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东风路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653380Q。法定代表人：张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龙洲大道2号江南华都12栋负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450471926C。法定代表人：卢光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汉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玲，女，汉族，1975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第三人：重庆星界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石美大道5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20336312X。法定代表人：傅毅，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南保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意装饰公司)、陈超、张晓玲、原审第三人重庆星界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南保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3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变更协议在调整融资费率的同时，也具有变更正常融资期限的效力，从而决定了案涉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起诉之前一直没有届满。二、两年的保证期间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保证人提出过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被上诉人必须就其债务已清偿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月意装饰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超、张晓玲二审书面辩称，案涉借款是借月意装饰公司的壳，过了一下银行流水，实际是向南保理公司内部放款结算的事情。公司有股东有意陷害月意装饰公司来归还借款。星界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向南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月意装饰公司支付向南保理公司收购款400万元；2.月意装饰公司支付向南保理公司融资费175万元；3.月意装饰公司支付向南保理公司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从2019年5月9日起至40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4.陈超、张晓玲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范围内，就月意装饰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向向南保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月意装饰公司、陈超、张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月意装饰公司与星界公司签订《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5010003）。该合同约定：星界公司委托月意装饰公司做酒店整体及外墙装饰工程；工程总造价2380万；工期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0万，工程完工50%后支付60%，全部完工后支付30%，验收合格后支付10%。2015年5月12日，月意装饰公司向向南保理公司申请国内保理业务。2015年5月20日，向南保理公司与月意装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向南保理（2015）年保理字第006号】，第一章为总则，其中第一条第10款约定宽限期即应收账款受让方对于应收账款付款期后所能容许的付款延迟期间，若贸易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宽限期，则以贸易合同约定为准，若贸易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宽限期间，则宽限期为贸易合同确定的每一笔应收账款到期日后15日届满；第一条第11款约定保理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国内保理合同项目下具体每笔应收账款的最迟应清偿的届至日，保理期间的届满日按以下方式确定：以贸易合同中明确的应收账款付款期加宽限期确定；第二章为收购款的支付及应收账款的回收，其中第二条约定向南保理公司同意向月意装饰公司办理有追索权公开型国内保理业务；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所转让的贸易合同应收账款债权额为684万元；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具体逐笔国内保理保理期间见本合同第九条第1项的规定；第五条约定向南保理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提供的收购款（即转让价）为400万元，向南保理公司视所受让应收账款回收情况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向月意装饰公司增加或追加收购款；第六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涉及费用包括：融资费、保理管理费、其他费用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第六条第2款约定融资费率为15%/年，计费从基本收购款支付到月意装饰公司账户之日起至本合同第九条第1项规定的逐笔国内保理期间届满日止，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以后依次类推）；第六条第4款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为月意装饰公司应向向南保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以基本收购款为本金，根据融资逾期实际天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第六条第5款约定其他费用指在办理和履行国内保理业务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其他费用据实结算，于实际发生日向南保理公司有权视情况选择向月意装饰公司或向贸易合同买方收取，若向南保理公司选择向贸易合同买方收取，但未受偿的，月意装饰公司仍应最后承担该笔费用；第七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基本收购款支付日为2015年5月20日（最终以双方签订的付款凭证时间为准）；第八条第1款约定办理有追索权公开型保理业务的，在签订本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月意装饰公司应协助向南保理公司将由向南保理公司与月意装饰公司作为共同通知方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交贸易合同买方签收；第九条第1款约定国内保理保理期间及相应的回收金额与期限参照贸易合同中贸易合同买方分期付款的期限和金额，并根据本合同第一条10、11定义条款确定，应收账款逐笔分别到期，《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5010003）的合同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保理期间届至日为2015年11月19日，凡是超过上述保理期间届至日，向南保理公司仍未及时足额收妥任一笔应收账款的，视为全部保理融资款项到期，向南保理公司有权要求月意装饰公司回购，并有权通过各种合法途径向月意装饰公司追索，且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向月意装饰公司计收逾期支付违约金；第十条第1、2款约定月意装饰公司对向南保理公司未按时受偿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回购责任，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向南保理公司有权向月意装饰公司发出《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要求月意装饰公司立即回购全部未偿付的应收账款余额及相应逾期支付违约金及费用，或依法对月意装饰公司进行追索：（一）月意装饰公司、贸易合同买方发生贸易争议，或月意装饰公司所提供的贸易合同及其他资料存在虚假情况，（四）月意装饰公司发生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违约事件；第十条第3款约定月意装饰公司在收到向南保理公司发出的《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必须以现金方式向向南保理公司回购贸易合同买方未付应收账款，回购金额计算方式为：向南保理公司基本收购款+基本收购款逾期支付违约金+向南保理公司所实际发生的所有管理及追索费，回购金额以《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载明的为准，月意装饰公司放弃任何抗辩和异议，月意装饰公司完成应收账款回购后，向南保理公司将对贸易合同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月意装饰公司；第十条第4款约定出现本条第二项回购情形或者出现其他严重影响向南保理公司保理融资资金回收安全的情形时，向南保理公司有权无须先行向月意装饰公司签发《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直接通过诉讼程序实现对月意装饰公司的追索；第十条第5款约定从向南保理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支付收购款项之日起，至向南保理公司收回应收账款前，月意装饰公司对贸易合同买方履行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十四条约定月意装饰公司的义务包括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内保理费用的义务；第十五条约定月意装饰公司未能履行本合同第十四条及其他条款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的，构成违约事件；第十七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所有通知、要求等均应采取书面形式；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向南保理公司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额、国内保理费用、逾期支付违约金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清偿之日终止；第二十二条约定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四条为担保本合同的履行（包括回购），月意装饰公司提供以下担保措施：由陈超、张晓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于2015年5月20日在重庆市巴南区签订。