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5民初66812号原告：国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40号院1号楼16层1602室。法定代表人：廖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贝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志，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邦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2508室。法定代表人：张水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公司）与被告北京邦信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繁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贝贝、张守志，被告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国航公司与邦信公司之间99251488元债权（即2016年12月的《承诺函》中的99251488元债权）系《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的债权；2、确认《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中的争议解决条款有效；3、邦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国航公司与邦信公司曾合作经营房地产项目。为回收国航公司关联公司8650万元的历史债权，双方于2001年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以经营利润优先偿还8650万元债权。后双方于2002年至2004年签署三份涉及具体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投资协议。但在国航公司投入2.85亿元资金后，邦信公司未能如期足额向国航公司返还本金及固定回报。为此，双方于2004年12月20日签订《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约定截止协议签订日，邦信公司欠付国航公司投资债务114050000元及其他债务95201488元，该等债务由深圳市维港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港公司）承担105500000元，邦信公司承担103751488元，并约定了还款进度。其中，第五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为履行《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中维港公司承担的105500000元债务，国航公司、邦信公司、维港公司于2004年12月30日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国航公司在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首都机场公司）与维港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国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前提下，同意邦信公司将欠付国航公司的105500000元债务转移给维港公司。另外，邦信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繁荣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担保公司）为邦信公司欠付的103751488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于2004年12月30日与国航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05年7月12日和7月29日，维港公司分两次向国航公司还款共计300万元，后邦信公司于2005年11月25日指示北京宜商嘉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商嘉和公司）支付102500000元。至此，维港公司在《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承担的105000000元债务履行完毕。而就邦信公司在《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应承担的103751488元债务，邦信公司仅偿还450万元，尚欠99251488元。邦信公司承诺最迟于2007年6月30日前向国航公司偿还，繁荣担保公司再次确认对邦信公司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邦信公司与国航公司因该99251488元债权债务产生仲裁纠纷，而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该99251488元债权系《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债权，应按照《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的争议解决方式提交法院解决。故国航公司诉至法院。被告邦信公司答辩称：一、国航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条件，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首先，国航公司已通过资产包挂牌拍卖方式将《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等合同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北京诚达传仁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又通过协议方式将债权转让给中港商务咨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故国航公司已不享有涉案债权，与债权的纠纷解决方式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在仲裁过程中，国航公司和邦信公司对债权及其转让的事实及其效力无异议，(2012)京仲裁字第0414号《裁决书》也已对此予以确认。故关于债权及其转让各方已不存在纠纷争议，国航公司对于纠纷争议解决的管辖也就不具有诉的利益。二、《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关于99251488元债权的约定诉讼管辖，不影响三个系列投资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效力和适用。《债权确认及清偿协议》及其诉讼管辖条款，仅是针对99251488元债权，如果就债权的确定及其效力产生纠纷争议，可以适用诉讼管辖。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债权及其转让没有纠纷争议，也就不再需要通过诉讼进行解决。三个系列投资协议约定仲裁管辖条款，关于协议的效力以及协议无效之后的财产返还问题，应当通过仲裁解决。故，在99251488元债权及其转让事实已确认的情况下，关于该项财产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仍应通过仲裁解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2月，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约定：就甲方投资与乙方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达成本协议；甲方负则投入开发资金和周转资金，乙方负责策划、开发、管理具体项目；甲方投入资金共计3亿元，其中甲方投入自有资金1亿元，乙方协助甲方融资2亿元；合作期限为2年；合作项目所取得的所有收益应当首先用于清偿甲方投入的3亿元资金，乙方保证从合作项目取得的利润中，连续两年支付给甲方总投资10%的固定利润，但清偿投资总额应当优先于支付固定利润；偿还甲方的投资和固定利润之后，按照总利润额（包括乙方向甲方支付的10%的固定利润）甲方15%，乙方85%的比例进行分配，但此种分配必须按照第5.4条规定的条件进行，即乙方所取得的85%的利润应当首先用于清偿乙方所承诺的代汕头市航空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公司）偿还国航公司的债务8650万元，偿还后如有剩余，乙方方可提取，如果不足，从甲方所取得的15%的利润中补偿，仍不足偿还上述债务，甲方有权向汕头公司继续追索债务的余额。2002年4月3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慈云寺危改小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约定：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是双方按照《协议书（一）》合作投资的项目之一；乙方与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开发商三能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能达公司）就开发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由乙方负责提供项目开发启动资金2亿元；乙方投资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所需的2亿元由甲方提供；乙方以固定利润及乙方取得利润的15%作为甲方投资的回报，并向甲方支付代还债务2000万元；凡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02年11月5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慈云寺危改小区补充协议书（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甲方追加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投资8500万元转入双方共管账户，期限暂定为2年，该资金计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中甲方的资金总额内，用于提前替汕头公司偿还所欠债务。