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吉0194行初1号 原告：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伟峰东樾第G10幢1单元902房。 法定代表人：李霖，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岩，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君，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伊公路2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彭道明，镇长。 委托代理人：高树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啸天，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大街6666号。 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革明，该局员工。 委托代理人：于今玉子，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诉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湖镇政府）、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净月市容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霖及委托代理人宫岩、岳君，被告新湖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彭道明及委托代理人高树成、陈啸天，被告净月市容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革明、于今玉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垚公司诉称，2018年12月18日，新湖镇政府会同净月行政市容局对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位于新湖镇加官村东川心店的彩钢房、彩钢棚、大棚架子等设施强行拆除。2018年12月23日，鑫垚公司就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的强拆行为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4行初3号判决书，确认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行政行为违法，此判决于2019年5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由于2018年12月18日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对鑫垚公司执行违法强拆，导致鑫垚公司固有资产损失殆尽，处于无法经营状态，固定资产毁坏和经营损失惨重，详见《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被政府拆除需对其设计的资产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 经评估，因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强拆行为导致鑫垚公司经营性损失1183.01万元，资产评估价值为245.27万元，共计1428.28万元。 2019年7月24日，鑫垚公司分别向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递送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428.28万元。新湖镇政府和净月市容局拒绝接收鑫垚公司的赔偿申请书，并在三个月内无任何答复，无奈之下，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性损失1183.01万元，资产实际损失245.27万元，共计1428.2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新湖镇政府辩称，一、背景说明:1.位于一级水源地。长春市政府发布通告公告了新立城水库一级水源地范围，案涉被拆除建筑物位于一级水源地范围内。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禁止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禁止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2.属于基本农田。案涉地块为耕地，是李霖及庞玉荣承租邱玉辉、欧景生、王洪涛的承包田，均为基本农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在基本农田不可以栽花种树、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3.镇政府有义务核查处理。鑫垚公司8次举报，称自己在一级水源地范围内从事蚯蚓养殖，当地环保部门不允许其养殖，致使其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要求给予安置。根据《城乡规划法》第九条规定，镇政府对鑫垚公司的举报有职责及时受理并组织核查、处理。4.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属于镇政府的职责。案涉被拆除建筑物位于镇规划区域内。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镇政府有职责下发限期拆除通知。鑫垚公司拒不拆除，镇政府强制拆除。 二、违法建筑被有权机关拆除，鑫垚公司无权要求赔偿 1.鑫垚公司在他人耕地上建设彩钢房2处、彩钢棚1处、木棚1处，违反《土地管理法》第36条1；《城乡规划法》第35条、第40条、第41条；《水污染防治法》第65条规定，建设行为违法，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虽然镇政府对鑫垚公司的违法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但是不能因此改变被拆除的建筑物为非法建筑的事实。 2.《国家赔偿法》（见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保护的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的赔偿。鑫垚公司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于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故鑫垚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非法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 三、镇政府下发的限期拆违决定，相当于财产罚，而非行为罚。鑫垚公司无权索要经营损失。 1.行政处罚有4种。