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254号 原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玉环市楚门镇筠岗村。 投资人：黄道弓。 委托代理人：谢慧，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霍定，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燕妮、刘宸，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为与被告霍定、ＡＰＥＸＨＡＲＤＷＡＲＥＣＨＩＮＡＣＯ.,ＬＴＤ（以下简称ＡＰＥ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浙10民初254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被告霍定、钱盛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房产权证号为20××18号、土地权证号为ｇ-2015-99-15182号）的房地产。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撤回对被告ＡＰＥＸＨＡＲＤＷＡＲＥＣＨＩＮＡＣＯ.,ＬＴＤ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投资人黄道弓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慧，被告霍定的委托代理人刘燕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变更，原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霍定偿付管件产品款计人民币923808元，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要求被告霍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违约金，至被告实际归还日止；二、判令被告霍定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有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霍定2017年至2018年9月11日之前，多次发生管件产品买卖交易关系，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霍定经过结算，被告霍定在《结账单》上明确签字：“到2018年9月11日止，霍定欠腾强货款1260983元。”上述期间，被告霍定都是通过其银行账户汇款付款给原告。之后经原告催讨，被告霍定偿付了现金20万元，还有铜粉4425千克，按市场价每吨31000元计算，抵扣货款人民币137175元，被告霍定还需要支付管件产品货款计人民币923808元。 被告霍定答辩称：一、被告霍定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与原告建立贸易关系的是APEX公司，系在英国注册成立的公司，霍定仅为当时业务往来时期的董事，其已经于2018年11月13日卸任董事，并转让相关股份。从原告相关的业务订单中也可以看到被告霍定发给原告的订单中已表明了合同的主体为公司，这在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中均已体现。被告在结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被告霍定无需承担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因为原告未经APEX公司的同意，私自降低铜产品的质量，APEX公司经过核算，根据计算相应的重量差距，扣除了最轻的克重为合同约定合同的63%，即原告降低了37%，按照重量差取5%计算，APEX公司已经多支付给原告75万元左右的货款，同时不包括原告以普通铜代替DZR铜的差价，因为两者价格不一样，DZR铜的价格要稍微高一些，因此APEX公司经过结算，并没有拖欠原告货款。三、假设尚有货款未支付给原告，APEX公司也没有到支付货款的时间，因为根据原告与APEX公司贸易习惯，APEX公司支付给原告货款时间为其收到国外客户向其支付了货款后才向原告支付，因为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以普通铜代替DZR铜的不诚信行为，导致APEX公司未收到相应公司的货款，且面临南非客户起诉及相关民事、刑事的风险。综上，被告霍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是涉案交易的付款义务人，应当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结账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霍定欠款的事实。 证据2、托运单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霍定国内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 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被告霍定以个人名义履行付款，系个人行为的事实。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霍定认可所欠货款自己承担，并认可与原告发生买卖等。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霍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霍定在结账单签字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原告提供的收货人有“凯凯”等，不能证明被告霍定与原告发生贸易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被告霍定向原告支付，是因为原告没有收美金的账户，原告提出个人账户之间转账，期间也有陈玄锦松即“凯凯”、代理公司汇款给原告，在证据1结账单上可以明显看出上述转账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所认为的该组证据表明“霍定认可所欠货款自己承担，并认可与原告发生买卖等”与事实不符。 被告霍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APEXHARDWARECHINACO.,LTD公司英国认证书及中文翻译件，用以证明与原告订立合同关系的是APEXHARDWARECHINACO.,LTD，系在英国注册的公司，被告霍定仅为当时业务往来期间的董事，且其已经在2018年11月13日卸任了董事职务，并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第三方。 证据2、（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209号公证书（内容为APEX公司的员工“凯凯”即陈玄锦松与原告沟通记录），用以证明：1、APEX公司的员工“凯凯”与原告之间关于往来中涉及到的订单、付款等内容的约定，涉案交易双方为APEX公司与原告；2、原告自己承认在给APEX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做轻了重量，而APEX公司是根据订单上货物重量来给原告计算货款的；3、原告与APEX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时间为国外客户付款给APEX公司后，APEX公司再支付给原告，APEX公司实际上系替原告与国外客户进行的联系，即中介公司的角色，现国外客户因为原告缺斤短两及以普通黄铜代替DZR铜存在着欺诈及严重质量问题未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原告也未到收取货款的时间。 证据3、（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210公证书（内容为被告与原告沟通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收取货款的时间为国外客户付款之后，且实际上本案真正的付款义务主体为国外客户，原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明确的说明付款的主体是国外客户，且收取货款的时间为国外客户付款之后，同时一直希望被告及APEX公司的业务员帮忙向老外催款，要求老外付款。 证据4、光盘； 证据5、现场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周忠诚）； 证据4-5共同用以证明原告还有一批货物因产品质量问题尚未发往国外客户那里，目前仍在国内，该批货物原系发给APEX公司的，因原告延期发货导致未赶上船期。后经原告自行前来验货，发现原告提供的产品重量严重短缺，最轻的达到合同约定克重的37%。因此根据重量差取5%计算，按照2015年6月原告跟APEX公司合作以来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统筹计算多支付的款项为75万元左右（不包括以普通铜代替DZR铜产生的差价）。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所有提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诉讼主体无关联性。因为本案主体是霍定，根据被告证据只能表明霍定跟国外公司有贸易往来，不能表明国外公司跟原告有贸易往来关系，原告不认可霍定是表见代理或者履行职务行为。