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站前南路（龙山北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李立云，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云，女，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琦，男，汉族，1988年2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清，男，汉族，1963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乔苏，女，汉族，1989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晓阳，男，汉族，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园，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海清、张乔苏、李立云、何琦因与被上诉人饶晓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征询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被上诉人饶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园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饶晓阳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饶晓阳实现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当事人在进行诉讼活动中是否聘请律师，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饶晓阳委托法律的费用，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纵使应当支付饶晓阳的律师费，根据《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江西省律师服务指导价标准（暂行）》的规定，标的额在50万元至100万元的，指导价也就在0.5%-2%最高1万元。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饶晓阳2万元律师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饶晓阳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律师费过高为由拒付律师费的抗辩不能成立。饶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饶晓阳借款5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起诉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时止），2019年7月5日之前尚欠利息29066元；2.判令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饶晓阳支付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11月29日，以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甲方），以饶晓阳为出借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就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东乡区正凯富贵园3栋112商铺作为抵押物向饶晓阳借款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2.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期限届满之日清偿；3.甲方以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东乡区正凯富贵园3栋112商铺、房权证赣（2018）东乡区不动产权第0015310号作为抵押担保，在办理抵押权设定后，乙方应按约定时间将全部借款交付给甲方；5.借款利率：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月息按2分计算，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按3分计算，逾期加收千分之一的违约金；6.甲方必须保证在每月的28日前支付上月度利息，如未按期支付利息，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依法处置抵押物；10.甲方到期不履行义务，乙方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的当日，饶晓阳按约定向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李立云账户转账2200000元，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向饶晓阳出具了借条，李立云、何琦在借条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同意作为保证人对本借条债务（含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等）进行担保，担保期限两年。2.借款之后，李立云于当日向饶晓阳转账88000元，于2019年2月10日还款44000元，于2019年4月3日还款44000元，于2019年4月28日还款17000元，于2019年5月1日通过案外人还款50000元，于2019年7月6日通过案外人还款1600000元，于2019年7月7日通过案外人还款40000元，于2019年7月8日通过案外人还款160000元。3.借款期间，李立云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8日分别向饶晓阳作出还款承诺书，确认本金2200000元没有偿还，借款利息已付到2019年4月28日，还欠利息21000元。2019年7月5日，被告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饶晓阳出具借款人承诺书，确认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到饶晓阳2200000元，本金尚未偿还，借款利息已付到2019年4月28日，还欠利息21000元。同时何海清、张乔苏承诺自愿为2018年11月29日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饶晓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两年。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饶晓阳主张借款2200000元，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借款当日扣除了利息88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21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饶晓阳虽能证明其向李立云账户转账2200000元借款本金，但在借款的当日李立云又向饶晓阳转回88000元，对李立云向饶晓阳的该笔转账，饶晓阳主张系李立云偿还之前借款的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饶晓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系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故李立云预先支付的利息88000元应在实际借款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112000元。2.关于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饶晓阳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饶晓阳认为，截止2019年9月29日，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饶晓阳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提供了还款承诺书、借款人承诺书作为证据，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海清、张乔苏、李立云、何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承诺书认定借款本息的数额系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计算得出的，现已认定双方实际借款为2112000元，故饶晓阳主张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与实际不符。对于案涉借款尚欠的实际数额，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还款情况予以确定，因还款时未明确系还借款本金还是还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先偿还利息，超过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借款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按月息3分计算，双方对月息3分的约定超出了借款年利率不得超出24%的上限，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已按年利率36%实际履行的，一审认为亦不予调整。本案中，至2019年7月6日，案涉借款已产生利息329472元（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以2112000元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可得253440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5日按月息3分计算可得76032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55000元，尚欠利息174472元，在2019年7月6日还款1600000元时，应先偿还尚欠的利息174472元，剩余的1425528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686472元（2112000元-1425528元）。2019年7月7日，还款40000元，扣除2019年7月6日已产生的利息686.47元（686472元×3%÷30），尚欠借款本金为647158.47元（686472元-40000元+686.47元），同理，2019年7月8日还款160000元，扣除利息后，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饶晓阳借款本金为487805.63元（647158.47元-160000元+647.16元）。此后未偿还任何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饶晓阳借款本金487805.63元。3.关于饶晓阳主张要求支付律师费20000元应否支持。根据饶晓阳与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条“甲方到期不履行义务，乙方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饶晓阳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协议，合同约定饶晓阳需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20000元为饶晓阳所负担的成本，且饶晓阳已实际履行并开具了律师费发票，故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20000元理应由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饶晓阳与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约定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但借款的当日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饶晓阳88000元，故一审认定实际借款2112000元。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借款后本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却违反了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故应承担违约责任。饶晓阳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饶晓阳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487805.63元，饶晓阳诉请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与事实不符，应予以调整。饶晓阳主张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支持。饶晓阳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予承担。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应对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饶晓阳尚欠的借款本金487805.6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487805.63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清款之日止）；二、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饶晓阳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三、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对上述第一、二项确认的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向饶晓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饶晓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各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0.66元，减半收取4795.33元，财产保全费3415.33元，合计诉讼费8210.66元，由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立云、何琦、何海清、张乔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饶晓阳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到期不履行义务，乙方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饶晓阳为实现本案的债权花费律师费20000元，属于饶晓阳的实际支出费用，且该费用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亦符合《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暂行）》的收费标准，不属于需要调整的范畴，故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饶晓阳律师费2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海清、张乔苏、李立云、何琦系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应及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即饶晓阳为实现本案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一审认定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饶晓阳支付律师费20000元，何海清、张乔苏、李立云、何琦对该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江西正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海清、张乔苏、李立云、何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