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系杜某1），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路​。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被上诉人杜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被上诉人马某、郭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赔偿损失25551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事实认定并不清楚，法官自由裁量赔偿数额过低。1.2019年10月7日晚上诉人回家发现家中被污水所淹，上楼找各被上诉人看现场商量解决问题，除二楼住户外，其他住户都过来看了现场物品损失情况，但是没有说明处理办法。后上诉人简单处理后等10月8日上午找天水风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领导解决，领导让上诉人找物业解决溢水问题，因物业不管，上诉人才萌生通过诉讼解决的想法，经各方咨询得知首先需要做诉前证据保全，于是上诉人委托律师书写《保全申请书》后便立即向法院申请保全，麦积区人民法院指派法官于2019年10月11日下午5点到家中勘察现场，并将二楼住户叫来看现场。看完现场后上诉人便立即着手找人收拾房子，因房屋被污水浸泡时间比较久，要重新收拾困难很多，找人搬东西，购买材料，找人施工都需要花费时间，具体施工花费时间也比较长，光清理房内杂物、刷墙都花费10天左右时间，还要排除天气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七天的合理时间远远不够，不足以使上诉人的权利得到救济。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为2000元的数额认定过低，上诉人家中除了基本的家具家电外，还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厨房所有的可以食用的东西都需要重新购买，所有的床上用品也因为家中污水气味的浸入不彻底洁除是不能使用的，故上诉人将衣物、被褥进行干洗，对被褥的棉花重新弹也是符合常理，故产生的该项费用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衣物、被褥等并未被淹，所产生的干洗店、弹花店的费用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的事实认定不符合常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实际的损失要远远大于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数额，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向麦积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受损财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以鉴定缺乏鉴定条件为由没有受理，但以法官自由裁量确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的确过低，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扩大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在外住宿七天属于合理期限，超过七天的损失属于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的认定错误，根据本上诉状前面的陈述，给上诉人七天的时间，上诉人是不能完成诉前证据保全和使房屋恢复到正常使用的。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疏通下水造成损失扩大并没有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有扩大损失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予以认定。杜某1辩称，一、上诉人家中被污水所淹情况属实，但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上诉人个人管理不善。双方居住楼房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老房子，下水管道是铸铁管，而且比较细，几十年下来管道里面生锈等原因会造成下水管道堵塞，不是被上诉人几家人为或用水不当造成的。二、上诉人称2018年7月下水管道就已经堵塞过，因他在家所以避免了更大的损失。由此说明上诉人明知道下水管道会堵塞，就应该以此为戒。上诉人外出两月有余，其应在外出时让亲朋好友妥善照看自己的房屋，上诉人对家中被淹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的损失属于自己管理不善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称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未能达成协议不是事实。事情发生后，上诉人并未疏通下水管道，清扫地面，而是用布堵住卫生间便池后锁门而去，由此扩大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几天后102室房主找物业公司疏通了下水管道。上诉人将用水管道阀门关上，致使二楼以上无水可用，上厕所及生活都无法正常，造成被上诉人几家人一直在外面上公用厕所及在外面吃饭。四、上诉人所住房屋是其父母的房子，其父母去世多年后上诉人才来居住，物业费、采暖费本应由上诉人承担，可多年来上诉人一直拖欠物业费、取暖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5551元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五、老旧楼房一楼反水，楼上正常用水的情况下并不会知道一楼堵塞，事情发生后上诉人应找风动厂物业解决，而不是锁门而去，将造成的损失强加给其他无辜邻居。马某辩称，与杜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被上诉人居住的楼里管道经常堵塞，但不是人为造成的，一般都是找物业，而上诉人处理方式不当，上诉人家中就两个箱子，一个吃饭桌，再什么都没有了，损失也不大，事发后上诉人没有找物业，而是小事化大，堵住了下水，关闭了水管阀门，造成楼上被上诉人的用水不便，还殃及了102室的住户。郭某辩称，答辩意见与杜某1、马某一致。王某辩称，同意郭某、杜某1、马某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102室的住户是打电话找的私人公司疏通的下水管道。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必要花费255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7时许，马某经过一楼住户白某家门口时，发现白某家中有污水流出，马某敲门试图提醒白某，但因白某家中无人其随后离去。次日晚上6时许，白某外出回家后发现家中卫生间的污水溢出致使家中被淹，白某用布堵住卫生间便池后离家而去。此后，白某在洗浴中心、宾馆住宿一月有余，期间其对房屋重新进行了粉刷。另查明，被告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均是原告白某楼上住户，原、被告共用同一下水管道，此次原告房屋卫生间溢水系共用下水管道堵塞造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白某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家中被污水所淹，其因此遭受一定的财产损失，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对于原告合理的损失认定为：1.材料费1549元和刷墙人工费3000元。原告家中被污水所淹浸泡，造成原告家中部分墙皮脱落且会产生异味，原告对房屋重新粉刷符合常理，其支出的该项费用为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住宿费704元。因原告家中被污水所淹，其临时无法居住便在外住宿符合常理，但其应及时疏通下水管道并对房屋进行清扫，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在外长时间住宿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考虑到其清扫、粉刷房屋的时间，本院酌情支持其前七天的住宿费用，其余住宿费用系原告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于2019年10月7日至8日在天水水芙蓉洗浴公司住宿两晚，共支出住宿费40元；10月9日至13日在7天酒店天水火车站店住宿，住宿费分别为143元、143元、126元、126元、126元，以上七天的住宿费共计704元；3.照片冲洗费77元，依据原告提交的发票予以认定；4.代写证据保全申请书和民事起诉状支出的费用共计400元；5.其他财产损失酌情支持2000元。本案中，原告家中被污水所淹且时间较长，一是污水浸泡造成原告财产的损坏，二是污水产生的异味造成原告财产的污损，故结合证据材料以及客观实际本院对原告的其他财产损失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虽申请对损坏的财产进行鉴定，但从其提交的损坏财产的清单来看，大部分为木制家具、棉被、衣物以及其他生活用品，从司法实践来看对上述物品鉴定的缺乏鉴定条件，且原告发现家中溢水后闭门而去，房屋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即使上述物品受损也存在原告自身原因，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物品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730元。