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前锋路3号。 负责人：韦华，该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森，男，壮族，1993年3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厚北，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宗朝，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移琼，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柳州市柳北区，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厚北、卢宗朝、莫移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五建公司、建工五建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邓厚北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邓厚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邓厚北提供的任务单，即使在这些任务单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根据这些任务单计算得出的劳务费数额也仅为1736038元，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工程款为1420070元，据此，也仅有315968元工程款尚未收到。事实上邓厚北已收取的款项已达1460070元，尚未收取的款项为275968元。另外，根据案外人邓远燕提供的陈述，结合邓厚北的银行流水，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7日案外人广西北流力华机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给邓厚北两笔款项共15万元，也是邓厚北收取的土石方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所述，邓厚北尚未收取的费用仅为125968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任务单签发日期均在2017年6月26日之前，在此之前莫移琼、何宽龙、黄恒国并不是我公司在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并不能签署该工程的任何文件，而且莫移琼在一审也称其无权处理债权债务及签订各种协议及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邓厚北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1、涉案合同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任务单也没有按照说明的要求完善手续而使之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从未授权莫移琼签订合同，也没有支付过邓厚北任何土方工程款，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追认，莫移琼、邓厚北违所法律规定私自将工程进行分包，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邓厚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土方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一审主观臆断工程已合格，参照无效的合同进行结算及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邓厚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移琼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卢宗朝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邓厚北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被告建工五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利息是52200元）；2.被告建工五建二分公司、卢宗朝、莫移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邓厚北与莫移琼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人（以下简称甲方）平南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项目部”，并约定：1.甲方将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项目5#、6#、7#、8#楼及相应地下室土方开挖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承包方式为包挖、包运、弃土处理，不得转包；3.承包价格为-9.500M以上开挖、运输土方按13元/m³（包含面层混泥土），-9.500M以下开挖、运输土方按17元/m³（包含承台、集水井、电梯井、楼梯井及排水沟）；4.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采用现金或银行转账支付形式，按单栋工程开挖完7天支付至80%，5#—8#楼及相应裙楼土方全部开挖完30天内全部结清，其中裙楼-9.5M以上土方在最先开挖单栋工程开始付款时付至80%。莫移琼在《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在发包方负责人（甲方）处签字。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项目5#、6#、7#、8#楼及相应地下室土方开挖工程款总额为1763278元。卢宗朝、案外人邓远燕、蔡伟锋分别向邓厚北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1420070元（其中240000元由案外人邓远燕支付给案外人何绍西），尚欠工程款343208元。 另查明，建工五建二分公司与卢宗朝签订《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经营责任全额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1.建工五建二分公司决定将主合同（合同编号：桂五建合字（2015）年度序71号）委托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项目管理部进行管理施工，乙方负责组建项目管理部管理人员团队，报甲方批准后，对主合同进行项目经营责任施工管理。2.工程范围为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10栋（5#、6#、7#、8#、9#、10#、11#、12#、13#、14#）。3.合同造价肆亿叁仟万元（暂定价具体以结算为准），乙方确保该工程项目实现目标利润3.0%。4.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项目管理部指定卢宗朝办理该项目工程款项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建工五建二分公司负责人秦一统、卢宗朝在该合同书上签字。2017年6月26日，建工五建公司发布《关于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5#、6#、7#、8#、9#、10#楼工程任职的通知》，组建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5#、6#、7#、8#、9#、10#楼工程项目部，莫移琼为项目副经理，何宽龙为施工员，黄恒国为安全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邓厚北与莫移琼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邓厚北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土方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邓厚北与莫移琼签订的合同无效；二、邓厚北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建工五建公司应否向邓厚北支付尚欠工程款343208元及利息的问题。邓厚北参与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有邓厚北提供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任务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邓厚北是实际施工人。建工五建二分公司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分公司，其委托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项目管理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施工，莫移琼为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项目管理部副经理，故建工五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也是涉案工程的转包方。《土方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邓厚北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参照《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建工五建公司应向邓厚北支付尚欠工程款343208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参照《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建工五建公司未及时支付邓厚北工程款，造成了邓厚北的损失，邓厚北诉请要求以未付工程款34320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依法予以支持邓厚北的该项诉讼请求；三、关于建工五建二分公司、卢宗朝、莫移琼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建工五建二分公司作为建工五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建工五建公司承担。卢宗朝是建工五建二分公司指定办理项目工程款项的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莫移琼作为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项目工程项目管理部副经理，而该项目部又由建工五建公司组建，故卢宗朝、莫移琼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亦应由建工五建公司承担。邓厚北主张由建工五建二分公司、卢宗朝、莫移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建工五建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效，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建工五建公司辩称其不存在欠款及违约情形，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邓厚北工程款3432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43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厚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领款单两份，证明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7日邓厚北领取了土方款1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邓厚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核算其认可收到工程款为146273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系，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项目5#、6#、7#、8#楼及相应地下室土方开挖工程款总额为1763278元。卢宗朝、案外人邓远燕、蔡伟锋分别向邓厚北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1420070元（其中240000元由案外人邓远燕支付给案外人何绍西），尚欠工程款343208元。”有误，应予纠正。除此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邓厚北承认其实际收到工程款为1462730元[972730元（邓远燕汇款）+100000（蔡伟锋汇款）+150000元（广西北流力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汇款）+240000（支付给何绍西）]。经核算，通泰中央商务区（二期）工程项目5#、6#、7#、8#楼及相应地下室土方开挖工程款总额为1736038元。卢宗朝、案外人邓远燕、蔡伟锋、北流力华公司分别向邓厚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计1462730元，尚欠工程款273308元。 本院认为，关于邓厚北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案中邓厚北提供了其与莫移琼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九份《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邓厚北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上诉人主张邓厚北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其不应承担尚欠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本院根据邓厚北提交的九份《广西五建公司工程任务单》核算，邓厚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总额为173603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邓厚北承认其已收到工程款为1462730元[972730元（邓远燕汇款）+100000（蔡伟锋汇款）+150000元（广西北流力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汇款）+240000（支付给何绍西）]，与本院核对邓厚北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数额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则尚欠工程款为273308元（1736038元-1462730元）。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仅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建工五建公司应支付邓厚北工程款2733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以273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五建公司、建工五建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邓厚北工程款2733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以273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4元，由邓厚北负担1871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1元，由邓厚北负担1078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