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6056号原告：周建荣，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岳健强，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沈来虎，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昆嵛南路87号。法定代表人：李国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劲，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与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华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健强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劲、王居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及损失共计1000万元；2、判令被告分别自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分别以300万元、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系被告开发的文登区时代广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月，原告依约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先后对临建设施、桩基工程、基础工程等进行了施工。因被告未取得施工许可，导致原告前期施工的工程无法验收，原告被迫停工。2016年10月，被告再次要求原告进场施工，原告又施工了部分工程。2017年4月，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2018年2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赔偿损失等共计1000万元（不包括之前已支付的200万元人工费），被告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300万元，于2018年5月份前支付700万元。协议生成后，被告分文未支付。被告全华房产公司辩称，原告岳健强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如此其他合同也应无效。原告岳健强虽然做了部分工程，但工程未验收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被告与原告周建荣、沈来虎没有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被告与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并不是与三原告签订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和享有。被告与原告岳健强没有进行工程款核对，也未签订支付1000万元的协议，原告岳健强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2月1日原告岳健强与许某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建设工程工程量作依据，协议的签订仅仅为了原告不被拘留，许某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仅一天时间，在没有取得全部法定代表人权利，公章还在原法定代表人手中，许某对公司没有责任感，许某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明显违背事实依据，损害公司及其他公司利益，应认定无效。原告没有支付保证金25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250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在2015年10月15日签订费用清单时并未约定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5日，原告岳健强与被告全华房产公司签订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实际为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岳健强承建被告时代广场项目，建筑面积约98939.62平方米，工程范围为土建、粗装修、水、电、暖等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施工；施工日期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8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2015年10月1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工程款尚未付清。2016年10月26日，原告周建荣以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全华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该合同承包人周建荣处盖有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公章，被告全华房产公司委托许某签字，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周建荣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时代广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楼内给排水安装工程等工程。对于2016年10月26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与原告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原告是否进场施工。原告岳健强主张原告自承建被告全华房产公司工程项目，一直施工至2017年4月份，因被告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原告才停止施工。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原告施工至2016年2月，但工程未完工，原告岳健强只做了部分临时建筑，挖了部分土石方，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仅欠原告工程款286315元。由于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而停工，原告再未进场施工。双方对2016年10月26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与原告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原告是否进场施工，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的工程签证等证据。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许某于2017年7月27日签字确认工资单据二份，其中一份为“同意2016年11月1日至12月18日120人施工人员工资”；另一份为“时代广场管理人员工资，并说明2017年3月8日以前发生的本人认可，2017年3月8日后至今的，双方在结算时一次性认可支付，2017年7月30日后本人不予承担”。证明原告施工至2017年4月份，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未结算。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5日，原告岳健强与被告全华房产公司签订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证实原告岳健强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无效；2、2015年10月15日文登时代广场临时设施及基坑收方所有费用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5日原告岳健强施工情况签署了工程费用清单，证明原告岳健强施工的工程款实际为2918630元；2016年2月4日收条一份、银行支票一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证明一份、记账一份、银行支票一份，证明基坑土石方工程合计352315元支付给原告；2016年2月4日塔机租金支付单一份、费用报销单一份、银行凭证一份，证实塔机租金280000元已经支付给原告。上述证据证实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86315元。在诉讼中，被告提供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2016年10月26日证人受被告全华房产公司委托（证人当时为被告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在证人到来之前，该工程已由原告承建，为了延续下去，证人才与原告签订该协议。经质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2015年10月15日前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对于原告是否继续施工，被告未有其他证据提供，相比被告提供的被告股东许某的证言，原告提供的被告股东许某出具原告工资证明，其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主张2016年10月26日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保证金问题。原告主张向被告交付保证金250万元，原告提供收款收据一份，被告认为收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纳的是保证金。被告陈述，没有收取原告的保证金，但收到彭卫彬150万元、姜清华100万元。被告提供的证人许某证实，证人知道有250万元的款项，但是否是保证金证人不清楚。原告述称，彭卫彬、姜清华既为原告的亲戚朋友，又是原告的施工人员，当时是通过彭卫彬、姜清华向被告交纳的保证金。2018年2月1日，甲方（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与乙方（原告）岳健强达成协议。