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22民初346号原告：王文珍，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原告：丁相红，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燕，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莒县中医医院，住所地莒县城阳南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224945681803。法定代表人：王金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钦，男，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市120紧急救援指挥中心，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6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7953235231。法定代表人：汉京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珍、丁相红与被告莒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莒县中医院）、日照市120紧急救援指挥中心（以下简称120指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珍、丁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燕，被告莒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钦、刘颖政，被告120指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汉京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珍、丁相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685339.7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亲属丁明松于2019年4月25日15时许在工作中突发腹痛及呼吸困难，其同事拨打120指挥中心急救电话时要求莒县人民医院出救护车，转运至莒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却被被告120指挥中心转运至被告莒县中医院救治。被告医院于15：35即到达现场，院外只给患者测血压及吸氧，血压高达200/100mmhg也没复测，更没有及时采取其他救治诊断措施。15：45到达医院后，被告医院方无视患者呼吸困难的情况，以“腹痛半小时”直接收外科病区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腹痛原因待诊”。家属到达医院后，发现医院并未积极救治患者，患者神志尚清醒，到达医院20多分钟甚至没有吸氧，家属发现患者呼吸不好通知医师后才开始抢救，进行过腹腔穿刺但病历及医嘱未行任何记录，后又转至重症监护病房，丁明松于同日17：45死亡。但住院病历首页出院时间却显示为2019年5月5日，此记录完全是伪造的。患者死亡后，原告封存并复印病历资料，发现病历存在严重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形。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诉前由法院三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医院过错鉴定，因病历问题及未行尸检等，北京、上海、浙江三家鉴定机构退鉴。原告认为，病历资料所记录的内容存在没有真实性、内容不完整、病历之间互相矛盾、无法还原诊疗过程的真实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应当直接推定过错，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莒县中医院辩称，一、原告诉称答辩人在丁明松入院前急诊抢救未尽到相关义务不符合事实。答辩人的救护车于当天下午15时35分到达现场，于15时45分返回医院，其中救护车在现场停留2分钟，途中8分钟，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出诊人员对患者进行了病情询问，检查了生命体征，之后为患者吸氧，途中又为患者测血压2次，操作结束后，车辆已基本到达目的地。答辩人对患者的院外急诊抢救符合相关规范，尽到了相应义务。二、原告诉称答辨人隐匿、伪造、篡改病例资料不符合客观事实。病历记录的出院时间和死亡时间不一致，是因为丁明松死亡后，其家属未及时结算医疗费用造成的，病历首页只有在结算医疗费用后才能打印，并由电脑自动生成出院时间。三、原告所述答辩人违反了《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所要求的分级救治原则不符合事实。四、原告诉称本案不能鉴定的责任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是完全错误的。患者死亡后答辩人就书面告知了原告方，但原告方拒绝尸检，真正的疾病原因只有尸检才能确认，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尽管答辩人的病历书写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病历资料整体上是客观真实的，并不影响鉴定机构对本案的鉴定。五、原告私自拍摄视频是非法的，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综上所述，答辩人对患者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法常规和规范，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答辩人的病历资料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答辩人能够对这些瑕疵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根本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隐匿、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不能推定答辩人的医疗过错。原告有义务证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如果不能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20指挥中心辩称，一、原告提出“丁明松同事拨打120指挥中心时要求莒县人民医院出救护车，转运至莒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却被120指挥中心错误安排到转运至莒县中医院救治”与事实不符。与丁明松有关的报警求助电话有两个，第一个是报警电话，仅表述了患者病情和派急救车请求，未提出去莒县人民医院的要求，第二个是催车电话，我中心均有电话录音为证。我中心根据“就近、救急、满足专业需要、兼顾患者意愿”的原则，就近派莒县中医院的救护车进行急救完全符合规定。我单位负责急救车辆的指挥调度，转送病人事项不属于我单位的工作范围，也未接到任何转送请求。我单位无过错。二、《日照市120院前急救派车单》内容的填写及文书质量均由所在医院负责，我单位无任何责任。三、根据报警人的病情叙述和现场检查初步诊断过程，莒县中医院完全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且患者、家属、其他现场人员以及院医护人员院前急救过程中均未提出转送至其他医院的请求，救治专业需求问题应由现场医护人员根据情况确定，我单位没有现场决定是否满足救治专业需要的工作职责。且院内科室分诊与院前急救活动无关，我单位无任何过错。