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川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迳联社区汇祥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241327XL。法定代表人：绿川国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有杰，广东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时美，女，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册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江，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绿川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庹时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12284号民事判决：一、绿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庹时美551106.5元；二、驳回庹时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48元，由庹时美负担1767元，绿川公司负担408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284号民事判决书。绿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川公司无需支付庹时美赔偿款551106.5元；2.庹时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理解错误。该款的文义理解应是：职业病病人除享受工伤赔偿外，如依照民事法律规定还有获得其他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再主张，其中“尚有”是假设性词语，意思是“如果还有”。因此该款并非是职业病病人同时享有工伤保险和民事赔偿的双重救济，而是获得工伤保险后在民事赔偿方面还有未获得赔偿的权利才可以向用人单位请求民事赔偿，即尚有赔偿权利可另行向用人单位行使民事赔偿请求权。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是一个笼统性、兜底性条款，而实际职业病在我国现有民事法律中没有可主张工伤及民事双重赔偿的规定。该条款所指“有关民事法律”主要指民法通则、侵权法、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职业病病人在享受工伤待遇后，无权再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一审以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对抗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司法解释的位阶和效力低于职业病防治法。根据以上分析，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是兜底性规定，未规定可同时主张民事赔偿。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作为民事法律处理人身损害案件的规定，已明确规定工伤损害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法律并无工伤损害可主张民事赔偿的规定。工伤待遇已能满足赔偿当事人的损失，如果还要企业承担额外赔偿，无异于让企业雪上加霜。最高人民法院正是吸取了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不足，从平衡劳动者诉求与企业持续发展关系出发，彻底改变职业病防治法不合理、不明确的规定，专门就工伤是否可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作出明确的规定。因此，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工伤可主张民事赔偿的前提是民事法律有规定，而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则是作为民事法律规定就工伤是否可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作出明确解释，因此两部法律不是简单地一个肯定一个否定，不存在冲突与矛盾。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相关民事法律。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是专门适用的规定，而职业病防治法并非处理人身损害赔偿关系的专门法律，一审适用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支持庹时美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错误。二、一审认定各项赔偿无事实支持。（一）残疾赔偿金。庹时美在职期间，绿川公司提供了全套防护器具，在车间安装通风设施和空调，定期监测车间空气，每年对员工免费体检。绿川公司已就劳动保护做到极致，对于庹时美所患疾病不存在过错。庹时美所患疾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以此认定绿川公司的工作环境导致。绿川公司因工伤已承担庹时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共193040元，该赔偿项目实质就是残疾赔偿金，都是对伤者伤残后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残疾赔偿金在工伤赔偿中已覆盖，庹时美再主张依法无据。庹时美以人身损害主张赔偿，但未提供人损伤残鉴定结果，而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已明确庹时美的病情无法鉴定，其不构成人身损害伤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庹时美举证不能，要求人身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在庹时美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却以工伤伤残等级判令绿川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错误。工伤鉴定与人身损伤鉴定分别根据不同标准、法律体系、适用范围作出的，工伤鉴定侧重于劳动能力方面，人身损伤鉴定侧重于伤情方面，因此工伤鉴定既不能代替、也不能等同人身损伤鉴定。一审以工伤伤残作为人损赔偿依据严重违背“残情法定”原则，严重损害绿川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庹时美七级工伤不妨碍其正常工作，绿川公司也不能因工伤将其辞退，因此庹时美可工作至退休，而不会因工伤减少工资收入。绿川公司在庹时美工伤后已支付了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27000元，实质对伤者伤残后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的赔偿，庹时美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当事人构成伤残才能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庹时美未构成伤残级别，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庹时美的抚养对象均生活在农村，生活消费支出也在农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生活费错误。（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自然人只有在健康权受到非法侵害的情况下，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而职业病不是一种非法侵害，只是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接触相应有毒、有害物质等因素引起的疾病。绿川公司已提供了劳动保防设施，对庹时美患病不存在过错，且精神损慰金应根据伤残等级判定，因此庹时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庹时美工伤住院期间，绿川公司、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支付伙食补助费，不应再支付。（五）营养费。庹时美未提供医生医嘱证据证明需要支付营养费，因此一审酌情支持营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后续治疗费：庹时美所患职业病已于2019年4月29日评残，医疗已经终结。绿川公司、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0480元，庹时美医疗费应计至其评残之日止。庹时美如后续需治疗的须经鉴定工伤复发，绿川公司因而才需承担责任。庹时美在职期间，绿川公司己依法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因此庹时美所患职业病的后续医疗费用应通过社会保障基金报销，但其无视自身实际情况，单方提出离职，应视为放弃自身权利。绿川公司的赔偿责任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已消除，庹时美再要求后续医疗费用依法无据。