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春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峰，男，汉族，1964年6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燕玲，女，汉族，1970年3月30日生，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男，汉族，1964年6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峰、尹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俊峰、尹燕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本案中张俊峰、尹燕玲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0月30日盖有恒盛公司印章的证明，经恒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查实，该印章在2014年5月5日恒盛公司已经申请作废,且经章丘市公安局审核备案已经更换新印章，因此，该证明系张俊峰、尹燕玲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2015年2月16日的款项46万元，该笔款项由张俊峰书具借条一份，同时恒盛公司提交尹燕玲购房合同及缴费单据，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该笔款项是因尹燕玲购房而产生的借款。虽然借条上书写的内容为酒厂建设，但是该内容系张俊峰自己书写，恒盛公司并不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不能因为张俊峰、尹燕玲书写的内容而损害恒盛公司的利益。法律审查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而不能脱离事实仅以张俊峰、尹燕玲的自书否定法律事实。二、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恒盛公司认为程序违法，一审时，其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俊峰、尹燕玲偿还恒盛公司借款8068600元及利息。庭审中，其方提交转账凭证以及张俊峰书具的借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资金往来。庭审中，张俊峰、尹燕玲也认可款项已经收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其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恒盛公司转给张俊峰、尹燕玲上述款项事实清楚，即便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也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该简单的将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审法院只是将张俊峰、尹燕玲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材料进行认定，确认其陈述的内容，对恒盛公司明显不公。该案中，张俊峰、尹燕玲已经认可收到款项，给付事实可以确认无误。张俊峰、尹燕玲辩称涉案款项用于投资建设酒厂，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的流向。因此，张俊峰、尹燕玲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该负有返还实际收到款项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对此情况并未涉及，致使恒盛公司权利无法得到实现。张俊峰、尹燕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峰、尹燕玲偿还恒盛公司借款80686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张俊峰、尹燕玲偿还完毕止，以8068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诉讼费用由张俊峰、尹燕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5日，张俊峰（甲方）与恒盛公司（乙方，投资方）签订关于接受恒盛公司委托投资建设（筹建）酒厂协议书，约定乙方选定官庄镇三赵村西院落一处，作为酒厂厂址，酒厂名称暂定“山东酒尚酒业有限公司”，乙方聘任甲方在建设期间负责全面监督工作，全面负责生产许可证办理和酒厂规划建设工作，酒厂完善后兼任总经理工作；生产许可证办理全权委托甲方办理，依据目前市场价转让生产许可证价格在400万元人民币以内由甲方负责办理，无有效收据凭证的支出由甲方以情况说明（白条）为凭据有效，400万元以上部分须另行申请追加，生产许可证需在2013年底全部办理完毕；专家聘任，甲方牵线搭桥，乙方聘请中国微生物学会酿造分会全国白酒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张东堂教授担任专家顾问；酒厂建设期间资金筹措，乙方拨付划转资金，建厂工程的债务往来、酒厂的欠款以及应急使用需临时由甲方自行垫付的款项等，因无法开具有效收据凭证所发生的收据或使用情况说明（白条）等事项，均属于工作需要；资金支配流程，凡用于酒厂的每一笔款项，须有决策会议通过后拨付划转支配使用，履行总经理负责制原则，因无法开具有效收据凭证所发生的业务或使用情况说明（白条）等事项，须在决策会上说明原因，否则不予拨付划转资金；酒厂筹建和建设期间，乙方由刘春喜负责，乙方必须在2014年1月15日前，建设资金3300万陆续到位，2014年7月31日前2700万周转资金到位，开始正式生产，资金到位后所有股份全部撤出，由乙方独资经营，若资金不到位，因资金问题所导致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在2013年完成酒厂生产许可证的工作，乙方将赠送给甲方住房一套或奖励现金100万元，赠送的房屋暂定为乙方开发的君之家园六层最大户型一套（暂定为605房间）；甲方负责酒厂有关建设的监督工作，负责酒厂生产许可证除章丘以外的事物办理工作（章丘市以内的工作由乙方全部负责），负责与酒厂有关的设备、设施的采购工作，负责酒厂设备安装工作，负责酒厂的洁净厂房、化验室建立、无菌室建造、各种仪器仪表和容器的采购，负责酒厂的落后审查，负责应急情况下的少数资金的筹备工作，事后由乙方按照实际开支另行支付给甲方；自酒厂筹建工作开始，甲方年薪为20万元（税后）由乙方支付，负责酒厂的全面工作及安全运营，允许在酒厂建设及运营时期，财务账目及有关采购事项不局限于发票及协议。2.2014年10月30日，恒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在筹建、经营山东酒尚酒业有限公司期间，对酒尚酒业公司的投资均以借款的形式投入。