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3202号 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莲花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何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雪飞，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红泉,浙江宪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寿昌经济开发区横钢区块D3-8幢。 法定代表人：苏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元公司）与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钜元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以“双方需要核对账目”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新的证据，本院准许其延期举证期限一个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原、被告又以“双方需要核对账目”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和解期限15日，本院予以准许。原告钜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泉，被告建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钜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钜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余额人民币13703600.8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801000元（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至2019年6月止），之后的利息按照所欠款项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且该工程款余额在该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款项中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钜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于2018年6月20日的《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及《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余额人民币12761098.91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801000元（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至2019年6月止，2019年7月1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一分五另行计付），且该工程款余额12761098.91元在该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款项中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等合同，约定被告将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建设，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以便原告进一步进行施工，但被告在原告完成工程造价人民币19703600.89元工程量的情况下，至今仅支付了人民币6000000元给原告，剩余工程款余额人民币13703600.89元一直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款，均无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有法律拘束力，被告行为显属违约。原、被告无法协商解决，现原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核对，双方认可原告已完工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8761098.9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6000000元,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12761098.91元，至今仍未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无法继续施工，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 原告钜元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建德市政府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被告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对工程项目范围、合同价款、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的事实； 证据二、《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意见表》原件及《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意见表》原件各四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基础及主体工程均经过被告组织的五方主体进行了验收，且主体工程质量于2019年1月4日验收合格； 证据三、《工程款支付与复工协调会议纪要》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0月31日之前被告要支付至主体工程价款的65%，延迟付款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被告如果没有按照支付节点支付，原告有权停止施工等事实； 证据四、律师函以及寄件凭证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6月24日向被告发出催告索讨欠款及利息的事实； 证据五、审价报告及资料复印件一份（双方及审价机构均未签章），用以证明经审价机构审价，最终审定工程款总金额合计人民币18786098.91元。 被告建恒公司辩称：1.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及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了《协调会议纪要》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2.由于被告尚应支付的款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3.对该工程价款双方同意委托杭州欣兴建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最后审定造价为18761098.91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被告已经支付了6000000元，尚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12761098.91元。但是该工程目前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4.根据双方签订的《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第三条中的约定，即工程完成至1-4号楼验收合格之后第15个工作日，被告应支付原告3000000元工程款，该1-4号楼基础验收是在2018年9月30日验收的，双方约定1-4号楼主体封顶验收合格之后第15个工作日，工程款应支付到65%，主体封顶是在2019年1月4日验收的，双方约定1-4号楼外架拆除验收合格第15个工作日，支付的工程款要达到75%，外架拆除是在2019年2月，整个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再支付到工程款的85%，1-4号楼验收合格之后，原告向被告移交1-4号楼的图纸以及备案资料，再支付到97.5%，剩余的2.5%作为质保金预留两年返还。目前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应当支付给原告14070824.1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00元，应再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070824.18元。利息按照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欠款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被告今后要办理相应的不动产权证，施工资料按照规定原告应该移交给被告，以便被告进行不动产权证登记；如果双方能够协商好，对于剩余款项被告可以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但关键就是付款时间问题。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建恒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第一次庭审中，原、被告以“双方需核对账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准许后延期至2020年1月13日，但双方仍未核清账目，故本院敦促双方协商确定审价机构，双方均同意继续委托杭州欣兴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后经双方核对，共同签字确认案涉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合计人民币18761098.91元。由于被告建恒公司无故拖延支付审计报酬，故该审价机构一直没有出具审价报告。 上述原告钜元公司提供的五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建恒公司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没有异议；被告对证据二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只是主体封顶验收，并非竣工验收； 证据四即律师函，被告确已收到了，但对该函内容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被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审价报告及资料上双方及审价单位并未签字、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原告钜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建恒公司所提的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系原告发给被告的律师函，仅系其一方意思表示，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五，系审价资料初稿，未经双方及审价单位签字、盖章确认，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建恒公司对证据四、五所提的异议成立。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6月20日，原告钜元公司作为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被告建恒公司作为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双方签订了《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该协议对合同价款及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采购材料的约定,甲方另行指定的发包项目，施工进度计划节点、交付日期及竣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尤其在该协议第三条“工程款支付方式”中约定：“1、乙方施工完成1#-4#楼基础至正负零零，经监理工程师现场验收合格，并书面通知甲方后，在一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叁百万元整。2、乙方施工完成1#、2#楼主体结构封顶，经监理工程师现场验收合格，并书面通知甲方及收到乙方的工程量报价单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在一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2#楼主体工程量的65%的工程款。3、乙方施工完成3#、4#楼主体结构封顶，经监理工程师现场验收合格，并书面通知甲方及收到乙方的工程量报价单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在一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4#楼主体工程量的65%的工程款。4、乙方施工完成1#、2#、3#、4#楼外架拆除工作，经监理工程师现场验收合格，在一十五个工作日支付1#、2#、3#、4#楼主体工程量的10%的工程款。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量由乙方上报，甲方收到乙方工程量报价单，并经双方对工程量确认无误，审核同意后十五日内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5%；余款在乙方向甲方移交四套完整的并经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的竣工图、竣工备案资料（因非施工单位因素除外），并经双方对工程量确认无误、工程结算完毕，一个月内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7.5%，剩余2.5%作为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分2次退还,第一年退1.5%，第二年退1.0%；退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从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出具工程合格报告之日起计算。若因甲方原因按甲方实际使用之日起计算。6、工程竣工结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完成。