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瑞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玉和，男，1966年12月10日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瑞丽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时菁，男，1967年3月12日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瑞丽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燕，女，1968年7月16日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瑞丽市看守所。瑞丽市人民法院审理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玉和、夏时菁、李燕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二0二0年二月十日作出（2019）云31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兰玉和、夏时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本案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2月12日，被告人兰玉和邀约被告人夏时菁、李燕运送缅籍人员至保山。后在被告人兰玉和的安排下，由被告人兰玉和驾驶号牌为云Ｍ×××××的五菱面包车负责在前方探路，被告人夏时菁驾驶号牌为云Ｍ×××××的金杯牌客车和被告人李燕驾驶号牌为云Ｍ×××××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在后，欲将35名缅籍人员从瑞丽市运送至保山市。同日22时许，被告人夏时菁、李燕在保山市龙陵县民警抓获，民警从夏时菁驾驶的云Ｍ×××××的金杯牌客车内查获21名缅籍人员，从李燕驾驶的云Ｍ×××××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内查获14名缅籍人员，共查获35名缅籍人员。同日23时许，被告人兰玉和在保山市芒颜站被瑞丽市民警抓获。上述事实，一审以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检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兰玉和、夏时菁、李燕违反国境管理法规，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均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三被告人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夏时菁、李燕在兰玉和的邀约和安排下，为获取正常报酬，实施了运送缅籍人员的行为，其二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兰玉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夏时菁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李燕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兰玉和提起上诉称其无罪。认为一审判决有罪推定，认定其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首先，其没有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主观故意，事前并未与他人共谋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其受陌生人之托，到瑞丽接缅甸人到保山客运站附近。牟取的是每人正常的100元运费，属在本国内运送他人，不存在出境拉运人或送人出境，不构成偷越国（边）境罪。其次，一审以35个缅甸人进入我国，属于偷越国境的行为，以此来认定其在国内运输外籍人员的行为构罪，属于有罪推定。其作为客运车驾驶员接送人，是正常行为。自己是司机，只负责开车，并没有权利去盘问乘客身份及证件。其三，一审法院认为其在明知运送的人员为缅籍人员的情况下，制定路线，负责探路，绕关避卡，目的是逃避边防检查是不真实的。其作为运营车驾驶员，由于人员超载，才做出上述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坚持“罪刑法定、疑罪从无、无罪推定”刑法原则。法律并未将偷渡人员在国内运输的行为做出规定，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的刑法基本原则，不应当认定其构成犯罪。并提出，其在案三人并无主从犯，只是多年来从事营运，在生意上相互照应，不存在其邀约夏时菁、李燕等上诉意见。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其无罪。提审时，其称如果法律规定其行为属犯罪，则其认罪认罚。上诉人夏时菁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较轻刑罚；提审时，提出若不考虑对其从轻，则其请求对妻子李燕从轻处罚，以利于家庭稳定。提审时，原审被告人李燕对事实无异议，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同时查明，上诉人夏时菁与原审被告人李燕系夫妻关系；夏时菁受到兰玉和邀约后，又邀约了其妻李燕参与本案；一审判处二人的罚金均已缴纳。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证实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使用的交通工具、查获的手机等物概貌。二、书证1.人员身份信息，证实上诉人兰玉和、夏时菁和原审被告人李燕的自然状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的线索来源系工作中发现，瑞丽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2日对该案立案侦查。