综上所述，120指挥中心对患者丁明松的指挥调度过程符合《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及相关规章制度规范，不存在工作失误和过错，原告起诉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文珍系患者丁明松之妻，原告丁相红系患者丁明松之女。2019年4月25日15时许，丁明松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其同事拨打120紧急救援电话要求派急救车，经被告120指挥中心调度，被告莒县中医院救护车到达莒县第六中学现场，将患者接回莒县中医院诊治。丁明松在莒县中医院诊疗过程中，于当日16时59分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17时4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丁明松死亡后，被告莒县中医院于当日向原告王文珍出具《莒县中医医院尸检告知书》，告知“如家属对死者死因有异议，应在48小时内提出尸检申请。如因拒绝或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从而对死因判定产生影响，自行承担责任”，原告王文珍对尸检的处理决定是“不同意尸检”，并在该告知书上签名确认。经原告诉前申请，本院依法先后三次对医疗损害委托鉴定。2019年9月1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退卷函，函告：“经本院相关专业鉴定人研究，认为相关委托要求超出本院鉴定能力，无法依据现有材料进行鉴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9月3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00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经审查送检材料，本案缺乏患者死亡后尸检资料明确死亡原因，以及患方提出病历真实性、合法性争议，因此依据现有送检材料，我中心难以完成贵院委托的鉴定工作，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2019年11月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函第SS114号函，函告：“经审核全部送检资料，现有如下情况告知：1.本案未见被鉴定人丁明松死亡后的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尸体解剖），我中心认为，此案由于无尸检资料，丁明松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贵院委托要求，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案。2.患方对病历的真实性存在异议，鉴于此，我中心无法受理此案”。本院认为，原告亲属丁明松因病在被告莒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死亡，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医疗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莒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与丁明松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被告莒县中医院是否有隐匿、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的情形。三、120指挥中心的指挥调度行为是否有过错，与丁明松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患者一方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诊疗过失责任的，应当提交医疗机构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但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没有前款规定的证据的，患者一方可以申请医疗损害鉴定。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莒县中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丁明松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签字的，视为死者近亲属不同意尸检。不同意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死因判定的，由不同意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要求进行尸检，并告知患者一方不进行尸检的风险，患者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拖延尸检，致使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或者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的，患者一方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丁明松死亡后，被告莒县中医院向原告王文珍对是否尸检及不尸检的风险进行了书面告知，原告选择不进行尸检。对于原告申请的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三次对外委托，但鉴定机构均以无尸检资料、丁明松死亡原因未知，及患方对病历的真实性存在争议而不予受理，由此可以看出，未进行尸检是不能进行鉴定的原因之一。由此，原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原告主张鉴定不能的责任由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结合原、被告的诉辩和庭审查明的情况，丁明松死亡后，原告对病历进行了封存，故被告不存在隐匿病历的情形。原告主张病历中存在多处应当记录未记录、会诊记录及转科记录中存在时间前后矛盾、有关医嘱没有执行签字、错误记载患者出院时间及丁明松死亡后还产生多项费用等问题，由此主张被告莒县中医院故意隐匿、伪造病历。综合考虑患者丁明松腹痛原因不明、病情恶化迅速等因素，会诊时间及转科时间顺序应以抢救患者必要性为原则，被告莒县中医院病历记载上虽存在瑕疵，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莒县中医院故意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原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过错推定原则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120指挥中心接到急救电话后，及时调度具备医疗资格的医疗机构进行急救，符合其工作规范。原告主张拨打报警电话时要求由莒县人民医院急救并转运至莒县人民医院治疗，但被告120指挥中心提交的报警电话录音显示报警人并无此类要求，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原告关于被告120指挥中心将患者送错医疗机构、延误治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珍、丁相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4元，减半收取计5327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王文珍、丁相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慧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崔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