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奥晶工业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38号214房。 法定代表人：赖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东兴达鸿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胡泽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奥晶工业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晶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兴达鸿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鸿业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2018）粤7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广东兴达鸿业电子有限公司节水技术服务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继续履行合同；3.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31日止节水收益款108781.4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17747.4元（仅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给奥晶公司；4.判令被上诉人兴达鸿业公司按约支付保证金3万元，支付迟延支付保证金的违约金16740元（仅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给奥晶公司；5.判令被上诉人兴达鸿业公司终止合同后续时段（47个月）节水收益违约金214020.8元；6.判令被上诉人兴达鸿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节水率。节水，顾名思义就是在用水方式相同、用水效果相同的前提下，以安装节水器前的用水量和安装节水器后的用水量的差值，节水率就是值差除以安装节水器前的用水量。本案节水率一直都保持在50%以上，达到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节水率达不到协议和合同约定是不成立的。2.关于用水成本单价。自来水来自于地方自来水公司或水务局，单价以政府公布执行为准。而印制电路板生产废水是重金属废水，废水处理成本大大高于城市废水。当前国家发改委规定的城市废水处理单价为1.4元/立方米，纯水的制水成本在行业中公认也应为3.5元/立方米，原审判决关于自来水单价3.9元/立方米、纯水5.7元/立方米的认定错误。3.关于保证金。对于本项目6万元保证金余款3万元，依据协议和合同约定，理应是在设备安装完成节水系统可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即2016年7月22日前），此余款的支付与节水率是否达标没有任何关联，依照合同约定保证金也是合同款项，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为与节水关联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而且，在计算2017年5月-2018年5月节水收益中已经按照约定计提20%合共27196元退返给被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奥晶公司退回3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给兴达鸿业公司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兴达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奥晶公司要求支付节水收益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判决奥晶公司支付退还3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3万元保证金退还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用由奥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兴达鸿业公司支付54209.61节水收益额及判决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节水总收益为77442.3元，奥晶公司应收总额为54209.61无，但实际节水总收益则为33591.57元，按合同约定奥晶公司按70%收取则为23514.1元。由于奥晶公司提供的服务没有达到约定的50%的节水率标准，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要求兴达鸿业公司支付收益，依法也应打折收取。（2）因奥晶公司与兴达鸿业公司在合同中对自来水、纯水、废水处理单价没有约定一致标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各自计算的价格又差额较大，双方各持己见，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因此，在双方无法就收益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时，兴达鸿业公司不可能按合同约定的在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节水收益。而造成这一情况显然是双方共同原因造成，不属于兴达鸿业公司故意违约拖延支付收益款的情况，因此，兴达鸿业公司无需向奥晶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节水收益的违约金。2.兴达鸿业公司要求支付3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正是损失的一部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奥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奥晶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止节水收益款98522.8元以及迟延付款违约金7874.5元；3.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保证金3万元，支付迟延支付保证金的违约金1674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兴达鸿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奥晶公司拥有PTH线节水技术，2017年8月8日，双方签订《项目合同》，约定奥晶公司在兴达鸿业公司约定的生产线上安装奥晶工业节水系统，兴达鸿业公司按照节水技术服务项目验收后每月统计确认的节水绩效向奥晶公司支付节水技术服务收益，分配比例为奥晶公司占70%。但直到起诉之日，兴达鸿业公司仍未向其支付收益款。而且，兴达鸿业公司只是支付了首期3万元保证金，第二期保证金尚未支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兴达鸿业公司应当支付迟延支付收益款和保证金的违约金。在原审庭审中，奥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99672.8元、拆迁设备费用20000元；2.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收益款129561元，违约金17982.5元；3.