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3民初314号原告：李桂昌，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76。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树志，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达明，男，汉族，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山水居C142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1************0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权，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桂昌与被告谢达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树志、被告谢达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桂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120万元违约金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2日被告称其获第三方授权对茶花园二期工程的泥石挖掘、清运项目，被告随后找到原告，并与原告在2019年7月24日签订协议，被告将上述开挖泥石、清运业务授权原告处理，运输泥石总量为20万立方米，作价工程款为每方30元，20万方即600万元人民币。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7月27日将3万元工地石头开挖诚意金交付给被告，并组织挖掘车、运输车进场施工挖掘、运输，进展顺利。2019年9月6日，原告在茶花园工地开挖的泥石达十船，约2万方的时候，被告将3万元诚意金退还给原告，双方合作愉快。意外的是，在原告泥石挖掘、清运工程尚未完成之际，被告手持一份第三方2019年9月17日的通知，要求原告停止在茶花园二期土石方开挖施工，并要求原告的机械全部清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据了解，被告违约的原因系第三方另行聘请工程队进场施工，并非开挖工程完成。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及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的违约金为总工程价款的20%（即600万元×20%=120万元）。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无果，只有向法院起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告李桂昌举证如下：1.《协议书》，证明双方在2019年7月24日签订本协议，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处理600万元的石料，约定原告可以把所有资源的石料运走，被告需要确保本项目工地合法合规，确保没有第三方有争议，排除第三方进场施工，被告需无条件协助原告的各方面工作；协议书是由于被告的违法违规的项目转包给原告，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所以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部分泥石运输作业车辆照片，证明原告是按照协议进场进行履行合同的行为，在涉案的工地开挖石料并且运输石料；3.《通知》，证明第三方驱赶原告离场，也证明被告违背协议书的约定，其必须确保没有第三方进场施工，被告应当承担责任；4.《收款收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后，交付了3万元的诚意金给被告，也证明原告有诚意与被告签订协议和履行协议的约定；5.《授权书》，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无法判断被告的行为是违法的，因为有该授权书，所以才与被告签订协议，从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的项目是违法的，因此被告欺骗了原告，原告受到损害，导致协议无法履行；6.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是违法违规的；7.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8.被告身份证，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谢达明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告在起诉状中声称，答辩人的行为违反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构成了根本违约，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一）根据2019年答辩人从梧州市华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获得的授权，明确了被授权人即答辩人的权限范围，即展开对茶花园二期工程的泥石挖掘、清运和车辆运输等相关业务洽谈，直接完成泥石的清运任务。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把开挖泥石、清运及处理工程再授权给李桂昌。授权书及协议，都指向了原告的工作不只是开挖，最重要的要把开挖的泥石清运，为工程的顺利开展提供进场条件。但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由于自己业务不太熟练，不懂山体开挖，而雇佣了姚燕林、梁丰剑等人进行处理。原告一心只顾自己的利益，在开挖之后，只是把有价值的好石头运走，而对碎石及泥土没有及时处理，加之原告没有统筹安排各项工作，造成开挖工作面过小，进度很缓慢，在开挖两个月之后，才清运了18300立方米，而留下足有10万多立方米的土石方没有清运。2019年9月17日，授权方梧州市华冠投资有限公司经测量茶花园二期土石方开挖的标高、标宽已经完成，已符合设计要求，发出通知要求清运好工地上的剩余的土石方。这样的要求是合法、合理的。由于原告的自身的拖延行为，造成土石方不能及时清运。答辩人多次催促原告要及时清运所剩的土石方，但原告拒绝。为了及时清运剩下的泥土，答辩人叫自己的管理者谢仲辉雇请人员和机器把剩余的土石方清运走。这些事实说明是原告没有严格按照授权委托书及协议书的内容履行清运的任务，构成了违约行为，而不是答辩人违约。（二）根据《协议书》的规定，原告须保证每天出货量2000立方米。双方对此规定，原因在于只有保证每天出货量2000立方米，也就是每个月至少要完成6万方的出货量，才能顺利保证在授权书规定的时限内完成清运任务。但原告在大部分的时段内没有完成出货量，直到2019年9月17日才完成出货量18300立方米。这些可以从原告雇请的工人处得到证实。也可以从答辩人从原告处获得的54900元管理费得到证实。原告由于自身的原因，没有完成每天的出货量，导致后来的泥石等未能运走。从这点来看，原告已经违约了。二、关于原告所说的第三方聘请工程队施工的事实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声称，答辩人违约是因为第三方另行聘请工程队进场施工，并非开挖工程完成。原告在这里把事实颠倒过来了。由于原告迟迟没有按照原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履行清运任务的义务，却只顾自己的私利把有价值的石头运走，而对于自认为价值不大或没有价值的东西没有清运。为了保证完成授权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所规定的任务，答辩人多次催促原告要及时清运这些剩余的土石方，但原告以种种借口推脱并拒绝履行。在原告没有能力且不愿意把工地上的剩余土石方的清运的情形下，答辩人只好自己请人把剩余的土石方进行清运，以确保授权方项目工程的顺利进行，根本不存在由第三方另行聘请工程队施工的事实。三、严格来讲，答辩人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合同。从协议书的内容可知，答辩人同意把茶花园二期项目的山体开挖再授权给原告，双方按照行规进行估价这份工地的总价值为600万元，实质是以清运之名，实施的将开挖的有价值的石头或其他矿产资源进行买卖。而这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这点可以从梧州市自然资源局开具的对答辩人进行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得到佐证。