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1民初40号原告：宋绍龙，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范跃芬，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告：何建友，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抚仙路1号。负责人：王臣，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昌，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法务。原告宋绍龙、范跃芬与被告何建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绍龙、范跃芬、被告何建友、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为：2019年6月10日，宋金良驾驶云Ｆ×××××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昆明经环湖线驶往路居镇，15时40分许行驶至环湖××××字交叉路口时，超越前方同向未注意观察的何建友驾驶左转弯驶往桃园村的云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相刮擦，以不低于42ＫＭ／ｈ的速度向右侧倒地向前滑行，与道路东侧石碑相撞，造成宋金良现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42112019000003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金良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何建友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辆修理费8855元。被告何建友驾驶的云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交强险（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何建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原被告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责任认定；原告主张的车辆修理费885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涉案的云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何建友已付原告方90800元，各方当事人同意在本案中根据多退少补原则一并处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要素如下：一、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针对该争议，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为：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证，证明宋金良于2014年3月-2015年12月在该校学习；云南省职业技能鉴定中心证明四份，证明宋金良获调酒师四级、西式面点师四级、中式烹调师三级、四级证书；宋绍鹏、宋绍辉、胡全霞、陈志红等证言，证实宋金良自2015年2月开始在上海杨浦区泰岛餐厅、长沙亚典新加坡菜餐厅、苏州太仓市MD西餐厅等饭店工作；玉溪市江川区安化彝族乡董炳村委会及玉溪市江川区安化彝族乡董炳村委会大营小组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宋金良于2019年6月10日前，曾在湖南、上海、苏州等地饭店上班；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证明宋金良工资发放情况。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为：对个人客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连续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宋金良外出务工没有向村委会进行报备，村委会无法了解情况，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务工情况；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方对原告提交客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交易明细记载，转账人、转账时间、转账金额比较固定，其中有的转账记录“附言”中载明是工资，交易明细记载的转账系发宋金良工资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当地村委会、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所有证据证明内容具有一致性，已经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几年，受害人宋金良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时，不以户籍作为判断因素，而是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判断因素，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时，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死者宋金良虽系农村户籍，但其自2014年开始即在城镇学习、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69760元。二、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同时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被告方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死亡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因此，原告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再主张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法释（2001）7号〕司法解释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定性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进行了重新定位，即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定性为残疾者家庭和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从精神损害变为残疾者家庭和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根据该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精神》第九条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定性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冲突，不应再适用。200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重申残疾赔偿金是对残疾者劳动能力丧失导致的收入损失的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立法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分别作出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乃侵权责任的不同赔偿项目。从法律适用角度考量，《侵权责任法》为民事基本法，其效力高于司法解释，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精神》第九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冲突，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基本法效力高于司法解释的法律适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精神》第九条的规定不再适用。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不同的赔偿项目，都可以要求赔偿。被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同一，不可重复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严重精神损害是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参考依据，精神损害是否达到严重程度，主要取决于身体、健康被损害的程度，以达到伤残标准作为构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主要依据。原则上，只要达到伤残等级标准，均可以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之子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抚慰金的数额，本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次要责任）、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为15000元。被告承认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告何建友负事故次要责任，其驾驶的云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请求先由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或者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何建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综上，原告宋绍龙、范跃芬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2）丧葬费52038.50元；（3）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4）精神抚慰金15000元；（5）摩托车修理费8855元。以上合计747653.5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依照合同约定，上述第（1）项至（4）项，即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款项，本案原告所涉款项共计738798.50元，超过最高赔偿限额11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不足部分628798.50元，由被告何建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8639.55元。因其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元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约定，投保人未投保不计免赔，负次要责任的减免5%，因此，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7500元（已扣除5%免赔率）。其余部分141139.55元，由被告何建友承担赔偿责任。第（5）项车辆修理费885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款项，超过最高赔偿限额2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江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6855元，由被告何建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5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绍龙、范跃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绍龙、范跃芬车辆修理费2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绍龙、范跃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车辆修理费合计47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川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宋绍龙、范跃芬款共计159500元；四、被告何建友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宋绍龙、范跃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车辆修理费共计143196.05元；扣除已付90800元，尚应付52396.05元；五、驳回原告宋绍龙、范跃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原告宋绍龙、范跃芬负担2214元，被告何建友负担44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鸿泳人民陪审员  董周富人民陪审员  张 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张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