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0340元（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 兴达鸿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奥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解除《节水示范PTH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和《项目合同》，奥晶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兴达鸿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奥晶公司的节水系统达不到预期节水率，故应适用涉案合同第十条第5款的约定及法律关于违约责任的解除条款，依法行使解除权，奥晶公司无权要求违约金；2.奥晶公司对收益金的计算错误，经计算，奥晶公司应收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30日的收益款为23514.1元而非98522.8元，而且由于奥晶公司提供的服务没有达到约定的节水率，应当减少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即使支付也应当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3.由于奥晶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节水率，故其有权拒付保证金。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内容相关的事实 2016年7月14日，奥晶公司（甲方）与兴达鸿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全面开展全厂生产用水节水项目前，选取沉铜（PTH）线进行节水示范事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项目合作的事项1.项目目标：示范PTH线节水率50%或以上目标值；2.设备安装：甲方以自带设备形式在乙方约定的沉铜（PTH）生产线上安装壹套奥晶工业智能节水系统；3.系统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三、项目合作期限本示范线合作期限为两个月，自验收报告生效后次日起计算。四、保证金1.乙方按照每套系统6万元人民币向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2.自协议签订之日5个工作日，乙方应按照每套系统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首期保证金；3.自甲方设备安装完成节水系统可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每套系统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第二期保证金；4.保证金的返还，按示范线验收后全厂节水项目合同约定并入一齐计算执行，若本协议解除甲方应退返保证金予乙方。五、甲方保证……6.甲方保证如安装设备验收达不到预期效果，甲方全额退还保证金。……九、违约责任……3.若甲方节水系统达不到预期的节水率，乙方要求解除协议的，甲方应该全数退返保证金。……2016年9月14日，兴达鸿业公司支付了第一期保证金3万元给奥晶公司。 2017年8月8日，奥晶公司（甲方）与兴达鸿业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生产用水节水技术服务项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项目目标：为实现乙方用水生产线的综合节水率35%或以上目标值（注：节水目标仅针对约定的生产线，若是生产线独立配套节水系统的话节水率按照垂直线50%、水平线20%为目标值）；2.系统安装：甲方以自带设备的形式在乙方约定的生产线上安装奥晶工业智能节水系统（注：系统的所有权为甲方所有）；本项目分两期进行安装，第一期在用水量大的競铭PTH线安装壹套奥晶工业智能节水系统作为技术示范验证之用，第二期的节水系统在第一期验收合格后双方协商按计划安装。3.收益结算：乙方按照节水技术服务项目验收后每月统计确认的节水绩效每月向甲方支付节水技术服务收益。二、设备的交付、安装、验收、维护1.从本合同约定保证金到甲方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设备运送至乙方，乙方签收确认交付。2.自乙方确认设备交付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奥晶工业节水系统设备安装。……4.自双方确认系统安装完成后，甲方应该在二个月内将系统调试达到目标值内，并负责编制《项目验收报告》交乙方确认验收签字，乙方收到甲方编制的《项目验收报告》应在五个工作日内确认，逾期视为默认，项目验收生效期以报告统计中采用的实现节水目标之数据采集最末日期为准。……三、项目合作期限本项目合作年限五年，节水收益共享比例为甲方占70%，自项目验收后次月1日起计算年限。四、项目节水收益的结算1.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计算节水收益：⑴生产线用水基准值：基准值依照历史用水量、工艺用水值，以及系统调试第一阶段采集的资料三组数据经双方评估确认，系统调试第一阶段数据采集时长为一周（或一个生产周期），基准值计算单位为立方米/天（m³/d）。⑵节水量=基准值-系统调试第三阶段日均值。⑶节水率=节水量/基准值*100%。⑷月度节水收益=（基准值*月度生产天数-月度用水量）*用水成本。用水成本计算，按照生产用水类型分为自来水（CW）、纯水（DI）和中水（RW-Reclaimedwater）三类水：CW用水成本=CW成本+废水处理成本；DI用水成本=DI水制水成本+废水处理成本；RW用水成本=RW制水成本。在计算月度节水收益和编制验收报告时，基准值需要与月度产量挂钩，即当月产量与基准值对应产量波动小于或等于±10%时不修正基准值，当月产量与基准值对应产量波动大于±10%时，按基准值的日均产量单耗等比例修正基准值（修正基准值=基准值*实际产量/基准值对应产量）。当用水成本发生较大变化时，乙方应通知甲方适时更改。2.每月结算一次节水收益，每月10日前双方核对确认收益。3.每月20日前乙方结算节水收益支付给甲方。4.甲方收到乙方节水收益款后5个工作日内开出节水技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率6%）给予乙方。5.第一期競铭PTH线由2017年5月1日起计收节水收益。五、保证金1.乙方按照每套系统6万元人民币向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2.自合同签订之日15日内，乙方应按照每套系统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首期保证金。3.自甲方设备安装完成节水系统可调试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每台设备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第二期保证金。4.自结算首期节水收益开始，甲方在应收节水收益款中提取20%返还乙方，若至项目结束还未退返完保证金，则在最后一期全数退还保证金金额。……八、合同的解除1.甲方在合同签订日后3个月，尚未完成项目验收，乙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单方面通知甲方解除合同；2.乙方有权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若乙方根据此条款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设备拆迁费用外（按照每台设备人民币2万元计算），还应支付合同余下期限甲方应收理论款的30%作为违约金。3.