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殿学，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富吉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北仉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树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潍坊滨海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殿学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富吉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殿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富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树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殿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目、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莱阳梨箱对账表、发货回执、运输协议都是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不能认定买卖合同成立。2.录音证据中上诉人的声音是本人声音，不认可录音证实的内容。因为该录音存在明显瑕疵，属于偷录而且有选择性的录制，明显存在断章取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录音是选择性录音，录音不完整，在该份录音前双方交谈了很长时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之前的录音，录音属于断章取义。上诉人从未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上诉人未认可使用的纸箱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其次，上诉人在录音中说账不会错，是指跟刘风华之间的账不会错，而不是跟被上诉人之间，而且被上诉人停止录音后，双方依然交谈了很长时间，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该份录音不能完整的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主张不认识刘风华，显然在隐瞒事实。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与刘风华诉讼的案件后，说明刘风华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过纸箱，也间接印证了上诉人所述的真实性，反而被上诉人是虚假陈述。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在录音中上诉人从未认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录音无法证实与本案的欠款有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货款的真实数额。被上诉人提交了四张发货单证实货款数额，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常理，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假如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通过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因为发货单上的数量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填写，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三、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上诉人是烟台龙马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的与公司业务有关的活动，均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催款通知也是寄送到了公司，由公司的财务人员接收，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这是公司行为。所以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起诉烟台龙马果蔬食品有限公司，而非本案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富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富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殿学立即支付所欠富吉公司货款本金123423元；2.判令林殿学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诉讼费用由林殿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林殿学多次从富吉公司处购买纸箱等，共计货款143423元，林殿学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妹妹林雪飞账户支付富吉公司货款20000元，现尚欠123423元未付。2016年4月27日，富吉公司到林殿学处进行对账并催要货款，双方对货款数额进行了核对。2018年11月20日，富吉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林殿学邮寄催款单进行催款，2018年11月22日林殿学妹妹林雪飞代收该邮政特快专递。 一审法院认为，富吉公司提交的与林殿学录音证据中，林殿学对富吉公司主张的欠富吉公司货款及数额无异议，且富吉公司已通过其妹妹林雪飞分两次支付富吉公司货款20000元，林殿学主张富吉公司、林殿学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富吉公司向林殿学供应纸箱等货物后，林殿学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其拖欠不付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及违约责任。富吉公司要求林殿学支付欠款12342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富吉公司、林殿学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林殿学应自富吉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该案涉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富吉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与林殿学核对欠款及未付款数额，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富吉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林殿学发送邮政特快专递催款，于2019年2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3年的规定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证实富吉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林殿学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林殿学支付富吉公司货款1234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数额12342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还清为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富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计1384元，由林殿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富吉公司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吉与林殿学2019年9月24日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关系，欠款金额明确，不存在其他争议，仅是由于林殿学经济困难而未调解成功。林殿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经核对原件，初步认为声音属于林殿学本人，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该电话录音的主要内容是林殿学与李树吉就本案欠款问题进行协商，林殿学表示仅能支付3万元，李树吉要求支付1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电话录音的通话方为李树吉与林殿学，林殿学认可系其本人声音，且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或反驳证据，该录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真实、合法，依法予以采信。 另，经查阅一审案卷并调查，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在案2016年4月27日富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吉与林殿学的通话录音中，林殿学有“我这么年轻，我为十万块钱，我用你的货，我给你钱，天经地义的”的陈述，李树吉称“现在吧从我们的账上看是该着123423元钱，我意思是咱把这个账两下对对，……”，林殿学回应“账一点都错不了，……”。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林殿学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林殿学与富吉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林殿学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富吉公司以拖欠货款为由向林殿学主张债权，其起诉时提供的林殿学的身份具体、明确，林殿学作为本案原审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须“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依法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林殿学以职务行为为由主张本案富吉公司起诉主体错误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发货单、收款收据、账目均显示涉案买卖业务的相对方为林殿学，富吉公司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运输协议亦载明收货地址为莱阳市，结合林殿学认可系本人声音的在案两份通话录音以及林殿学之妹向李树吉付款20000元的转账记录，该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能够认定富吉公司与林殿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林殿学承担支付货款123423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林殿学可在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后另行处理与案外人烟台龙马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的关系。 综上，本案中林殿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上诉人林殿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