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林，男，1963年4月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及香，女，1963年12月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阳，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亮，男，1980年3月2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李有林、方及香因与被上诉人蒋兴亮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有林、方及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采信了证人侯某的虚假证言。侯某陈述事发前李国彪告诉其准备到雨龙村做实验，并在事发前一天电话邀约侯某，但经核对李国彪的通话记录，事发前一两天李国彪并未与侯某提供的电话联系过。侯某陈述隶属于大龙潭乡××村××区属李国彪的市场范围是虚假的。因据另一证人的陈述大龙潭片区不属于李国彪的片区，且李国彪的经营地在，与大龙潭乡雨龙村相隔甚远，远远超出李国彪营业执照上登记的销售范围，而雨龙村与蒋兴亮的经营地紧密相连。李国彪与侯某不存在隶属、协作关系，当天推广实验的地点是蒋兴亮的经营范围，农药也是蒋兴亮的，推广实验与李国彪无关。方金平证实他家使用的药是蒋兴亮配制后李国彪喷洒的，未使用完的农药上用法用量是蒋兴亮写的，足以证明实验推广的农药是蒋兴亮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国彪与蒋兴亮之间不构成同业协作关系。一审认定李国彪和蒋兴亮一同提前拟定计划，分别联系实验点是错误的。李国彪与蒋兴亮之间也不属于共益行为，李国彪不是农药实验推广受益人。一审认定蒋兴亮筹划小烟厂实验项目、李国彪筹划雨龙村实验项目的分析是主观臆断，李国彪当天联系方金平是为帮助蒋兴亮实现推广实验农药的辅助行为，而非单独筹划雨龙村推广实验项目。3、蒋兴亮与李国彪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事发当天使用的农药是蒋兴亮的，农药经蒋兴亮配制，用法用量由蒋兴亮标注，使用的车辆是蒋兴亮的，推广实验主要对象是小烟厂村民，由蒋兴亮联系，推广实验地点是隶属于甸中镇的小烟厂，属蒋兴亮的经营范围，由此可证明李国彪当天是去帮蒋兴亮推广实验农药。另外，李国彪帮蒋兴亮驾驶车辆，也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蒋兴亮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有林、方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兴亮赔偿李有林、方及香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80628.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739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3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有林、方及香系李国彪父母。李国彪生前与蒋兴亮是甸中镇小河村委会普牡丹村同村朋友，二人均为农药销售人员，平时相处关系较好。2019年4月30日，蒋兴亮、李国彪计划上午到小烟厂村、下午到雨龙村进行农药推广实验。由蒋兴亮联系小烟厂客户，李国彪联系雨龙村方金平。当日上午，蒋兴亮和李国彪相约，从家中乘坐蒋兴亮家小型普通客车到甸中镇小河××烟厂村，进行农药推广实验。因未遇联系人，蒋兴亮、李国彪提前行程，到大龙潭乡司城××雨龙组李国彪远房亲戚方金平家进行农药实验。蒋兴亮、李国彪、方金平到用药地点，完成药物配制、喷施后，在方金平家里吃午饭，席间三人均饮酒。午饭后，蒋兴亮、李国彪、方金平三人相约返回甸中镇小河村委会普牡丹村吃晚饭。当日15时40分许，李国彪驾驶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载蒋兴亮、方金平）沿烂泥箐路大龙潭方向驶往甸中方向，行驶至烂泥箐路Ｋ0＋100Ｍ处时驶出道路造成翻车事故。驾驶员李国彪现场死亡，蒋兴亮、方金平受伤较轻未鉴定。《峨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峨公交认字［2019］第530426120190000007号）认定此次交通事故李国彪属醉酒（血液乙醇含量为251.81ｍｇ／100ｍｌ）驾车、超速行驶，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蒋兴亮、方金平无责。经司法鉴定，事故发生当时蒋兴亮、方金平血液乙醇含量分别为281.54ｍｇ／100ｍｌ、280.89ｍｇ／100ｍｌ，二人均属于醉酒状态。另查明，李国彪、蒋兴亮均为云南四角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李国彪在峨山县开设农药店铺，各代销人以营业执照所属范围内进行推广销售。事前云南四角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侯某与蒋兴亮、李国彪和其他代销客户靳才清沟通过，以蒋兴亮的名义去做实验。