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7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73187073J。 法定代表人：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振，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永莘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210045114062。 法定代表人：盖红旗，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胜利油田利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三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164729121C。 法定代表人：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振，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胜坨镇政府）、原审被告胜利油田利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集团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利丰公司与原审被告利丰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李开振，被上诉人胜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利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胜坨镇政府自行承担责任,海利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法支持海利丰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胜坨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严重背离事实真相，一审判决将该《调查报告》作出的事实作为认定的依据是错误的。海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该事故现场幸存工作人员刘某1、刘某2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两证人描述了当天起火爆炸的全过程，两证人能够证明“1.7”爆炸事故当天，胜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王志刚和徐树军违章来到海利丰公司泵房，王志刚无视测试工作区域严禁烟火的警示、无视现场工作人员刘某2的提醒警告和劝阻，点火吸烟导致自身着火，继而发生爆炸，造成现场人员死伤。因此，导致该次爆炸的直接原因是王志刚吸烟点火所致。该事实不仅现场幸存者刘某1、刘某2能够证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以及对事故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等证明材料均能证实，《调查报告》严重背离事实真相，一审判决依据该《调查报告》作出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胜坨镇政府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依据本次爆炸事故的真相，王志刚是真正侵权人，由于王志刚系胜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并且胜坨镇政府也认可王志刚当天到现场指导工作的行为是因公行为，因此，因王志刚的过错导致的侵权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胜坨镇政府承担。 二、一审判决让海利丰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是因安全事故而引起侵权责任，即使是根据《调查报告》的认定，海利丰公司也不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1、垦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据《调查报告》作出的（垦）安监管罚[2016]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认定海利丰公司在本次爆炸事故中负有重要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而一审判决让海利丰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不符合事实，该判决错误。2、胜坨镇政府在本次爆炸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作为建设单位的胜坨镇政府，其工作人员现场吸烟导致起火直接引起爆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胜坨镇政府在工程的招投标阶段同样存在过错。根据《调查报告》第12页第7项的责任认定可以看出，作为发包方的胜坨镇政府未规范招标、未办理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委托……，督促安全责任不到位等等，可以看出，胜坨镇政府在本次爆炸事故中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生产安全责任，虽然未给予行政处罚，但应当就本次事故中的赔偿承担民事侵权责任。（3）涉案工程中，胜坨镇政府在监理环节有严重违法行为。海利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看出，在整个工程的全过程管理和分部分项工程验收、竣工验收的监理单位盖章的竟是胜坨镇政府，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处竟然是胜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董方龙。由此可以看出，胜坨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冒充监理单位和监理工程师，导致涉案工程处于无合法监理状态。胜坨镇政府无视百姓的安全，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本次事故应承担重大安全责任，也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胜坨镇政府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另，胜坨镇政府在涉案工程的招投标环节、监理环节存在严重过错甚至违法行为。既然事故《调查报告》将本次爆炸事故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及其他与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有关的单位，必须遵守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保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依法承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责任。而事故调查报告只让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承担责任，却未处罚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该《调查报告》显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认定事实不属实，处理不公正。 三、本案侵权主体众多，一审判决认定海利丰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错误。