乙方逾期1个月支付合同款，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4.乙方存在违反保密事项的约定，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5.甲乙双方按照本款约定解除合同的，乙方应该配合甲方拆迁所有设备。……十、违约责任1.若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若超出约定时间30天，甲方有权停止系统运行。……5.若甲方节水系统达不到预期的节水率，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全数退返保证金。 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均确认兴达鸿业公司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保证金3万元转为《项目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保证金。 （二）与涉案合同履行相关的事实 2016年7月15日，奥晶公司出具《奥晶节水系统测试检验合格单》，显示客户名称为中山兴达电路板有限公司，即兴达鸿业公司的曾用名。测试内容为供电电源、信号线接线及线码、进水管检漏、设备执行器检漏、出水管检漏、水气管连接核对、水压温度变送器及排气阀连接核对、设备开机测试、洗管5分钟，测试结果均为合格。兴达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喜在该合格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4日，兴达鸿业公司、奥晶公司确认PTH生产线用水基准值为日均用水150立方米/日。2017年1月3日，奥晶公司工作人员黄毓琼发送电子邮件给王喜，内容为“王经理，你好！贵司的PTH线经过双方同事的支持与配合已经达标验收，具体验收报告请见附件，并请在本周五内进行确认核实，如有修改或补充请来电沟通，如无异议将在1月7日正式开始执行本验收报告。”邮件附件为《节水示范线（PTH）统计分析验收报告》等。兴达鸿业公司确认收到该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中确认生产线日均用水基准为150立方米/日，并统计出2016年12月13日-12月31日，节水系统（J表）日均用水量为61立方米，节水系统外（Y表）日均用水量为31立方米，日均产量为1828平方米。因认为节水系统外用水（Y表体现）可以控制在日均值10立方米内，故2016年12月13日-12月31日的节水率为（150-61-10）/150×100%=52.7%。奥晶公司确认于2018年5月23日收到兴达鸿业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为从2018年6月1日起兴达鸿业公司停止使用涉案设备。 （三）关于用水成本单价 兴达鸿业公司提供了《兴达鸿业1#沉铜线节水项目统计》，该统计表记载兴达鸿业公司认可的自来水价格为3.9元/立方米（自来水单价3.2元/立方米+废水处理单价0.7元/立方米），纯水价格为5.7元/立方米（纯水单价5元/立方米+废水处理单价0.7元/立方米）；自来水基准值为99立方米，纯水基准值为51立方米。 奥晶公司主张兴达鸿业公司向其提供的用水单价为自来水价格2.45元/立方米，纯水价格3.5元/立方米，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兴达鸿业公司予以否认。奥晶公司提交了《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污水处理收费标准的通知》《中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调整阜沙供水价格的通知》《中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阜沙镇征收生活垃圾处理费的批复》，用以证实污水处理费自2016年12月31日起由1.08元/立方米调整为1.40元/立方米；自来水费自2018年1月1日起由1.64元/立方米调整为1.80元/立方米；自来水公司代收的垃圾费定为0.42元/立方米。故，自来水价格应做相应调整，即2017年的用水成本为自来水8.04元/立方米（自来水单价1.64元/立方米+污水处理费1.4元/立方米+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纯水13.567元/立方米（纯水单价8.567元/立方米+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2018年的用水成本为自来水8.62元/立方米，纯水14.53元/立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 根据《项目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自奥晶公司设备安装完成节水系统可调试后五个工作日，兴达鸿业公司应按每台设备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奥晶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证金。而奥晶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显示，节水系统安装完毕经检验合格后即进入调试和验收阶段，并于2016年7月15日至12月31日期间先后进行了三个阶段的调试。可见，上述设备在2016年7月15日即可调试，故兴达鸿业公司本应依约于2016年7月22日前向奥晶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证金3万元，兴达鸿业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但该保证金系为保证合同履行而支付，涉案协议亦约定该保证金在设备安装验收未达到预期效果或在合同解除时应予退还，可见其性质并非涉案协议第十条第1款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奥晶公司依此主张兴达鸿业公司据此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 另外，根据《项目合同》第四条第2、3、5款的约定，奥晶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计收节水收益，支付方式为每月结算，每月10日前核对确认，20日前由兴达鸿业公司支付，但兴达鸿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上述款项给奥晶公司，亦构成违约，理应依照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给奥晶公司。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 根据《项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节水率应达到50%。因此，判断奥晶公司的节水系统实际使用后的节水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是判断合同应否解除的前提条件。兴达鸿业公司主张应当依照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计算节水率，奥晶公司主张该合同条款约定的节水率为计算节水收益时使用的计算方法，实际上节水率应当依照[(日均产量/基准值产量×基准值用水量-当月日均用水量]/(日均产量/基准值产量×基准值用水量)]的方式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奥晶公司主张节水率的计算方式有别于合同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就此与兴达鸿业公司进行协商，兴达鸿业公司亦不认可该种计算方式，故仍应使用涉案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节水率，以兴达鸿业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各项用水数据逐月进行计算。