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瑞云，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定,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善清，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金，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1。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区建邦，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定,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瑞云因与被上诉人黄善清、徐丽金及原审被告区建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严瑞云上诉请求判令:l.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黄善清、徐丽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善清、徐丽金向不同贷款平台所借款项应当由其二人自行承担。1.严瑞云、黄善清、徐丽金、区建邦合作经营佛山市三水区****沙头堤外食街管家仔农庄（以下简称管家仔农庄）期间，黄善清和徐丽金向贷款平台借款，并入股经营管家仔农庄，应对其贷款行为承担责任。2.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合同》是无效合同。由于经营不善，至2018年1月农庄已无法再经营下去，黄善清带了几个人到农庄，强迫全部股东承担贷款责任，现场还有其他股东，在严瑞云、区建邦签名后，黄善清就马上收走《协议合同》，不给其他股东签名，在其他股东一栏上所按的手印都不是其他股东的签名和手印，而是黄善清一人代替，其他股东敢怒不敢言，这份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违背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是无效协议。二、本案讼争的金额，如果是属于严瑞云、黄善清、徐丽金、区建邦以及其他股东合作经营管家仔农庄的资金，就应当计算在管家仔农庄的经营损失中，由全部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严瑞云和区建邦承担。三、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欺诈和不诚信行为。2018年1月20日，黄善清、徐丽金带着拟好的合同和见证人来到农庄，当着全体股东宣称要退出合伙，待严瑞云、区建邦签名后立即抢回，整个过程遭到黄善清、徐丽金及同行人员的威胁。四、协议同时约定了至少三方面的内容。1.区建邦、严瑞云签名是因为约定好了全体股东共同签名，目前的协议不是区建邦、严瑞云的真实意思表示。2.黄善清、徐丽金的退伙应当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确认。3.宝马车是合伙体资产，该车已被黄善清擅自处置，一审未对此事进行调查核实进行扣减明显不当。五、该协议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1.严瑞云被胁迫签订《协议合同》，合同无效。2.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但甲方只有部分合伙人签名。3.双方无权处分合伙财产，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六、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而没有追加，程序违法。黄善清、徐丽金辩称，一、《协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黄善清、徐丽金已经付清贷款本息，区建邦、严瑞云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二、一审两次开庭中区建邦都没有主张被胁迫签订《协议合同》。《协议合同》的签订地点是严瑞云开车带黄善清、徐丽金到区建邦在南庄的另一个餐厅签的，而不是在管家仔农庄，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况。区建邦述称，与严瑞云上诉意见一致。黄善清、徐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区建邦、严瑞云向黄善清、徐丽金归还借款229254元及利息117963.31元；2.区建邦、严瑞云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区建邦、严瑞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善清与徐丽金是夫妻关系。2018年1月20日，区建邦、严瑞云（甲方）与黄善清、徐丽金（乙方）共同签署一份《协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从2017年11月1日起合作经营佛山市三水区****沙头堤外食街管家仔农庄及以黄善清名义贷款购买宝马X6一台，车牌为粤X*****，投资资金42万元，部分由乙方借贷，借贷如下：黄善清向“友金惠普”借贷金额64000元，放贷金额62080元；徐丽金分别向“微粒贷”借贷100000元、向“快钱”借贷4000元、向“快贷”借贷3920元、向“掌e贷”借贷20000元、向“小花”借贷11000元、向“卡卡贷”借贷17460元、向“还卡超人”借贷8874元；以上合计借贷金额合计229254元。经双方协议，乙方所有向贷款公司及平台所有借贷金额由甲方区建邦、严瑞云在2018年1月21日到2018年2月21日全额及所有产生的利息向贷款公司及平台归还，乙方在确认以上所有贷款已向借贷公司及平台还清为零元时，自动放弃投资经营权及无条件配合甲方将车牌粤X*****宝马X6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注：1、在2017年11月到2018年2月21日经营期间所产生债务及员工工资与乙方无关。2、在2018年1月21日到2018年2月21日甲乙双方所经营管家仔农庄乙方有权参与经营，在此期间经甲乙双方同意将管家仔农庄转让，转让后的转让费还清黄善清及徐丽金以上名下借贷金额，剩余金额及经营权与黄善清、徐丽金无关。3、甲方若在2018年2月21日后未向乙方以上贷款公司及平台归还所有贷款，乙方有权保留追究法律权利。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区建邦、严瑞云和黄善清、徐丽金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名，并由案外人在见证人处签名。之后，区建邦、严瑞云支付部分款项给黄善清、徐丽金，但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所有贷款及利息。之后，黄善清、徐丽金一直继续通过黄善清、徐丽金的账户向贷款公司及平台还款。至2019年11月6日止，除了“小花”贷款平台尚有最后一期353.25元未还外，其他贷款本息均已由黄善清、徐丽金付清，其中：1.向“友金惠普”贷款平台支付本息78261.59元；2.向“微粒贷”贷款平台支付本息150360.31元；3.向“快钱”贷款平台支付本息4336.02元；4.向“快贷”贷款平台支付本息3976.02元；5.向“掌e贷”贷款平台支付本息23760元；6.向“小花”贷款平台分别支付本息8803.21元和8152.91元；7.向“卡卡贷”贷款平台支付本息21348元；8.向“还卡超人”贷款平台支付本息10691.88元。以上合共归还的本息为309689.94元。庭审中，黄善清、徐丽金确认区建邦、严瑞云已向黄善清支付了27730.24元（其中2017年12月12日支付2577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2576.62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2576.62元、2018年2月7日从管家仔账目上现金支付2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3000元、2018年3月8日由梁秀华转账15000元），向徐丽金支付了三期款项共43948.86元（分别为14244.5元、14878.98元和14825.38元）。