李国彪也曾向侯某告知过准备到雨龙村做实验、推广的事，并邀约侯某一同前往，但侯某因故未参加实验，雨龙村不属于蒋兴亮代销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国彪与蒋兴亮之间是否存在帮工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法律关系的事实要件是：帮工合意、帮工受益者和损害发生时间的确定。李有林、方及香认为蒋兴亮主动请李国彪做农药推广实验，并帮其开车，酒后请李国彪开车的行为存在帮工合意；推广农药获益人是蒋兴亮；损害事故发生在帮工回程途中。蒋兴亮认为李国彪与自己平时关系较好，经常一同乘车办事，李国彪也经常使用蒋兴亮车辆，由李国彪驾驶车辆不能证明是自己请其帮工；去雨龙村做推广实验是经上一级经销商同意，并由李国彪拟定的计划，实验行程也是李国彪联系，雨龙村的实验受益人是李国彪，蒋兴亮才是帮工。首先，从帮工合意要件分析：李国彪、蒋兴亮作为同业伙伴和关系密切的朋友，与上一级经销商之间曾就行程进行过协调商议，二人同往两地实验推广农药的行为是协作行为，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国彪、蒋兴亮之间存在帮工合意。李国彪、蒋兴亮一同提前拟定行程计划，落实双方商议好的农药实验推广计划的行为，无法证实一方单纯帮工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分别联系实验点、一同前往实施的行为，仅形成协作合意。李有林、方及香提交事发当日通话时间记录、车辆归属、实验具体操作细节、谁叫谁开车的辅助证据，无法证明当事人之间有帮工约定的事实。其次，从行为受益者要件分析，李国彪与蒋兴亮之间的行为属于共益行为，二者都是农药实验推广行为受益人。蒋兴亮筹划小烟厂实验项目、李国彪筹划雨龙村实验项目，不存在谁的行为单纯为了帮助谁的问题。最后，从损害发生时间上分析，损害事故发生在协作行为中，双方对此无争议，对本案处理无实质影响。故本案蒋兴亮、李国彪相约，先后前往峨山县甸中镇小河村委会小烟场村、峨山县大龙潭乡司城村委会雨龙村进行农药实验推广的行为，属于业务协作共益行为，不构成帮工法律关系。李国彪和蒋兴亮之间形成了业务协作共益关系，但未建立帮工法律关系。李有林、方及香要求蒋兴亮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兴亮认为其才是李国彪的帮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蒋兴亮认为李国彪的行为不属于帮工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国彪与蒋兴亮之间未构成帮工法律关系，李有林、方及香无权基于帮工法律关系要求蒋兴亮向其支付李国彪相关人身损害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有林、方及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蒋兴亮未提交新证据。李有林、方及香提交李国彪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李国彪2019年4月30日到方金平家的目的是帮助蒋兴亮推广农药。经质证，蒋兴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天推广农药的对象是李国彪的亲戚方金平。经二审审查，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蒋兴亮在微信群中对相关农药的产品介绍及优惠政策，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有林、方及香主张李国彪与蒋兴亮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要求蒋兴亮赔偿因李国彪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审查，李国彪与蒋兴亮均为云南四角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各自开设店铺经营农药销售。事发当天李国彪、蒋兴亮一同前往雨龙村方金平家，方金平系李国彪的亲戚，事前由李国彪与方金平联系。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在案证据，并不能认定方金平家所在的雨龙村属蒋兴亮的农药代销推广范围。李国彪与蒋兴亮作为农药销售商，事发当天相互陪同前往、配药、喷洒农药等行为，并不能够认定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李国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返程过程中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李国彪为蒋兴亮驾驶车辆的行为，亦不符合义务帮工关系的形成特征。故李有林、方及香以李国彪与蒋兴亮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为由要求蒋兴亮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有林、方及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有林、方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李有林、方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