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衍良，男，汉族，1948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董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化州市************。负责人：张衍明，社长。上诉人张衍良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7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衍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第277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将张衍良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按照1984年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改为：“责令被告按照1984年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的土地按原样分配给原告耕种。”三、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曲解相关法律法规，对相关法律法规望文生义、断章取义，替被上诉人开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负责本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事项的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言下之意是，本案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但要知道，1999年3月本经济合作社作土地调整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都没有人参与，就是二被上诉人认为权大于法，胡作非为，提前终止上诉人的承包合同。这样，本案与二被上诉人有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本案上诉人第二轮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注意了，“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特指“在第二轮土地调整承包中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简直乱套，意欲推卸责任。2.一审法院自作聪明，认为村民与自然村在法律范畴上属于“行政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关系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受理的范围。言下之意是，村民要起诉自然村必须以“行政诉讼”的方式起诉。荒谬至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对于具有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有争议的，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不属于法院司法审理的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调解解决，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两者相对比，显然后者更适用于本案。4.一审法院想当然地认为本经济合作社第二轮发包土地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经济合作社如何进行承包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换言之，一审法院承认经济合作社第二轮发包土地的程序合法。这样的说法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对了，上诉人的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期内不能作调整。再有，本经济合作社在第二轮土地调整发包中，根本就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等主管部门批准。如果说报了，证据何在?5.一审法院有法不依。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是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五条，发包方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变更、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给承包经营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责任。可见，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侵权纠纷，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于1999年3月后不给上诉人分配土地，导致上诉人连青菜都种不上，每天到市场去买，损失不计其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可见，于情于理于法二被上诉人都应该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由此可见，有那么多的法律法规适用于本案，供本案判决参考。一审法院怎么视以上法律法规若无?综上所述，在第二轮土地调整发包中，被上诉人简直是瞎搞。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偏听偏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证据视而不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公然侵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平的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均没有答辩。张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按照1984年化州市******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张衍良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二、判令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依法赔偿张衍良这些年来应该享有的国家农业补贴款(从2004年开始算起)共4500元人民币。三、本案诉讼费由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化州市******民委员会管辖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张衍良是化州市*********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1984年9月1日，张衍良承包了该集体经济合作社土地共贰亩陆分玖厘，其中水旱田贰亩肆分肆厘，坡地零亩贰分伍厘。承包期限为壹拾伍年。二、1999年3月，化州市*********经济合作社进行第二轮土地调整，并重新发包。重新发包后，该集体经济合作社将张衍良承包的贰亩陆分玖厘地调整分给人口增多的其他集体成员承包了。1999年8月，张衍良知道了该集体经济合作社将承包地分给他人了。三、2019年8月12日，张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按照1984年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张衍良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并赔偿从2004年起应该享有的国家农业补贴款共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衍良起诉和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答辩的事实与理由，张衍良是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该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张衍良提供的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两份证明，可以证实张衍良于1984年9月1日承包了集体经济合作社土地共贰亩陆分玖厘，承包期限为壹拾伍年；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3月进行了第二轮土地调整，并重新发包。重新发包后，该集体经济合作社将张衍良承包的贰亩陆分玖厘地调整分给人口增多的其他集体成员承包了。因此张衍良只是在第一轮承包了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虽然承包期未满就被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收回重新发包了，但张衍良于1999年8月知道后，并未在第一轮承包期内申请有关部门解决，现早已期满。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在1999年3月进行第二轮承包时，张衍良并没有承包到集体土地，故双方之间也就未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负责本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事项的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张衍良第二轮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实际上张衍良是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在双方尚未建立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向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申请承包权，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如何进行承包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张衍良与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关系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受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已被法院受理，应裁定驳回张衍良的起诉。对于张衍良请求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按照1984年化州市******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张衍良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的问题。张衍良于1984年承包的土地已期满，原承包地已被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其他村民成员了。将他人承包地是否确权登记给张衍良，属于土地权属争议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由该规定可知，对于具有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有争议的，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不属于法院司法审理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均不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故张衍良请求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进行土地确权登记，也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张衍良请求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赔偿从2004年起应该享有的国家农业补贴款共4500元的问题。国家农业补贴款是国家扶持农业方面的补贴。张衍良从2004年起没有与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没有承包集体土地进行农业耕作，张衍良请求该损失不属于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至于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是否侵犯张衍良的承包经营权造成补贴款损失，属于侵权纠纷。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故对张衍良是否符合国家农业补贴的情形，是否因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侵权造成补贴款损失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张衍良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张衍良向一审法院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本案为物权纠纷中的用益物权纠纷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其中，与诉讼请求第一项相关部分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是：张衍良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对此，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可见，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定登记机构的行政职能。本案中，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不是法定登记机构，没有相关行政职能。张衍良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责令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按照1984年化州市******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张衍良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没有法律依据。与该项诉讼请求相关部分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本案中，张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化州市******民委员会、化州市*********经济合作社赔偿2004年以来国家农业补贴款共4500元，是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益权利。即使根据张衍良提供的证据《证明》复印件，张衍良于1984年9月1日至1999年底承包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也不足以证明张衍良从2004年起仍为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与该项诉讼请求相关部分的起诉，没有具体的事实根据。所以，张衍良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此外，上诉人张衍良上诉请求将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按照1984年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的土地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改为：“责令被告按照1984年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的土地按原样分配给原告耕种。”实际上即以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按照1984年生财路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的土地按原样分配给原告耕种”为条件，而撤回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相关部分的起诉。该诉讼行为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还应说明，本院虽维持一审裁定主文，但不赞同其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衍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主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