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梅，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001051801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芳，女，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系刘桂芳之子），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高爱梅与被上诉人刘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2日作出（2009）临罗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高爱梅不服，向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民（行）监[2019]371311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鲁131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13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高爱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终结。 刘桂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给付借款5万元及利息。 原审认定：2002年7月26日，高爱梅向刘桂芳借款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同时，高爱梅为刘桂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桂芳现金伍万元正（￥50000.00），利息按壹分计算，福宝建筑陶瓷厂，高爱梅，2002.7.26号”。后经刘桂芳催要，高爱梅未能归还，为此诉至本院。本案原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高爱梅给付原告刘桂芳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定于2009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 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根据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以及本院对陆振华的调查笔录足以证实，陆振华与高爱梅并不相识，原审中高爱梅并未委托陆振华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及庭审，原审卷宗中2009年2月3日“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高爱梅”的签名字迹也系伪造，原审法院并未向高爱梅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在高爱梅不知情，原审法院也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的情况下，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认定高爱梅负担偿还借款义务。综上所述，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9）临罗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涉嫌虚假诉讼。 高爱梅称，1.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的原则。2002年高爱梅受聘于临沂市罗庄区福宝建筑陶瓷厂（现更名为临沂市宝联建筑陶瓷厂，以下简称宝联陶瓷厂）任财务出纳员，该厂法定代表人为孙宝连。2002年7月26日，刘桂芳带5万元现金到厂，要求暂存厂内涨利息，当时厂内效益很好，并不缺钱，但考虑到刘桂芳系厂长孙宝连的儿女亲家，因此按借款收下并开具借条一张，此借款当日计入厂财务账册，用于厂集体生产经营。事后刘桂芳利用儿媳孙瑞芝在该厂财务任主管会计、儿子李刚任该厂业务员之便将厂内76,000元现金转借给李刚，用于私开采石厂用，所以直到2008年12月，6年多的时间内，刘桂芳从未催要过借款。但2008年12月29日，刘桂芳突然凭借条将高爱梅诉至法院。孙宝连并未安排高爱梅出庭，且高爱梅对开庭代理事项也一概不知。2018年，罗庄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高爱梅赠与女儿孙子雯的楼房时，高爱梅才得知此调解书内容。该调解书违反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侵害了高爱梅的权益；2.原审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借款行为属于高爱梅的职务行为，借款为厂子集体生产经营所用，且刘桂芳在起诉书中承认“高爱梅借的5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刘桂芳在民事起诉书中将高爱梅作为被告是错误的，原审法院置起诉主体错误而不顾，在庭审中仍安排孙宝连与刘桂芳进行调解，将高爱梅的职务行为误定为个人行为，将用于厂子生产经营的借款认定由高爱梅个人归还，侵害了高爱梅的合法权益。 刘桂芳辩称，1.原审高爱梅的委托代理人陆振华和孙宝连都知道高爱梅系孙宝连之妻，高爱梅主张对原审不知情是在说谎。2.原始借条中没有公章，只有高爱梅签字，是高爱梅的个人行为，属于个人借款。高爱梅的女儿孙瑞芝当时是我的儿媳，我与高爱梅是亲家关系。厂子是高爱梅和孙宝连的，当时因为没钱发工资，孙瑞芝说她父母让借钱，我便借了我妹妹的钱给高爱梅，高爱梅给我写了借条，承诺十几天就还钱。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高爱梅主张原审中并未委托陆振华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及庭审，并于再审中提供陆振华的证人证言一份，结合原审卷宗中“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高爱梅”签名字迹经鉴定并非本人书写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高爱梅主张借款系职务行为，与其本人无关，并提供了宝联陶瓷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在2002年高爱梅系我厂聘用的现金出纳员，该人于2002年7月26日接受刘桂芳在厂内存款5万元，该款当日记入厂财务账册，其款全部用于厂集体生产经营，该款与她本人无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宝联陶瓷厂为个体工商户，该厂经营者系孙宝连，其与高爱梅系夫妻关系，高爱梅提供的证明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案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另查明，高爱梅与孙宝连系夫妻关系，高爱梅于庭审中陈述二人于1990年登记结婚。宝联陶瓷厂是于2000年5月15日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者为孙宝连，该厂于2019年10月15日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2002年7月26日，高爱梅在宝联陶瓷厂担任出纳期间，向刘桂芳借款5万元用于该厂生产经营。 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原审卷宗中“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高爱梅”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并非本人书写，不能证明高爱梅委托陆振华、孙宝连参加原审诉讼活动，因此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9）临罗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调解协议不是高爱梅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民事调解自愿原则,应予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爱梅对其出具借条的5万元欠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2002年7月26日，高爱梅在宝联陶瓷厂担任出纳期间，向刘桂芳借款5万元用于该厂生产经营，该5万元应当认定为宝联陶瓷厂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时宝联陶瓷厂系个体工商户字号，且在该厂经营者孙宝连与高爱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爱梅在宝联陶瓷厂担任现金出纳，共同参与个体工商户经营，故应视为家庭经营,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高爱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桂芳经本院释明后仅选择将高爱梅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系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桂芳要求高爱梅支付的利息，因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9）临罗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高爱梅给付原审原告刘桂芳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刘桂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罗庄区傅庄支行的账号中：62×××7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审被告高爱梅负担。 高爱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审审理，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爱梅不是本案被告，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桂芳答辩称，高爱梅与孙宝连是夫妻关系，二人经营一个小厂子，是高爱梅当时他女儿是我儿媳妇，向我借钱，说十几天就还给我，我向我妹妹家借了五万元给她，她给我写了一张借条。过几天我妹妹要用钱，我去找高爱梅要钱，一直没有给我。钱借给高爱梅，高爱梅给我写的借条。 本院二审程序中，上诉人高爱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00年宝联瓷厂领导分工明细单，证明名单中没有高爱梅，高爱梅无权参与管理。证据二、临沂市宝联建筑陶瓷厂证明一份，证明高爱梅为临时聘用的出纳，无权参与生产经营管理。证据三、临沂科力制造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高爱梅与证人公司之间是业务关系，高爱梅有独立经济来源，没有参加厂子经营，不应承担责任。证据四、临沂市盛文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同上。证据五、证人董某、冯某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高爱梅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罗庄分公司的业务员，有固定收入，与宝联瓷厂的财产是独立的。证据六、高爱梅保险代理人从业资格证书、工资发放证明，证明目的同上。证据七、证人吴某、梁某、赵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高爱梅没有参与经营厂子，不是正式职工，高爱梅有独立生活来源。证据八、孙瑞菊证明一份，证明高爱梅的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是分开的，高爱梅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桂芳质证称：钱是对方借的我给对方的钱，对方写的借条，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捏造的。对证据一，说高爱梅不参与经营管理，正好说明钱不是厂子借的，是她自己借的，认可真实性。对证据二，不认可真实性，证明内容不对。对证据三、四，对真实性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五，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和本案没有关系，干什么和钱还清没有关系，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章。证据七、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和本案没有关系。证据八，真实性有异议，她们是母子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高爱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爱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桂芳主张是借给高爱梅个人的借款，高爱梅主张是借给宝联瓷厂的借款，从涉案借条看，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桂芳现金五万元，利息按一分计算。下方为福宝建筑陶瓷厂，未盖公章，福宝建筑陶瓷厂正下方为高爱梅，高爱梅正下方为日期，高爱梅在借条上的签字属实，结合高爱梅在借条上的签字位置、借条未盖公章及高爱梅只是临时出纳等事实看，高爱梅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爱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高爱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