《协议书》是无效的，因此《协议书》所规定的违约金是为总工程价款的20%是属于非法利益，不可能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所提出的诉请是没有法律依据且其阐述的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被告谢达明举证如下：1.授权方的企业信用信息、2.土地使用权证和宗地图，证据1、2均证明被告所承揽的工程是合法的；3.谢达明与李桂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为原告进度慢，双方进行了沟通事宜；4.谢仲辉与李桂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工地管理人员与原告沟通，要求原告及时完成清运工作，双方发生纠纷；5.苏贵勇、姚燕林、梁丰剑、谢仲辉等证人证言（含身份证），证明原告不懂业务操作，工程进展缓慢，没有完成2000立方米/日的量，而且在被告督促下，原告也不同意处理；6.李桂昌出土方的收款收据、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6-7证明原告实际清运的量为18300立方米；8.清运剩余土石方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告在原告不履行清运剩余的土石方后，被告将剩余的土石方清理，被告共清理土石方的量为112525立方米；实际工程量为130825立方米。被告谢达明申请证人姚燕林、谢仲辉出庭作证：证人姚燕林称，原告工地上挖出的石渣均由我是购买，石渣的价格为23元/立方米，我负责提供钩机进行开挖，如挖出有石头，就由我购买，泥土就由原告处置；所有的钩机都是我提供的，炮机是由原告提供，原告跟我说其每天可以挖2000立方米，我也跟其说，总之你挖出多少石头，我就向你购买多少。事实上，每日最多的开挖量是1800立方米，最少有300至400立方米左右；进场时间我忘记了，但是我记得结束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因为工程完工，无需再挖，已经达到了工地的标准，李桂昌叫我在该日离场。在9月17日，工地留下了差不多20万立方米无价值的泥土，因为有价值的石头已经被我购买了。在我离场后，工地遗留的约20万立方米无价值的泥土是由开发商公司找人处理，这些泥土被运输到放置点。证人谢仲辉称，被告与我是叔侄关系，我是被告安排到茶花园二期挖土方工地的管理人员；我在2019年7月份进入工地，2019年10月22日左右离开工地；针对管理费，我只是负责记账及开具单据。按照合同，每日出货量需要2000立方米，但是李桂昌达不到这个标准，我也曾经与李桂昌交涉，但是其没有理会，并且原告不太懂业务操作，其聘请了姚燕林帮助其开挖；现场经常遗留很多泥土没有清理，我有督促原告清理运走无果；在之后开发商的人员到场督促清理，李桂昌也没有按照开发商的要求进行清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开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予以采信认定。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本院采信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梧州市华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开发“茶花园二期”房地产项目需要山体开挖，于2019年7月22日授权被告承揽开挖和清运工作（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被告随后找到原告，并与原告在2019年7月24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上述开挖泥石、清运业务交由原告承揽，双方拟定开挖及清运泥石总量约为20万立方米，每立方米作价30元为原告的业务报酬。原告也应按出货下船的方量，每立方（或按1.5吨为1立方）3元计算管理费给被告。原告进场当日一次性支付被告诚意金3万元，待原告运输至第十船泥石时返还。如原告不诚约施工，诚意金归被告所得，原告保证每天出货量2000立方米以上（因政府行为及天气情况，河流水大及其他特殊情况除外）。一方如有违约，以总工程价值的20%补偿对方违约金。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原告于2019年7月27日支付被告3万元诚意金，并组织挖掘车、运输车进场施工挖掘、运输。2019年9月6日，被告将3万元诚意金退还给原告。2019年9月17日，梧州市华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通知》，认为茶花园二期土石方开挖的标高标宽已符合设计要求，通知工程队停止开挖，并处理好工地上剩余的土石方，并要求所有机械在9月31日前全部清场。被告收到该通知后，当日即向原告送达。原告收到通知后当即停止施工，并将所有机械撤离现场。庭上，原告提交一份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梧自然资万告字[2020]4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在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等人将案涉承揽工程采挖出的18300立方米泥（土）石方投入流通领域营利，原告非法获利33万元，被梧州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非法开采，没收违法所得33.3万元并处罚款10万元。原告提出案涉承揽的开挖工程违法，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被告提交一份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梧自然资万罚字[202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在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与原告等人将案涉承揽工程采挖出的18300立方米泥（土）石方投入流通领域营利，被告非法获利54900元，被梧州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非法开采，没收违法所得54900元并处罚款27450元。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告起诉主张的违约金属于非法利益，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被告从房地产开发商梧州市华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取得茶花园二期项目山体开挖及泥石清运业务后，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该业务交由原告承揽完成，议定该开挖工地约20万立方，泥土石方每立方价值为30元作为原告开挖及清运的报酬。同时，原告也应按出货下船的方量，每立方（或按1.5吨为1立方）3元计算管理费给被告。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原告已挖出18300立方米泥（土）石方投入流通领域营利，非法获利33万元，被告也非法获利（管理费）54900元。梧州市自然资源局亦对原告和被告的相关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质是以开挖清运之名，实施的是将开挖的石头或其他矿产资源进行买卖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采矿权不得买卖、出租，不得用作抵押”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明确《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仍坚持按《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条款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桂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江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孔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