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容，女，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诺，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万家惠百货商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春演，投资人。上诉人张容、佛山市禅城区万家惠百货商场（以下简称万家惠商场）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为万家惠商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容赔偿损失139462.59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万家惠商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重要事实的认定，责任划分不当。万家惠商场在公共区域随意斜放拖货车占用中间通道阻碍通行，且未摆放明显的警示标志提醒行人注意安全。万家惠商场作为商场经营者，对事故现场有支配的权利及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二、张容作为消费者，亦是受害者，虽有不慎，但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万家惠商场对张容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万家惠商场上诉请求：重新审核事故情况及现状，改判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调解不成情况说明》认定事实不妥。调解时万家惠商场为了息事宁人，基于工作间的邻里关系才作出让步，但调解内容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远高于调解协商的赔偿金额，且判决万家惠商场赔偿张容的间接损失有失公允，变相鼓励了碰瓷行为。二、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2条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临床鉴定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张容至今未取出内固定钢板，其治疗并未终结，鉴定时机不当，鉴定结果无效。三、张容出院后一周已回到其经营的店铺工作。万家惠商场经营开销大且属负债运营。其投资人个人家庭负担重，无力承担相关赔偿金额。四、由事发时他人拍摄的照片可见，张容在其丈夫的指引下用手拉动拖货车，故事发时拖货车是否在张容身旁的位置存在争议。无人目击张容的摔倒过程，商场监控存在死角，亦无法拍摄到事发现场的位置。据万家惠商场员工张惠沛了解，事发前张容曾在二楼商场门口的平台无缘无故跌倒，附近商铺的街坊也称曾见过张容不止一次在一楼跌倒。张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家惠商场向张容支付各项侵权赔偿款合计231058.35元(医疗费3815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4364.99元、误工费31124.14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鉴定费281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万家惠商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11时18分许，在万家惠商场入口处，张容不小心踢到万家惠商场的员工摆放在商场入口处的拖货车并摔倒在地，导致其右手骨折、唇部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张容受伤当日被送往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3日共8天。入院与最后诊断均为“1.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口腔颌面部软组织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1月、2月、3月、6月、1年门诊定期专科复查、伤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不适时随诊；2.建议全休壹月，适当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半年，若骨折愈合良好，1年左右行内固定取出术；预计费用壹万多；以出院结算为准；3.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名，出院后适当加强营养；4.出院带药：…”出院后，张容先后于2019年5月28日、6月28日、2019年7月2日、7月26日、7月28日至佛山市禅城区第二人民医院复诊七次。上述治疗过程中，张容支付医疗费共计38152.22元。2019年5月15日，张容为甲方与万家惠商场为乙方签署《调解不成情况说明》，内容为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19年4月25日11时18分许，在万家惠商场入口处，张容进入商场时不小心踢到万家惠商场的员工摆放在入口处的拖货车摔倒在地，导致右手骨折、唇部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事发后张容报警求助，现双方到派出所协商解决。2019年5月15日经佛山市禅城区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第一次调解，张容提出因本次事件引发的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要求万家惠商场承担50%的责任，万家惠商场只同意支付张容医疗费用合共5000元，双方在医药费赔偿的数额上无法达到一致，故调解不成功。调解员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纠纷，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同时告诫对方，不得用非理性方式暴力解决，否则如果触犯法律，将被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张容在甲方处签名及按指纹、万家惠商场负责人吴春演在乙方处签名及按指纹。2019年7月30日，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27号)，结论为：张容构成了十级伤残；需后续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期75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195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15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6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1800元)。诉讼中，万家惠商场对张容所主张的以下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争议：医疗费3815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鉴定费2810元。另查明一，张容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个体户，经营杂货店。另查明二，2019年8月14日，东源县********委会开具《证明》，内容：兹有我镇社区居委会居民罗玉英同志，女，身份证号码：442************042，丧偶，其生下子女5人：长子张雄、二女张萍、三女张兰、四女张梅、五女张容(身份证号码：442************028)。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事故并非发生在万家惠商场内，也非发生在万家惠商场门口归其摆放货物经营管理的区域，而是进入该商场入口处的公共区域；张容确因踢到万家惠商场员工摆放在该公共区域的拖货车而跌倒，故本案案由应为身体权纠纷。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事故发生地为公共区域，万家惠商场的员工在该公共区域卸货及摆放拖货车，且未放置警示牌或拉警戒线等；其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故应由万家惠商场承担赔偿责任；张容不慎踢到万家惠商场摆放公共区域的拖货车致伤。双方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且张容存在主要过错，万家惠商场存在次要过错。因此，法院确定双方在本次纠纷中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张容60%、万家惠商场40%。对于诉讼中万家惠商场称无证据证实张容系因踢到该商场拖货车而跌倒的主张，万家惠商场在本案诉讼前未提过此主张，且佛山市禅城区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时，双方均在《调解不成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张容在进入商场时不小心踢到万家惠商场摆放在入口处的拖货车倒地受伤，故对于万家惠商场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容诉请赔偿项目中双方有争议部分，法院分析确认如下：1.护理费。张容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依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张容主张的护理人数及天数按鉴定机构的意见，但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的护理情况，故对鉴定机构关于护理人数及天数的意见不予采纳。张容住院8天，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150元/天计算，经计算，张容护理费为1200元。2.误工费。张容主张误工天数按鉴定机构的意见，但无证据证实其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间内有实际误工损失，故对于鉴定机构关于误工天数的意见不予采纳。张容于2019年4月25日受伤并于7月29日定残，故误工期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95日；张容为佛山市禅城区经营杂货店的个体户，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经计算，误工费为15163.04元。3.交通费。张容住院8天，门诊7次其中两次为同一天的上午，出院医嘱有“出院后1月、2月、3月、6月、1年门诊定期专科复查、伤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不适时随诊”，故法院酌定张容的交通费为600元。4.营养费。张容主张营养费按鉴定机构的意见及建议，但无证据证实实际产生的营养费用，故对该鉴定意见及建议不予采纳。张容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有医嘱加强营养，故法院确认张容的营养费为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容主张按十级伤残10000元计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万家惠商场认为张容自身存在过错，不应按十级伤残10000元全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按十级伤残100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根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万家惠商场应在4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张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4000元。综上，对于上述项目金额，张容诉请超过部分，法院均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均无争议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3815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鉴定费2810元，万家惠商场应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法院确认张容应获得的赔偿总金额为79692.91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万家惠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容损失79692.91元；二、驳回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万家惠商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8元，由张容负担679元，万家惠商场负担149元。万家惠商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照片中拖货车被张容挪动过，并非处于原始位置。万家惠商场申请证人张惠沛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关于张容受伤的原因，其诉称是不慎踢到万家惠商场员工摆放在公共区域的拖货车而致伤，并提交了相关的照片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张容提交的照片基本可以反映事发现场的情况，在万家惠商场未能提交监控视频的情况下，结合张容报警及调解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张容不慎踢到万家惠商场的拖货车致伤并无不当。万家惠商场上诉主张张容并非因踢到其拖货车而致伤，但其二审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张容挪动拖货车，证人证言与本案事故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并对该商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经查，张容受伤的地点处于万家惠商场出入口正前方，系消费者进出该商场的必经通道，从涉案照片可见，万家惠商场的拖货车随意摆放并占用中间通道且无专人看管，确实对出入的消费者形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故万家惠商场的该行为存在过错并应对张容的涉案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而踢到万家惠商场摆放位置较为显眼的拖货车导致自身受伤，明显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万家惠商场对张容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张容及万家惠商场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一审判决关于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家惠商场、张容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00元，由万家惠商场负担800元，张容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