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群，女，1969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庆国，男，1953年8月3日出生，住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银峰，冯庆国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群，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侯群因与被上诉人冯庆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被上诉人冯庆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银峰、王桂群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群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69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双方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要求上诉人在原审中承担已支付车款举证义务不当。双方既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口头的约定，被上诉人仅以“送车”事实，诉请支付车款明显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尚无证据证明，就不能要求被上诉人对尚不能成立的请求进行有效答辩，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关于抵偿利息的答辩，并不是对合同关系的承认，也不是负债表示，不存在对自己的抗辩举证问题。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委托被上诉人购车一事，是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行为。2.原审推定上诉人转款5万元是购车款，确有错误。原审中涉及的5万元，在另案【（2018）鄂06民终3370号，省高院（2019）鄂民申2520号民事裁定】二审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即该5万元是购房款还是车款，有争议，因不影响所有权确认而不作认定，但推定为购房款，确有错误。据此，该5万元就不是非此即彼关系。所以原审推定该5万元为“车款”，与另案推定为“房款”一样，确有错误。被上诉人也承认该5万元有争议，所以不能推定该款是何种用途。3.退一步讲，既便双方存在车辆买卖（代购、垫付）合同，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状中称“多次催要，但被告均未偿还”。事实上，被上诉人除了在2013年房屋上诉状中提出车辆问题后，再没有提出过。因为在当时车款要大于房款，房屋产生了争议，车款若有争议也应当在2013年就已经产生。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冯庆国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万元是否成立对本案以及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我们主张的是6万余元的数额。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庆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群偿还冯庆国借款641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9月25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止按年息24%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一切实际支出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冯庆国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侯群返还垫付的购车款641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2002年6月，侯群委托冯庆国为其购买轿车一辆，车款由冯庆国先行垫付，侯群后期如实归还。由于双方关系暧昧，冯庆国不好拒绝。随后冯庆国在襄阳正天机电公司以侯群的名义购买了一辆神龙富康小轿车，该车共计花费114152.3元（该车款从南漳新元有色铸造有限公司欠冯庆国的借款中扣除）。车辆购买后，冯庆国委托案外人肖万国将该车辆及购车手续费用等票据一并交给了侯群。侯群于2004年偿还冯庆国50000元，余款冯庆国多次催要，但侯群均未偿还。冯庆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庆国原系南漳新元有色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漳新元公司）的董事长。2002年9月，冯庆国通过南漳新元公司的商业合作对象东风电气公司在襄樊市正天机电公司购买神龙富康轿车一辆，登记于侯群名下。2002年9月25日，南漳新元公司向冯庆国出具下账通知一份，载明：“冯总，东风电气公司通过深圳市东风置业公司在襄樊市正天机电公司买的一台神龙富康轿车，深圳市东风置业公司已按你的要求开具机动车发票，车主为侯群，身份证号为，在襄樊市正天机电公司提车。财务科已从你在公司的存款下账114152.30元。”2002年9月，冯庆国安排司机肖万国将登记于侯群名下的该轿车开到广东珠海，连同购车发票及相关手续一同交给侯群。2004年2月26日，侯群在广东省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庆国母亲王宜华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关于车款的支付，侯群在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大约在1999年从珠海汇款100000元至大姐夫蒋育军账户，通过他一起（大姐侯道华也投入几十万）汇给冯庆国在南漳的工厂存高息（月息3分），后来冯庆国工厂经营困难无法兑现利息，要回了全部本金，欠侯道华的利息抵了一台皮卡车，欠侯群的利息约80000多元抵了一台富康车。在本次诉讼中，侯群的姐姐侯玲在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中陈述：1998年春节，经二人的大姐夫蒋育军介绍，其和妹妹侯群决定将多年积蓄100000元（其中侯群有90000元，侯玲有10000元）汇给蒋育军，以蒋育军名义投入到冯庆国的南漳新元公司，按照月息3分计息。至2000年，侯群姐妹看到南漳新元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无法按月支付利息，遂要求收回本金和利息。冯庆国及新元公司在2000年6月支付了100000元（本金和利息各50000元左右）。其余本金和利息以一辆富康车抵给侯群，时间约为2002年6月，当时说是欠侯群本金和利息80000多元。另查明，冯庆国与蒋丽军为夫妻，冯银峰为二人的儿子，曹意华为冯银峰的妻子。蒋丽军与侯群的大姐夫蒋育军为姐弟关系。2013年5月，蒋丽军将侯群、冯庆国诉至法院。蒋丽军认为，2005年4月5日登记于侯群名下的襄阳鱼梁洲开发区鹿鸣岛花园秋月苑316栋1单元3层右室房屋实为冯庆国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侯群所购得，故请求确认其房屋赠与合同无效。