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负责人：逄坤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丽，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耀峰，男，195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华州区XX乡建设开发工程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   法定代表人：秦好学，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启，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中启，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渭南市华州区恒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   法定代表人：焦磊，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人险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耀峰、渭南市华州区XX乡建设开发工程公司（以下称：XX乡开发公司）、王中启、渭南市华州区恒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州恒辉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险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丽，被上诉人孙耀峰，被上诉人XX乡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启，被上诉人王中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华州恒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险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耀峰受伤事实不清，其伤情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不足。案涉保险投保人为华州恒辉公司，而本案施工单位是XX乡开发公司，不符合上诉人理赔范围，且本案已超诉讼时效。   孙耀峰辩称，其住院期间有城关派出所的笔录、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拍的照片，王满朝的证言也可以证明其受伤的事实。   XX乡开发公司辩称，孙耀峰没有在其工地受伤。   王中启辩称，孙耀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在工地摔伤，且在医治过程中存在疑问，孙耀峰在工地摔伤缺乏证据支持。   华州恒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孙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235724元（其中，医疗费1038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00元、伙食补助费248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000元，下颌骨骨折住院期间及后续治疗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91432元，下颌骨骨折后续治疗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400元，后续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65000元）；2.以上损失由第三人人险渭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与诉讼费相关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华州恒辉公司向华州区住建局出具委托书，授权委托华州区住建局具体组织实施华州区县XX镇道路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华州恒辉公司负责项目融资及资金支付。2016年5月30日，华州恒辉公司在人险渭南公司为该项目中的华州区XX公路投保，双方签订了一份《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限和建筑期限均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保证期为建筑期满后12个月，其中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2016年6月20日，华州大街改造项目Ⅱ标段被XX乡开发公司中标。2016年6月21日，华州区住建局与XX乡开发公司签订华州大街改造项目Ⅱ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180天。开工后，由XX乡开发公司第八项目部负责施工。2016年7月份，路面破拆、管道井制作、回填预埋等工序进入华州大街与XX路XX段，施工过程中，XX路XX段之间用钢管围挡。2016年8月6日，孙耀峰向华州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6年7月24日晚九时许不慎落入育红北路一深坑而受伤，因无力承担医疗费请求处理。该所告知孙耀峰不属其受理范围，建议向法院起诉。2016年8月7日，孙耀峰在华州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左挠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行“下颌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9月7日出院，住院31天，支付医疗费10382.72元。为此，孙耀峰多次找华州区住建局要求赔偿。经华州区住建局协调，孙耀峰与华州大街改造项目Ⅱ标段承包方XX乡开发公司实际负责现场施工的第八项目部经理王某某达成协议：“王某某先行出借孙耀峰医疗费5000元，孙耀峰自称受伤与修路有关，与施工队有一定责任，自己也有责任之纠纷，需经法院裁判后，多退少补。”2017年1月20日，孙耀峰以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华州区住建局起诉至本院，本院委托渭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耀峰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作出（2017）临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评定人孙耀峰此次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6000元。2017年12月12日，孙耀峰自行撤诉，本院同日作出（2017）陕0503民初632号民事裁定，准予孙耀峰撤回起诉。2019年3月12日，原告孙耀峰再次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原告申请对下颌骨骨折的二次手术费、左下颌髁部骨折手术治疗费及误工费进行鉴定，经渭南市中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5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耀峰后续医疗费预计为10000元人民币；2、孙耀峰误工期为120天。