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宸杨，男，汉族，1989年11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圳市深南大道6008号特区报业大厦21F。负责人：胡荣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荣，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北路189号中国市长大厦18、19层。负责人：龚磊。上诉人苏宸杨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宸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苏宸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实际于2017年11月20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仲裁时效的计算时间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7月入职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处，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律师聘用合同》和《补充协议》等劳动合同，成为被上诉人的专职律师，同时兼任律所助理，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并经广东省司法厅、深圳市司法局、深圳市律师协会在官方系统中予以确认。之后，由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胡荣国违法篡改劳动合同内容，并强迫上诉人放弃合法权利，其在遭到上诉人明确拒绝后，便恶意歪曲事实，编造出试用期考核等理由，在2017年8月30日晚上向上诉人单方发送了一份内容违法的《不予录用通知书》。《不予录用通知书》中仅表述上诉人应聘被上诉人律所助理一职，并以编造的试用期为理由作出“不予录用”的表述，但未涉及到上诉人的执业律师岗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4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该份通知书并不符合法定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只是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违法否定上诉人享有律所助理岗位待遇及拒付上诉人工资的单方说辞，并不能直接推定出双方已经解除了全部劳动合同关系。况且，解除律师聘用关系和办理变更转所手续均需要按照司法机关的要求进行，属于律师行业的特殊规范，被上诉人作为律师事务所明确知悉相关规定，但却恶意利用其优势地位，釆取抹黑上诉人和违法侵害上诉人权益等方式，妄图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当然不具备合法性。此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又向上诉人发送空白的《解除聘用合同》，胁迫上诉人自愿放弃合法权益，无条件签订该份“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在被上诉人拒绝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采用限制上诉人合法执业、变相扣押上诉人律师执业证、禁止上诉人办理离职转所变更手续等非法手段，通过连续恶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来逼迫上诉人妥协，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最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的视频证据等，结合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于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第7点所述：“2017年11月20日的《转所申请书》确认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可知，双方直到2017年11月20日才在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解除了全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仲裁时效应以2017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仲裁时效的计算时间错误。二、上诉人于劳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提交了本案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据，被上诉人亦明确认可，但一审法官罔顾事实作出错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实际在2017年11月20日才终止，至上诉人2018年9月29日提起劳动仲裁时尚在法定仲裁时效期内。况且，上诉人已举证在2017年12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了《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明确说明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1月20日终止，并要求被上诉人在两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社保费用、工资报酬及双倍工资等，以及相应的经济补（赔）偿金，并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对此，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也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明确认可收到该份通知书，并确认该份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仲裁时效发生法定中断，并自2017年12月22日起重新计算。另外，根据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9月30日再次向福田区劳动监察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来访事项收件回执》、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在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处向其负责人胡荣国、胡定国主张权利的对话视频及对应的文字整理内容,同时结合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在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的《深圳市律师协会投诉处理结果通告书》（深律纪字[2017]198号）等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曾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向包括深圳市司法局、深圳市律师协会、深圳市福田区劳动监察部门等在内的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救济。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官认为的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8月30日终止，也应当认定因发生多次中断事由，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一审法官对上述证据视而不见，直接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明显违反常理和正常人的一般认知,一审法官甚至还主动将仲裁时效扩大适用至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一系列明显与法律相违背的反常行为，直接造成本案诉讼程序的无故拖延，特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中，一审法官在庭审中特别问询了上诉人关于2017年12月22日《通知书》中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内容，并由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确认收到该通知，且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却仍然作出该份通知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属于仲裁时效中断法定情形的判决认定，甚至还在判决书中偷梁换柱地将2017年12月22日的通知书表述为2017年11月20日的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才开始计算仲裁时效，也只有在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后才会产生认定中断事由的法定情形，而本案中的证据内容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相反，一审判决所谓“2017年8月30日离职后发送的《通知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属于仲裁时效中断法定情形”的认定根本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明显违背常理，也不符合正常人的一般认知，纯属强词夺理、欲盖弥彰之词。其次，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官在明确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和答辩，且亦未参加之前劳动仲裁审理和答辩的情况下，擅自主动审查仲裁时效问题，并将该裁判扩大适用，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属违法裁判。再者，本案一审审理历时近十个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也不符合劳动案件及时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根本原则。