根据《调查报告》，导致涉案爆炸事故的责任主体众多，除受到处罚的山东海利丰志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山东正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沧州市开源地热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东营金四维地热工程有限公司之外，还有东营胜宇地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取得地质勘查资质证书，不具备矿产资源地质勘探资质）、胜坨镇政府、垦利区国土资源局、垦利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垦利区发展和改革局均对本次爆炸事故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爆炸事故是多因一果，以上责任主体也应按照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胜坨镇政府让海利丰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一审判决认定“胜坨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对施工单位海利丰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爆炸所致受伤人员治疗的费用进行垫付并无不当，其垫付后有权向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海利丰公司追偿”，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胜坨镇政府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具备法律所规定的几种行使追偿权的法定情形，胜坨镇政府不具备追诉权成立的要件，并不享有追偿权，胜坨镇政府向相关人员支付医疗费的行为不能成为其享有追偿权的事实依据，海利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也不是胜坨镇政府行使追偿权的依据，胜坨镇政府向海利丰公司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胜坨镇政府有权向海利丰公司追偿的权利，追偿的数额不应是胜坨镇政府主张的全部数额，而仅仅是胜坨镇政府替海利丰公司支付的且是应当由海利丰公司承担的部分，由胜坨镇政府以及其他责任主体承担的部分，胜坨镇政府无权向海利丰公司行使追偿权。若胜坨镇政府享有向海利丰公司追偿的权利，那么胜坨镇政府首先应举证证明海利丰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大小和数额，同时还应当举证证明胜坨镇政府有义务替海利丰公司垫付，海利丰公司应当返还的事实。在确定海利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时候，首先要查清本案的责任主体及各自承担责任的份额以及责任承担的方式。在确定各责任主体具体承担数额的时候，首先应当按照受伤人员的身份属性确定责任承担的方式和数额。对死伤人员的医疗费的处理，既涉及按工伤赔偿的方式，又涉及按人身伤害赔偿方式，两种赔偿方式发生竞合。同时，还存在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互为侵权人对自己人员和对方人员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同时，还存在其他责任主体如何承担的问题，才能最终根据责任大小、承担份额来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 五、一审判决驳回了海利丰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利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反诉状、271张单据，证明海利丰公司或通过利丰集团公司支付本次事故医疗费、修复费、赔偿费等共计9081472.8元。本次爆炸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胜坨镇政府工作人员吸烟点火导致，胜坨镇政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海利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六、为查明案件事实，海利丰公司向一审提交了事故现场幸存者的证言，同时，还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录音、录像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公平审理。 胜坨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利丰集团公司辩称，同意海利丰公司的上诉主张。 胜坨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向胜坨镇政府支付胜坨镇政府为其垫付的费用8606297.65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承担。 海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胜坨镇政府支付海利丰公司垫付的费用9081472.8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胜坨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山东威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山东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发出了《垦利县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及合同能源管理采购文件》进行招标，后山东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山东威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向海利丰公司（原名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载明工程名称为垦利县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及合同能源管理项目。2014年9月，胜坨镇政府与海利丰公司（原名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合同》，由海利丰公司负责施工建设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2015年1月7日14时左右，海利丰公司在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机房进行设备调试作业时发生爆炸，造成2人死亡、5人受伤（其中1人于2月24日医治无效死亡），徐树军、刘香泉、刘某2、刘某1等4人受伤住院治疗。徐树军为胜坨镇政府工作人员，刘香泉、刘某2、刘某1均为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大白村村民，其中刘某2、刘某1系受海利丰公司聘用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担任泵房门卫。 上述事故发生后，2015年1月8日，垦利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监察局、安监局、公安局、国土资源局、质监局、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局、总工会、胜坨镇政府等有关负责同志组成的垦利县人民政府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事故调查组邀请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并聘请了1名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工作；事故调查组按照“科学严谨、依法依规、实事求是、注重实效”的原则，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测鉴定和专家论证，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2016年5月14日，垦利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上述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认为事故调查组的组成和工作程序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和《山东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236号）等有关规定，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直接经济损失，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事故责任调查工作客观、公正、实事求是。根据垦利县人民政府批复的《调查报告》，上述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建设缺陷，导致地热水中的可燃气体甲烷在换热机房内聚集并达到爆炸极限，遇换热机房内的电机启动、照明灯开关、金属碰撞产生火花或明火，发生爆炸，原因分析：1、海利丰公司在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建设过程中，未按照《城镇地热供热工程技术规程》（GJJ138-2010）要求在井口安装气水分离器，致使地热水中所含的可燃气体在未经气水分离装置处理的情况下随地热水经密闭换热系统换热完成后直接排放至换热机房北侧1.5米处的排水井内；换热机房内污水外排管道DN150PVC管线在对外连接时也连接到了该排水井的上部，导致地热水中的可燃气体通过解压释放后经DN150PVC管线进入到了换热机房内部。