2019年10月11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布的《劳动争议裁审衔接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已评定伤残等级的工伤职工在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再请求支付后续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和假肢更换费的，如查实是工伤职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损失应由伤残职工本人承担。本案劳动关系正是因庹时美无视自身身体情况、已为购买社保的实际，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最后，庹时美提交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后续治疗费每年14236元存在很大随意性、主观性，金额均是参考所得，实际无科学及法律依据，且鉴定结果也未明确后续治疗的时间，因此一审酌情支持十年后续医疗费用极其不负责任，庹时美病情在今后可能存在好转或不出现其他不再产生后续医疗费的情况。（七）鉴定费。该费用属于庹时美主张诉讼权利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的诉讼权利依法无据，理应由其本人承担。庹时美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属于法律，其位阶和效力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且职业病防治法是关于职业病防治的特殊法，一审优先适用位阶和效力较高的职业病防治法，并无不当。因工伤待遇赔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庹时美依法可以获得工伤待遇和民事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侵权行为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也适用本案的情形，并应作为本案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法律依据。一审据此支持各项民事赔偿待遇符合法律规定。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赋予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除工伤保险外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尚有”是“还有”的意思，不是绿川公司陈述的意见。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所有侵权行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为统一裁判尺度，于2017年7月19日发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即充分肯定患职业病劳动者依据损失填平原则支持患职业病劳动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权利。绿川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法律依据充分。三、分散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是工伤保险的立法宗旨和目的之一，但不是免除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更不是将用工责任转嫁给劳动者。一审抵扣与本案诉求性质相同的工伤待遇项目，庹时美不存在重复赔偿或双重赔偿。绿川公司陈述工伤保险“已能满足赔偿当事人的损失”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根据损害填平、公平原则处理，不存在重复赔偿或双重赔偿。绿川公司每月缴纳工伤保险费，工伤保险基金承担劳动关系解除前医疗费用、职业病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己分散用工风险。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住院治疗伙食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分别对应覆盖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与残疾赔偿金不属于性质相同项目，不应抵扣。四、鉴定机构因鉴定标准问题无法明确鉴定庹时美人身损害伤残等级，但庹时美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七级，一审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等级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合理合法。因庹时美罹患“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系疾病不是外伤致残，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无对应条款可适用，但庹时美劳动能力七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庹时美因此已尽力完成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并不是并列关系，在伤残等级无条款可鉴定的前提下，应当以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样也可按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计算。在人身损害伤残等级无条款鉴定的前提下，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该司法解释。在人身损害伤残等级无条款鉴定的前提下，惠州、东莞、广州、佛山、珠海、江门等地均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处理。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职业病没有条款鉴定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的前提下如何判决问题，2018年11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此问题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答复可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判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已确认庹时美罹患职业病与绿川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绿川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己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危害防护措施，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庹时美患职业病存在过错。庹时美对自身患职业病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减轻绿川公司法律责任的情形。一审支持庹时美的民事赔偿并无不当。绿川公司收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后，在法定时间内未申请鉴定，应视为没有异议。绿川公司称庹时美患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是由工厂导致，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绿川公司一审庭审也确认庹时美接触的清洗剂含有苯成分，可见其明知工作场所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依法应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病危害防护措施，否则对答辩人罹患职业病存在过错。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绿川公司依法应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提供符合防治职业病的要求防护用品、实施由专人负责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日常监测、定期对工作场所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在劳动合同中书面告知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并不得隐瞒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安排上岗前职业卫生培训和在岗期间定期职业卫生培训、普及职业卫生知识、为劳动者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但均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绿川公司己履行上述法律责任。若绿川公司主张己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病危害防护措施的，其没有过错，属于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且职业病危害防护措施涉及的证据资料均由绿川公司掌握，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建立健全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病危害防护措施，因此对庹时美患职业病存在过错。