协议的内容为：“鉴于甲方将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在乙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私自将项目发包给第三方，单方终止合同，为此对乙方造成损失。现经双方充分协商，甲方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并达成如下意见：1、甲方承担乙方壹仟万元整（10000000）包括所有的工程款、损失、补偿、保证金。（不包括以前的200万元整的人工费）。2、甲方支付乙方协议第一条壹仟万元整还款时间2018年2月10日，现场还乙方叁佰万元整、2018年5月份以前偿还柒佰万元整、余款在2018年8月份以前还清。3、如以上条款未如期履行甲方将承担一切法律范围内的最高利息责任。4、如此工程（时代广场项目）继续承包此协议将作废。5、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甲方签字盖印乙方签字盖印”。对于2018年2月1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原告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许某变更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仅仅一天，公司公章尚未移交，许某不能完全代表被告从事法律行为，该协议无效。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提供证人许某当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是证人与童师全股份投资的，原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童师全，2018年1月底变更为证人，2018年2月1日证人已是被告全华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款原告周建荣、岳健强在签订协议以前，找过证人和童师全要过，最早原告去要工程款共计1700万元，后来去要工程款共计1400万元，原告只提着一张纸上列明各项款项。2018年2月1日下午在一个茶馆，原告岳健强被环翠区法院法警强制执行，执行中，环翠区法院法警问证人是否欠原告岳健强的款，证人回答是，什么时候还，需与童师全商定。后原告岳健强拿出一份空白协议让证人签字，协议上空白处的金额、付款时间都是证人填写的。签订1000万元协议时没有核算，没有依据，公司的公章也未交给证人；2、提供威海市环翠区法院执行笔录一份，询问中原告岳健强陈述：“我今天努力凑款，但我现在没那么多，全华房地产有工程款，他们欠我至少500万元，并且今天我把公司法人许某也找来，看看今天把合同签了，公司也就给付了”。被询问人许某陈述：“现在公司账目在理顺过程中，2018年2月16日前肯定能付款给申请人。现在刚换法定代表人，还有些手续没完备，所以现在款项不能发放。现在我承诺2018年2月9日将该笔款项从工程款中给付，如果2018年2月9日不能给付，我用自己个人财产给付该笔款项”。证实许某刚变更为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了解公司账目，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显具有恶意；3、提供（2018）鲁1003民初272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童师全与许某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童师全为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25日，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达成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文登时代广场项目，由于资金不到位，由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三方出资合作实际施工；前期资金投入捌佰元，沈来虎出资240万元，岳健强出资240万元，周建荣出资320万元；沈来虎为项目总负责人，岳健强为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周建荣管理资金及账务。2017年7月7日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8月30日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被告开发的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工程，由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合伙出资并组织人员及设备实际施工，施工的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承担，工程款由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与被告直接结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2018年2月1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原告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有效。本案中，双方协议中的款项为所有的工程款、损失、补偿、保证金。关于协议有关所有的工程款的结算是否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供2016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施工协议、原告提供的被告股东许某出具原告工资证明及被告提供的证人许某证言，能够证实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继续施工，工程款尚未结算的事实。被告辩称，原告施工至2016年2月，再未进场施工，被告提供2015年10月15日前的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对于2016年10月26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与原告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原告是否施工，工程款是否结算，被告未有其他证据提供。故，被告主张被告与原告岳健强没有进行工程款核对，也未签订支付1000万元的协议，原告岳健强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中的保证金，原告提供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支票，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保证金条款，以及证人许某的证言和被告的陈述，足以证实被告收取原告保证金的事实。关于协议中的损失、补偿等。因停工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多少，双方可以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协商确定，并就损失、补偿达成一致。综上原被告达成的协议并非无事实依据，双方达成协议的内容实际是对所有工程款的结算、损失的赔偿及保证金返还的结算。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而不盖章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对于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确认。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后，当事人达成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在不存在其它无效的情形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应当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威海市环翠区法院对许某的询问笔录，是威海市环翠区法院依法对许某是否欠款进行正常询问。被告辩称，该协议的签订仅仅为了原告不被拘留，而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许某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仅一天时间，在没有取得全部法定代表人权利，许某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应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如此其他合同也应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以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全华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未有法律约束力。但三原告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并依据合同将完成的施工工程交付给被告全华房产公司使用，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18年2月1日被告全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原告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原被告应当依照协议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保证金、赔偿损失等共计1000万元，本院予支持。原被告协议约定的“承担一切法律范围内的最高利息责任”，该约定不明确，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五十二条、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所有工程款、保证金、赔偿损失等共计1000万元；并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洪春人民陪审员  侯登敏人民陪审员  唐功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