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2629号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淑慈(HAYASHISHUKUJI)，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江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立兴，男，193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殷豪，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淑慈(HAYASHISHUKUJI)，女，1951年5月1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星慧，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天马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天马镇1号。法定代表人：马宾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允，男。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殷立兴、林淑慈及第三人上海天马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党江舟，被告殷立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殷豪，被告林淑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星慧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上海市松江区赵昆公路3918弄天马花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被告协助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告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解除系争房屋的预告登记信息；3.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协助原告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殷某某(已故)系原告公司员工。原告考虑到持有房产的成本和处置方便、以及原告的终极全资持股人林淑慈和殷某某之间的恋爱关系，遂以殷某某、林淑慈的名义，与第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嗣后，原告支付了签约金、购房款、银行贷款、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另有217,391元美元，鉴于银行对贷款人年龄的限制，原告遂以殷某某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仍由原告汇入殷某某指定账户，再由其偿还贷款。截至本案起诉之日，系争房屋房款及管理费等均由原告支付。自该房屋交付之日起，原告均将其作为林淑慈来沪暂住地使用。2018年9月，殷某某去世，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为被告殷立兴。原告认为，其以殷某某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之目的系由殷某某代持房屋，现殷某某既已去世，则代持行为已无法继续，为维护自身利益，遂起诉。被告殷立兴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第一，系争房屋购于2001年，至今已历数十年，期间原告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偏偏在殷某某去世后即提起诉讼，若殷某某在世，尚能说清系争房屋的来龙去脉，但其已去世，殷立兴无法找到当年系争房屋的线索和证据，且时间跨度如此之长，故被告殷立兴的举证权实际被侵夺，本案理应给原告分配全部的举证责任。第二，原告诉状所列内容极为简单，关于购房经过只字未提，导致本案疑点重重，原告称殷某某是其员工，明显与事实不符。殷某某生前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公司所有决策、生产经营、业务拓展、工资发放、融资借贷等均由殷某某一人负责。殷某某去世后，被告林淑慈第一时间变更自己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控制了原告的公司印章，并以原告名义发起本案诉讼，实有非法争抢殷某某遗产之嫌，希望法院充分考虑原告的诉讼动机。第三，原告和殷某某之间没有任何关于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口头及书面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与殷某某之间存在委托买房或代持关系。原告主张借名买房，不仅缺乏依据，也有悖常理。系争房屋系由殷某某及被告林淑慈签订合同并办理了预告登记，原则上应以此为据来确定权属。况且据殷立兴回忆，系争房屋购买后由殷某某一人进行了装修，还邀请家人前往该房屋处团聚，系争房屋并未用于原告公司经营，而是用于殷某某个人生活所需，且购买该房屋时，以殷某某个人名义申请了银行贷款，后续的贷款偿还、物业管理费等亦均由殷某某承担。第四，无论是原告所谓的委托买房、代持或借名买房，均不能直接产生物权，故原告无权要求直接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所有权。被告林淑慈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其系原告的终极全资持股人，殷某某并非原告股东，而是受林淑慈委托管理原告公司。当时考虑到持有房产的成本及为了处置方便，且林淑慈和殷某某之间存在恋爱关系，出于信任，原告决定以林淑慈和殷某某之名购买系争房屋。之所以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系因林淑慈和殷某某之间当时有携手终生的打算，基于信任，觉得无此必要。此外，从购房款的支付、物业管理费的缴纳、房屋交付后的居住使用情况，均可推断出前述借名买房之事实。第三人述称，其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已完成合同项下的卖方义务。原告要求第三人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请与事实不符，系争房屋的买受人系殷某某和被告林淑慈而非原告，第三人对原告无配合义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唯一股东系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殷某某自1994年原告成立起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8年9月27日死亡，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殷立兴系殷某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2018年11月2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殷某某变更为林淑慈。殷某某生前与林淑慈有恋爱关系。2001年9月25日，第三人(甲方、卖方)与殷某某、林淑慈共同作为乙方(买方)签订预售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价款为364,051美元等。同月27日，上海市公证处就该预售合同作出公证。嗣后，该预售合同实际履行，买方付清了购房款。2001年11月2日，系争房屋上设立预告登记，预购权人为殷某某和被告林淑慈。2002年5月10日，第三人取得系争房屋大产证。2003年4月8日，第三人(甲方、卖方)与殷某某、林淑慈共同作为乙方(买方)签署房屋交接书，确认房屋交付及总价款等事宜。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预售合同、公证书、房屋交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原告公司内档信息、遗体火化证明及死亡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为证明借名买房，原告主要提供了预售合同、财务凭证、殷某某的工资单、物业费缴付凭证、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由原告出资、使用及维护。此外，原告还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前。被告林淑慈对原告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告殷立兴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内容。第三人则称，其只认可系争房屋的购买人为殷某某和林淑慈，相关费用也系二人所付。审理中，被告殷立兴也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殷某某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原告及被告林淑慈对此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对此表示没有意见。审理中，原告坚持主张其与殷某某、林淑慈之间存在代持或借名买房之关系，并称该关系从法理上讲属于隐名代理，还称双方之间虽没有就此签订书面材料，但从原告持有系争房屋买卖材料原件、购房款由原告支付、系争房屋自交房起由原告决定如何占有使用、管理费由原告支付等足以证明系争房屋系原告委托殷某某、林淑慈代持，现殷某某去世，代持关系终结，因而原告有权要求解除预告登记、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对此，被告殷立兴不予认可。第三人亦称，其处没有能够反映系争房屋购买人非殷某某、林淑慈或原告委托该二人购房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请求权基础为其与殷某某、林淑慈之间存在委托买房、隐名代理的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供其曾委托该二人买房或存在隐名代理之协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与该二人之间形成了隐名代理购买系争房屋之合意。系争房屋的预售合同、预告登记等相关材料，均显示殷某某、林淑慈为当时的买受人，第三人也只认可该二人为买受人。即使原告支付了系争房屋的房款，鉴于殷某某生前与林淑慈之间存在恋爱关系，原告对系争房屋出资的性质存在赠与、借贷、高管福利等多种其他可能性。在原告未对“借名买房”一事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其为系争房屋实际买受人，并要求确认所有权、解除预告登记及要求其他当事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被告殷立兴及第三人上海天马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淑慈(HAYASHISHUKUJI)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明审 判 员  姚洪涛人民陪审员  蒋雪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昳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