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东南村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03MA3FL33T5Y。 经营者：时宝明，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安璠，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以下简称供销超市友谊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供销超市友谊店赔偿王涛十倍赔偿款128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供销超市友谊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涉案商品灵芝茶与海参的外包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所称的标签“瑕疵”，而是不符合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禁止销售的商品。1、涉案灵芝茶不符合预包装食品的标签要求，且已被行政部门确认违法并被处罚。2、涉案海参属于预包装食品，而不是散装食品。即使是散装食品也应符合《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的规定，而本案海参没有标明食品名称、生产日期或生产批号、保质期、生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且已被行政部门确认违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供销超市友谊店对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供销超市友谊店未提供灵芝茶、海参是合格产品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并实施的《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管系统执法办案指导意见（一）》中第六条关于标签、说明书瑕疵的认定问题，对标签、说明书的瑕疵认定作了具体规定，本案中的灵芝茶、海参均不符合该指导意见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有关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同时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东河）市监食罚[2019]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明确说明供销超市友谊店没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明、出厂检验合格证和其他证明文件，存在没有尽到进货查验的义务，证实供销超市友谊店存在销售明知的过错，且存在多项违法行为。三、本案商品灵芝茶、海参的外包装标签标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供销超市友谊店应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以“瑕疵与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不等同于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涛已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灵芝茶、海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禁止销售的商品，而一审法院却以王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灵芝茶、海参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未支持王涛的十倍赔偿错误。五、一审判决支持了红虾仁的十倍赔偿，但是十倍赔偿才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十倍赔偿不足1000元的也应判决赔偿1000元。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全部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供销超市友谊店辩称，1、河口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区政府的复议决定书对于海参属于散装食品已作了明确界定，散装食品可以有外包装，也可以没有外包装，所以涉案海参的外包装不存在瑕疵，不受预包装食品标签规定的调整。2、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容器冷冻柜或者外包装上标明生产日期或生产批号、生产经营者名称、联系方式、进货时应当查验合格证等，都是法律对销售散装食品的程序性要求，违反该程序性要求不直接构成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王涛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保存实物以供鉴定，不能仅凭销售环节的疏忽就认定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灵芝茶虽然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要求，但因是供销超市友谊店的个人用品仅此一份，王涛又拒不退货，也不自行对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鉴定，因此只能认定该产品属于标签瑕疵，不能认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红虾仁的赔偿金问题，由于王涛主张的是十倍赔偿，一审判决据其主张进行判决正确。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销超市友谊店立即返还王涛购物货款12890元，并十倍赔偿128900元，上述共计141790元；2、本案诉讼费由供销超市友谊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王涛从供销超市友谊店购买海参86包，每包金额90元，共支付货款7740元。2019年2月28日，王涛从供销超市友谊店购买海参55包，每包90元，共支付货款4950元。2019年3月5日，王涛从供销超市友谊店购买灵芝茶1提和虾仁1袋，金额分别为180元和20元，共支付货款200元。2019年3月11日，王涛向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供销超市友谊店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调查，供销超市友谊店存在经营超过保质期的红虾仁和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灵芝茶，同时还存在未按规定储存销售散装食品即食精品参及采购红虾仁和灵芝茶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采购散装食品即食精品参时未查验合格证明的违法行为。”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证明：《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时宝明、韩福平、王新美等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员工花名册、时宝明等人健康证复印件、涉案食品照片、即食精品参供货者的许可证证明和合格证明复印件及进货单据、现场笔录、询问笔录、举证人提供的举证材料等证据材料。2019年5月29日，王涛因不服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东河市监举回[2019]2号《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回复》向河口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河口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一）涉案即食海参认定为散装食品依法有据。经调查，供销超市友谊店经营的即食海参其外包装上标注净含量：复称出售，每包重量不一样，依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办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散装食品，指无预先定量包装，需称重销售的食品，包括无包装和带非定量包装的食品；’该局认定该即食海参属于散装食品依法有据。