①自由罚，如行政拘留；②行为罚，如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吊销许可证、执照；③财产罚，如罚款、没收违法所得、非法财物；④申诫罚，如警告。2.案涉责令拆违，拆除的是鑫垚公司打更人员的休息房，不是养殖蚯蚓的大棚，也不是责令停产停业、吊销执照，没有对其经营权做出处罚。如果真的有经营损失，也与镇政府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无关。3.鑫垚公司8次举报，称自己处于停业状态，要求政府补偿。现又诉称镇政府拆除建筑物的行为造成其营业损失，先后主张自相矛盾。 四、鑫垚公司“钓鱼举报”，对自己损失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不应获得赔偿。1.案涉土地是耕地，而非建设用地；是基本农田、农民的承包田，从事建设活动是违法的。2.案涉地块位于一级水源地，属于禁建区域。3.鑫垚公司举报自己在一级水源地养殖，说明其明知案涉地块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4.鑫垚公司未提出过建设申请，未获得过城乡规划许可。5.违法建筑获得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实践中违法建设的情况比较复杂，有的可以通过采取补救措施予以改正；有的需要全部拆除，有的需要部分拆除；有的改正或者拆除难度较大、社会成本较高，如何进行处罚需要综合考虑，既要严格执法，防止“以罚款代替没收或拆除”，又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区分不同情况。但对违法建设的处罚必须坚持让违法成本高，使违法者无利可图的原则，这样才能有效地遏制违法建设，保障城乡规划的顺利实施，为城镇的发展提供一个良友的建设环境与建设秩序（见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释义》第133页-134页）。6.镇政府是有权拆除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 综上，镇政府认为，鑫垚公司违法建设在先，镇政府依法有权拆除违法建筑。鑫垚公司要求镇政府赔偿损失（包括被拆除建筑物的损失、营业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净月市容局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8年1月，答辩人依据《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机构调整方案》长净管编[2018]8号文件警力下沉到新湖镇政府，行政执法行为均为新湖镇政府内部执法行为，所以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执法人员行政强制行为是内部核准指令活动，仅仅是一种过程性的行政行为，本身并不对被答辩人的实体权益产生直接影响。且拆除人员拆除的违法建筑均无乡村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不应获得赔偿。 二、《资产评估报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华健评报字[2019]1041号《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被政府拆迁需对其涉及的资产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内所涉及的各项损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的营业执照中登记的住所地为伟峰东樾G10幢1单元902号房,其自认开展生产经营的地址位于新湖镇加官村东川心店屯，拆除地点的建筑均无行政许可及相关授权，可见被答辩人拆除地点是无权对外经营的。其次，拆除人员仅仅对彩钢房及室外钢架进行拆除，被答辩人所述的蚯蚓养殖地带均未涉及，至今仍存续六个室外塑料大棚，被答辩人的不持续经营行为与新湖镇政府及拆除人员均无关。最后，《资产评估报告》中说明仅仅凭被拆除前照片完成评估，同时报告中说明评估内容未提供购买合同及发票，因此，依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假设性瑕疵材料形成的评估结论是无法成立的。 三、被答辩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新湖镇拆除的净月高新区新湖镇加关村东川心店的违法建筑，是李霖及其母亲庞玉荣承包的东川心店屯邱玉辉、欧景生、王洪涛等人的土地。根据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原则，作为被答辩人股东及其母亲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可以确定被拆除的违法建筑不属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拆除人员履行法定职责、拆除无城乡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将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纠正到违法行为产生前的原始状态。被答辩人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新湖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证据一，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新立城水库和石头口门水库生活饮用水源地保护区划》一份，证明2002年省政府发文确立了新立城水源地一级保护区、二级保护区范围。一级保护区范围为库区部分向四周延伸至高程221米范围，案涉建筑物位于一级保护区内。证据二，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新立城水库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进行综合治理的通告一份，证明2017年长春市政府发文对新立城水库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进行综合治理，要求对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依法责令拆除或关闭。证据三，关于鑫垚公司没有进行设施农用地备案的函一份，证明净月区农业水利发展局确认鑫垚公司在新湖镇加官村没有进行过设施农用地的备案。证据四，新湖镇政府《责令改正通知书》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0日新湖镇通知鑫垚公司对未经许可的彩钢房2处、彩钢棚1处、木棚1处在2018年12月12日16时之前改正。证据五，新湖镇政府《通告》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3日新湖镇作出限期拆除的通告，且公告送达给了蚯蚓养殖公司。证据六，长春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净月分局复函一份，案涉地块位于新湖镇规划区域内，鑫垚公司没有递交过办理乡镇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也没有取得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新湖镇政府对鑫垚公司的违法建筑，拥有行政处罚权，有权下发限期拆违的决定，有权拆除违法建筑。