《补充协议书》还对《协议书（二）》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补充。2004年1月6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签订《慈云寺危改小区写字楼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三）》），约定：乙方分别于2003年8月5日、6日归还甲方投资共计1亿元，该资金自2003年1月1日至归还日的年11%的固定利润乙方尚未支付甲方；结算至2003年8月6日，甲方尚有1亿元投资于乙方的房地产项目、8500万元投资于乙方用于提前代替汕头公司偿还债务，甲方1亿元投资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8月6日止的年11%的固定利润及8500万元投资自2002年11月5日起年5.49%的固定利润乙方尚未支付甲方；甲方原实际投资慈云寺危改小区项目第一期工程的2亿元资金，乙方已付还甲方1亿元，甲方同意剩余1亿元资金继续与乙方合作进行该写字楼项目的开发经营，该1亿元资金已用于支付该写字楼项目的拆迁补偿费；乙方以向甲方支付固定利润的方式作为甲方投资的回报，1亿元投资的固定利润由每年11%降低为6%，8500万元投资继续保持每年5.49%的固定利润；总合作期限由2年延长为3年，2005年6月30日合作期满。上述三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争议解决条款均约定：凡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04年12月30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签订《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日，乙方欠付甲方投资债务总计114050000元及其他债务总计95201488元（以下概称欠付债务总额）；甲方同意，以下述前提为条件，甲方同意乙方将欠付债务总额中的105500000元债务转移给维港公司，乙方承担103751488元；前提条件为，（1）首都机场公司就维港公司承担的债务与维港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与维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首都机场公司就此出具并向甲方交付《承诺函》，（2）就欠付债务总额转移给维港公司承担的债务以外的其他债务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有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在中国北京市签订。2004年12月30日，国航公司（甲方）与邦信公司（乙方）、维港公司（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以下述前提为条件，甲方同意乙方将欠付甲方的105500000元债务转移给丙方；前提条件为，首都机场公司就丙方承担的债务与丙方作为共同债务人，与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首都机场公司就此出具并向甲方交付《承诺函》。2004年12月30日，国航公司（被保证人）与繁荣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邦信公司在《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04年12月30日，首都机场公司向国航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首都机场公司愿意就《债务清偿协议》项下维港公司承担债务与维港公司共同作为债务人，承诺与维港公司就维港公司承担债务的按期足额偿还以及与此相关的全部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09年3月30日，国航公司与诚达公司签订《资产包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国航公司将包括其对邦信公司享有的99251488元债权在内的17项资产转让给诚达公司。2010年2月23日，诚达公司（转让方、甲方）与中港公司（受让方、乙方）、邦信公司（债务方、丙方）、繁荣担保公司（保证人、丁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转让的债权为2009年4月9日中国证券报《国航资产包（17项债权资产）转让公告》中第2项针对丙方的债权。协议还对生效条件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1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邦信公司与国航公司之间因《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三）》所引起的争议仲裁案。北京仲裁委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2012）京仲裁字第041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三）》无效，国航公司向邦信公司返还资金9398万元。仲裁过程中，邦信公司曾要求将国航公司已转让的《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中的99251488元债权纳入国航公司应向其返还的金额范围。裁决书认为：对于该项债权（即99251488元债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否定其效力的事实和证据，也未提出否定其效力的意见，仲裁庭确认此项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其该债权转让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后果；邦信公司目前尚未向债权受让人实际清偿该99251488元债务，在此情况下，将此项金额列入国航公司应返还邦信公司的金额，缺失充分法律依据，本仲裁庭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待申请人向债权受让人实际清偿该项债务后，且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可另行提起仲裁，请求仲裁机构保护相关合法权利。2011年，中港公司将邦信公司、繁荣担保公司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受让的99251488元债权及相关权利。该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邦信公司支付中港公司99251488元，对于邦信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繁荣担保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繁荣担保公司有权向邦信公司追偿。该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将邦信公司持有的繁荣投资有限公司52.38%股权作价123347168元，抵偿给中港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执行终结。2018年9月3日，邦信公司将国航公司诉至北京仲裁委员会，要求国航公司返还123347168元，理由为：中港公司受让涉案99251488元债权后，邦信公司已向中港公司实际清偿相关债务共计123347168元，邦信公司认为该部分金额应列入《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三）》无效后，国航公司应向邦信公司返还的金额。2020年3月11日，邦信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仲裁请求，北京仲裁委员会已出具决定撤销该仲裁案件。诉讼中，国航公司称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在于，对抗邦信公司可能就99251488元债权向国航公司另行起诉或仲裁，而涉及到的事实查明问题及管辖问题。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诉讼。确认之诉应具有诉的利益，只有当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处于不安之状态，且通过法院的确认来消除这种不安对于解决纠纷是有效且合适的方法时，才有确认的利益。反之，如果被告并不否定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时，原告提起确认之诉因缺乏诉的利益而不适法，应予驳回。具体本案而言，国航公司请求确认的两个事项，一为确认国航公司与邦信公司之间99251488元债权（即2016年12月的《承诺函》中的99251488元债权）系《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的债权，二为确认《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中的争议解决条款有效。对于第一项确认事项，邦信公司对于2016年12月的《承诺函》中的99251488元债权系《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项下的债权该项事实本身并不持异议，且（2012）京仲裁字第0414号裁决书已对该事实做出过认定。对于第二项确认事项，邦信公司亦对《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争议解决条款本身效力不持异议，双方争议仅在于后续可能产生的诉讼或仲裁案件应否适用《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的管辖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确认事项本身并无争议，而后续可能产生的案件的管辖问题应在具体案件产生后在具体个案中进行判定。国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对抗邦信公司可能就99251488元债权向国航公司另行起诉或仲裁而涉及到的事实查明问题及管辖问题，本院认为其提起本案确认之诉不具有必要性和有效性，且不适当，并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国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开力人民陪审员  赵慧婷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