2、该换热机房未按照《城镇地热供热工程技术规程》规定设置机械通风设施，泵房内所有门窗均处于关闭状态，进入换热机房的可燃气体在房间内不断积聚；换热机房内未设置可燃气体浓度检测报警装置，未能及时报警；换热机房内的所有电机、电器及照明等设施均为非防爆型，当电机启动、照明灯开关、金属碰撞产生火花或现场有明火时，均可成为爆炸的点火源；随着时间的延长，可燃气体不断由污水外排管道进入换热机房并积聚，积聚的可燃气体达到爆炸极限时遇点火源发生爆炸。 2016年7月25日，垦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垦）安监管罚〔2016〕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在违法事实中认定：“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地热水气体分析，违反了《地热资源地质勘查规范》（GB/T11615-2010）第7.7.1条；未按规定在井口安装气水分离器，违反了《城镇地热供热工程技术规程》（GJJ138-2010）第5.3.2条、第8.0.7条；未按规定在机房内设置机械通风装置，违反了《城镇地热供热工程技术规程》（GJJ138-2010）第6.1.2条第5项；在胜利新型农村社区所在区块尚未取得地热资源探矿权、采矿权的情况下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违反了《地质勘查资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将地源热泵系统及交换站工程设计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设计资质的东营海利丰志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设计，任命、使用无资质的人员进行设计，对现场安全防范措施管理不到位。对2015年1月7日的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垦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垦）安监管罚〔2016〕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后，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6年10月28日，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作出东（垦）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营市垦利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垦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垦）安监管罚〔2016〕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作出东（垦）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向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后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撤诉。 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现名称已变更为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1月22日、1月26日，海利丰公司通过利丰集团公司的账户分两笔向胜坨镇政府支付了医疗费合计200万元，胜坨镇财税办公室出具了收到垫支医疗费200万元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胜坨镇政府对收到此款项没有异议，但称该款项已用于支付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其提交医疗费单据主张的治疗费用中包括该200万元。 一审庭审中，胜坨镇政府提交证据并主张截至2016年12月30日其已为海利丰公司垫付徐树军治疗费用848637.71元、截至2016年9月1日其已为海利丰公司垫付刘某1治疗费用2102226.19元、截至2015年10月9日其已为海利丰公司垫付刘香泉治疗费用3614233.8元、截至2016年9月14日其已为海利丰公司垫付刘某2治疗费用2041199.95元，以上合计8606297.65元。经质证，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对胜坨镇政府主张的治疗费用金额均没有异议，但均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胜坨镇政府应当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无权向其追偿。 海利丰公司提交证据并主张其已花费现场修复费用、赔偿费用等共计9081472.8元，该费用应由胜坨镇政府支付给海利丰公司。经质证，胜坨镇政府认为材料费、施工费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真的因本案支出相关费用，因事故原因为海利丰公司所致，也属于其理所当然应支出的费用；对海利丰公司支出的赔偿费用，即使真的支出了也属于其理应支出的费用，且支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其自愿支付，与胜坨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利丰集团公司对海利丰公司的主张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该由谁承担？二、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赔偿数额是多少？三、胜坨镇政府要求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该由谁承担？ 2016年5月14日，垦利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认为事故调查组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直接经济损失，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事故责任调查工作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调查报告》是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测鉴定和专家论证后经综合分析作出的，对该《调查报告》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胜坨镇政府与海利丰公司签订《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合同》，由海利丰公司负责施工建设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该工程交由海利丰公司施工后，工程在海利丰公司的掌控之下，海利丰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施工，并应对施工期间的安全施工及侵权承担责任；垦利县人民政府批复的《调查报告》认定涉案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建设缺陷，导致地热水中的可燃气体甲烷在换热机房内聚集并达到爆炸极限，遇换热机房内的电机启动、照明灯开关、金属碰撞产生火花或明火，发生爆炸，具体原因分析为海利丰公司未按照《城镇地热供热工程技术规程》进行相应的建设、施工；垦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垦）安监管罚〔2016〕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在违法事实中认定了海利丰公司违反多项规定，对涉案爆炸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海利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海利丰公司承担。胜坨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对施工单位海利丰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爆炸事故所致受伤人员治疗的费用进行垫付并无不当，其垫付后有权向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海利丰公司追偿。 