证据七，农村土地承包地块调查表三份，证明案涉地块均为基本农田。证据八，吉林省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公开情况一览表一份，证明鑫垚公司8次举报，称自己的国家一级水源地范围内从事蚯蚓养殖，当地环保部门不允许其养殖，致使其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说明鑫垚公司明知地块位于一级水源地范围内。证据九，拆除照片4张，证明鑫垚公司拒不拆除违法建筑，新湖镇政府对2处彩钢房、1处彩钢棚、1处木棚进行强制拆除，并没有拆除大棚。 鑫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镇政府提供的该份证据为政府内部管理性文件。从该份文件体现的接收单位是长春市人民政府、各环保局、国土资源厅等下属机关单位。因此，只对内部产生约束效力。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及《吉林省水源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被告镇政府无权作出对水源保护区内的建设项目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通告，且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执法权。镇政府主张原告养殖场位于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域内，但从督查组的反馈意见中可以看出镇政府认定原告的养殖场位于水源地准保护区内，被告的主张相互矛盾。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文件的下发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而原告的蚯蚓养殖大棚建设发生在该文件发布之前。因此，原告并未违反该文件的相关规定违法建设大棚进行养殖。该份证据恰恰说明了原告的养殖大棚应列入政府合法拆迁范围，应当获得补偿。同时，被告主张依据水源地对该区域进行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不具有相关的行政职权。证据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1、在强拆的过程中该文件及相关内容被告并未向我公司出具及询问过。拆除前并没有相关的职能部门确认拆除的大棚等为违法建筑。恰恰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的养殖蚯蚓大棚系设施农用地。2、该份文件显示查询结果为我公司没有进行设施农用地备案，而并非认定土地上的大棚为违法建筑。3、镇政府明知原告大棚系设施农业，其仍适用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强拆系违法行政。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镇政府提供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整改范围小于强拆范围，与镇政府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通告拆除范围相矛盾。在11月16日及12月13日通告中明确了拆除范围包括大棚。2、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被告属于超越职权行使行政行为，行政行为违法。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通告中明确拆除范围包括大棚。证据六，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大棚并非建筑物，农村的耕地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城乡规划法、建筑法，适用法律不当。该回函恰恰证明了镇政府在强拆时并未认定被拆除的大棚等为违法建筑，而在此情形下进行了强制拆除。该回函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发生在被告强制执行之后，该份回函也能够证明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大棚等农业设施时没有相关的依据。针对该回函的本身，该函件没有注明是在何时、何地、具体何建筑物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许可。针对的标的物并不明确，不能证明原告的大棚等设施为违法建筑。证据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原告提供的为承包地块调查表，首先，该调查表并非原件，且有涂改的迹象，不能够认定其真实性。其次，该组证据与被告庭前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内容不一致，面积是相互矛盾的。该组证据记载的内容多项与镇政府庭前提供的土地证内容不符，但从该调查表中不能够证明其所记载的土地为案涉争议土地。原告承包土地的时间为2016年，但根据该调查表中记载的调查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不能证明原告承包该土地时土地的基本情况。从被告庭前提供的土地证（复印件）可以看出只有部分土地为基本农田，另外部分并非基本农田。不能证明原告承包土地为基本农田性质。此份证据并非确认土地性质的权属证明，因此不能证明原告所承包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证据八，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的，且转办单为复印件与原告提供的举报信（报纸）内容不一致。且从一览表内容看不能证明原告没有进行经营，相反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认可原告一直处于蚯蚓养殖状态。当时因为我不知道是否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所以我才向督察组反映情况，督察组反馈说我位于准保护区内非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证据九，照片并不是完整的强拆过程的照片。从镇政府庭前提供的证据目录（加盖镇政府公章）第16页显示的照片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10点50分3秒，可以明确看到原告的大棚被强制拆除。证据目录最后一页的照片2018年12月18日9点01分48秒，反映镇政府在对大棚拆除之前的原始样貌。由此可以说明镇政府拒绝承认拆除原告的大棚与事实不符。 净月市容局对新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净月市容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 证据一，《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机构调整方案》长净管编[2018]8号文件一份，证明2018年被告主体进行调整，调整后机构名称为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证据二，关于2018年部分市容执法人员工资由各镇街发放的通知一份，证明被告警力下沉，拆除时被告警力均已经隶属于新湖镇执法部门。