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建，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秋，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丹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99786632B。法定代表人：翁瑜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西鹏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380206152。法定代表人：霍翠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东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丹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峰公司）、佛山市西鹏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鹏华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丹峰公司、西鹏华公司赔偿杨东建损失共计276893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丹峰公司、西鹏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东建与丹峰公司系雇佣关系，丹峰公司应对杨东建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东建多次接受丹峰公司的指派，按其指示前往指定地点运输货物至指定目的地，然后按次结算报酬。案涉货物的托运人应为案外人黄XX，承运人为丹峰公司，杨东建系受雇于丹峰公司履行运输合同。二、杨东建因西鹏华公司的过错遭受损害，西鹏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西鹏华公司的装载工作已完成，杨东建在上车固定货物时受伤与事实不符。根据西鹏华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可知，事故发生时货物的装载工作并未完毕，杨东建上车后协助西鹏华公司的工人整理货物，且仅凭杨东建一人之力也不可能完成货物的固定。2.一审判决认定杨东建提供的护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重大安全隐患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与事实不符。监控视频显示，杨东建在安插护栏时已检查且护栏并无质量问题。西鹏华公司一审提交的护栏照片、视频及护栏实物并不足以证实是杨东建车上的护栏，且其所提供的护栏实物是从护栏中部出现弯折，而杨东建车上用于安插护栏的凹槽并不是特别深，该弯折高度与凹槽深度明显不符，杨东建一审已明确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3.一审判决认定西鹏华公司未对杨东建实施任何侵权行为错误。事故发生当天，西鹏华公司负责装货的工人未在岗，于是安排电工等其他人员装货。因装货人员的专业程度不足，在装货过程中，货物多次撞击车辆护栏，所装货物明显往外扩张，导致车辆护栏相较未装货时明显外张，以致上宽下窄，导致护栏的承重急剧加重。监控视频显示，杨东建在装货过程中发现货物装载出现严重安全隐患后曾多次与西鹏华公司工人沟通，要求停止装货，等货物整理好再行装货，但西鹏华公司的工人不听劝阻。因此，杨东建受伤的根本原因在于西鹏华公司不专业的装货行为导致车辆护栏受力急剧增加。综上所述，杨东建在受雇于丹峰公司前往西鹏华公司处运输货物时，因西鹏华公司的过错导致杨东建受伤，西鹏华公司和丹峰公司应对杨东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西鹏华公司辩称，一、杨东建在货物装载过程中从未协助西鹏华公司整理货物，杨东建爬上案涉货车是为了履行其作为承运人固定货物的义务。首先，从案涉监控视频10时28分50秒至10时29分30秒可知，西鹏华公司已将最后一捆货物装好，杨东建将用于固定的绳索抛上车并佩戴好安全手套，着手拉绳索准备固定货物。其次，货车和固定货物的工具均由杨东建提供，其应当清楚如何固定货物以确保行车和货物的安全，但杨东建却选择从折断的第一条护栏开展固定工作。且案涉货物的固定方式相当简单，杨东建一人即可完成。二、一审判决根据案涉视频和照片相互印证从而认定杨东建携带的配套护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重大安全隐患的事实清楚。首先，事故发生后，现场留下车辆和部分护栏，西鹏华公司就此拍摄了照片和视频。事故发生时，货物从折断的护栏滚动到地面，护栏中部因此受力发生弯折是正常的，而护栏端口直接折断开裂的事实亦足以说明护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次，从案涉监控视频8时38分30秒至8时39分50秒可知，杨东建安插护栏的过程中亦发现部分已安插的护栏存在问题，但其只是选择与其他护栏对调位置，而非更换新的护栏。装载货物前，安插好的护栏早已向外倾斜，杨东建用手即可轻易地左右摇晃，说明护栏槽口浅且空隙大，未能很好地起到受力作用。再者，护栏是固定货物的重要工具，杨东建作为护栏的提供者，其应对护栏的性能及承载力负责。本次事故系因存在质量问题的护栏承载力不足导致护栏瞬间折断而杨东建又躲避不及造成。在固定货物的过程中，杨东建错误操作，手扶第一条护栏向外承载其身体全部重量，直接加重了护栏底端的承载力，导致原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护栏瞬间超出受力范围而折断。三、杨东建从未参与过装载货物，从未提出停止装货的要求。综上所述，杨东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杨东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丹峰公司、西鹏华公司赔偿杨东建各项损失共计276893元（包括医药费5454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356.8元、误工费24913.7元、住宿费5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9.5元，合计276893元）；2.丹峰公司、西鹏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东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48元，减半收取计942.24元（杨东建已预交），由杨东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东建一审称，丹峰公司有货要拉时就叫杨东建过去，刚开始按次结算，后来基本上是按月或按年结算，双方不固定对账结算时间，运输货物时的车辆及配套栏杆系杨东建自行购买。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东建与丹峰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丹峰公司应否对杨东建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西鹏华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杨东建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杨东建与丹峰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丹峰公司应否对杨东建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区分雇佣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的关键。在雇佣活动中，雇员受雇主指示的约束，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提供劳务，雇主双方之间存在着一种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但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只需按时、按量地将货物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即完成合同义务，至于承运人采取何种运送方式、运送路线等，除托运人有特殊要求外，承运人有权自主选择。可见，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双方的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隶属、服从关系。本案中，丹峰公司不定期委托杨东建运输货物，运输工具由杨东建自己提供。除了丹峰公司，杨东建亦同时为其他人运输货物，故其工作地点并不固定。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杨东建对其工作时间、运输工具、工作地点享有自主选择权，其与丹峰公司之间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此外，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报酬体现为工资，取得报酬的方式较为固定且具有周期性。而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获取的报酬是运费，通常按趟次、运量来结算。本案中，杨东建的报酬系按综合货物重量、路程长短等予以计算，且结算时间并不固定，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特征。而且，根据杨东建提交的《佛山市南海丹峰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单》可知，杨东建为承运方。综上，杨东建与丹峰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杨东建上诉主张其与丹峰公司为雇佣关系，并以此请求丹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西鹏华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杨东建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护栏质量存在问题，与货物当时是否装载完毕并无关联。该护栏由杨东建自行准备，其作为运输行业从业者，应当清楚其自备的护栏承载力及安全性，而杨东建在货物装载完毕后上车整理并固定货物，因车上护栏折断导致货物滑落后被砸伤，故杨东建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杨东建上诉认为西鹏华公司装货操作不规范，装货过程中货物多次撞击护栏导致护栏变形，且西鹏华公司人员拒绝配合杨东建处理安全隐患，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案涉视频可知，事故中发生断裂的车辆左侧护栏并未受到货物碰撞。杨东建关于其多次要求西鹏华公司员工停止装货并处理隐患的陈述，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即杨东建没有证据证明西鹏华公司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故本院对杨东建主张西鹏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东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48元（杨东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东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