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刑初58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阮某，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曾任南京泓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润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留置，4月23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5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安祥，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胜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9]5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某犯行贿罪，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某及其辩护人李安祥、郑胜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阮某为了感谢陆文龙（另案处理）对其工作的支持，及合伙成立江苏天翼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和江苏惠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峰公司）与泓润公司做业务上给与的帮助，以天翼公司和惠峰公司股份分红、泓润公司董事会奖励名义，分别给与陆文龙人民币45万元、42万元、50万元，共计人民币137万元。被告人阮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行贿罪追究被告人阮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阮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意见，但认为其构成单位行贿罪，非行贿罪。辩护人李安祥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意见，但均应为单位行贿罪；2、被告人阮某系民营企业家，应从轻处罚。辩护人郑胜春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以天翼公司分红给予陆文龙45万元，事实不清，不构成行贿罪；2、以惠峰公司名义给予陆文龙42万元的事实无意见，但应是单位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3.以泓润公司董事会奖励名义给予陆文龙50万元的事实无意见，但系单位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4.阮某系坦白、重大立功；5.阮某系江苏金橡树影业公司总经理，正投资电影。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阮某为了感谢陆文龙（另案处理）对其工作的支持，及合伙成立天翼公司和惠峰公司与泓润公司做业务上给与的帮助，以天翼公司和惠峰公司股份分红、泓润公司董事会奖励名义，分别给与陆文龙人民币45万元、42万元、50万元，共计人民币137万元。被告人阮某于2019年3月14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阮某的供述证明其于2003年至2013年间任南京苏源新天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05年至2014年兼任南京泓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2014年从江苏南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热公司）辞职。泓润公司系南热公司下属三产企业，隶属于苏源悦力公司，归南热公司管理，董事长、总经理等经营管理层都是南热公司领导层决定，并经过泓润公司董事会聘任。2010年至2013年，南热公司总经理为陆文龙，分管三产的副总经理为**勇。2010年冯忠国担任泓润公司董事长，2011年4月泓润公司董事会明确把结余的财政税收奖励作为奖励来源，总经理可模糊分配。除了给冯忠国分配部分董事会奖励金外，其个人还单独给陆文龙一些钱，是从泓润公司分配资金的盘子里出的。大概2011年4月初，其私下跟陆文龙说“陆总对我们泓润公司比较关心，现在董事会发奖励，想给你带一下，现金不方便，打到你老婆卡上”，后来其转了40万元到陆文龙老婆童如青卡上。2012年4月泓润公司发奖励时，其也转了10万元给陆文龙卡上。2011年、2012年其以泓润公司奖励名义给陆文龙一共50万元。泓润公司发放奖励应该发放给泓润公司表现好的员工，不能给陆文龙；泓润公司董事会授权总经理进行模糊分配，实际是方便其给陆文龙发奖励，巴结陆文龙。陆文龙在泓润公司没有担任职务、没有参与经营、给陆文龙50万元一是因为陆文龙是南热公司总经理，有时为泓润业务拓展发挥了积极作用，对他感谢；二是泓润公司是南热下面的三产企业，被南热公司代管关系，其和冯忠国都是南热身份，劳动关系在南热，泓润公司管理层也是南热公司领导层确定，其作为总经理想和陆文龙搞好关系，巴结领导；三是其利用泓润公司资金和资源在外搞经营，是违法的，给陆文龙发放奖励就是想搞好关系，如果以后有人发现其在外面搞经营，陆文龙也会帮其挡一挡，因为陆文龙也有干股。2008年下半年，陆文龙跟其说弟弟陆某没工作，想以陆某和其弟弟阮家林的名义成立一家公司，谈好其持股51%，陆文龙持股49%。其就以岳母牛秀莲的名义注册了润金公司，后更名为天翼公司。其用弟弟阮家林小舅子李某的名义代持51%股份，陆某的老婆明某代持陆文龙49%的股份。一开始天翼公司组织到合适的煤炭资源时都是泓润公司预付部分或全部货款给天翼公司用于采购煤炭，也有时候煤炭供应商直接把煤炭交给泓润公司。实际上是在泓润公司与供货商间加了天翼公司这个环节，让天翼公司拿一部分利润；公司启动资金也是泓润公司的支持。2010年8月，陆文龙说房子装修需要15万，其想陆文龙在天翼公司有干股，可以从天翼公司出，就让其连襟席志斌准备了15万元现金，其给了陆文龙。