……针对申请人举报该即食海参无生产企业、地址、电话、无生产许可证、无执行标准、无生产日期等问题，调查中从供销超市友谊店提供的证明材料显示有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日期等内容，只是供销超市友谊店在该即食海参（散装）的贮存位置，外包装和销售食品的容器上未标明食品生产日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日期等内容。……（二）对涉案灵芝茶认定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于法有据。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灵芝’可用于保健食品，‘破壁孢子粉’不能确定是什么菌种，即使是‘破壁灵芝孢子粉’也可作为保健食品原料，‘虫草’有很多种，如‘涌虫草’就是新资源食品（关于批准涌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被申请人就该灵芝茶能否通过检验检测确定是否含有赤灵芝粉、破壁孢子粉和虫草，是何种灵芝粉、破壁孢子粉和虫草的问题函询了法定检验检测机构，检测机构复函称‘标签标识的成分有灵芝粉、破壁孢子粉、虫草、金银花、淮菊等，以上物质成分复杂且不是唯一存在，既没有相应的特征成分，所以不能通过检测确定其品种’，也就不能认定该灵芝茶非法添加了药品，所以申请人主张的该灵芝茶非法添加药品的说法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王涛在供销超市友谊店购买食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王涛在庭审中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涉案商品的照片，可以证明供销超市友谊店向其出售的食品存在以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一）红虾仁超过质保期；（二）灵芝茶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的标签要求，缺少规格、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标号等，同时供销超市友谊店采购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三）贮存散装海参时未在贮存位置标明食品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生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销售海参时未在外包装上标明生产批号和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同时供销超市友谊店采购时未查验合格证明。关于超过质保期的红虾仁，一审法院认为供销超市友谊店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及时清理下架，但供销超市友谊店仍然销售超过质保期的红虾仁系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王涛要求供销超市友谊店返还货款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供销超市友谊店并未要求王涛退回涉案红虾仁，且该产品已超质保期，退回已无必要。关于灵芝茶与海参，其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属于标签存在瑕疵的食品，王涛要求供销超市友谊店退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供销超市友谊店向王涛退还货款后，有权要求王涛退还货物，因供销超市友谊店在本案中未向王涛提出退货诉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王涛主张十倍赔偿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第三十四条对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作了界定。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据此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灵芝茶的标签存在瑕疵及供销超市友谊店采购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不等同于灵芝茶存在有毒、有害等食品安全问题，贮存海参时未在贮存位置标明食品名称、生产日期等内容、销售海参时外包装存在瑕疵等及供销超市友谊店采购时未查验合格证明，不等同于涉案海参存在有毒、有害等食品安全问题。同时，经一审法院核实，王涛在一审法院也提起与本案类似的诉讼，通过王涛、供销超市友谊店对王涛购买涉案灵芝茶、海参过程的陈述，王涛有意识的购买存在标签瑕疵的货物，应认定涉案灵芝茶、海参的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王涛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灵芝茶、海参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灵芝茶、海参标签存在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王涛要求十倍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退还王涛货款12890元并支付王涛红虾仁价款十倍的赔偿款200元；二、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8元，减半收取1567.9元，由王涛负担1423.15元，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负担144.75元。 二审中，王涛与供销超市友谊店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涛关于要求供销超市友谊店支付灵芝茶和散装即食精品参价款十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供销超市友谊店应否承担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经营者向消费者承担十倍价款赔偿金责任，应当是“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本院认为，供销超市友谊店销售的灵芝茶、散装即食精品参不符合前述规定情形，不应当承担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责任。分析如下： 第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一）涉案即食海参认定为散装食品依法有据；（二）对涉案灵芝茶认定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于法有据，但不能认定该灵芝茶非法添加了药品。 第二,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确定涉案即食海参是散装食品，而非预包装食品，王涛主张涉案即食海参系预包装食品并要求供销超市友谊店按销售价格十倍进行赔偿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涉案灵芝茶标签主要原料中载明有“破壁孢子粉”，该标签未明确孢子粉的具体内容，存在瑕疵，但根据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涉案灵芝茶虽存在标签瑕疵，但不能认定非法添加了药品。故该标签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王涛据此要求供销超市友谊店按灵芝茶价格的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供销超市友谊店销售超过保质期的红虾仁的问题，该食品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合符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而本案红虾仁价格的十倍为200元，不足1000元，则应当判令供销超市友谊店赔偿1000元。虽然王涛起诉时主张赔偿按商品价格的十倍计算，但其诉讼请求的赔偿总额已远远超过1000元，故判令供销超市友谊店最终赔偿1000元并未超出王涛的诉讼请求。 综上，王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涛退还货款12890元并支付赔偿款1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8元，减半收取1567.9元，由王涛负担1414.2元，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负担1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王涛负担2592元，河口区义和供销超市友谊店负担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