张俊峰系酒尚酒业公司负责（筹建）人，我公司投资（借款）经手人为张俊峰，我公司与张俊峰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为我公司对酒尚酒业公司的投资。我公司与张俊峰无任何借贷关系。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恒盛公司公章。2015年8月15日，酒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8月12日，恒盛公司组织审计人员来酒厂审计恒盛公司对酒厂以借款形式投资的由张俊峰和张东堂以借款方式经手的款项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审计，此工作由设计院刘春喜院长带队。在审计工程中，和恒盛公司会计赵凤提供过来的对账单（由张俊峰和张东堂经手的款项：19263600元）和山东酒尚酒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相符，酒厂的账目和实物相符，账务账目无任何问题。特此证明”，酒尚公司加盖单位公章。3.2015年8月31日，恒盛公司为甲方，刘恩伟为乙方、张俊峰、刘春新、王彪为丙方，三方就债权转让事宜经过充分协商,就酒尚公司债权转让及酒尚公司的归属事项达成协议。协议载明，酒尚公司是甲方以借入资金的形式出资设立的企业,甲方先后向酒尚公司注入2500余万元；甲方因周转资金不足,多次向乙方借款，现尚有18056228.19元及部分利息未能偿还,致乙方向法院起诉；丙方是酒尚公司的名誉股东,三人均未实际出资，其中张俊峰担任法定代表人,虚拟出资600万元,刘春新、王彪各虚拟出资200万元；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丙方同意将酒尚公司交还甲方。协议约定，甲方用酒尚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实物、银行存款、销售点库存、企业的债权、无形资产、知识产权等所有资产,债务包括酒业公司拖欠的工资、工人集资、土地租赁费30万元、零星建筑费等所有债务共计400万元(不包括在建工程),以上债权债务折抵乙方借款18056228.19元，上述债务中由乙方付给原酒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峰现金300万元,第一次于2015年10月25日前付2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前付100万元,另按成本价提供酒品50万元,由张俊峰负责偿还债务。职工工资及工人集资款约计20万元(以公司账面数字为准)、土地租赁费30万元，由乙方负责偿还，除此之外,乙方不承担其他债务，如出现隐性债务,属于甲方的由甲方承担,属于酒尚公司的由张俊峰承担。协议还约定，在协议签署后五日内,丙方会同乙方到工商局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甲方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由乙方继续履行，三方实际交接并办理完酒尚公司的变更手续后,甲方与乙方的借贷关系处理完毕，三方互不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乙方向法院撤回起诉。4．恒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46万，其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事由为酒尚酒业有限公司借款，经手人张俊峰，恒盛公司主张的其他借款均发生于2014年10月30日前。庭审中，恒盛公司自认借款用途为用于酒厂建设，但坚持按民间借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恒盛公司庭审中自认借款用途为用于酒厂建设，且恒盛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认可恒盛公司与张俊峰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系对酒尚酒业公司的投资，恒盛公司与张俊峰无任何借贷关系；另恒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46万，其提交的借条也载明为酒尚公司借款。综上，恒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与张俊峰、尹燕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坚持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80元，由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盛公司二审中提交2014年5月5日向章丘公安局公章作废申请，拟证实2014年5月5日起恒盛公司使用的公章编号为37018102146018****号，与张俊峰、张海涛、刘静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014年10月28日的证明上的公章（公章编号看不清楚）不是同一枚，张俊峰、张海涛、刘静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的公章是虚假的。张俊峰、尹燕玲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不认可、不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对2014年10月30日加盖有恒盛公司公章的证明是否采信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恒盛公司与张俊峰签订《关于接受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委托投资建设（筹建）酒厂协议书》，恒盛公司委托张俊峰筹建酒厂，且恒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涉案款项均系张峻峰以酒厂建设为由向恒盛公司所借的款项，能够证实张俊峰并非以个人的名义向恒盛公司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本案所涉款项是否用于酒厂建设系张俊峰是否完成委托事项的问题，并非恒盛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公章的问题。恒盛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于2014年5月5日在公安机关备案报废该公章，并进行了更换，故2014年10月30日加盖有恒盛公司公章的证明不能作为恒盛公司的意思表示。如张俊峰认为恒盛公司仍然继续使用该章，应继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张俊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2014年10月30日加盖有恒盛公司公章的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80元，由上诉人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