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1民初4092号原告：耿世彦，男，192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增文，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业民，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被告：周桂美，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业，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昌，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晓，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业，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昌，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世彦与被告耿业民、周桂美、耿晓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世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增文、王圣艳，被告耿业民，被告周桂美、耿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业、张传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养老金及利息1318412.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老干部，于1990年11月在胶州粮油贸易公司退休，1998年12月14日因老伴去世，与六个子女达成协议，将个人财产进行了分配，跟随四子耿业民及其妻周桂美共同生活，原住房（位于胶州市的房屋一处）待百年以后归耿业民所有，用于补偿耿业民一家赡养老人的付出，退休金的储蓄存折交由耿业民及周桂美保管。2018年11月因存折更换为社会保障卡需要本人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月11日，原告发现卡内只剩下20.66元，经询问得知，存折一直由周桂美和耿晓保管，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存折内的钱多为三被告使用，包括三人的各类保险，耿晓名下胶州市太平路17号1单元701户的房贷、三被告的日常花费等等，根据社保记录显示截止到2019年3月13日政府一共给原告发放了养老金1363124.4元，其中由1318412.56元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三被告挪用。2018年12月，原告在办理社会保障卡后，未将卡交由三被告保管，引起家庭纠纷，不得不搬离住处，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挪用原告养老金的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故原告特依法具状起诉,望法院判如原告所请。被告耿业民辩称，当时分家后，耿世彦的银行卡由我们家保管，一直由周桂美处理。被告周桂美、耿晓共同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被告之间既不存在法定之债（如侵权、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缔约过失），又不存在约定之债（如合同、单方允诺）。在长达20多年的共同生活期间，原告将养老金收入交给儿媳周桂美管理并支配是基于对被告周桂美的信任和整个家庭的自愿付出，更是对自己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用自己的养老金收入来支出包括原告在内的整个家庭成员花销等费用的事实，原告自始而终是知情的，是允许的。在起诉之前，原告从未要求要回养老金卡归自己保管和支配。一、原告诉称自己的存折仅仅由被告周桂美、耿晓负责保管而不得处分与事实不符。1998年，因配偶去世，原告与六个子女达成协议，将个人财产分配给了6个子女，跟随被告周桂美夫妻共同生活，直到2019年年初，时间跨度超过20多年。在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周桂美作为儿媳悉心照顾原告，原告对被告也非常满意，多次在邻居、亲朋、单位领导面前给予极高的评价。原告的养老金收入的处置均经过原告本人的同意或者授权。从共同生活的第一天开始，原告就将自己的养老金存折交给被告周桂美，家庭的财政大权交给了被告周桂美管理。原告明确表示其养老金收入用于整个家庭成员的开支而非原告个人的支出。共同生活期间，整个家庭成员的开支可以使用原告的养老金收入系原告同意并明确指示的。原告的养老金收入是逐年提高的，一开始的的养老金收入较低仅仅每月400元左右，收入水平较低，只能满足原告个人的生活费用，近几年，原告养老金收入增加，被告周桂美均是根据原告和其他家庭成员的生活需要支出的。除了必要的家庭开支外，金额较大的开支，被告均是和原告商量，由原告决定支出的，原告养老金收入的支出主要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1、满足原告基本生活和医疗的费用；2、为提高原告的生活质量，保证健康给原告购买相应的保健品、保健医疗器材、营养品等；3、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支出其他费用，如历年来分发压岁钱、招待其他子女探望吃喝费用等；4、经原告同意或者要求将大量现金交付给原告的儿子耿业民从事直销活动或者承担亏损。（原告的部分开支及被告耿业民开支情况详见明细1和明细2）5、少部分用于三被告的基本生活支出、购买车辆和孩子的抚养、教育等。6、其他费用。如：被告耿业民服刑期间，为照顾原告临时雇佣保姆的费用等等。以上所有的花销，均是在共同生活期间经过原告同意，原告在长达20多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或者要求被告将自己的养老金卡收回自己持有、支配。二、被告耿晓作为原告的孙女，在共同生活初期并未成年，直到大学毕业后，自己独立经营饭店，后结婚生子，独立生活、工作。