左下颌髁部骨折手术治疗费及所产生的误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审理中，本院追加华州恒辉公司、人险渭南公司为第三人，原告要求第三人人险渭南公司予以赔偿。原告损失有：医疗费10382.72元，误工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护理费（80元/天×31天=）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1天=）930元，营养费（20元/天×31天=）620元，残疾赔偿金（33319元/年×20年×20%=）133276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计169689元。原告其余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鉴定费因无正式票据，不予认定。被告XX乡开发公司不能提供施工日志，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关于土方回填的时间节点没有其他确定性证据佐证，证人汪建义的施工记录本，仅为工人出勤记录，不能准确反映施工进度，故对被告XX乡开发公司辩称其已于7月21日将育红路北口回填完毕，不予认定。被告王某某提供的4份手机通话录音，没有主叫、被叫机主信息，内容仅涉及被叫机主是否愿意向法院作证问题，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在案件调解过程中，原告自愿承担50%的责任，并愿意在获得赔偿后返还被告王某某借支的5000元医疗费，被告XX乡开发公司和第三人华州恒辉公司同意由第三人人险渭南公司适当予以赔偿，但被告王某某和第三人人险渭南公司拒绝赔偿，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XX乡开发公司在从事华州大街路段挖坑、制作管道井施工过程中，在XX路XX段之间设置了钢管围挡，但原告孙耀峰诉称事发当晚9时许掉落于被告所挖的深坑内致其摔伤。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设置的钢管围挡在夜间是否起到了警示作用？是否足以确保行人夜间的人身安全？原告是否在被告施工地段摔伤？被告XX乡开发公司虽然设置了钢管围挡，对于白天的行人而言，可以起到安全警示作用。但施工路段在夜间应有灯光警示，其安全设施应足以确保夜间途径施工地段的行人人身安全。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由施工人负担。但从本案证据看，是否设置了警示灯，夜间安全保障措施是否到位，明显证据不足，可以认定被告XX乡开发公司在夜间警示标志设置方面尚有不到位之处，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三处骨折，时隔十多天后才去住院治疗，虽有异常，其摔伤时间及地点疑点较大，但证人王满朝作为唯一目击证人，其证言前后稳定，不能排除原告7月24日晚九时许在被告施工路段摔伤的可能性。原告孙耀峰长期生活在华州大街地段，对周围环境相当熟悉，修路也非一朝一夕，对其家门口正在施工应为明知，其夜间步行回家，途径施工路段时，应注意观察，小心慢行，但原告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贸然步入施工场地，造成摔伤，应推定其已穿越了钢管围挡，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施工人70%的责任，故被告XX乡开发公司的责任按30%确定。原告与华州区住建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虽已撤诉结案，但该案所做的鉴定，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第三人华州恒辉公司为涉案工程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因此，涉案工程施工人承担的责任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出赔偿限额300000元的部分，由被告XX乡开发公司赔偿。被告王某某系施工人的项目经理，其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提供王某某系工程分包人的证据，其要求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某某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借款5000元，事因同一纠纷引起，可以合并审理，对其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受伤后一直向工程发包人华州区住建局主张权利，撤诉后至本次起诉，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对被告XX乡开发公司、第三人人险渭南公司关于原告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耀峰经济损失50907元。二、原告孙耀峰返还被告王某某借款5000元。以上两条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第三人渭南市华州区恒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孙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8元，反诉费50元，由原告孙耀峰负担2352元，由被告渭南市华州区XX乡建设开发工程公司负担986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经孙耀峰申请，本院对华州区中医医院医生贺新民进行了调查询问，贺新民陈述，孙耀峰受伤后先对手腕骨折进行复位，一周后对下颌骨骨折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初次治疗时，孙耀峰声称在修路路段摔伤。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孙耀峰摔伤地点存在争议，但证人王满朝能够证明孙耀峰摔伤的经过，且华州区中医医院病历记载“桡骨远端骨折给以行手法复位石膏固定术，拍片见对位对线可，腕关节疼痛明显减轻，回家休息治疗…”，入院检查“左腕关节有一石膏托固定”，与孙耀峰陈述一致。医生贺新民亦能证明孙耀峰在住院治疗之前已经对手腕摔伤进行过治疗，且在初次治疗时就称是因修路摔伤。人险渭南公司、XX乡建设公司、王中启虽然质疑孙耀峰的受伤时间及地点，但并无有力证据支持其观点，结合一审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本院对孙耀峰在案涉工地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华州恒辉公司作为建设方，对案涉工程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双方并无保险公司仅就恒辉公司独立施工期间发生的意外事件承保的约定，案涉事故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孙耀峰曾向工程发包人华州区住建局主张权利，2017年12月12日撤诉，2019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李豪玲     审  判  员    徐新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秦江波      书  记  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