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大麻工业区运河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98583961G。法定代表人：金元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明，江西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西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种胜，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平，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种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上诉人起诉称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中，2015年4月12日之前和2015年4月12日之后均已付清，唯有2015年4月12日当天供货92,906元中尚结欠65,000元，违背事实和常理。作为连续性发生业务的情况下，买方的付款当然是按照供货时间先后依次付款，不可能单独将中间某一天的货款拖欠不付或支付一部分。二、上诉人提交了由黄林军签收的退货单3份，总价款为67,936元，分别为75D针白单760公斤*每公斤20.6元=15,656元，白鱼鳞布175公斤*每公斤21元=3,675元，75D单面拉毛175公斤*每公斤20.6元=3,605元，白鱼鳞布1000公斤*每公斤21元=21,000元，75D28针单面白1200公斤*每公斤20元=24,000元。被上诉人称欠款65,000元，因上诉人已经退货67,936元，故不存在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由黄林军签收的退货单据不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与黄林军系合作关系，事实上两人是同一户家庭成员，应当认定黄林军代表被上诉人签收了上述退货单据。四、上诉人提交的退货单据，所涉货物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众多供货中出现质量问题的退货，并不是指2015年4月12日这一批货物。五、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所称买卖关系发生于2015年4月，迄今已经四年有余，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所谓占用资金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在提起一审诉讼及庭审时作虚假陈述，进行虚假诉讼，上诉人要求法院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保留控告的权利。黄种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不予认定上诉人三张退货单的货物是2015年4月12日送货单的货物正确。1、2015年4月12日送货，若同一批货质量有问题，退货肯定是一次性退货，但上诉人分三次相隔5、6个月退货，不符合常理。2、送货单、退货单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完全不一致。3、三次退货单位也不一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也引发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三、被上诉人因2015年4月12日送货单中上诉人尚欠65,000元而起诉，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通话录音，印证了上诉人欠款的事实。2、上诉人的三张退货单中货物与2015年4月12日送货单货物完全对不上号，证明送货单中的货款未付清。黄种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6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550元(2015年6月至2019年4月)，合计82,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种胜系经营布料生意的个体户，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5日，经营范围为：针织面料及其制成品、服装、床上用品等。2014年12月1日，黄种胜（乙方）与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1、75D×28针单面拉毛布（白色、黑色）；2、100D×28针鱼鳞布（不拉毛）。四、交货地点：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厂区内。六、购销方式：双方协定，每月底结账，到次月15日之前付清上月账款。七、付款方式：承兑+开票+电汇。八、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因故该《购销合同》的甲方由“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误写成“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实际供货地点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厂区内，也相应的误写成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厂区内。当时原告黄种胜及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元明在该《购销合同》分别签名。之后，原告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陆续向被告供应布料，被告也通过绍兴江仁纺织有限公司（原告以该公司名义向被告开具布料款发票）陆续向原告支付布料款。2015年4月12日，经被告员工金晴签名确认，当日原告向被告供货计人民币92,906元；事后原告认为该笔布料款尚有65,000元未付，故此向被告进行催收，而被告认为2015年4月12日的布料因存在质量问题，已通过原告的员工黄林军于2015年4月25日、9月19日以及10月18日分三次退回给原告，其余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结欠布料款问题。为此原告曾于2018年8月6日，以金元明、金晴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了（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事实部分载明：“被告金元明系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金晴系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12月1日，被告金元明以“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收货后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4月12日之前和2015年4月12日之后的货款均由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绍兴江仁纺织有限公司，后由绍兴江仁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2015年4月12日，原告向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提供了价值92,906元的货物，该货物由被告金晴签收，之后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该批货物的部分货款，余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此起诉”。该判决认为，黄种胜与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金元明、金晴个人，黄种胜以“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不存在为由，要求金元明、金晴承担支付货款6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据此驳回了黄种胜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原告黄种胜以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为被告，就该65,000元货款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种胜与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告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4月12日向被告提供了价值92,906元的货物，该货物由被告员工金晴签收，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辩称由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经通过原告的员工黄林军退回给原告，不存在欠款问题。