在其成长过程中，抚养、教育耿晓的费用和原告的养老金收入肯定有关，但爷爷、父母因抚养耿晓长大成人，承担从小学到大学的一切开支教育是义务，不能作为债权债务。耿晓结婚、生子、购房，作为爷爷的原告表示自己的心意也是原告对自己财产的自主处分，无可厚非，耿晓本人从来没有未经爷爷和母亲的许可，将原告的养老金收入据为己有，不存在任何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耿晓返还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近几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事实是：转到耿晓银行卡的钱款绝大部分还是为了原告和被告周桂美、耿业民三人而支出的。1、因原告的养老金卡没有网上银行功能，原告的养老金发放后，需要每月到银行办理现金提款业务，十分不便。被告耿晓名下的银行卡具有网银功能，被告周桂美就从耿晓处要了这张银行卡自己持有和支配。被告周桂美先把原告养老金提出来，再转入耿晓的这张银行卡，整个家庭成员的开支就从耿晓的这张银行卡里支出，原告的养老金卡和耿晓的银行卡均是被告周桂美持有并支配。2、近几年来，耿业民、周桂美长期没有养老金收入，被告耿业民、周桂美、原告耿世彦均居住在被告耿晓的房子里，包含原告在内的三人的花销费用均是从被告耿晓的这张银行卡里支出的。三、被告周桂美质疑原告起诉的真实性，原告诉称直到2019年1月才发现自己高达1318412.56元被三被告挪用与事实不符。原告提起诉讼的真正原因是周桂美提起离婚之诉，原告受儿子耿业民的影响或者按照耿业民的指示恶意提起诉讼。起初，原告在跟随被告周桂美夫妇共同生活时，将自己的养老金存折交给被告周桂美，明确表示自己的养老金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而非原告本人开支），原告养老金收入都是每月随用随支，原告从来没有对被告提取自己养老金的行为提出异议。被告耿业民常年从事所谓的直销、传销等没有任何收入的亏本生意，前后投入并亏损100多万元，其中，大部分投资款系其儿子耿业民给原告洗脑后，原告同意其儿子投资，主动要求被告周桂美将自己的养老金收入交给被告耿业民。其在多次上当受骗后，仍不悔改，甚至参与邪教组织活动被判刑，2017年至今，又从事所谓的民族大业，解冻民族资产，建群，拉人，报单……等违法活动，周桂美与其矛盾加深，夫妻感情破裂，无奈提起离婚之诉。但就在原告在得知周桂美和耿业民闹离婚后，原告基于亲情，站在儿子耿业民一边，其起诉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起诉自己的儿子，而是起诉自己心目中的“外人”：儿媳和孙女！被告周桂美从未没拒绝继续赡养老人，而是被告耿业民与原告的其他子女觉得有利可图，在产生矛盾后，强行将原告搬离原来的住处。四、原告起诉要求返还其所有养老金收入的诉讼请求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不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原告应该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即原告仅能对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内的养老金收入提起诉讼，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部分，法院不应当审理。综上，本案属于“家事”纠纷，不但要依国法，还要顺天理，家事审判，要严格依法审判更要传承家庭美德，倡导优良家风。作为和老人一起共同生活、主管家庭财政大权的儿媳，提交法庭的家庭开支账目是一本糊涂账，20多年来，与老人朝夕相处，荣辱与共，已经尽心尽力的在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老人的养老金收入都有银行记录，有据可查，但如果没有亲情，老人雇厨师保姆24小时照顾自己需要花多少钱，被告周桂美对老人付出了比其子女多许多倍的努力去赡养老人，老人也身体健康，心情愉快，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产生大的矛盾，正是因此，老人才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儿子、儿媳、孙女生活在一起，这个家庭维持了20多年。原告因为儿媳和儿子闹离婚全盘否认儿媳的付出和努力，就要求返还自己的所有养老金收入，于情不通，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彰显法律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退休证、社保卡、养老字据各一份，软件截图8张、社保卡银行流水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周桂美、耿晓提交的（2019）鲁0281民初339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耿世彦系被告耿业民之父，被告周桂美与耿业民系夫妻，二人于1985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耿晓，自1998年至2018年耿世彦随耿业民一家共同居住、生活。2000年6月到2018年12月，耿世彦共发放养老金1318412.56元。2019年3月20日周桂美起诉要求与耿业民离婚。二、1998年耿世彦与包括耿业民在内的子女六人签订《字据》一份，载明：“立字人：耿世彦因老伴去世后不愿自己居住，愿随四子耿业民居住，耿业民与其爱人周桂美也愿意侍奉我终身，其他子女均无意见。故我将一生的全部积蓄，平均分给六个子女，事隔三个月后上级决定将我原住房按成本授给个人，我决定将房屋买下，买下后房权归我所有，耿业民出钱（含该房以后用钱），待我百年以后房权转交业民。上述意见均无异议，恐后无凭，立字为证。该《字据》签订后，耿业民支付了该房款，2006年耿世彦将该房屋过户至耿业民名下，2012年耿业民将该房屋出卖，11月24日收到购房款65万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曲某、孙某出庭作证，二人系被告的邻居、好友，二人称耿业民、周桂美一家赡养老人，尽心尽力，耿世彦享受较高的生活水平，特别是2000年至2003年耿业民因练法轮功服刑期间，周桂美独自赡养老人并为老人聘请保姆。四、关于资金使用，原告与被告耿业民主张系被被告私自使用，被告周桂美、耿晓主张除部分用于耿世彦生活外剩余部分被被告耿业民挥霍一空。