而且，虽然一审用时冗长，但一审判决结果却仅仅对仲裁时效作出了一个错误的认定，甚至对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8月30日发送的所谓通知是否违法、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都未进行认定，便直接在一审判决中作出该行为构成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表述，明显说明一审法官的严重不负责任，有违法官审判的基本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被上诉人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二审答辩称，一、苏宸杨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苏宸杨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劳动关系已解除，业务关系、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苏宸杨无故提起仲裁申请完全是歪曲事实、隐瞒真相，对已经了结的问题纠缠不休；三、2017年7月4日苏宸杨向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应聘时发送的个人简历中的工作经历与其向深圳市司法局申领律师执业证时提交的律师职业登记表、律师职业呈报表中有关个人主要工作经历部分严重不符，苏宸杨涉嫌工作履历作假，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解除与苏宸杨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苏宸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7月1日-2017年11月20日工资25000元；2.二被告因未就助理岗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共同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1日-2017年11月20日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二被告以原告月工资5000元的25%计算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收入损失的赔偿费用共计6250元；4.二被告因解除助理岗位劳动合同共同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5.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2017年9、10月份（以5000元为基数计算）社会保险费用2995元；6.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协会会员费等经济损失500元；7.二被告因违约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违约金30000元；8.二被告因违约共同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0000元；9.二被告因违法违约导致解除律师聘用合同而共同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10.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一、入职时间：原告苏宸杨诉称入职东方昆仑（深圳）律所处时间为2017年7月7日，向法院提交《律师聘用合同》证明其主张，东方昆仑（深圳）律所认可《律师聘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辩称该《律师聘用合同》系应深圳市司法局要求办理律师执业许可证所用。东方昆仑（深圳）律所辩称原告苏宸杨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向法院提交《2017年7月4日苏宸杨应聘律师助理的邮件》，《个人简历》、《2017年8月1日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原告苏宸杨认可《2017年7月4日苏宸杨应聘律师的邮件》，《个人简历》，《2017年8月1日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入职时间。庭审查实，原告苏宸杨于2017年7月7日到东方昆仑（深圳）律所处面试，且庭审又查实东方昆仑（深圳）律所2017年7月已为原告苏宸杨购买社保。故，依法采信原告苏宸杨的主张，原告苏宸杨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7日。二、离职时间：原告诉称离职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交《通知书》及《邮件截图》证明其主张，东方昆仑（深圳）律所辩称原告离职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向法院提交《不予录取通知书》证明其主张。经查，原告认可2017年8月30日东方昆仑（深圳）律所向其发送了《不予录取通知书》，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再查，《不予录取通知书》载明“苏宸杨先生：你应聘本所律师助理一职，试用期三个月，自今天8月1日起计算。鉴于主管律师对你试用期内的工作表现不认可，本所决定对你不予录用……，自8月31日起你不用再返所上班，特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昆仑（深圳）律所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确认收到了该份《不予录取通知书》，应视为已知悉东方昆仑（深圳）律所于2017年8月30日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离职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三、关于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东方昆仑（深圳）律所答辩称原告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应予驳回。原告提供《通知书》和邮件截图予以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0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书》的行为属于法定的时效中断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查实的事实认定原告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发送的《通知书》已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属于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另查，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东方昆仑（深圳）律所据此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故，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仲裁案号：深福劳人仲案[2018]2430号。五、仲裁请求：原告的仲裁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500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两被告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4.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2017年9月及2017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995元；5.两被告共同赔偿律师协议会员费损失500元；6.两被告共同支付因违约而解除劳动关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7.两被告因违约共同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0000元；8.两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收入损失的赔偿费用6250元；9.两被告因解除律师聘用合同共同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东方昆仑（深圳）律所反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东方昆仑（深圳）律所2017年7月社保907.96元；2.原告支付被告东方昆仑（深圳）律所2017年8月社保278.81元。六、仲裁结果：1.驳回原告苏宸杨仲裁请求；2.驳回被告东方昆仑（深圳）律所的反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宸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未交纳），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苏宸杨在入职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处时，并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本院认为，苏宸杨上诉主张其同时以律师助理和执业律师的身份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根据苏宸杨应聘律师助理的邮件明确载明其应聘的职位系律师助理，且苏宸杨在入职时并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客观上也不具备成为执业律师的条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苏宸杨上诉提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已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与苏宸杨的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9月29日才向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且苏宸杨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宸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宸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