二、本案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该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具体到本案，原告以财产损害赔偿事由提起民事诉讼，其请求本案楼上所有使用下水管道住户所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而导致其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基于本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诉争各方对于各户共用的下水管道堵塞后污水返溢至原告家中，导致原告家中被污水浸泡并造成经济损失。事发时，因原告不在案涉房屋居住，故排除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下水管道堵塞的可能，而郭某回到家中的时间早于马某发现原告家中漏水的时间，其他三被告也未能证明事发时其不在家中。鉴于下水管道堵塞物的确切来源、形成时间及污水的确切排放业主无法确定，且不能完全排除郭某以及其他三被告与本案下水管道的堵塞及污水的排放无关，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从维护公共利益角度出发，应由使用同一下水管道的楼上住户即四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由于本案难以确定各被告的责任大小，故各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当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后再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由四被告各自承担原告损失的2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连带赔偿白某财产损失7730元，其中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分别承担7730元的25%即193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元，由白某负担151元，杜某1负担17元，马某负担17元，郭某负担17元，王某负担17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由杜某1负担7.50元，马某负担7.50元，郭某负担7.50元，王某负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彩色超声报告单2张、心电图报告单1张，证明因为下水堵塞事件导致上诉人头晕胸闷，没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吃饭，造成上诉人身体不好；2.上诉费发票、预收费通知书、代写上诉状的收条各1份，证明上诉人的花费；3.照片6张，其中2张是对一审主张打扫费用证据的补充，厨房食品的照片2张，证明家中食品无法再食用，家具被污水泡的照片2张，是对一审举过的证据的补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报告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是因为本案事件造成上诉人生病，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2.上诉人上诉产生的费用认可，但是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是上诉人自己要上诉的；3.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无法确定上诉人是什么时候拍的，证据来源不明，上诉人家中长时间没有人住，厨房的食品肯定会坏。被上诉人王某提交了所住房子一楼楼道的照片2张，证明所住楼房年久失修，一楼楼道的墙皮也有自然脱落现象，证明上诉人家的墙皮脱落属于自然现象。被上诉人杜某1、马某、郭某对王某提交的证据均表示认可。上诉人质证表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不知道被上诉人的照片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拍摄的。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费用会在二审裁判中根据上诉请求被支持的情况由人民法院确定负担方式及数额，代写上诉状是因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自愿提起上诉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属于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不能直接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的照片拍摄时间不明，但照片内容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失相关，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某提交的照片拍摄时间和地点不明，且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白某的损失应如何赔偿？上诉人白某上诉的主要原因是认为一审对赔偿数额的认定不清导致赔偿数额过低。本院经二审审核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干洗店发票、小票及弹花店发票、收据欲证明因家中被污水所淹，导致衣物、被褥等受损后产生的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生活常识判断，因污水导致衣物、被褥等被气味污染，当事人无法正常使用而遭受损失符合情理和常理，且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关凭证，证明相关损失产生的真实性，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新荣干洗店干洗费用190元及大兴弹花店弹被褥产生费用500元，应计算到赔偿数额中。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打扫卫生费用120元，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不是正规发票，但上诉人家中被污水泡淹后，必然需要进行清理，该费用亦是实际需要，故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按照住宿36天计算住宿费3764元的主张，因上诉人家中系被下水管污水所淹，气味难闻，清理维修均需要一定的时间，粉刷后通常也无法立即入住，一审酌情支持7天的住宿费用明显过短，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情支持15天，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效票据认定15天的住宿费用，即2019年10月7日至8日在天水水芙蓉洗浴公司住宿2晚，住宿费40元；2019年10月9日至15日在7天酒店天水火车站店住宿7晚，住宿费分别为143元、143元、126元、126元、126元、126元、126元，计916元；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在天水东安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住宿6晚，住宿费合计768元；以上合计15晚，住宿费用1724元。关于上诉人就一审对其财产损失未准予鉴定提出的异议，因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财产损害从司法实践上缺乏鉴定条件，一审将其他财产损失酌情认定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四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1.材料费1549元和刷墙人工费3000元；2.住宿费1724元；3.照片冲洗费77元；4.代写证据保全申请书和民事起诉状支出的费用共计400元；5.干洗费190元以及弹被褥费用500元；6.打扫卫生费120元；7.其他财产损失酌情支持2000元；共计9560元。另外，关于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损失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四被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四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的认可，其四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白某财产损失9560元，其中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分别承担9560元的25%即23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元，由白某负担135元，由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各负担21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由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各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白某负担270元，由杜某1、马某、郭某、王某各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