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庹时美患职业病由其他方面原因引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庹时美患职业病存在过错，不存在减轻绿川公司法律责任的情形。六、一审已抵扣与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的项目，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与残疾赔偿金并不属于同一性质，不存在抵扣的情形。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在本质上与工伤待遇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相同，但庹时美七级伤残，不享受伤残津贴，一审扣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后支持残疾赔偿金差额部分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不属于同一性质，司法实践均没有从残疾赔偿金中抵扣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绿川公司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司法实践标准。七、庹时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基于七级伤残享有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不以将来是否存在收入为前提。庹时美经济收入来自城镇，决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水平，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的规定，庹时美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八、庹时美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并构成七级伤残。庹时美患的职业病目前难以治愈，今后需要长期治疗维持病情稳定，造成极大精神损害。一审充分考虑伤残程度、职业病防护过错、东莞市经济发展水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九、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但工伤待遇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低于100元，绿川公司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应予补足。在诊断为职业病前，绿川公司需要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补足差额1997元，在诊断职业病后需要补足差额900元。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庹时美七级伤残，是支持营养费的前提条件，医嘱意见仅为参考。庹时美患的职业病目前难以治愈，一审充分考虑其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并无不不当。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内容，按5000元乘以伤残系数支持营养费，一审认定20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十一、庹时美患的职业病存在医疗依赖，医嘱意见需要继续治疗，后续治疗费经由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确定必然发生。一审结合病情、医嘱、鉴定意见，考虑绿川公司的经营风险，酌定支持十年后续治疗费，有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庹时美仍需治疗，其医嘱意见也建议继续治疗，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绿川公司主张评残之日医疗终结，不符合苯中毒职业病的特点。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4.1.4.b的规定，庹时美的后续治疗费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为每年14236元，分别为门诊治疗6000元及住院治疗8236元，因此该费用今后必然发生。鉴定意见的依据客观、科学，不存在随意性、主观性。庹时美为身体健康着想被迫离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工伤保险基金不再负责后续治疗，工伤保险待遇不足以弥补损失，不存在放弃权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结合病情及鉴定意见，考虑绿川公司经营风险，为保障庹时美的合法权益，酌定支持十年后续治疗费有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2019年5月16日，庹时美回家调养提出辞职，而一审庭审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但《劳动争议裁审衔接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于2019年10月10日发布，本案因而不应适用该规则。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原则。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用人单位依法应创造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和卫生要求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劳动者获得职业卫生保护，防止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患上职业病。劳动者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可另行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绿川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充分履行劳动保障义务、其对庹时美患职业病不存在过错等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为庹时美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还可依照有关民事法律主张绿川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绿川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庹时美因患职业病享受工伤待遇后无权再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赔偿，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川公司提出的各项赔偿异议问题。第一，一审核算庹时美各项赔偿时已对具有同质性的赔偿请求部分进行扣减，并未支持庹时美重复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依据庹时美患职业病致残的具体情形，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并无不当。第二，因《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对慢性病中毒职业病设定伤残评定标准，一审参照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伤残评定认定庹时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并无不当。庹时美已在东莞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一审按照工伤等级确定伤残等级、并依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差额、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计算数额正确。第三，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庹时美患职业性慢性轻度笨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致残，给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一审结合其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在离职后无法通过社会保险报销等因素，酌情支持庹时美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10年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第四，鉴定费为庹时美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应票据证明，应由绿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绿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绿川电子（东莞）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优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