一审庭审中海利丰公司申请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刘某1、刘某2亲眼看到胜坨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志刚在现场点烟导致涉案爆炸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刘某1、刘某2系受海利丰公司聘用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担任泵房门卫，与海利丰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均称事故发生后垦利县公安局找其进行过调查，事故发生后垦利县人民政府成立的由县监察局、安监局、公安局、国土资源局、质监局、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局、总工会、胜坨镇政府等有关负责同志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已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刘某1、刘某2的证言不能有效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海利丰公司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7份拟证实被处罚的单位不仅是海利丰公司，还有其他相关单位及个人；一审法院认为，胜坨镇政府是与海利丰公司签订的《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合同》，海利丰公司在施工中将工程设计等发包给他人，准许他人参与涉案工程，责任在海利丰公司，是海利丰公司与有关单位之间的问题，对其他单位和个人的行政处罚不能否定海利丰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以及生产经营单位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影响胜坨镇政府向海利丰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海利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调取涉案事故现场勘查、现场影像资料、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资料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后，2015年1月8日，垦利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监察局、安监局、公安局、国土资源局、质监局、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局、总工会、胜坨镇政府等有关负责同志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并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测鉴定和专家论证形成了《调查报告》，后垦利县人民政府也作出了《关于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山东海利丰地源热泵有限责任公司地热供暖机房“1.7”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上述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因此对海利丰公司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未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赔偿数额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胜坨镇政府提交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截至2016年12月30日其已垫付徐树军治疗费用848637.71元、截至2016年9月1日其已垫付刘某1治疗费用2102226.19元、截至2015年10月9日其已垫付刘香泉治疗费用3614233.8元、截至2016年9月14日其已垫付刘某2治疗费用2041199.95元，以上合计8606297.65元；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对胜坨镇政府主张的治疗费用金额均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经审查胜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治疗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由胜坨镇政府垫付，胜坨镇政府有权向海利丰公司追偿；2015年1月22日、1月26日海利丰公司通过利丰集团公司的账户分两笔向胜坨镇政府支付的医疗费合计200万元应从胜坨镇政府主张的追偿金额中予以扣除。 对于海利丰公司主张的其已花费的现场修复费用、赔偿费用等共计9081472.8元，因该费用应由海利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胜坨镇政府要求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利丰集团公司只是海利丰公司的股东之一，胜坨镇政府是与海利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涉案事故也是海利丰公司在施工中所致，胜坨镇政府要求海利丰公司、利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胜坨镇政府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利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支付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已为其垫付的费用6606297.65元；二、驳回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79元，由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负担17335元，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777元，由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海利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材料费的相关证据：买卖合同、采购合同共11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清单3份，银行支付凭证2份，共同证明涉案爆炸事故发生后，胜坨镇政府要求海利丰公司尽快对爆炸现场进行修复，海利丰公司为购买材料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价款总额共计436480.48元并已经全部支付。 第二组工程款支付的相关证据：工程施工协议、工业品买卖及安装合同共8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建筑业发票10份，共同证明涉案爆炸事故发生后，胜坨镇政府要求海利丰公司尽快对爆炸现场进行修复，海利丰公司为此与多家施工单位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委托其进行现场修复施工，支付施工费款项9笔共计1875305元。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 第三组为韩志刚垫付费用的相关证据：韩志刚死亡补偿协议1份，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3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2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青岛银行11份电子支付回单，共同证明韩志刚于2015年1月7日因涉案爆炸事故死亡，2015年2月2日，海利丰公司与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共支付其家属赔偿金1023720元。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份补偿协议不清楚，该补偿协议是一份工伤赔偿协议，韩志刚为海利丰公司的员工，海利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为韩志刚投保工伤保险。发生工伤事故后，由工伤保险支付相关赔偿。如果由于海利丰公司没有为韩志刚投保工伤保险，海利丰公司应承担支付韩志刚的相应工伤赔偿数额。因此，韩志刚的赔偿数额与胜坨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胜坨镇政府在一审中主张的徐树军的医疗费用，即是工伤保险依法不能支付的部分。 第四组为李正锁垫付费用的相关证据：李正锁死亡补偿协议1份，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本复印件3份，于秀娟说明1份，薛涛说明1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青岛银行电子支付回单2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支付回单1份，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建筑业发票一份等证据，共同证明了李正锁于2015年1月7日因爆炸事故受伤，经住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住院治疗期间，海利丰公司垫付医疗费1596379.9元、植皮材料费用32228元。