证据三，拆除现场照片一组，拆除现场视频一份，证明拆除时拆除的仅是彩钢房、木棚及彩钢棚，拆除时屋内物品及车辆拆除后均堆放至原告塑料大棚内外，且并未对原告塑料大棚进行拆除，可以证明并无原告所述的生物性资产。证据四，现被拆除地点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并未持续经营，现6个塑料大棚均还在现场，拆除人员拆除的均为无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拆除时拆除的仅是彩钢房、木棚及彩钢棚，拆除时屋内物品及车辆拆除后均堆放至原告塑料大棚内外，且并未对原告塑料大棚进行拆除，可以证明并无原告所述的生物性资产。证据五，现在被拆除地点照片，证明原告并未实际经营，现6个塑料大棚均还在现场，拆除人员拆除的均为无证的违法建筑。 鑫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第一页真实性无异议，第二页没有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文件为内部管理文件不能对抗行政相对人或受害人，部分工资的发放情况并不能否定其独立行使违法行政行为而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证据三，照片并不是完整的强拆现场过程，不能体现拆除的全部内容。依据庭审情况市容局认可拆除原告的大棚。蚯蚓生长在土地下方，照片拍摄仅能体现土地以上的地上物，该组照片不能证明原告大棚内没有养殖蚯蚓。从照片中可见现场的执法人员拆除了原告的养殖现场监控及外部监控，并没收了原告的监控硬盘，被告应向法庭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该组证据证明了被告实施了强拆的行政行为，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证据四，提供的视频并不完整，不能体现强拆的全部内容。从此视频中可以看见原告的养殖现场有生产生活的物资，养殖场并非闲置，说明原告一直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被告强拆为破坏性拆除、暴力强拆，导致强拆的同时原告已经无法正常的从事经营活动。拆除的范围应当有圆管大棚4栋约3000平方米，方钢平顶大棚约4000平方米，集装箱房24平方米，彩钢房28平方米，彩钢棚150平方米，木棚50平方米，红豆杉树苗620棵，蚯蚓约2万斤。被告强拆的当天破坏了30米深的深水井，破坏排水沟100平方米，且暴力掐断了水管及电线，造成了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证据五，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照片恰恰证明了原告建造大棚一直合法经营，是由于被告实施了强拆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一直强调原告共建有10栋大棚，被告却只拆除了原告的部分大棚，其余在一级水源保护区划线以外的6栋大棚并没有拆除（但已经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能够说明原告大棚并非违建，被告拆除原告大棚的原因也并非如被告所述，而是基于水源地管理实施了强拆的行为。 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无异议。证据二，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协勤人员编制都在新湖镇，正式人员的编制在市容局。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拆除的是原告的非法建筑。该非法建筑在法律上没有权利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照片能够说明被告拆除的不是原告的大棚，对原告的非法建筑实施拆除是被告基于城乡规划法的规定的有权拆除。原告以被告拆除了彩钢房，因此其大棚就不能继续经营了，这在法律上不构成因果关系。因为原告的非法建设行为，其法律后果是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 鑫垚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4行初3号判决书，确认镇政府和市容局行政行为违法。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仅能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被认定为违法。净月市容局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 证据二，邮政快递查询单两份，回执单一份，证明原告按照法律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先向二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的申请书，镇政府拒绝接收赔偿申请书、执法局在收到赔偿申请书后拒不作出答复，故原告诉至法院，申请赔偿的程序合法。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无法体现邮寄内容，对于邮寄内容需庭后与相关领导核实。 证据三，鑫垚公司被政府拆迁需对其涉及的资产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证明由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428.28万元。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按照《资产评估法》的规定评估报告要求有两名以上评估人员签字并加盖所在单位的公章。此份报告中是以评估师盖章的方式代替签字。对合法性有异议的内容：《声明》第九条规定说明资产评估机构知道产权清晰是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的前提。资产评估机构一方面提请委托方完善产权，另一方面又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说的与做的不一致，不合法。对关联性的异议内容是：1、新湖镇政府拆除的是彩钢房2处，彩钢棚1处、木棚1处，没有大棚，没有下发停产停业的处罚，只是拆除非法建筑。为此，原告停产损失的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原告被拆除的都是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并不存在鑫垚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资产评估机构为违法建筑评估损失并出具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该评估报告第十四页上数第三行称“鑫垚公司出具了瑕疵房屋权属说明”，说明不存在办证障碍，这不是事实。案涉建筑物鑫垚公司没有取得对应的土地使用证，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本就无法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不存在办证障碍，不是真实的。