2010年12月初，陆文龙又说房子装修缺钱，还要30万，其就让席志斌准备30万元，后来其安排二姐阮家萍打给了陆文龙老婆童如青。上面45万元都是陆文龙在天翼公司干股分红。其在天翼公司没有实际出资，陆文龙没有实际投资入股，没有参与经营活动，其是公司主要幕后控制人。给陆文龙干股是因为陆文龙是领导，成立天翼公司要借用泓润公司资源，特别是资金方面支持，如果没有陆文龙肯定不行。天翼公司成立后没有分过红，印象中45万元是以天翼公司装卸费名义套出来的。2006年，吴某说想成立一个公司，要带陆文龙参与，其给陆文龙汇报了，陆文龙同意。2007年初，三人谈了公司成立方案，名字为惠峰公司，吴某占股50%，其和陆文龙各占股25%。陆文龙让他的朋友王行思代持其和陆文龙的50%股份，吴某让他的小舅子崔某代持。成立时其和吴某出钱进行了装修，陆文龙没有出钱。惠峰公司成立后都是跟泓润公司合作做生意，资金都是泓润公司支持。2012年因为王行思要出国就对股份进行了调整，席志斌代持30%，陆文龙弟弟陆某代持25%，吴某以他女儿名义代持了45%。经营中，吴某介绍煤炭资源渠道，其提出泓润公司与煤炭公司先签采购合同，泓润公司拿到煤后再卖给惠峰公司，再由惠峰公司把煤卖给泓润公司联系的卖家，事先泓润公司和惠峰公司会商量好利润三分之一归惠峰、三分之二归泓润。泓润公司和惠峰公司还合作过其他业务，但不多。这种业务模式是其定的，因为惠峰公司和泓润公司发生业务活动会动用泓润公司大量资金，考虑到风险，同时也能让惠峰公司获得利润，所以用了上述模式。2011年下半年，陆文龙问其惠峰公司经营情况，何时能分红，其跟吴某讲后，吴某办了一张90多万元的汇票给其老婆，其老婆取了42万，后其把钱给了陆文龙，说是惠峰公司给的分红钱。惠峰公司主要经营活动其都参与。陆文龙及他的弟弟陆某、弟媳明某都没有出资入股，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陆文龙的股份是其送的干股，是因为如果陆文龙不同意，其不可能随意动用泓润公司资金跟惠峰公司做生意；给陆文龙干股，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帮其挡一挡。2013年陆文龙离开南热公司后，惠峰公司基本没有业务了、天翼公司也不正常开展经营了。2.证人陆文龙的证言证明在2010年底、2011年初收过泓润公司总经理阮某给的好处费60多万元，用于别墅装修和家庭支出，另外在2010年9、10月还收到阮某给的15万元左右现金。2010年上半年其在跟阮某聊天时说到自己弟弟和阮某弟弟都没有像样的工作，其就提议让阮某弄一个公司，让两个弟弟做一做。过了一段时间，阮某说公司名字叫天翼，随后其没有过问此事，也不清楚具体经营状况。2010年底阮某打了一笔钱到其老婆账户，2011年初又打了钱到其老婆卡上，具体金额不清楚，其中有一笔28万。阮某给其干股和好处费是因为其是阮某领导，阮某想和他处好关系，第二就是天翼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能会利用泓润公司的部分资源，或与泓润公司有相类似业务，万一有人知道了阮某在泓润公司之外经营的情况，其可以帮他说说话，开脱点责任。如果其不是南热公司总经理，阮某不会给其好处费。泓润公司以前是南热公司管理的多种经营公司，2010年虽然进行了改制，但这两家公司的职工都是南热身份，在人事上南热公司对公司有影响力，泓润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任命都是要报南热公司备案的。其和弟弟陆某没有在天翼公司出资入股，其也没有参与天翼公司经营运作，阮某给的钱是给其个人的，与其在泓润公司的股份无关。阮某在惠峰公司做业务赚了钱也给了其42万左右。2007年左右阮某带其认识了吴某，说想开公司，让其加进来，其同意了。惠峰公司要注册，阮某问以谁的名义，其就让朋友王行思代其持股。后王行思要出国，其就让弟弟陆某代持。其在惠峰公司没有投入资金、没有参与经营，有股份是因为阮某、吴某在惠峰做生意会用到泓润公司资源和资金，泓润公司是南热公司三产下属企业，给干股是想和其处好关系，万一以后有事，其可以挡一挡。后阮某将42万元现金送到其家，说“惠峰公司赚了一点钱，分其一部分”。这42万是送给其个人的，也是想和其搞好关系，如果其不是南热公司总经理，不会给其分红和干股。3.证人冯忠国的证言证明其在悦力、泓润公司担任董事长期间，在2011年、2012年曾经给陆文龙、**勇发过董事会奖励，虽然他们不在三产担任职务，但考虑到是南热的领导，会以董事会名义给他们一点报酬。当时是阮某提出来的，说领导帮助很大，建议趁发一年一次董事会奖励时把厂领导带上，其认为有道理就同意了。其记得2011年4-5月发2010年董事会奖励，只有悦力和泓润公司带陆文龙发的。正常董事会奖励的发放对象是多经公司的全体员工，包括经理、副经理、董事会成员。泓润公司中其和陆文龙、**勇等人的董事会奖励不从大帐中列支。钱从各公司经理或会计转账到其银行卡，其再转给陆文龙。陆文龙不应该拿董事会奖励。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泓润公司副总经理，其公司既买过也卖过煤给天翼公司，这家公司是阮某介绍的。阮某安排销售人员把跟天翼的合同条款拟好，然后盖好公章后发传真给天翼公司，天翼公司负责人席志斌把天翼公司的公章盖好后传给泓润公司，然后按合同执行。其公司与惠峰公司也做过煤炭和石油胶业务。流程是惠峰公司崔某到泓润公司来和业务员谈合同条款，然后其和阮某汇报，同意后签合同。泓润公司每年给南京大厂区上交很多税，大厂区每年会给缴税多的企业一定的财政奖励，阮某会把这笔钱发给我们泓润管理层一些人，具体发放范围和金额其不清楚。5.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泓润公司与天翼公司、惠峰公司都做过业务。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泓润公司总账会计，2010年之后做财务主管。泓润公司与天翼公司、惠峰公司都做过业务。董事会奖励是平时讲的年终奖励，一部分是全体职工发放的，一部分是公司领导发放的。新天公司和泓润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给公司领导发放的董事会奖励是以泓润公司名义，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发过两次，在发放时阮某曾安排其个人先行垫付，然后再以从公司账上虚增奖金的方式归还。全体职工发放的部分从大帐上正常列支，公司董事领导奖金没有从大帐上正常列支。