李正锁死亡后，海利丰公司与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支付其家属赔偿金89万元。此外，前期海利丰公司曾委托施工经理薛涛代为向李正锁家属支付了40万元赔偿金，海利丰公司共计向李正锁家属支付赔偿金129万元。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胜坨镇政府不清楚。李正锁的相应费用为海利丰公司自愿支付，相应数额的计算于法无据，也没有相应的赔付凭证，大额现金支付更是与常理不符。对该份补偿协议胜坨镇政府不清楚，李正锁为海利丰公司的员工，海利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为李正锁投保工伤保险。发生工伤事故后，由工伤保险支付相关赔偿。如果由于海利丰公司没有为李正锁投保工伤保险，海利丰公司应承担支付李正锁的相应工伤赔偿数额。因此，李正锁的赔偿数额与胜坨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第五组鉴定费35000元的证据：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1份，通知传真件1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1份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共同证明了垦利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工程项目的地源热泵抽出的地下水或气体是否含有可燃气体进行鉴定，安监局要求鉴定费用由海利丰公司承担，海利丰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5000元，2015年3月23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海利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爆炸事故鉴定费。 第六组为刘某2垫付费用460300.42元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1份，刘某2与家属刘闺女户口本复印件1份，房租收据4份，护理费收条原件21份，刘某2家属收条共17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青岛银行电子支付回单20份，共同证明刘某2于2015年1月7日因涉案爆炸事故受伤，在北京304医院住院期间，因受伤严重，刘某2前4个月在重症监护室，需24小时护理，聘请护工两名，每人200元/天。刘某2家属与北京千万家阳光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了海淀区北洼路62号院10号1-302房屋，月租金9000元。在住院期间共支出房租与护理费396000元。刘某2在治疗期间发生24320元医药费，由海利丰公司垫付。上述费用均由海利丰公司垫付，并支付给了刘某2。刘某2出院后，因无生活来源，海利丰公司按照1500元/月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向其支付生活补贴共计6000元。 2、收条5份，说明1份。证明：与一审提交的青岛银行电子支付回单3份，增值税发票3份，发票一宗，共同证明刘某1与刘某2在北京住院治疗后返回东营以及从东营到北京再次复查住院发生租赁车辆及餐费等共计10936元。刘某1、刘某2在北京住院期间发生的医药费、餐费、医疗器械费、交通费等共计26118.42元，由海利丰公司垫付并将该费用打入刘某2账户。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相应的单据均为白条或收据，没有正式的单据。退一步讲，即使为真实的，更能进一步证实，刘某2为海利丰公司的员工。海利丰公司为其支付相应的工资及费用也是应当的，与胜坨镇政府无关。 第七组为刘某1垫付费用332059元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1份，刘某1与宋秀娥结婚证复印件1份，房租收据4份，护理费收条20份，刘某1家属收条共14份（其中1份在第六组证据中）。证明：与一审提交的青岛银行电子支付回单17份，共同证明刘某1于2015年1月7日因涉案爆炸事故受伤，在北京304医院住院期间，因受伤严重，前4个月在重症监护室，需24小时护理，聘请护工两名，每人200元/天。刘某1家属与北京千万家阳光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了海淀区马神庙1号院29单元303房屋，月租金9000元，在住院期间共支出房租与护理费324074元。上述费用均由海利丰公司垫付，并支付给了刘某1。刘某1出院后，因无生活来源，海利丰公司按照2000元/月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向其支付生活补贴共计7985元。 胜坨镇政府质证认为，同第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 第八组证据，海利丰公司申请证人李某（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公民身份号码，系刘某2的女婿）、宋秀娥（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公民身份号码，系刘某1的妻子）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述称：海利丰公司当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系李某向海利丰公司提供，该证据中显示的海利丰公司支付的费用其已收到。该费用主要用于房租、护理费、交通费以及生活费等。2015年1月10号左右刘某2住院，房租每月9000元，为方便照顾且给刘某2做营养餐，家属在医院附近租赁了房屋，医院也要求家属随叫随到。因刘某2前期在重症监护室，医院要求有两个护工，后期是一个护工，医院为刘某2使用的是翻滚床，费用挺高；因为病房是无菌病房，医院要求雇佣专业护理人员护理，一般情况下家属也不让见面。出院后至今海利丰公司每月向刘某2支付1500元的生活补助费。 证人宋某称：海利丰公司当庭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系宋秀娥向海利丰公司提供，相关费用海利丰公司已向其支付。证据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宋秀娥亲自办理的，每月租赁费9000元。刘某1住院前四个月在无菌病房，因为不让家属护理，请了两个护工，之后是一个护工，护工6000元/月。出院后至今海利丰公司每月向刘某1支付2000元的生活补助费。 海利丰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同海利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第六、七组证据及一审提交的支付凭证共同证明刘某1、刘某2因爆炸事故发生的截至起诉前的费用，海利丰公司已进行垫付。该费用因爆炸产生，应由事故责任方承担，而不应由海利丰公司单独承担。 胜坨镇政府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证人均系海利丰公司工作人员的亲属，与海利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所发生的事实，胜坨镇政府不清楚，与胜坨镇政府也无任何关系。上述证人证言均为海利丰公司与其内部员工之间自行处理、自愿支付的相关事宜，也属于海利丰公司为其员工应承担的费用。 利丰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海利丰公司的意见。 胜坨镇政府、利丰集团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海利丰公司提交的有关爆炸事故发生后其为恢复施工现场及为救助伤亡人员而发生费用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上述费用的发生是必然的，符合客观实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涉案《调查报告》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包括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其中，胜坨镇政府落实矿产资源保护、建筑施工质量安全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不到位，对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未规范招标、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委托监理、未委托有关企业办理探矿权、采矿权、违法分包等问题查处不力；督促企业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到位，配合有关部门开展专项检查不力，履行安全生产属地管理责任不到位。 