3、本报告第25页称“该企业在2017年2月22日正式营业，经营业绩较平稳。”而整个评估报告中没有鑫垚公司纳税的凭据，不能证明鑫垚公司经营业绩平稳这一事实存在。为此，该报告使用的前提条件不存在，不能作为确认损失的依据。净月市容局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意见。 证据四，营业执照一份，证明：1、2017年2月22日，吉林省鑫垚公司依法成立，李霖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蚯蚓、蔬菜、水果等养殖销售。原告从事蚯蚓养殖系合法经营，依法受法律保护。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公司法》第七条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可见，获得营业执照，是公司依法设立的标志，不是设立后经营合法的标志。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如原告证明其合法经营，应提供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明文件及购买蚯蚓等相关文件来证明主张。并不能仅仅以营业执照来证明其合法经营，其他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意见。 证据五，土地承包合同书一组，证明：1、邱玉辉将自己经营的1.4亩土地转包给李霖经营使用；2、欧景生将自己经营的约7亩土地转包给李霖经营使用；3、王洪涛将自己经营的1.6-1.7亩土地转包给李霖经营使用；4、原告依法承包土地，在承包土地进行蚯蚓养殖具有合法性；5、被告强制拆除时，尚在土地承包期限之内。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涉耕地均为基本农田，还处于一级水源地范围内，依法不得养殖蚯蚓。原告不是承租人，承租人分别是李霖、庞玉荣。净月市容局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意见。 证据六，强拆的视频、强拆前后对比航拍视频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两次执法行为，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8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和2019年3月15日清理拆除现场行为。被告强拆的具体内容有：圆管大棚4栋，约3000平方米；方钢平顶大棚，约4000平方米；集装箱房24平方米；彩钢房28平方米；彩钢棚150平方米；木棚50平方米；红豆杉树苗620棵；蚯蚓约20000斤；30米深水井；排水沟100平方米；掐断涉案养殖场的水管和电线。被告在实施拆除的过程中禁止原告方工作人员进入现场进行取证，由于被告在违法拆迁的过程中没有制作拆除清单以及对现场的财物进行清点，又禁止原告的工作人员进入现场取证并且将原告现场的监控视频破坏拉走。因此，原告认为对于现场拆除损失的视频举证责任应在被告。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问题有异议。对于拆除的范围另案庭审中原告也提供了证据，对于这部分拆除的范围应为彩钢房2处、彩钢棚1处、木棚1处。上述建筑物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非法建筑，且位于新湖镇规划区域，对违法建筑的拆除法定机关是新湖镇政府。为此拆除违法建筑并不存在赔偿损失的后果。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对原告提出的航拍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航拍视频现体现不出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余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次拆除视频2第15秒左右视频中有人问里面的东西呢，回答是都被搬到大棚里了。该份证据同时可以证明被告并未处理原告屋内的相应物品，都将物品搁置在原告大棚内，其余质证意见同镇政府意见。 证据七，养殖视频一份，证明：被强拆前，原告一直正常养殖、销售蚯蚓。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蚯蚓是在带棚的大棚里，而有棚的大棚我们并未拆除，所以原告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证明的问题是一直在养殖及销售蚯蚓，对于养殖部分同镇政府意见，对销售部分该证据不能体现也证明不了，如证明销售蚯蚓应提供纳税凭证、银行转账记录、销售合同、单位用水、用电协议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原告的主张。 证据八，证明一份，原告购买蚯蚓的证人证言视频一份，证明：2017年-2018年5月，原告从第三人处购买蚯蚓进行养殖，被强制拆除前，原告一直处于正常的养殖蚯蚓的经营状态。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有异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对销售部分该证据不能体现也证明不了，如证明销售蚯蚓应提供纳税凭证、银行转账记录、销售合同、单位用水、用电协议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原告的主张。 证据九，2018年12月8日的吉林日报（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公开情况一览表）一份，证明：1、针对原告信访第一问题：相关部门反馈结果称该企业在水源地准保护区，为何按企业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要求其拆除：调查核实情况为：2018年11月29日，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新湖镇、长春市市容局净月分局工作人员调查核实，举报人李某，从事蚯蚓养殖，共10个大棚……。2、针对原告信访第三个问题：相关部门拆除该企业，是否给予补偿？调查核实情况为：20188年11月29日，经新湖镇、市容局净月分局工作人员调查核实，该蚯蚓养殖户所在区域目前未列入拆迁计划，如列入拆迁计划净月区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给予补偿。3、针对原告信访第四个问题：按照相关部门反馈意见，该企业是否可以继续经营？调查核实情况为：该养殖户可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继续经营。调查核实情况可见，镇政府及相关部门认可：原告10栋大棚从事蚯蚓养殖；如果原告养殖区域列入拆迁计划，应当获得补偿；未拆迁之前，原告可以继续经营，并未确认原告大棚为违法建筑。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是因原告的建设行为违法其建筑物为违法建筑，而不是因政府征收而引起的。为此，有关答复与本案的拆违行为彼此之间并不矛盾。该答复的内容是指可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经营，而案涉地块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也是基本农田，原告在此经营蚯蚓并不合法。