.2cm、7.7cm、6.3cm、6.8cm、10.8cm、1.5cm、5.3cm,左眼球缺失。左手背见3处疤痕，均呈浅红色，边缘整齐，长度分别为3.5cm、6.2cm、4.9cm，左手食、中、无名指掌指关节部见内固定针。分析认为，根据法医学活体检验所见，案情摘要和病历摘要，伤者唐某1所受损伤符合被锐器作用所形成，损伤致其开放性脑外伤、失血性休克、左眼球缺失，为重伤。2.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珠公香刑技尸鉴字(2009)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后致全身多器官感染、衰竭死亡。四、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09年1月27日晚其和丈夫刘某1入睡不久，便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久就听到睡在厨房那边唐某1传来凄惨的喊声。其和刘某1以及刘某2夫妇刚出门口就见到刘顺华从门口出去。大家进到厨房，开了灯，发现唐某1躺在床上，满身是血，右手腕差不多被砍断了，头部被砍了几刀，头皮也削掉了，露出骨头，耳朵、眼部、鼻子也被砍伤，当时唐某1已说不出话了。大家报了110和120急救电话后，将唐某1送往珠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刘顺华和唐某1是夫妻，平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二人分开住，刘顺华现在跟其大哥刘某3住，唐某1就跟其老公刘某1、小叔刘某2一起住。刘顺华砍唐某1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他对把他分给和刘某3一起住有意见，说要报复。头一天晚八九点钟，刘顺华所在单位的两名保安责骂刘某1、刘某2过年没叫刘顺华回家吃团圆饭，还说刘顺华昨晚辞工不干了，在十天前还在单位里喝农药自杀，被保安发现抢下来才没成功。当晚见到刘顺华时，他穿黑色西装，蓝色裤和胶鞋。证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刘顺华。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母亲唐某1于2009年1月28日凌晨3时许在某钓鱼场34号简易工棚被砍伤，满地血，送医院前已呼吸很微弱。其和弟弟刘某2、妻子周某、儿子刘某4在某钓鱼场34号简易工棚内，2009年1月28日凌晨3时许，其正在睡觉，其妻周某听到住在旁边房子老母亲唐某1在喊叫，怀疑是父母打架，将其叫醒。打开房门后，灯还是黑的，开灯后，看见地上、床上都是血，其母亲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下的部位，其问母亲怎么了，母亲没有说话，于是其妻子把其弟刘某2也叫醒来，其弟立刻拨打110、120，120车来到后送到珠海市人民医院抢救。其怀疑是其父亲刘顺华砍伤其母亲，他们经常吵架、打架。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和妻子尹某、两个女儿、其二哥一家，还有其母亲唐某1住在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临时工棚35号。该临时工棚35号有3间房子，其和妻子、大女儿住在最西边的房子，二哥刘某1一家住在其旁边的房子，其母亲和其小女儿住在最东边的房子；其父亲刘顺华一个人居住在不远处的一间小卖部里（小卖部以前是其大哥刘某3住的，他们一家搬走后就空下了）。2009年1月28日凌晨3时许，大家在睡觉，其在房间听见二嫂周某的呼叫声，便起床出去看发生什么事情，当时看见二嫂在母亲房间外说刘顺华打了其母亲唐某1跑了。其进入母亲房间时，其母亲已不会说话，头部流了许多血，掀开棉被发现她左手也流血，其小女儿则在旁边哭。这时二哥刘某1和其妻子也赶到房间里，于是其和二哥刘某1分别报110和120电话，后来120急救医生到场说母亲是被刀砍伤的，最后把其母亲送到人民医院抢救。其母亲唐某1在2009年5月6日出院，但生活不能自理，头脑清醒，左边身体能正常活动，平时就其和二哥刘某1照顾她，至当年6月21日在家里去世了。其父亲刘顺华1995年来珠海时，因在珠海嫖娼染上性病并传染给母亲，双方为此吵架，其父亲也为此动手打其母亲。后来其母亲不愿意跟其父亲一起住，不愿意过性生活。其父亲为此事而与其母亲吵架、打架。其最后一次见刘顺华是2009年1月27日傍晚，他在其家外面呆了几分钟就走了，穿黑色西服，黑色长裤，戴黑色鸭舌帽和穿着灰色运动鞋。自从他离家后就一直没有与其联系了。经证人刘某2辨认，确认案发时唐某1睡的工棚照片。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月28日凌晨两三点，其正在睡觉，突然听到二哥刘某1和二嫂在大喊大叫“爸爸把妈给砍了”，其和刘某2就跑到唐某1住的厨房间去看，看到她满脸、满身都是血，躺在床上不能说话。大家报警并叫了救护车。当年3月，唐某1基本脱离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4月医院通知接回家疗养，之后的情况其不清楚，唐某1在2009年6月21日去世。5.证人张某（某花园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刘顺华在某花园小区里做清洁工，平时工作正常。