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2行初173号 原告焦九顺，男，194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章惠萍，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章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边一斐，该局综合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方小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焦九顺诉杭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市社保中心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同年12月1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焦九顺的委托代理人章惠萍、被告市社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边一斐、方小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市社保中心的李先源副主任作为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于2019年8月8日对焦九顺作出《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经核实，你曾于2012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根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但由于你未及时向单位如实报告被判刑情况，造成自2012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由基金列支的养老金共计498245.6元被你领取。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杭人社发[2014]192号）规定，本办法所称的骗取社会保险基金是指个人或社会机构，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骗取社会保险基金数额较大（个人骗取社会保险基金在6000元以上，单位骗取社会保险基金在100000元以上）。涉嫌犯罪的，应当及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依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6号），责令你于2019年8月20日前退回2012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领的养老金498245.6元至基金专户”，同时告知社保基金专户信息及社保中心联系信息等。 原告焦九顺诉称，其是原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职工，属于事业编制，其于2006年7月退休。2013年7月22日，原告因交通肇事罪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由于身体原因被监外执行。2019年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作出《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要求原告退还2012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领的养老金498245.6元，并停发之后的养老金。其认为被告作出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属于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无权要求原告退回已经领取的养老金，另外原告强烈要求补发原告从2018年11月至今已被扣除的养老金。被告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1、撤销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对焦九顺做出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2、请求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补发2018年11月至今被扣除的养老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释明，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焦九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拟证明被告扣除原告养老金的事实。 2、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拟证明2017年7月以后被告停发原告养老金的事实。 3、资格证及荣誉证书，拟证明原告职称和所获荣誉。 被告市社保中心辩称，一、该中心作出责令退回养老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社会保障号：3301061946××××××××）原系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职工。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为改制事业单位。2002年4月办理退休，在该中心作出暂停发放前其一直领取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10月根据有关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焦九顺退休后曾于2013年7月被判刑。该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所在管理单位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寄送了《关于要求协助退休人员服刑情况核查的通知》，予以核查相关情况，并于2018年10月底作了暂停养老金发放处理。期间该中心依法获取了（2013）甬东刑初字第300号《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4）甬东刑执字第12号《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相关文书材料后，查明了原告被判刑及服刑的事实。查明上述事实后，该中心于2019年8月8日向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寄送了《关于要求协助追回焦九顺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协助将《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送达给原告本人。2019年8月25日，原告向该中心寄送了《关于焦九顺先生拒绝退还养老金的情况说明》，原告所在管理单位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提交了《关于收到》后的反馈。二、该中心作出原告养老待遇暂停发放及责令退回的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原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第（六）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对参保个人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发现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故该中心在发现原告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对原告作出的暂停发放及责令退还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该中心责令原告退还养老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市社保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关于要求协助追回焦九顺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关于焦九顺先生拒绝退还养老金的情况说明》、《关于收到后的反馈》，拟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责令退还养老金通知并要求原告原工作单位予以协助。 2、《关于要求协助退休人员服刑情况核查的通知》，拟证明被告获知相关信息后按职责进行核实核查。 3、《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拟证明原告被判刑及服刑的事实。 被告市社保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稽核办法》、《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告市社保中心作出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是否合法为争议焦点展开质证和辩论。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市社保局提供的证据1-3，原告焦九顺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均无异议。对原告焦九顺提供的证据1-3，被告市社保中心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市社保中心提供的证据1、证据2系被诉行政行为及通知原告及其单位的程序行为，予以认定；证据3系原告所涉的刑事判决及执行文书，予以认定。原告焦九顺提供的证据1系被诉行政行为，予以认定；证据2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予以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8月8日，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对焦九顺作出《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同日，该局对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要求协助追回焦九顺多领养老金的通知》，要求原告退休管理单位协助送达《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并协助处理退回多领的养老金。同年8月18日，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向焦九顺邮寄送达《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2019年8月25日，原告焦九顺向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作出《关于焦九顺先生拒绝退还养老金的情况说明》，明确拒绝退回并要求补发其自2018年11月后被扣除的养老金。 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向杭州自动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要求协助退休人员服刑情况核查的通知》，称根据浙江省机关事业养老保险中心提供的判刑信息，要求单位向焦九顺本人核实，并做好后续多领养老金退回事宜。 再查明，2013年7月22日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东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焦九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10月14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6月15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焦九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庭审中，双方对原告焦九顺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办理退休、享受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待遇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明确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对原告焦九顺作出的通知中载明责令其退回“2012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领的养老金498245.6元”，系该期间社保部门核发的全部退休费。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社会保险稽核工作。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稽核部门具体承办社会保险稽核工作”。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即被告市社保中心前身）作为县级以上社保经办机构，具有社会保险稽核的法定职责。 关于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作出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是否合法。《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的退休费待遇处理。（一）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原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六）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九）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的，如已参加养老保险并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计发基本养老金，其待遇处理办法按国家有关养老保险的规定执行”。本案中，原告焦九顺主张其应按国家有关养老保险的规定执行，但其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办理退休并享受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待遇，故其不符合“已参加养老保险并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计发基本养老金”的情况，对其意见不予支持。依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对原告作出的《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既非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行为、亦非法院刑事判决生效之日后“取消原退休费待遇”行为，而是责令原告退回“多领养老金”的综合处理行为；而该通知同时规定，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原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现被告在综合处理行为中未折抵前期应予计发的生活费，径自责令退回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后的所有退休费，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重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于2019年8月8日对原告焦九顺作出的作出《关于责令退回多领养老金的通知》。 二、责令被告杭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负担。 原告焦九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伟 人民陪审员 黄 建 人民陪审员 余小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谧 （另设附页）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