经该院审核认为，其一、在原告方否认黄林军系其雇佣的员工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被告方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其二、有黄种胜、金晴签名的2015年4月12日《送货单》，记载的货号、名称及规格为75D单面拉毛本白，数量为4510Kg，金额为92,906元；而被告抗辩的有黄林军签名的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原材料出库单三份，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5日、9月19日以及10月18日，名称及规格分别为75D针白单，日鱼鳞布、75D单面拉毛，日鱼鳞布、75D28针单面白，数量分别为760Kg,175Kg、175Kg，1000Kg、1200Kg，单位名称分别为黄种胜、绍兴尚达、百利源。从时间上看，同一批货，如果发现质量问题要退货，按照常理应当一次性退回，而被告抗辩分三次退货，且间隔的时间长达5、6个月，与常理不符。其次，从名称、规格、数量上看，也前后不一致；另外，三次退货的单位也不一致。可见被告关于该批货物已退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被告方虽表示公司成立后一直都有正规的财务账册，但不清楚公司与黄种胜自2014年12月1日签订合同之后的买卖货物总金额、退货金额以及已支付货款金额是多少，也未向该院提供该公司和原告之间业务往来的相关完整财务账本、送货单、退货单、发票、汇款凭证等材料。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购销合同》第六项约定：每月底结账，到次月15日之前付清上月账款。被告至今尚欠65,000元未付，显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6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占用资金利息17,550元；由于该批货物的接收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应付货款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现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符合规定，也未超出标准；据此，经该院核算月利息应为65,000元×6%/12=325元，2015年6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共47个月，合计利息为325元/月×47月=15,275元；现原告主张17,55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种胜货款人民币6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5,275元，合计人民币80,27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种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32元，由原告黄种胜负担26元，被告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906元。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黄种胜（身份证号码3623231971××××××××）与黄林军（身份证号码3623231995××××××××）身份信息1份，证明对象：黄种胜与黄林军均住江西省玉山县黄家8号，系同一家庭成员。第二组证据：（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案件中黄种胜的民事起诉状、（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民事裁定书、（2018）赣11民辖终163号民事裁定书、（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对象：黄种胜在提起（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案件诉讼时及一、二审法院作出管辖裁定时，其住所地均为江西省玉山县黄家8号，在（2018）赣1123民初2414号案件判决时，其住所地变更为江西省玉山县玉虹世纪名城东区7栋2单元602室，从而证明其有意变更住所地，以达到否认其与黄林军身份关系，误导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黄种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黄林军的身份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江西省玉山县黄家8号是黄种胜的身份证地址，而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玉虹世纪名城东区7栋2单元602室是黄种胜的经常居住地，一审法院询问了黄种胜的经常居住地，黄种胜就提供了该经常居住地，不是有意的变更。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被上诉人陈述其与黄林军系父子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经本院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住所地的变更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并非有意变更，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黄种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由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更名为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中，2015年4月12日之前和2015年4月12日之后均已付清，唯有2015年4月12日当天供货92,906元中尚结欠65,000元”的陈述违背事实和常理，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赣1123民初2414号生效民事判决事实部分载明：“被告金元明系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金晴系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12月1日，被告金元明以“桐乡市瑞泰皮革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收货后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4月12日之前和2015年4月12日之后的货款均由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绍兴江仁纺织有限公司，后由绍兴江仁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2015年4月12日，原告向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提供了价值92,906元的货物，该货物由被告金晴签收，之后桐乡市瑞泰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该批货物的部分货款，余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此起诉。”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由黄林军代表被上诉人签收退货单据，上诉人已经退货67,936元，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金晴、被上诉人签名的2015年4月12日送货单及黄林军签名的2015年4月25日、9月19日、10月18日出库单来分析，首先，从时间上看，同一批货，如果发现质量问题要退货，按照常理应当一次性退回，而上诉人主张分三次退货，且间隔的时间长达5、6个月，不符合常理；其次，从名称、规格、数量上看，送货单记载的货号、名称及规格为75D单面拉毛本白，数量为4510Kg，而出库单记载的名称及规格分别为75D针白单，白鱼鳞布、75D单面拉毛，白鱼鳞布、75D28针单面白，数量分别为760Kg,175Kg、175Kg，1000Kg、1200Kg，前后不一致；再次，三次退货的单位也不一致。从以上证据分析，结合一审在卷的通话记录佐证，上诉人欠款事实存在。因此，上诉人关于已退货不欠货款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桐乡市瑞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云娟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