其最近见他是2009年1月27日中午12时许，刘说过年的几天里他老婆和儿子都没有叫过他吃过一顿饭，要辞职回老家，还说要喝农药自杀，但不会放过他老婆。其劝他不要做傻事，后来他说不回老家，辞职之后还继续在其手下干活。第二天听说他把他老婆砍伤了。6.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刘顺华原来在其家旁边的布碎厂做保安，砍人前十天左右，他曾说要把他老婆砍死，说他老婆与外面一个老头好上了，如果砍不死她就用被子把她捂死，然后去东坑里面的山喝老鼠药死掉算了。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刘顺华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中旬在其厂工作。2009年年初三知悉他把他老婆砍伤了，平时只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其他的情况并不清楚。8.证人邹某（刘顺华同事）的证言，证实2009年1月14日，刘顺华到某花园做清洁工，工作都比较正常，过年前也没什么反常表现，年初一辞职了。五、被告人刘顺华的供述与辩解：我在农历2009年大年初三凌晨3点左右(新历2009年1月28日），自己一人手持菜刀走到妻子唐某1的住处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临时工棚34号，进入唐某1的房间后手持菜刀朝唐某1砍了三刀后就逃跑了。我跟唐某1是合法夫妻。我跟唐某1一直有生活矛盾，关系一直不好，经常一见面就吵架，唐某1还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我只能住在珠海市香洲区某钓鱼场临时工棚34号旁边约200米的地方用木头搭建的小卖部里(小卖部是儿子刘某3经营的），我对唐某1产生怨恨并有了杀死唐某1然后自己喝农药自杀的念头。因家庭矛盾产生了先杀死妻子唐某1再自杀的念头后，我就在2009年新年前一星期左右，花了十元钱在中山坦洲金斗湾一个地摊档买了一把菜刀，然后将菜刀藏在小卖部的床底下，想用刀杀了唐某1，再把她装在家里的蛇皮袋里拿出去埋掉，然后自己再喝农药自杀。农历大年初三，也就是新历的2009年1月28日凌晨3点左右，我看到家人都已经关灯睡觉了，就从小卖部床底下拿了菜刀走到唐某1的房间，看见唐某1躺在靠外的床边还没睡着，床里还睡着两个孙女。我就问她要不要钱，唐某1说“要个鸡巴钱”，我就举起菜刀朝唐某1的头部砍了一刀，唐某1被砍后大喊了一声“妈”，我又砍了她两刀，这两刀她就没有叫了。当时我以为她死了，就拿着刀跑了。我砍人的菜刀就是普通家用切菜的菜刀。我砍人时灯是关着的，我没有打开电灯。我当时在唐某1房间就呆了几分钟。我从小卖部到唐某1的房间以及砍完人离开，路上没有碰到谁。当时已经是凌晨，家人都睡觉了，一路上没碰到人。然后我到了广东中山、阳江等地四处打点小工求生，这样子生活了十来年，后来我儿子刘某1劝我回来看看他修的新房子，我就坐一个朋友的小汽车一起回到了重庆大足区老家，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我感觉很累，再说年纪也大了，就想早点把砍人的事情了了，于是就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六、视听资料光盘2张：被告人刘顺华于2019年2月10日在南溪派出所接受讯问、以及刘顺华辨认现场的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顺华因家庭纠纷持菜刀对被害人要害部位砍数刀，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刘顺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酌定予以从轻。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后果，以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上述判决。上诉人刘顺华上诉提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刘顺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刘顺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二审进一步从宽处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顺华因家庭纠纷持菜刀对被害人要害部位砍数刀，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刘顺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原判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进一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宏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嘉祺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