蒋丽军后撤回起诉。2018年4月，冯庆国、蒋丽军、冯银峰、曹意华以侯群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襄阳鱼梁洲开发区鹿鸣岛花园秋月苑316栋1单元3层右室的房屋归冯庆国、蒋丽军、冯银峰、曹意华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侯群在合同约定的交纳购房首付款前一日向冯庆国指定账户转款50000元，此款在交付日期和金额上与合同约定高度一致，遂推定该款是侯群委托冯庆国所交的购房款或者偿还冯庆国垫付的购房款，故判决驳回冯庆国、蒋丽军、冯银峰、曹意华的诉讼请求。冯庆国、蒋丽军、冯银峰、曹意华上诉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冯庆国出资为侯群购买轿车的事实，并主张侯群向冯庆国转账50000元系偿还的购车款。侯群则主张冯庆国是以富康车抵偿欠其的约80000多元的利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庆国欠其约80000多元的利息，故一审推定侯群向冯庆国转账的50000元是侯群委托冯庆国所交购房款或偿还冯庆国垫付购房款确有错误。然而，即使侯群未向冯庆国支付购房款，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冯庆国支付，且以侯群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是冯庆国具体经办，但基于一、二、三、四点理由（具体理由本案不再赘述）不能否定侯群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认定诉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只能认定上诉人基于冯庆国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对侯群享有债权请求权，上诉人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冯庆国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02年9月向侯群交付一辆富康车的事实。侯群称车款的支付是冯庆国用以抵偿借款100000元的利息80000余元。对此，侯群应负举证责任。但侯群在诉讼中既未提供其直接或间接向冯庆国或南漳新元公司交付借款100000元的证据，也未能提交冯庆国或南漳新元公司借款初期是否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证据。且据侯群姐姐侯玲的书面证言，冯庆国拖欠侯群的80000余元包括本金和利息，与侯群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述的80000余元均为利息的内容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侯群抗辩称冯庆国以富康车购车款抵付了拖欠其的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侯群另抗辩，即使冯庆国的陈述属实，但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冯庆国的妻子蒋丽军于2013年即以冯庆国、侯群为被告提起诉讼，但双方争议的标的并非本案诉争的车辆。侯群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开始计算，证据不足。但从侯群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其此时表示利息抵付了车款，即明确不欠购车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8年6月10日起算，至冯庆国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关于侯群向冯庆国转账的50000元是另案中的购房款还是本案中的购车款，侯群与冯庆国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将其推定为购房款，二审法院已予以纠正。侯群再抗辩其支付的50000元为购房款，证据不足，且与另案纠纷已经审结并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据此，侯群向冯庆国转账的50000元，应予冲抵购车款后，侯群仍欠冯庆国购车款64152元。冯庆国要求侯群支付购车款6415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冯庆国还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且冯庆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其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侯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冯庆国返还购车款64152元，并自2018年7月19日起以641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700元，由侯群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登记在侯群名下车辆的购车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认可从被上诉人处接收车辆时并未支付款项。该事实可支撑被上诉人冯庆国要求侯群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其取得该车辆的合法性、合理性予以抗辩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原审辩称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用于抵偿上诉人8万元利息而交付，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陈述的抗辩理由。原审判决未支持该抗辩理由，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对原审判决侯群返还冯庆国购车款的判项，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双方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要求上诉人在原审中承担已支付车款举证义务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原审推定5万元是购车款确有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为案涉车辆出资了114152.30元，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为64152元，被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发生交易往来的50000元系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上诉人也未提交该款是因其他事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该上诉理由也系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评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侯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