兴达鸿业公司于原审庭审中确认《用水统计表》中兴达鸿业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用水量、产量、生产天数等数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兴达鸿业公司对奥晶公司提交的《中山兴达2017年5月-2018年5月节水收益统计》虽不认可，但对其中记载的兴达鸿业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用水量、产量、生产天数等数据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奥晶公司提供的上述数据亦予认可。此外，在计算节水率时还需考虑以下两个因素：1.《验收报告》中记载日均用水量为163.7立方米时，日均产量为1880平方米。由此可见，奥晶公司主张的日均用水量为150立方米对应的日均产量为1800平方米较之兴达鸿业公司主张的2673平方米更为合理。2.对于节水系统外用水实际日均用水高于目标值的月份，以目标值数额计算；对于节水系统外用水实际日均用水低于目标值的月份，以实际日均用水值计算。根据上述方法，经对兴达鸿业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节水率进行计算，可得节水率分别为41%、34%、37%、35%、40%、38%、32%、29%、36%、28%、33%、31%、33%，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水率50%的目标，故此依照《项目合同》第十条第5款的规定，兴达鸿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奥晶公司退还保证金。 兴达鸿业公司已发函通知奥晶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不再使用涉案设备，可视为向奥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奥晶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通知，故涉案合同应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兴达鸿业公司所提奥晶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但是，依照《项目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兴达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奥晶公司应在一个月内退还保证金，故该项利息的支付时间应从兴达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后起算，即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还之日止，兴达鸿业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奥晶公司诉请兴达鸿业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99672.8元、设备拆迁费用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节水收益如何计算问题 原审法院参考《项目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按照月度节水收益=（基准值×月度生产天数-月度用水量）×用水成本的方法，酌情计算兴达鸿业公司的实际节水收益，并由奥晶公司享有其中的70%。 就用水成本而言，兴达鸿业公司主张的价格高于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价格，具备一定合理性，且奥晶公司未举证证实该价格明显不合理，故原审法院依照兴达鸿业公司主张的自来水为3.9元/立方米，纯水为5.7元/立方米的价格计算节水收益。鉴于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均认可日均用水基准值150立方米中包含自来水日均用水基准值99立方米、纯水日均用水基准值51立方米，节水收益亦据此作为基准值计算。依照双方认可的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生产天数、月度用水量数据分别计算，可得上述期间奥晶公司应享有的收益合计54209.61元。 根据《项目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节水收益每月结算一次，兴达鸿业公司应在每月20日前支付给奥晶公司，故奥晶公司诉请兴达鸿业公司对应支付的合同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款项1‰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至2018年5月31日止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兴达鸿业公司虽提出抗辩称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能举证证实该数额明显高于奥晶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经计算，兴达鸿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合计8865.06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项目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兴达鸿业公司支付奥晶公司节水收益款54209.61元及违约金8865.06元；（三）奥晶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及其利息给兴达鸿业公司；（四）驳回奥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兴达鸿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程序中，奥晶公司提交了《中山兴达2017年5-2018年5月月度用水量及节水收益统计表》《中山兴达2017年5月-2018年5月节水收益统计》《中山兴达2018年2月-5月节水项目违约金统计》《兴达合同余下期限理论投资回报金额违约金计算统计表》《中山兴达PTH节水率说明》《PCB废水处理及中水成本统计表》等上诉状附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由奥晶公司单方计算、制作，其内容实质上属于奥晶公司对本案中用水量、用水成本、节水收益、违约金等诉争问题的单方主张，并非二审的新证据。至于奥晶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评述。兴达鸿业公司亦未提交二审的新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情况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节水收益如何计算。 （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本案中，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均确认《合作协议》和《项目合同》为双方先后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在先并已部分履行，因需对部分合同条款进行完善，双方补充签订了《项目合同》并实际履行。