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5347号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街38号。经营者：刘京顺，男，1960年12月6日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双泉堡村甲7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河，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建，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寓，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柳建（以下简称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经营者刘京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曹永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明、王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返还财产678270．99元。事实与理由：刘京顺于1992年在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街38号设立了原告，主要经营业务为服装零售及批发。2007年由于隆福寺地区拆迁，原告搬入朝阳区雅宝路华声国际大厦303室。由于公司加工生产的服装商标为“金鹰”（取自原告中的“京英”的谐音），为经营方便与交易习惯公司对外亦称“金鹰公司”。2007年11月，被告经人介绍至原告处负责财务工作，于2008年2月开始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全面负责财务工作，包括财务人员的招聘和工作安排，当时的财务工作流程是：由一名财务人员收缴货款并记账，汇总后把货款总额数据上报给被告，货款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货款是现金或美元就直接给被告，日常费用开支由被告安排专人负责报销，其他支出被告自己经手，保险柜和刘京顺的银行卡、网银U盾由被告保管（注：京英时装店没有对公账户，经营账户是以刘京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2010年6月，被告因与公司员工打架被开除，离职时带走了2008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所有财务账簿、凭证和相关财务、合同文件。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不得已于2010年7月19日在两名员工的见证下交出部分财务账簿、凭证、美元现金、银行卡、应收款单据、公司文件等资料。原告经过核查后对财务账目存在的问题提出质疑，要求被告配合对账，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失去联系。经核算，被告在2008年-2010年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原告款项共计678270．99元，应予以返还。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08年-2010年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京03民终99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刘京顺认可公司所有销售合同、加工合同、是否回款、应付账款其均了解、清楚，故刘京顺理应握生意上的财务往来明细，对财务账目变化理应及时知晓并核对。刘京顺于2015年就本案事实提起刑事自诉，但此时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京顺在与柳某的离婚诉讼中，曾向法庭表示，其从未经营过原告，原告是其前妻的，只是证照上是刘京顺的名字。因此，被告作为帮助刘京顺管理生意财务人员，不可能担任原告的财务总监，事实上也从没有担任过。且刘京顺的个人财务与经营财务存在严重混同，不能证明诉争款项是原告的。三、原告主张的款项中包括了转入北京辉腾九鼎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的50万元，但该公司实际由刘京顺控制运营。四、刘京顺对其经营财务情况均知晓、了解并掌握，对于家庭财务支出严格审核监管，被告工作期间，无论财务情况或是请假，均向刘京顺、柳某汇报。五、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告主张的款项中有50万元，刘京顺在与柳某离婚案件中向柳某主张过，且被告在帮助刘京顺、柳某管理生意财务期间，还有周某1、周某2等人同时负责财务，原告无证据证明系被告一人实施侵权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营业执照、身份证明、证人证言、账簿、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本院经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刘京顺作为经营者开办并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零售、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原告目前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原告称其无对公账户，经营账户系以刘京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2008年2月，被告至原告处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全面负责财务工作，同时负责会计和出纳，保管刘京顺名下银行卡和U盾等密钥；2010年6月，被告离职；2010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工作人员交接了部分财务账簿及凭证。为此，提交了被告名片复印件、工资审核单、周某1、郎某、廉某证言予以佐证。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称其在上述期间，是帮刘京顺个人管理生意的财务总监，未管理过原告的事务，并称刘京顺在与被告之姐柳某的离婚诉讼中表示从未经营过原告。本院经审查刘京顺与柳某的离婚诉讼卷宗笔录，刘京顺在该案2014年4月22日的笔录中向法庭表示其与柳某共同经营原告。原告称，经核对账目，发现自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被告任职期间，实施了以下四项侵害原告财产行为：一、2010年2月和4月的两笔销售货款共计20900元，被告采用收款不入账的方式侵吞原告款项，原告提交了被告签字的收入凭单、收据等予以佐证。二、2009年7月至8月，被告以刘京顺“刘总个人费用”为名，分四次侵吞原告款项5万元。原告提交了支出凭单、银行支付回单予以佐证，其中回单显示系柳某账户支出。三、2009年3月至2010年6月，被告个人及其让同事廉某、黄某报销其个人开支，采取用发票复印件报销、用发票原件和复印件重复报销、用连号发票报销、超范围报销等非常规手段虚假报销侵吞原告款项共计107370．99元，其中包括被告报销部分35057．33元（含重号发票金额2812．1元、连号发票金额4450元）、廉某28657．1元、黄某43656．54元（含重号发票金额1200元、连号发票金额4480元）。原告提供发票、支出凭单、廉某出庭证言、黄某书面证言予以佐证。四、2008年12月19日，被告以“辉腾公司资本金”的名义私自从原告经营者刘京顺账户上一次性转走50万元至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辉腾公司账户，侵吞原告款项5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银行记账凭证、周某1出庭证言、辉腾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予以佐证。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均不认可，亦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主要理由为，原告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归属原告，且原告主张的第二项侵害行为中的款项都是从被告、柳某的账户支出的，第三项中涉及报销款项是报销人自己签字的，廉某、黄某的证言不属实。第四项侵权行为中的50万元款项是被告从刘京顺账户汇出的，当时经过了刘京顺和柳某同意后，从刘京顺账户汇入辉腾公司的，且辉腾公司实际由刘京顺控制。虽然辉腾公司是柳建2007年注册的，但一直未使用，刘京顺和柳某婚后为出口服装方便，决定启用辉腾公司。被告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中，原告称，其注册的经营地址为隆福寺，在2007年时得知拆迁消息后，将办公室搬入华声大厦，刘京顺在北京经营服装生意，名下北京的只有原告这一个服装经营执照。