经查，耿业民出狱后无固定工作，其曾从事过“绿色动能”、“防辐射服”、“LV私募股权”、“生物治疗仪”等产品直销，另参与过“全民资产解冻”、“1040工程”“重庆时彩”等活动，对于耿业民的上述花费原、被告各执一词，且均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耿业民自认其参与上述产品直销及“全民资产解冻”、“1040工程”“重庆时彩”等活动共花费29万余元，此外，原告耿世彦认可被告为其缴纳党费13000元。为其购买韩国床垫一个，花费1万余元。除上述活动外，被告周桂美、耿晓主张耿业民还参与过以下活动：2004年“远程教育”花费5000元、2004年“金海恒保健品”花费5万元、2005年“谊丞麟保健品”花费8000元、2007年“知蜂堂保健品”花费3万元、2007年“康宝莱”“神水”花费10万元、2009年“化妆品”花费4万元，但周桂美、耿晓未就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耿业民对此不予认可。五、关于耿晓，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其银行卡多次向被告耿晓银行卡转款，共计341265元。关于上述转款，原告与耿业民称系被告耿晓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款，该款耿晓用于偿还房贷，对此，被告周桂美与耿晓称转入耿晓名下系因耿晓办理了网银取款方便，这也是经过原告同意的，且三十几万并不是一次转入而是每月由周桂美随用随取，耿晓的上述银行卡也由周桂美保管，用于家庭生活。2012年5月31日耿晓购买位于胶州市户的房屋一处，同年6月26日取得房产证。本院认为，原、被告自1998年至2008年,20余年的时间里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原告在此漫长的时间里应对其养老金状况有所了解，且原告系退休干部，被告一家均系普通人，被告耿业民长期无固定工作、投资失败。故，本院认为被告周桂美、耿晓提出的耿世彦同意以其养老金维持家庭生活的主张更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但维持家庭生活应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原、被告共同生活20余年，结合耿世彦生活标准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认为应以2010年的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531元上浮30%为基数，酌定耿世彦自2000年6月至2018年12月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为421621元【17531元×（1+30%）×18.5年】。关于耿晓购房首付款，原告主张耿晓购买的位于胶州市户的房屋，系用耿业民原住房出卖后的房款支付的首付。经查，该房屋出卖后耿业民取得卖房款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耿晓买房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此时耿晓已支付购房款，耿晓买房在前，耿业民卖房取得房款在后，且该房屋在出卖前已赠与给被告，并非耿世彦财产，故，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耿晓上述房屋购房首付款系耿世彦卖房款的主张，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入耿晓账户的341265元，经查，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2015年之前耿世彦的养老金都是周桂美提取，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养老金转入耿晓银行卡通过耿晓账户提取，本院认为，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耿世彦年事已高，其养老金自然有人代取，无论周桂美还是耿晓提取并无区别，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已被耿晓用于偿还房贷，但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耿业民的开销，被告周桂美、耿晓主张耿业民多年来参与传销、赌博、挥霍共计花费耿世彦976000元，但未就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周桂美、耿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耿业民的开销，本院认为应以耿业民自认的31万余元计算为宜。上述开销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属于耿业民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耿业民个人偿还。综上，被告耿业民、周桂美应共同连带偿还耿世彦养老金586791元（1318412元-421621元-310000元），此外耿业民还需个人偿还耿世彦养老金31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耿业民、周桂美共同返还原告耿世彦5867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耿业民返还原告耿世彦3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耿世彦对被告耿晓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耿世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6元，由被告耿业民、周桂美连带负担7417元，由被告耿业民负担3919元，由原告耿世彦负担53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匡德富审 判 员  刘伟伟人民陪审员  杜运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海鑫书记员高碧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