黄善清、徐丽金认为2018年2月7日现金支付2000元和2018年3月8日转账的15000元是支付给黄善清、徐丽金的工资，2018年2月15日微信转账3000元是给黄善清母亲的慰问金。区建邦、严瑞云认为上述2000元、3000元以及15000元均是归还给黄善清、徐丽金的款项，并不是工资和慰问金。一审法院认为，黄善清、徐丽金与区建邦、严瑞云之间虽然曾存在共同经营农庄的合伙关系，但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共同签署的《协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区建邦、严瑞云提出该《协议合同》无效的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该《协议合同》的约定，双方对以黄善清、徐丽金名义所办理的并用于经营农庄的贷款款项明细、归还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区建邦、严瑞云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区建邦、严瑞云所支付的款项2000元、3000元以及15000元的性质问题。因《协议合同》已注明“在2017年11月到2018年2月21日经营期间所产生债务及员工工资与乙方无关”，黄善清、徐丽金认为所收取的现金2000元和转账款15000元是支付黄善清、徐丽金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区建邦、严瑞云又不确认，且与合同注明的内容不符，故黄善清、徐丽金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3000元款项，黄善清、徐丽金认为是区建邦、严瑞云支付黄善清母亲的慰问金的主张，缺乏依据，区建邦、严瑞云不予确认，故法院对黄善清、徐丽金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法院依法认定上述款项均是区建邦、严瑞云支付给黄善清、徐丽金用于归还贷款本息的款项。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黄善清、徐丽金已付清了《协议合同》约定的贷款本息309689.94元，并仍需于2019年11月下旬归还最后一期款项353.25元，故区建邦、严瑞云应向黄善清、徐丽金归还上述款项。扣减已支付的款项71679.1（27730.24元＋43948.86元），区建邦、严瑞云尚应支付贷款本息238364.09元。黄善清、徐丽金主张的款项数额超出法院核准部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区建邦、严瑞云认为双方之间以及和案外第三人存在合伙关系，黄善清、徐丽金主张的款项属于全体合伙人投资亏损并应由全体投资人共同承担的辩解，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另行以合伙纠纷为由向相关合伙人提出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区建邦、严瑞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贷款本息共238364.09元予黄善清、徐丽金，区建邦与严瑞云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善清、徐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8.26元（黄善清、徐丽金已预交），由黄善清、徐丽金共同负担1632.8元，区建邦、严瑞云共同负担4875.46元。区建邦、严瑞云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于黄善清、徐丽金已多预交的受理费4875.46元，可在判决生效后经其申请，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严瑞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黄善清长期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以印证《协议合同》签订时曾受胁迫；2.管家仔农庄股东出资清单及出资情况证据一组，拟证明管家仔农庄全体股东出资情况，案涉宝马车属于合伙财产，黄善清、徐丽金无权单方退伙及处置合伙财产。黄善清、徐丽金向本院提交唐云辉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案涉协议签署时，唐云辉在场，区建邦、严瑞云是自愿签名。严瑞云申请证人梁秀华出庭作证。梁秀华述称其为案涉农庄的合伙人之一，签订协议当天是在案涉农庄内，黄善清在区建邦、严瑞云签名后就抢走协议。梁秀华称当日黄善清一方在场有三四人，区建邦、严瑞云和梁秀华、梁晓辉等五六人在场，其余记不清。签协议之前曾简单谈过内容。黄善清、徐丽金申请证人卢满全出庭作证。卢满全述称，其认识双方当事人，协议签订时，是严瑞云开车带黄善清、徐丽金去的，黄善清发定位给卢满全去做见证，区建邦、严瑞云自愿在协议上签名。卢满全在协议的见证人处签名。区建邦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申请的证人和视频、书面证人证言均系与《协议合同》是否存在胁迫签订的讼争事实有关，相应审查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严瑞云提交的证据2，涉及合伙的出资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严瑞云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严瑞云应否按照《协议合同》的约定向黄善清、徐丽金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中，黄善清、徐丽金持《协议合同》向区建邦、严瑞云主张款项支付，在该协议中，双方对以黄善清、徐丽金名义所办理的经营贷款款项明细、归还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共同签署，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严瑞云上诉提出协议是被胁迫签订，但从协议签订后，区建邦和严瑞云已经于2018年2、3月份向黄善清、徐丽金支付了若干款项的行为来看，严瑞云所述缺乏依据。二审中，严瑞云和黄善清、徐丽金分别申请证人出庭就协议签订经过进行陈述，虽然两证人对案涉协议签订地点和在场人员的描述不尽相同，但证人证言均未反映出严瑞云所主张的胁迫事实。严瑞云提交的视频并非是签订协议当时而是之后，不足以充分证实案涉协议系被迫签订，黄善清辩称追债时比较激动也合乎情理。何况如上所述，《协议合同》签订后区建邦、严瑞云已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严瑞云主张案涉《协议合同》是被迫签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黄善清、徐丽金主张区建邦、严瑞云按照《协议合同》的约定支付余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严瑞云又提出黄善清、徐丽金擅自处分了协议中提及的宝马车，应当进行扣减。首先该主张并未有充分证据证实，黄善清、徐丽金亦予否认，且从协议约定来看，区建邦、严瑞云应先代为偿还贷款，故严瑞云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严瑞云还提出管家仔农庄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外，尚有其他合伙人，协议应有全体合伙人签名以及投资亏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等，对此，本院认为，签订案涉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对签字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如当事人认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等需要处理，可另行主张。由此，对严瑞云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严瑞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46元，由上诉人严瑞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