经查，辉腾公司于2007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注册成立，该公司历史投资人系柳某和柳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系柳建，后于2008年12月20日变更为柳某，当时注册资本400万元，其中柳某实缴240万元，柳建实缴160万元。2014年5月8日，柳某、柳建从该公司投资人名单中退出，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郭某、惠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某。各方当事人均称，柳某与柳建系姐弟。经查，原告的经营者刘京顺与柳某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柳某起诉刘京顺离婚，该离婚案件中，刘京顺曾主张柳某转移、隐匿侵占其个人财产，其中涉及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第四项50万元。2017年6月19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3576号民事判决书，对刘京顺的主张未予采信，并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对已查明的双方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进行了确认。刘京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99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原告的经营者刘京顺曾就包括本案在内的诉争款项于2012年2月21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举报柳建职务侵占，并填写接待登记表，在接待登记表上曾叙述案情为“柳建于2007年11月进入刘京顺设立的京英时装店任财务总监……”。2015年5月13日，刘京顺向本院以侵占罪为名指控被告，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305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证据不足，驳回起诉。后刘京顺上诉后，又撤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三中刑终字第01017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上述一审裁定生效。2016年，刘京顺就本案诉争款项将被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其返还，在一审庭审中，被告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作出（2016）京0105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刘京顺612499．2元。后柳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京顺主张柳建于2007年11月进入京英时装店工作，2008年2月开始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全面负责财务工作，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款项678270．99元，已构成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相应财产的侵权责任。刘京顺向法院提交了京英时装店账簿和相应凭证等作为证据。根据刘京顺的诉请和查明的事实，该案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作为当事人，并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刘京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作出（2018）京03民终334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京顺的起诉。后，原告就上述争议事项将被告诉至本院，以致本案诉讼。另，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名下在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建设银行等机构的银行账户。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又申请查询被告名下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部分存取底单，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任职财务总监期间侵吞原告财产。被告不认可，辩称其仅是负责刘京顺个人生意的财务人员，刘京顺并未实际经营原告等，但未就此意见提供有力证据。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刘京顺在北京注册经营生意的证照仅有原告，根据其登记的经营范围及方式，结合各方陈述意见和现有证据材料，可以推定被告管理的财务中涵盖了原告的财务事宜。对于个体工商户的财务，实践中确实常会出现与其经营者财务混同的情况，对此，被告亦认可，刘京顺也曾以个人名义向被告主张过本案争议款项，但被裁定驳回，认为应以原告为名主张。现原告向被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原告虽未以其名义向被告主张过，但个体工商户的意思表示、法律行为及法律后果的承担者最终系经营者个人。本案中已查明，刘京顺作为经营者在维权的过程中，也屡次表达了被告担任原告财务总监的陈述。据此，不宜认定原告放弃了对被告的追诉。再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财务人员，在2010年7月19日才将账簿交给原告，原告主张自此才知晓被告的侵权行为，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此前已知晓，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原告称此后一直在向被告追索，甚至通过举报、刑事、民事诉讼的方式维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采信原告主张，诉讼时效因其历次主张发生中断效力，现原告对被告的主张未过时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四项侵权行为，就第一项2090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佐证依据，被告虽不认可，但未就其收款入账提供有力证据，故原告的此项主张应予支持。就第二项5万元，原告主张账上分四次减少5万元，但支出账户均为柳某账户，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原告的款项，加之，原告对账目管理比较混乱，亦无相应的支出规范，难以证明系被告侵权，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第三项报销款107370．99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不应报销的情形，且部分款项领款人有案外人，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第四项50万元，被告虽抗辩原告知晓且同意，并称刘京顺系辉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现50万元明确进入辉腾公司，且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原告利益及原告应付对等价值，加之入款时被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故原告主张的此款项，本院采信，被告作为财务人员，有义务为原告利益为相应行为，现原告将此款项从刘京顺账户划走，对原告造成损失，其应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5209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负担1574元（已交纳），由被告柳建负担9009元（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已预交，被告柳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市东城区京英时装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晓佩人民陪审员  王 建人民陪审员  张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