该《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向南保理公司公司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熊浩的姓名章，乙方处加盖有月意装饰公司单位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卢光琴姓名章。《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尾部预留的有权签字人栏处完整表述为“有权签字人（签章）”。同日，月意装饰公司向星界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编号：向南保理（2015）年通知字第006号】载明，月意装饰公司已将《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5010003）中的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的应收账款684万元转让给向南保理公司，星界公司应按时足额将684万元支付至向南保理公司，合同项下的义务仍由月意装饰公司承担，若星界公司对应收账款付款持有任何异议（包括付款金额、付款期限、月意装饰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等），请于2015年5月20日前向月意装饰公司和保理公司书面提出，逾期视为对应收账款付款没有任何异议。当日，星界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发出《确认意见》载明，星界公司应向月意装饰公司支付货款684万元，应付账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星界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回执书》载明，星界公司已收到月意装饰公司签署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在应收账款到期日主动支付《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载的应收账款。同日，向南保理公司与陈超、张晓玲签订《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向南保理（2015）年保字第006号】约定，为保证向南保理公司债权的实现，陈超、张晓玲自愿向向南保理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向南保理公司依据其与月意装饰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向南保理（2015）年保理字第006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向南保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5月21日，向南保理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支付400万元的基本收购款。2016年1月1日，向南保理公司与月意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第六条第二项“融资费率为：15%/年”变更为“融资费率为：10%/年”；变更后的融资费率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本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变更的内容外，原合同中其他条款仍然适用，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年5月11日，向南保理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熊浩变更为张学海。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0日，向南保理公司与月意装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向南保理公司与陈超、张晓玲签订的《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字和盖章中间系顿号，表明“签字”和“盖章”在这里是并列词语间的停顿，签字和盖章是双方约定的并存的合同生效前提条件。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向南保理公司公司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熊浩的姓名章，乙方处加盖有月意装饰公司单位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卢光琴姓名章。同时，《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尾部预留的有权签字人栏处完整表述为“有权签字人（签章）”。另外，《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签订的第二日即2015年5月21日，向南保理公司支付月意装饰公司收购款4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加盖法定代表人姓名章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签字约定，《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即使《重庆市月意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书》未履行，亦不影响《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效力，对月意装饰公司有关《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月意装饰公司的时效抗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九条约定保理期间届至日为2015年11月19日，凡是超过上述保理期间届至日，向南保理公司仍未及时足额收妥任一笔应收账款的，视为全部保理融资款项到期，向南保理公司有权要求月意装饰公司回购，并有权通过各种合法途径向月意装饰公司追索，且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月意装饰公司计收逾期支付违约金；《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融资费率为15%/年，计费从基本收购款支付到月意装饰公司账户之日起至本合同第九条第1项规定的逐笔国内保理期间届满日止，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以后依次类推）。向南保理公司在2019年5月9日才起诉，即使保理期间届至日2015年11月19日后有15日的宽限期，向南保理公司对月意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亦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南保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故，向南保理公司对月意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南保理公司与陈超和张晓玲签订的《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向南保理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向南保理公司对陈超和张晓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向南保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向南保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变更协议是否变更了案涉保理合同的保理期间进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向南保理公司与月意装饰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明确约定了保理期间届至日为2015年11月19日，超过该期限，向南保理公司就有权向月意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变更协议将融资费率作了变更，但明确约定除了变更的融资费率外，原保理合同中其他条款仍然适用。该变更协议并未就保理期间是否延长作出任何约定，仍应适用原保理合同中约定的期间，故向南保理公司关于变更协议在调整融资费率的同时，具有变更融资期间效力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即使将变更协议视为超过保理期间后，向南保理公司向月意装饰公司主张权利的结果，该变更协议亦仅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中断后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三年，至本案一审提起诉讼时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月意装饰公司的时效抗辩成立并无不当。至于向南保理公司要求陈超和张晓玲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向南保理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保理期间结束后二年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该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南保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由重庆向南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