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1民初48号原告：丁某，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晋城市沁水县人，务农，现住晋城市沁水县。被告：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169号华宇国际大厦A18层C户。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某，住所地晋城市沁水县。主要负责人：杨旭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晋城市沁水县龙港镇柿元村人，公民身份号码×××，该管理段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公民身份号码×××，该管理段工作人员。被告：刘某，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吕梁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务农，现住吕梁市。第三人：杨某，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吕梁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务农，现住吕梁市。原告丁某与被告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山某（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段）、刘某，第三人杨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某，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公路管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王某，被告刘某，第三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长城公司、刘某支付原告工程款67361元；2.被告公路管理段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至2015年间，被告公路管理段作为发包方将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长城公司，该公司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10月5日，原告与项目部签订决算协议，项目部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决算金额为589444元，项目部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67361元未付，被告公路管理段作为发包方应对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长城公司辩称，其未与原告签订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文件，且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公路管理段辩称，1、案涉工程的《合同协议书》系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根据沁水县政府文件，政府性投资建设项目按建设资金的20%预留工程款，用于工程审计及竣工财务决算批复后的资金清算。案涉工程，被告公路管理段已支付被告长城公司案涉工程款的80%，剩余20%待竣工结算审计后支付。综上，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某辩称，案涉工程系其借用被告长城公司资质承包的，被告公路管理段尚欠其20%的案涉工程款。第三人杨某述称，其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案涉工程尚未结算，结算后就可支付原告。针对双方争议的原告与三被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及被告公路管理段主体是否适格和案涉款项应由谁支付，原告提交了工程决算单、决算协议、收据、欠条、记账凭证，欲证明2015年原告从被告刘某处承包案涉工程，工程款均由被告刘某支付原告，未支付款项为67361元。被告长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公路管理段认为中标单位是被告长城公司，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关系。被告刘某认为欠条是其会计武海军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向其借款10万元打入原告朋友孔明云账户。第三人认为被告刘某有转账记录，但未记账，应当重新对账。被告公路管理段提交了合同协议书，欲证明其是发包人，被告长城公司是承包人；提交了沁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沁政发[2005]146号、沁政办发[2012]14号通知和晋市发改交发[2011]252号批复，欲证明案涉工程系沁水县政府组织实施的，其成立了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资金来源于沁水县人民政府，其主体不适格；提交了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欲证明支付被告长城公司1890余万元，剩余20%的款项需等审计后支付；提交了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欲证明案涉工程款项支付给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项目部。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长城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情况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涉工程的款项未入其公司账户，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系被告公路管理段的派出单位，且被告公路管理段认可尚欠20%的工程款项，故被告公路管理段是适格被告；县政府以审计结论作为支付凭据无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已达到支付条件。被告刘某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工程于2016年完工后交付被告公路管理段使用并通车，质保期已过，剩余20%的工程款达到付款条件。被告刘某提交了收据、转账凭条、情况说明，欲证明其于2015年2月9日支付原告29000元和200000元、7月22日支付100000元、8月15日支付170000元、8月26日给孔明云转账100000元系原告借款、11月6日支付100000元、11月17日支付60556元，于2016年5月19日支付100000元，其与原告之间的账未核对清楚，记账凭证中无对应票据，部分转账未入账。原告认可打入孔明云账户内的款项，出具借条时已将该款扣除，且双方已经对账，被告刘某转账凭条与其银行交易明细一致，武海军记账时已将上述款项扣除，账目是正确的。被告长城公司、公路管理段认为与公司无关，不予质证。第三人认为应当进行账目核对。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通过电话向武海军问询，武海军称其2018年前在被告刘某处担任会计职务，约七、八年之久，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是经和往来账核对后出具的，出具欠条后未支付过原告工程款，工程款均是由被告刘某支付的，不清楚刘某是否有支付原告款项后未告知其记账的款项。原告、被告公路管理段对武海军的陈述无异议；被告长城公司认为武海军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认为对具体账目不清楚，双方可以协商解决。