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陆文龙是其哥哥，2008年底其哥哥让其到天翼公司上班，公司负责人是席志斌。席志斌问其要了其和老婆的身份证。其和老婆明某没有在天翼公司、润金公司出资入股，其老婆也没有在这两家公司上班，其在天翼公司就是跑腿干活的。工资都是天翼公司直接打的，工资表上其和明某的签字都不是真的，其在2013年6、7月就离开公司了。惠峰公司上面股东签字是其的，但其对惠峰公司成立及成为股东不清楚。陆文龙没有去过天翼公司，没有参与天翼公司经营。8.证人明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丈夫陆某到南京公司打工，一两年后，公司老板考虑其是残疾人帮其在公司交了保险，公司交一半，自己交一半。其没有听过润金公司、天翼公司、江苏天翼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没有出资持有股份，没有签名。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介绍了崔某给阮某，后来成立了惠峰公司，其没有参与具体经营，但介绍过几笔业务。阮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10.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办理了惠峰公司注册，其占股50%，阮某没有用自己名字，用了王行思的身份证。公司出资是找代帐公司办理的，没有实际出钱。成立后，由其和阮某经营。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2009年左右，其妹夫阮家林跟其借身份证，说要注册一家公司，其还签过一些字。工商资料中反映其持有公司股份及出资额的情况其都不知道，其没有参与经营。12.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4月14日阮某收到40万元，同年4月20日阮某分别向童如青汇款28万元、12万元。2012年3月28日阮某收到蔡某110万元，同年4月17日向陆文龙转账10万元。阮家萍于2010年12月8日向童如青汇款30万元。13.工商资料证明泓润公司、天翼公司、惠峰公司的成立、股东变化、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等的变化情况。其中2008年8月28日，阮某被泓润公司董事会聘任为总经理。2007年设立江苏润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蒋道生、林海英、牛秀莲、注册资本1200万元）；2008年股东变更为李某、明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天翼能源有限公司；2010年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股东变更为李某。惠峰公司于2007年设立，注册资本518万元，股东崔某、王行思；2012年股东变更为吴雪征、席志斌、陆某。14.财务付款凭证证明2008年1月至2011年4月泓润公司向惠峰公司预付货款的事实及2009年9月至2012年12月泓润公司向天翼公司预付货款事实。15.天翼公司会计账目证明阮某老婆詹军育2010年7月30日出具借款收据，金额15万元。同年8月18日、8月27日，天翼公司分别向詹军育汇款10万、5万元；公司记账凭证为其他应付款。同年12月7日、12月29日付款通知单分别载明公司支付装卸费30万元、317500元。16.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情况说明证明阮某反映倪俭文、王金龙等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于2019年6月2日立案侦办，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敲诈勒索罪批准逮捕了马剑、张国金、倪俭国等26人，涉及被害人柯某、顾某、陈某、王某、戴某等31人。17.员工履历表、管理岗位应聘表、公示表证明被告人阮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8.案发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阮某的到案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阮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阮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阮某提出的其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李安祥提出的第1点、辩护人郑胜春提出的第1、2、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阮某的供述、陆文龙证言以及银行流水、单位财务凭证等能够证实被告人阮某与陆文龙为谋取个人利益违规成立天翼公司、惠峰公司并利用泓润公司的资源和资金参与上述两公司的交易的事实，阮某以干股分红方式给与陆文龙87万元的行为构成行贿罪；泓润公司董事会奖励系分给本单位职工的奖励，阮某向陆文龙给付50万元未经过泓润公司董事会同意，系阮某的个人行为，亦构成行贿罪，故对被告人阮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阮某的辩护人郑胜春提出的被告人阮某系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阮某的检举不满足重大立功的法定情节，故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阮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阮某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阮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参人民陪审员  俞显斌人民陪审员  骆存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