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钢总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大堰三村特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7935263435。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徐青松，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新溉大道6号中渝都首站1栋7-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0912065809。负责人：颜卫，该律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钢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智跃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钢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智跃律所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智跃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代理合同；2.一审法院未查明智跃律所违反代理合同义务的事实，在智跃律所违约的情形下重钢总医院不应支付代理费；3.智跃律所未实际参与重钢总医院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二审工作，外墙涂料款对应的代理费应当予以调减；4.重钢总医院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进入了再审，智跃律所未参与该案再审，相关的代理费用应当予以调减；5.重钢总医院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再审裁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案涉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应当从该时间起算。智跃律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跃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钢总医院给付智跃律所二审代理费4万元，并从2018年3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损失至二审代理费付清为止；2、重钢总医院给付智跃律所风险代理费509151元，并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损失至风险代理费付清为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重钢总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重钢总医院（甲方）、智跃律所（乙方）共同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罗雪梅等为甲方因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2、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3、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有：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案，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支付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等；4、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了解案情、分析案情，代理出庭参与诉讼并依法提出有利于甲方的证据或意见；在委托过程中对涉及与本案有关的活动向甲方提供法律意见；若为特别授权代理，应遵循有利于甲方利益的原则谨慎行事；5、甲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予退还，甲方尚未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的，乙方有权继续追讨；6、乙方同意并保证，一旦出现甲方认为乙方指派律师在服务过程中不负责任或不适合办理甲方委托的法律事务时，乙方在收到甲方正式投诉及核实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另行推荐候选律师，经甲方确认后，立即另行指派律师予以接替，以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7、差旅费，重庆市范围内的差旅费在法律服务费里面包干使用，重庆市以外差旅费据实报销；8、律师服务费支付方式：甲方按基础代理费用加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具体为：①一审基础代理费为5万元，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二审基础代理费为4万元，在提交上诉状或收到上诉状副本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再审基础代理费为1万元，在提出再审申请书或收到再审申请书副本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执行程序，则无须支付基础代理费。②风险代理费按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八计付，即以22781402元与生效法律文书（即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或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甲方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的差额即为前述胜诉金额；如果刘小华撤诉或生效裁定驳回刘小华对甲方的起诉或生效判决驳回刘小华对甲方的诉讼请求，则以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三方达成的协议或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两方达成的协议所确定的甲方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22781402元的差额即为前述胜诉金额；关于风险代理费，总的原则是以甲方内科综合大楼及门诊楼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终解决方案中，甲方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22781402元的差额为胜诉金额以计付风险代理费。风险代理费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9、甲方确认尹柱川（18723361852）是乙方提从本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向甲方履行通知义务的通讯联系人等内容。刘小华诉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钢总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罗雪梅作为重钢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6）渝0104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小华工程款5717145.45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小华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3、重钢总医院对上述工程款5717145.45元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驳回刘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宣判后，罗雪梅就一审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问题与尹柱川进行沟通并出具了相关意见。重钢总医院不服上述判决，于2018年3月12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定于2019年7月10日向重钢总医院送达了开庭传票，并定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2018年7月24日，重钢总医院向智跃律所发送了《重钢总医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调整风险代理费及签订补充协议的函》。2018年7月25日，重钢总医院再次要求调低风险代理费等费用并再次发送《重钢总医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调整风险代理费及签订补充协议的函》。2018年7月26日，重钢总医院向智跃律所送达了《暂时解除委托代理人通知》。《暂时解除委托代理人通知》载明：鉴于贵所就我院2018年7月25日关于“重钢总医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调整风险代理费及签订补充协议的函”的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暂时取消贵所代理我院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若贵所同意按函告内容调整，则完善手续后恢复贵所代理该诉讼。2019年1月1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一审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3、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小华工程款4661219.33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9月23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4、重钢总医院对上述工程款4661219.33元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5、驳回刘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智跃律所、重钢总医院之间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双方对调整风险代理费还未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且二审法院即将开庭之机，重钢总医院单方面宣布解除《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且拒付二审代理费及风险代理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极不诚信，智跃律所有权向重钢总医院追讨尚未支付律师服务费、风险代理费。重钢总医院辩称其解除《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法、理由正当的意见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智跃律所主张的二审代理费4万元及逾期利息部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已明确约定“二审基础代理费为4万元，在提交上诉状或收到上诉状副本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等内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重钢总医院于2018年3月12日就已提出了上诉，现智跃律所要求重钢总医院支付二审代理费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二审代理费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至二审代理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智跃律所主张的风险代理费509151元及逾期利息问题，《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已明确约定“风险代理费按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八计付，即以22781402元与生效法律文书（即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或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甲方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的差额即为前述胜诉金额”等内容，智跃律所可主张风险代理费应以（22781402元-重钢总医院还需给付工程款金额）×8%计算所得金额为限。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就重钢总医院已支付的审减咨询费部分，二审法院并没有支持重钢总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审理过程中智跃律所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审减咨询费应由他人支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智跃律所将审减咨询费计入前述胜诉金额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重钢总医院还需给付的工程款为16691420.64元＝52526171.83元（可确定的工程造价）+664243.39（外墙涂料）+578564.37（边坡锚杆）+419626.5（防火卷帘门）-37497185.45(已付款)。智跃律所可主张的风险代理费为487198.51元＝（22781402元-16691420.64元）×8%，对487198.51元部分的超出风险代理费不予支持。《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已明确约定“风险代理费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等内容，故一审法院就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部分仅支持以风险代理费48719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风险代理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对超过上述方法计算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重钢总医院辩称智跃律所请求支付二审代理费、风险代理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钢总医院辩称风险代理费计算依据不当的意见符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该意见得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重钢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支付二审代理费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二审代理费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至二审代理费付清为止）；二、重钢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487198.51元及逾期利息（以风险代理费48719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风险代理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2元，减半收取计4646元（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已预缴），由重钢总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重钢总医院是否应当向智跃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如应当支付，风险代理费是否应当予以调减以及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重钢总医院是否应当向智跃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的问题。重钢总医院、智跃律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重钢总医院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智跃律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予退还；重钢总医院尚未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的，智跃律所有权继续追讨，律师服务费按基础代理费加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支付。重钢总医院于2018年7月26日单方解除《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其诉称智跃律所存在违反委托合同义务的事实，故其不应支付律师服务费。本院认为，重钢总医院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智跃律所存在违反委托合同义务的事实，且重钢总医院在其向智跃律所发送的两份《重钢总医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调整风险代理费及签订补充协议的函》及《暂时解除委托代理人通知》中均未提出解除合同是由于智跃律所存在违反委托合同义务的事实而是由于双方未就风险代理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重钢总医院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仍然应向智跃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关于风险代理费是否应当予以调减以及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重钢总医院诉称智跃律所未实际参与重钢总医院与刘小华、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二审工作，外墙涂料款对应的代理费应当予以调减，本院认为，智跃律所未参与该案二审庭审是由于重钢总医院在庭审当日单方解除了其与智跃律所的委托合同，且智跃律所在该案上诉状中对外墙涂料款的认定亦提出了异议，因此，重钢总医院的该诉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是终审的判决，故一审法院对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重钢总医院关于风险代理费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该案再审裁定时间起算的诉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重钢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2元，由重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