3.拘留审查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缅籍人员拘留审查30日。三、证人证言1.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兰玉和、夏时菁、李燕的到案情况，系被动归案。2.证人罗某证实，近半年来，有400余名缅籍人员到其经营的瑞丽市珍奇公寓住宿，均有合法证件，其都登记上传。不清楚入住的缅籍人员系谁安排、入住后被谁接走。2019年2月12日，两男一女分别驾驶二辆车，到其店里接走35名缅籍人员。3.涉案多名缅籍人员的证人证言，证实其缅籍人员进入中国，欲到中国内地打工的事实。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附同步同音录像)1.上诉人兰玉和的供述(附兰玉和亲笔供词)，2019年2月12日18时左右，其与夏时菁、李燕到瑞丽后，一名缅甸人提出帮他拉几个工人去保山，按每个工人人民币110元的车费；工人到了保山有人来接，来接工人的人会付给其运费；但他不给其电话号码，只问其大概什么时候到，车到了保山客运站后选一个偏僻的位置停车，会有人在那里提前等着的。当时夏时菁和李燕夫妇也在现场。那人就坐在其的车在前面带路，夏时菁和李燕开车跟在其后面，三人在一家旅社门口接到30多名缅甸人。其看到这些人有“绿色”的出境证。其与夏时菁和李燕商量，每辆车载7人，如果平均坐人，3辆车都超载；最近交警管得严，其驾空车在前面探路，由他俩拉着缅甸工人跟在其后面。三人离开瑞丽后绕开检查点，在路上一直保持通话，其向夏时菁和李燕通报前方的情况。到了镇安附近隧道的时候，李燕突然挂断电话。其再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后来，其才知道他们在龙陵出来的一个加水站被抓了。三人驾驶的三辆车都不是营运车辆，都是偷着拉客。2.上诉人夏时菁供述，其与兰玉和是好朋友，李燕是其妻子。平时，三人都是跑老营到保山拉散客。2019年2月12日中午，兰玉和给其打电话，说要去瑞丽拉35个缅甸人，每人100元，让其再约一个人。其便约了妻子李燕。三人从瑞丽运送缅甸人到保山时，其驾驶的车上有21个缅甸人，李燕拉着14个，兰玉和驾车在前探路，防止被警察查到。路线是在瑞丽东上高速，到畹町下高速，走莫里到芒市的二级公路，到遮相又上高速去保山，途中被抓。其对把缅甸人运送到非边境地区是犯罪行为有一点了解，但为了运费。3.原审被告人李燕的供述内容与兰玉和、夏时菁基本一致。其还供述，沿途中三人打电话联系，通报路上是否有警察。五、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附扣押物品清单)侦查机关在上诉人夏时菁驾驶的云Ｍ×××××车内查获21名涉嫌偷越国边境的缅籍人员，在其身上查获手机一部。在李燕驾驶的云Ｍ×××××车内查获14名涉嫌偷越国边境的缅籍人员，在其身上查获手机一部。在兰玉和身上查获手机两部。对三人持有的手机、车辆予以扣押。涉案缅籍人员对李燕、夏时菁进行了辨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兰玉和、夏时菁及原审被告人李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云南省边境管理条例》第20条规定，毗邻国家边境地区居民入境后，从边境地区前往非边境地区，其所持证件应当符合相关规定；不符合的，不得离开边境地区前往非边境地区。上诉人兰玉和关于主观不明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结合其供述，其知道所运送的人员为缅籍人员；结合其行为表现，首先产生犯意，邀约同案，决定路线，并负责探路，绕关避卡，途中与夏时菁、李燕的手机保持通话，遇到前方情况则通报后方，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检查。故其主观明知属缅籍人员，不得运离边境地区而实施运送行为，提出无罪的上诉意见，属认识的错误。上诉人兰玉和、夏时菁及原审被告人李燕非法共同运送35名缅籍人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属人数众多，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兰玉和是主犯，应对共同实施的全部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兰玉和称其非主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夏时菁受邀后，又邀约了其妻李燕共同参与，其二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一审已根据上诉人兰玉和、夏时菁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处。但原审被告人李燕的作用又略次于夏时菁，并已缴纳原判确定的罚金，应视为有悔罪表现，可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以体现宽严相济。上诉人夏时菁及原审被告人李燕提审时，请求对李燕本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定性准确，对上诉人兰玉和、夏时菁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对原审被告人李燕量刑失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云31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对原审被告人兰玉和、夏时菁、李燕的定罪部分，以及该判决第一、二项对原审被告人兰玉和、夏时菁的量刑。二、撤销（2019）云31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对原审被告人李燕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李燕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丽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许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