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均认可首期保证金3万元转为《项目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首期保证金。根据《项目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自奥晶公司设备安装完成节水系统可调试后五个工作日，兴达鸿业公司应按每台设备3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向奥晶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证金，而上述设备在2016年7月15日即可调试，故兴达鸿业公司本应依约于2016年7月22日前向奥晶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证金3万元，兴达鸿业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但是，该保证金系为保证合同履行而支付，双方亦约定该保证金在设备安装验收未达到预期效果或在合同解除时应予退还，其性质并非《项目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奥晶公司要求兴达鸿业公司向其支付因迟延支付保证金而产生1674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项目合同》第四条第2、3、5款的约定，奥晶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计收节水收益，支付方式为每月结算，每月10日前核对确认，20日前由兴达鸿业公司支付，但兴达鸿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上述款项给奥晶公司，亦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判令兴达鸿业公司依照《项目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给奥晶公司，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根据《项目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2款的约定，涉案项目节水率应达到50%。奥晶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的节水率已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兴达鸿业公司主张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节水率，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因此，判断涉案节水系统实际使用后的节水率是否达到50%是判断合同应否解除的前提条件。 1.关于节水率计算方式 兴达鸿业公司主张应当依照《项目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即“节水率=(基准值-系统调试第三阶段日均值)/基准值×100%”来计算节水率，奥晶公司则主张节水率应当依照[(日均产量/基准值产量×基准值用水量-当月日均用水量]/(日均产量/基准值产量×基准值用水量)]的方式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奥晶公司主张节水率的计算方式与《项目合同》中的约定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就此与兴达鸿业公司进行协商，兴达鸿业公司亦不认可该种计算方式，原审判决认定应当使用涉案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节水率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此基础上，奥晶公司关于节水率计算方式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基准值和日均值 奥晶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显示，节水率采用的是以“（基准值150-节水系统日均用水量61-节水系统外用水日均用水目标值10）/基准值150×100%”方式进行计算，可见其认可该方式，而兴达鸿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该验收报告后曾就此提出异议或就该节水率计算与奥晶公司另行协商，可视为其对此种方式亦予认可。故此，本案中可依照上述计算方式及其中的基准值进行计算。 3.关于用水量、产量、生产天数等数据 兴达鸿业公司于原审中确认《用水统计表》中兴达鸿业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用水量、产量、生产天数等数据的真实性，且对奥晶公司提交的《中山兴达2017年5月-2018年5月节水收益统计》中记载的兴达鸿业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用水量、产量、生产天数等数据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对奥晶公司提供的上述数据亦予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应以上述兴达鸿业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各项用水数据，逐月计算节水率。 4.关于数值的修正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基准值与产量挂钩，当月产量与基准值对应产量波动小于或等于±10%时不修正基准值，但当月产量与基准值对应产量波动大于±10%时，按基准值的日均产量单耗等比例修正基准值（修正基准值=基准值*实际产量/基准值对应产量）。《验收报告》中记载日均用水量为163.7立方米时，日均产量为1880平方米。可见，奥晶公司主张的日均用水量为150立方米对应的日均产量为1800平方米，较之兴达鸿业公司主张150立方米/日对应的产量为2673平方米更为合理。原审判决对奥晶公司所主张的基准值对应产量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涉案节水系统外的用水由兴达鸿业公司实际管控，如果以每月节水系统外日均实际用水量计算节水率可能有失公允，故对于节水系统外用水实际日均用水高于目标值的月份，以目标值数额计算；对于节水系统外用水实际日均用水低于目标值的月份，以实际日均用水值计算。 5.节水率的计算结果 根据上述方法和参数，经对兴达鸿业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节水率进行计算，可得节水率分别为41%、34%、37%、35%、40%、38%、32%、29%、36%、28%、33%、31%、33%，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水率50%的目标。因此，兴达鸿业公司有权依照《节水技术服务项目合同书》第十条第5款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奥晶公司退还保证金。 6.涉案合同的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兴达鸿业公司发函通知奥晶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不再使用涉案设备，可视为向奥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奥晶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通知，故涉案合同应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奥晶公司应向兴达鸿业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是，依照涉案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兴达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奥晶公司应在一个月内退还保证金，故该项利息的支付时间应从兴达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后起算，即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还之日止。