7、甲方如未能按上述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工程款的，甲方则承担未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未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月息1.5%收取”等。同时，原告钜元公司作为承包人，被告建恒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了《建德市政府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双方约定，“被告建恒公司将其投资的位于建德市寿昌镇横钢地块名称为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海洋主题公园的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钜元公司进行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工期总日历数为224天；合同暂定金额为人民币120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按原协议支付”等内容。双方在该合同16.1.3项关于“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条款中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按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出现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第(7)目约定的违约情况(即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双方在该合同16.1.4项关于“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后的付款”条款中约定,“承包人按照本款约定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28天内支付下列款项，并解除履约担保：（1）合同解除前所完成工作的价款……（6）按照合同约定应退还的质量保证金；（7）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等内容。 上述施工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原告钜元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案涉项目1#-4#楼基础工程质量于2018年9月30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以下简称五方主体验收），1#-4#楼主体工程质量于2019年1月4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此后，由于被告建恒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原告钜元公司无法继续施工。诉讼前，被告建恒公司委托杭州欣兴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在审价过程中，双方共同认可原告已完工的工程价款共计人民币18761098.91元。被告建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仅于2018年9月12日、10月26日、11月28日分别向原告钜元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700000元、800000元、1500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2月2日、2月3日向原告钜元公司各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000000元，剩余工程价款人民币12761098.91元，一直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 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经航空小镇管委会有关领导召集，原、被告就工程复工和工程款支付相关事项进行再次协调，总原则是：园区会确保业主合理利益，业主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施工方及时复工。被告建恒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原告钜元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杭州大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三方在形成的《协调会议纪要》上签字、盖章，确认了以下内容：“1、2019年1月4日之前业主应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业主与施工单位核对好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并在两周内（2019年1月15日之前）支付至主体工程量65%的工程款；3、相关已完工程联系单签证完毕；4、延期支付的主体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待工程量确定后，按实际支付时间，向业主计取资金利息（工程量按双方核对为准）；5、施工单位复工，涉及1#、2#楼外架的工程量，先行施工；6、后续工程款各支付节点，业主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若业主未按约定支付，施工方有权停工、停止项目装修及停止项目营业，必要时采用法律途径解决；7、业主方承诺，若后期工程款支付不及时，愿将园区返还业主土地款作为保障，先行抵扣工程款支付给土建工程施工方”。此后，原告钜元公司按照《协调会议纪要》的要求复工，对涉及1#、2#楼外架的工程量，先行施工，但是被告建恒公司仍未按《协调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原告钜元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庭审中，被告建恒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按双方认可的已完工工程价款18761098.91元支付到75%的工程款,即支付14070824.18元(18761098.91元×75%=14070824.18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00元,尚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8070824.18元;利息同意按照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 本院认为，原告钜元公司与被告建恒公司签订的《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订立后，原告钜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但是被告建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经航空小镇管委会有关领导协调后，被告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钜元公司作为守约一方，可以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原告钜元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诉请后，被告建恒公司在2020年3月27日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合同解除，双方已达成合同解除的合意，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合同解除；2020年3月27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案涉1#-4#楼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是其主体工程质量已于2019年1月4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合同解除后，装修等附属工程施工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方合同约定，“总工程款的2.5%作为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分2次退还,第一年退1.5%，第二年退1.0%；退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从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出具工程合格报告之日起计算。若因甲方原因按甲方实际使用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并未竣工，双方合同已解除，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故质量保证金条款也不再履行。故被告建恒公司要求继续按照约定扣留相应的工程质保金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在质保期间，若原告钜元公司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建恒公司则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所以，被告建恒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钜元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并赔偿原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第二十条关于“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支持”的规定，原告钜元公司享有对其承建工程部分的剩余价款12761098.91元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如未能按上述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工程款的，甲方则承担未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未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月息1.5%收取”。该约定未违反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但是由于被告建恒公司对原告钜元公司提交的每一期工程量报价单均未签字、盖章确认，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令被告建恒公司自“协调会议纪要”确定付款的时间次日起，即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2019年1月28日至2月2日，2019年2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合同履行期内，分别以其欠付工程进度款11070824.18元（18761098.91元×75%-已付3000000元=11070824.18元），10070824.18元（18761098.91元×75%-已付4000000元=10070824.18元），8070824.18元（18761098.91元×75%-已付6000000元=8070824.18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合计人民币1781939.67元。因此，对被告建恒公司所提出的“利息按照其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息1.5%分段计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合同解除后，被告建恒公司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12761098.91元，还应当赔偿原告钜元公司因其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合同解除后，已不存在工程进度款按节点支付的问题，故本院认定以被告欠付原告工程价款12761098.91元为基数，2020年3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标准来计算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钜元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建恒公司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指出，合同解除后，原告钜元公司对其施工已经完成的主体工程部分仍负有提供施工资料之附随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主题公园施工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2020年3月27日起解除。 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人民币12761098.91元。 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在12761098.91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对其承建施工的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投资的“航空小镇梦幻自然生态海洋主题公园”建设项目中1#、2#、3#、4#楼房主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以其所欠付工程价款11070824.18元、10070824.18元、8070824.18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合计人民币1781939.67元(另附欠款分段计息表），并支付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欠付工程价款12761098.91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的损失。 驳回原告钜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058元，由被告杭州建恒众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叶碧川 人民陪审员  卢慧玲 人民陪审员  章晓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