被告刘某认为原告提交的武海军出具的欠条未经其授权，相关账目亦未经其审核，且武海军于2017年离职，武海军无权代表刘某出具欠条、核算工程量，对欠条不予认可；在武海军出具欠条前尚有部分款项未入账，之后其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给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决算单、决算协议、收据、欠条、记账凭证可以证明原告与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LJ-1标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原告按约完成施工任务，经决算，被告刘某会计武海军给原告出具欠原告67361元工程款的欠条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公路管理段提交的合同协议书、晋市发改交发[2011]252号批复、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被告公路管理段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公路管理段作为发包方将合同协议工程款支付给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款项目部，项目部支付刘某、刘某支付原告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提交的沁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沁政发[2005]146号、沁政办发[2012]14号通知中关于项目单位预付施工单位工程款不得超过实际完成投资额的80%，待竣工决算审计后，方可依据审计结论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刘某提交的转账凭条均发生刘某会计武海军出具欠条之前，且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对账目进行核对，被告刘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的部分款项在出具欠条时未予扣除；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武海军的陈述，可以证明武海军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在被告刘某处担任会计一职，有理由让原告相信武海军有出具欠条权限，且被告刘某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2月25日之后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及存在未记入账目的情形，故对被告刘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武海军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3月18日，经第三人介绍，被告刘某借用被告长城公司资质，与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签订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第LJ1标段合同协议书，约定第LJ1标段K11+350至K15+700，长约4.35km，标段内路基和其他构造物工程由被告长城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28055934元。上述工程于2016年完工并交付被告公路管理段使用。被告公路管理段已支付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项目部80%的工程款18908042元，剩余20%未支付。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项目部收到上述款项后支付给被告刘某。被告刘某承包上述工程后，以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项目部名义将其中的浆砌片石挡土墙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任务完成后，原告与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沁水县杏峪至张马工程项目部于2015年10月20日决算并签订决算协议，决算金额为589444元，付款方式为先支付决算金额的80%，剩余20%待所有工程完工后支付。被告刘某支付原告522083元后，剩余67361元未付，由其会计武海军于2016年12月25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支。本院认为，关于被告公路管理段主体资格。被告公路管理段作为公路施工管理单位，以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结合其付款情况，可以证明被告公路管理段为沁水县杏峪至张马段公路改扩建工程的发包方，故被告公路管理段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与被告刘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刘某借用被告长城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协议书后，又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原告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后，与被告刘某进行决算并签订决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决算协议的决算价款为589444元，被告刘某支付原告522083元后，剩余67361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付款义务。被告刘某关于武海军未经其同意出具欠条的辩解意见，因武海军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在被告刘某处担任会计一职，原告在收到被告刘某支付的款项后，给武海军出具收条，可以让原告相信武海军的收取收条、对账、出具欠条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长城公司、公路管理段是否承担付款义务。被告长城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长城公司与被告刘某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且原告对被告长城公司与刘某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情，故被告长城公司对被告刘某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公路管理段作为发包方，已付工程款18908042元，为工程总价的80%，被告刘某亦予认可，根据被告公路管理段与刘某认可的工程款，可以计算出未付款项远大于原告主张的数额；被告公路管理段关于预留20%工程款，工程审计及竣工财务决算批复后支付的辩解意见，因沁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中以审计结论作为支付凭据的规定，限制了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不应适用该通知规定的支付方式支付工程价款，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中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案涉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于2016年交付被告公路管理段使用至今，已超过缺陷责任期，被告公路管理段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长城公司关于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被告长城公司出借资质后未实际施工，原告一直向借用资质方即被告刘某主张工程款，故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某关于账目不清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丁某工程款67361元；二、被告山西长城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某对被告刘某的上述款项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段文佳人民陪审员 霍晓计人民陪审员 刘跃进 二O二O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郭晋华书 记 员 吴慧敏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