有关部门也没有确认其行为为合法。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的建设行为即为违法行为。原告进行的建设没有取得相关的行政许可，其所建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净月市容局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质证意见。 证据十，证明五份，身份证复印件五份，证明：原告在被强制拆除前，一直处于正常的养殖蚯蚓、销售蚯蚓的经营状态。新湖镇政府质证认为，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刚才原告出示了北京一公司负责人所出具的证言，内容是自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原告购买蚯蚓。另原告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陈述原告在2017年研究蚯蚓成功，而这五份材料每份都写的是从2016年4月就开始购买原告的蚯蚓，在时间上存在严重的冲突。我方认为此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原告所举证的其他证据体现的时间存在严重冲突，不属实。原告销售蚯蚓如是真实的，通常会有财务记载能够体现其销售，也通常会有纳税凭据证明其合法纳税后的情况，无需用自然人的证人证言来证明此事实。净月市容局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为五位证人以书证提供的证据，体现不出其真实性，其内容也与前述证据不符，所以无法证明其内容的效力，其他质证意见同新湖镇政府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鑫垚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2日，公司发起人为李霖、李琪，由李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取得鑫垚公司养殖蚯蚓的土地，李霖与邱玉辉于2015年10月18日、庞玉荣（李霖的母亲）与欧景生于2017年3月16日、庞玉荣与王洪涛于2016年4月1日先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2018年12月10日，净月市容局向原告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12月12日16时前，自行拆除其未经行政许可擅自建设的彩钢房2处（共46平方米），彩钢棚1处（共120平方米），木棚1（共50平方米），并将《责令改正通知书》以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原告。2018年12月13日，新湖镇政府向原告发出通告，要求原告截止到2018年12月15日前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彩钢房、彩钢棚、大棚架子，逾期新湖镇政府将会同相关部门对所有违规建设的项目地予以拆除。2018年12月18日，新湖镇政府、净月市容局将上述2处彩钢房、1处彩钢棚、1处木棚及4栋大棚架子予以拆除。2019年1月9日，鑫垚公司向本院起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12月18日强拆原告位于新湖镇加官村东川心店屯蚯蚓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9）吉0194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因强制拆除程序违法，确认被告新湖镇人民政府、净月市容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送达后，当事人均未上诉，于2019年5月9日生效。鑫垚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委托北京华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涉及的资产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北京华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华健评报字[2019]第1041号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为以2019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鑫垚公司固定资产类评估价值为1199938.98元，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价值为1208775元，长期待摊费用评估价值为44041.67元，评估基准日经营损失为11830100元，以上共计14283155.35元。2019年7月24日，鑫垚公司分别向新湖镇政府、净月市容局分别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新湖镇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拒绝接收，净月市容局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但一直未予答复。2020年1月7日，鑫垚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属行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新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虽然程序违法，但原告鑫垚公司未提供合法建彩钢房、彩钢棚、木棚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部分的损失赔偿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采用适当、合法方式对四个大棚架子进行了破坏性拆除，由此对这部分的损失应予赔偿，结合原告提供的关于大棚价值的评估报告，本院酌情保护12万元，该损失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关于鑫垚公司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营性损失及资产损失的主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且损失与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湖镇人民政府、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损失12万元； 二、驳回原告吉林省鑫垚蚯蚓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湖镇人民政府、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洪波 人民陪审员  侯淑英 人民陪审员  胡秀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