二、本案是原告和霍定个人交易，霍定通过自己行为同国外公司进行贸易往来，不表明国外公司与原告的关系。三、原告虽然和霍定有微信聊天，但聊天内容不能断章取义，原告的意思是让霍定应收的国外货款到账后尽快支付给原告货款，并不是被告等国外客户付款再支付给原告。被告货物的短斤缺两，是被告的责任，与原告无关。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经审查认为，可以认定被告霍定同原告经结算，到2018年9月11日止，被告欠原告货款1260983元，被告签名确认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2018年期间，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托运管件等货物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自2016年以来，被告曾陆续多次向原告投资人黄道弓转账付款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 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APEXHARDWARECHINALTD为一家成立于英国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22日变更名称为APEXHARDWARECHINACO.,LTD。APEX公司注册股本10000英镑，分为10000股，被告霍定作为股东自2016年7月20日被任命为APEX公司董事。2018年11月13日，APEX公司解除霍定董事职务，任命高燕燕为董事，同日霍定向高燕燕转让其持有的10000股普通股。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5能否证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亦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霍定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13日担任APEX公司董事。2016年以来，原被告之间陆续发生货物与款项往来，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托运管件等货物，被告陆续多次向原告投资人黄道弓转账款项。事后经原被告结算：“到2018年9月11日止，霍定欠腾强货款1260983元。”被告霍定在结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之后霍定向黄道弓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霍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付款义务；二、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付货款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系与被告霍定发生买卖关系，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霍定的结账单可以清楚表明被告的交易主体身份，交易期间被告霍定都是通过其银行账户付款给原告。被告则主张与原告建立贸易关系的是APEX公司，霍定仅为当时业务往来时期的董事，被告在结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霍定发给原告的订单中已表明了合同的主体为APEX公司，被告霍定无需承担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交易主体应当结合款项支付、货物交付、结算情况以及双方日常交流情况作整体综合评价。虽然作为涉案交易业务员的陈玄锦松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投资人黄道弓的订单抬头数次标识为APEX公司，黄道弓也曾多次催促要求“老外”支付货款。但是第一，涉案的交易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明确交易主体，被告在实际交易中也未以明确的方式告知原告其为APEX公司授权代表，其系代表APEX公司同原告交易，而使原告足以相信其为履行职务行为。第二，从涉案交易款物的角度，除查明的仅有2018年2月13日的7万元及2018年2月14日的25000元系由陈玄锦松向黄道弓汇付，涉案交易绝大部分货款均由霍定陆续支付；货物亦多次向霍定发运，且霍定自称曾用个人资金为涉案交易垫资。被告霍定未提供关于APEX公司直接或间接通过其向原告支付货款或接收货物的依据，从交易款物的角度无法反映被告所实施行为的目的是为了APEX公司的利益或者为了履行职务或与职务有其他内在联系。第三，黄道弓称“其为了使被告能够早点向原告付款，让霍定尽快向外国客户催款”，对为何向“老外”催讨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并且从双方聊天记录中黄道弓催款后霍定回答“等着客户打款过来，收到马上第一个给你”、“转了10万给你，客户打了10万过来”，并结合被告陈述的“南非客户向APEX公司下订单，由陈玄锦松或霍定向原告下订单，南非客户以美金形式向APEX公司付款，APEX公司换汇后由霍定或陈玄锦松向原告付款”的交易流程，可见原告催促付款的对象应当是被告霍定的外国“客户”，而非被告当时担任董事的APEX公司，故原告的催讨行为不能证明其系与APEX公司发生交易。第四，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曾称“你要是不相信我，你还是直接起诉我吧”，“最多你起诉我，我起诉老外”，原告称“本来你说老外那里的钱没拿到和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我的货发给你货款是向你要的”之后被告答复“你要是认为我在骗你，那就起诉吧”。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同原告所称的同被告个人发生交易能够印证。第五，双方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小霍”，被告亲笔书写“到2018年9月11日止，霍定欠腾强货款1260983元。”并在结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被告上述行为应当认为系被告以个人名义出具结账单，对涉案交易的结算金额、交易主体进行了确认，显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的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以个人名义进行结算的相应性质后果，故应认定证明交易主体为被告个人，被告霍定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对被告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已对截至2018年9月11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在庭审中举证光盘录像及原告同案外人周忠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该部分交易发生在本案结算时间之后，本案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并不包含该部分交易，该部分所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同本案讼争交易无关。即使原告在微信聊天中曾称“2016年的产品差了一点点”，但被告的举证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具体批次、数量、损失金额。综上，被告关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经结算截至2018年9月1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260983元，扣除被告事后支付的20万元以及原告自认以铜粉折抵的13717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23808元。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应依法认定有效。被告所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及时偿付。被告未及时支付，应承担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之后的按LPR计算利息损失。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霍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货款人民币9238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2380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环腾强水暖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3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8038元，由被告霍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葛欠喜 审判员  吴立信 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