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计算节水率的认定，并据此判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奥晶公司关于请求判令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证金3万元及违约金16740元、请求判令兴达鸿业公司支付终止合同后续时段节水收益违约金214020.8元的上诉请求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兴达鸿业公司关于应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3万元保证金退还之日止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亦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节水收益如何计算 虽然涉案节水系统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节水率，但该节水系统的安装客观上亦起到了一定的节水作用，且兴达鸿业公司从中获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理应按照其实际获利，支付一定的节水收益给奥晶公司。原审判决参考《项目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按照月度节水收益=（基准值×月度生产天数-月度用水量）×用水成本的方法，酌情计算兴达鸿业公司的实际节水收益，并由奥晶公司享有其中的70%，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兴达鸿业公司认可的自来水价格为3.9元/立方米（自来水单价3.2元/立方米+废水处理单价0.7元/立方米），纯水价格为5.7元/立方米（纯水单价5元/立方米+废水处理单价0.7元/立方米）。奥晶公司则主张，2017年的用水成本为自来水8.04元/立方米（自来水单价1.64元/立方米+污水处理费1.4元/立方米+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纯水13.567元/立方米（纯水单价8.567元/立方米+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2018年的用水成本为自来水8.62元/立方米，纯水14.53元/立方米。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奥晶公司声称其主张的用水单价来源于兴达鸿业公司提供的数据，但并未提供证据以证实数据来源；其次，奥晶公司主张的用水成本中占比最高的废水处理费5元/立方米缺少合理来源与依据，兴达鸿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最后，兴达鸿业公司认可的自来水和纯水的单价均高于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价格，具备一定合理性。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兴达鸿业公司主张的自来水为3.9元/立方米，纯水为5.7元/立方米的价格计算节水收益，并最终合计奥晶公司应得收益为54209.61元的认定结果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确认。原审法院根据《项目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认定奥晶公司要求兴达鸿业公司对应支付的合同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款项1‰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至2018年5月31日止具有合同依据，并据此计算兴达鸿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合计8865.06元的认定结果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奥晶公司要求兴达鸿业公司支付节水收益款108781.4元、迟延付款违约金17747.4元的上诉请求，以及兴达鸿业公司要求驳回奥晶公司要求支付节水收益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均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广州奥晶工业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63元，广东兴达鸿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钱建国 审判员 魏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洋 书记员管众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568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钱建国、魏 磊                                                     法官助理：刘 洋                       书记员：管 众                               裁判日期                       2020年4月9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技术服务合同；解除合同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奥晶工业节水设备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东兴达鸿业电子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奥晶公司、兴达鸿业公司签订的《节水示范PTH线合作协议》《节水技术服务项目合同书》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兴达鸿业公司支付奥晶公司节水收益款54209.61元及违约金8865.06元；三、奥晶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及其利息给兴达鸿业公司；四、驳回奥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兴达鸿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法律问题                       合同的解除                                                                                                       裁判观点                                                                                                                       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