另查明，涉案《调查报告》载明：2014年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签订《垦利县胜坨镇胜利新型农村社区地热供暖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工程的地源热泵系统及交换站工程设计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设计资质的东营海利丰志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将工程的热2井发包给沧州市开源地热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的热1井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东营胜宇地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东营胜宇地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又将承包的工程再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东营金四维地热工程有限公司。 又查明，海利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显示：韩志刚系胜中社区物华物业公司集翠苑物业站的职工。 胜坨镇政府主张韩志刚、李正锁、刘某2、刘某1系海利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海利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刘某1系胜坨镇大白村支部书记，刘某2系胜坨镇大白村村民，案发时二人在涉案工地临时看管泵房；韩志刚系胜中社区物华物业公司绿化队干部；李正锁为分包公司的人员。 再查明，胜坨镇政府在本院（2017）鲁05民终1024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是基于侵权提起本案的追偿之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胜坨镇政府将涉案工程交由海利丰公司承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均存在违法行为而发生事故，导致多人死伤。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为抢救伤员、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均在第一时间先行垫付了有关费用，故胜坨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向海利丰公司追偿，而海利丰公司则提起反诉向胜坨镇政府追偿。综合全案，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内部是施工合同关系，对外属于共同侵权，本案即是共同侵权人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的内部追偿纠纷。 如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共同侵权的规定，本案符合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法律规制的是共同侵权中的竞合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问题。所谓竞合侵权行为，二人以上无意思联络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在一起，相互助成而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本案中，海利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东营海利丰志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东营胜宇地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行为直接导致工程设计、施工存在重大安全缺陷，是造成损害事实的直接原因；胜坨镇政府存在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委托监理等违法行为，其行为导致涉案工程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放任了安全隐患的滋生，是造成损害事实的间接原因。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并综合全案情况，本院依法确认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按8:2确定责任份额。 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海利丰公司与胜坨镇政府对胜坨镇政府先行垫付的费用数额6606297.65元无异议。关于海利丰公司先行垫付的费用数额问题，海利丰公司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了其9081472.8元费用支出的情况，虽然胜坨镇政府对该费用数额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 胜坨镇政府主张韩志刚、李正锁、刘某2、刘某1均系海利丰公司的员工，海利丰公司应为其投保工伤保险，海利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海利丰公司提交的有关韩志刚的《补偿协议》中，虽然其中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油田工伤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完全知悉、理解相关规定的内容，清楚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表述，但该协议中并未载明韩志刚系海利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韩志刚家属提交的有关身份信息的证据，能够证明韩志刚系胜中社区物华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但未要求用人单位为临时雇佣人员投保工伤保险。胜坨镇政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志刚、李正锁、刘某2、刘某1与海利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关于海利丰公司应为上述四人投保工伤保险的主张不能成立，胜坨镇政府关于上述四人的费用应扣除工伤保险赔付数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胜坨镇政府与海利丰公司为涉案事故共计支出费用6606297.65元+9081472.8元=15687770.45元。双方按照各自的责任份额，胜坨镇政府应承担3137554.09元，海利丰公司应承担12550216.36元；结合双方已实际支出的数额情况，相互抵销后，海利丰公司还应向胜坨镇政府支付3468743.56元。 另外，与胜坨镇政府存在内部关系的相对方是海利丰公司，至于东营海利丰志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沧州市开源地热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东营胜宇地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东营金四维地热工程有限公司在设计、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行为是否与本案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海利丰公司可以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海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支付垫付费用3468743.56元； 三、驳回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379元，由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负担15076元，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3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777元，由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负担8155元；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56元，由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人民政府负担23231元，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