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花，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民安街道华府景园12号楼3单元1层东户。法定代表人：王迷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迷生，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梁玉花因与被上诉人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公司）、王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玉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元公司、王迷生经本院通知，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玉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元公司、王迷生承担按借款双倍付款的违约责任，赔偿梁玉花七年来的损失，上元公司、王迷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仅以已经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就不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上元公司、王迷生向梁玉花出具保证书，明确注明“如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双倍付款”，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既然双方已经就违约时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法院就应该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判决。同时，借款利息属于天然孳息，与约定的违约金互不相干，一审法院将利息与违约金混为一谈，法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仅以已经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就不支持赔偿其他损失，仍无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即便是上元公司、王迷生向梁玉花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梁玉花造成的其他损失还是应当依法赔偿。上元公司、王迷生未答辩。梁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元公司、王迷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月利率1.5分，从借款之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上元公司、王迷生依照规定承担因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双倍付款的违约责任；3、判令上元公司、王迷生向梁玉花支付七年来因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而给梁玉花造成的经济损失；4、判令上元公司、王迷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玉花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上元公司系借款人，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担保人，上元公司向梁玉花分别于2012年8月13日借款150000元、200000元，2012年10月14日分别借款130000元、100000元，共计借款本金58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梁玉花多次催要未果，王迷生向梁玉花出具还款计划三份，分别为“保证书，我叫王迷生，是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关于梁玉花在我公司投资款按借款凭证计算为准，2014年5月30日前先付50‰，12月30日前付清，如果梁玉花把保证条泄露出去，按群众的协议每年付30‰，如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双倍付款。保证人：王迷生（加盖上元公司公章），2014年1月19日”，“还款计划，我叫王迷生，是安阳上元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经过与梁玉花协商，特定此还款计划：1、于2014年8月份还款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剩余部分于2014年年前付清，以不耽误孩子结婚为准；3、如到期未付，愿拿拾套房子作为抵押。王迷生，2014年7月6日。”，“还款计划，我叫王迷生，是安阳上元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经过与梁玉花协商，特定此还款计划：1、于2014年春节前付清其借款（按借款凭证计算为准）；2、如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双倍付款。保证人：王迷生，2014年9月2日”，后上元公司、王迷生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成讼。2015年12年3日，梁玉花就本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因出借资金的基础事实涉及人数众多，资金数额巨大，不宜适用民事法律调整为由，于2016年4月6日出具（2015）淇滨民初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梁玉花的起诉，梁玉花不服，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出具（2016）豫06民终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梁玉花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出具（2016）豫民申24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梁玉花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16日，鹤壁市淇滨区信访局出具《关于2013年梁玉花承诺书的情况说明》一份，对梁玉花在2013年出具的《承诺书》的背景和现在情况作出说明，否认了上元公司和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的说法，内容为“从2012年初开始，淇滨区相续发生了一些涉众型经济案件，部分群众参与了投资管理类、经济管理类公司的借款和集资，这些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公司负责人及相关人员相继跑路，公司空无ー人，参与的群众为讨回资金多次到信访部门上访。当时李合明同志任淇滨区委群工部部长、区政府信访局局长，负责协调处理全区的信访问题。大约2013年5月份，部分群众到区信访局反映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到期不还问题，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临时工作组去调查处理这一问题，决定让李合明同志担任工作组组长，工作组成员从区公安分局、区审计局、九州路办事处等单位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成立后首要任务是做好群众的稳控工作，不让群众去上访。为此，工作组集体研究决定：为了稳控好涉事群众，从信访稳定的角度，先让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及的每个群众都写出一个承诺书，让群众承诺在该问题调查处理期间不得到各级各部门去信访。写承诺书的本意和目的主要是约束群众、稳定群众，不让群众乱跑，不让群众上访告状。涉事群众写承诺书的时候，临时工作组还没有对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问题进行调查，也没有对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涉嫌违法进行认定（况且认定其行为是否违法也不是临时工作组的职责），也不知道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不是涉嫌非法集资，更不知道梁玉花等涉事群众的行为是经济纠纷、还是民间借贷、或者是非法集资。承诺书中有一句话说‘为了处理好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集资问题’是临时工作组工作人员的失误，是不准确、不正确的。因为案件是不是非法集资是由公安部门和负责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政府行政部门依法确定的，应该有书面的、正式的立案文书。后来，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涉及的问题没有被公安部门和政府处置非法集资部门认定为非法集资。承诺书的内容是由临时工作组的工作人员起草的，内容、格式都是统一的，当时涉及的所有群众都签订了，签字后由临时工作组保存。2014年4月以后，李合明同志不再负责临时工作组的工作，也不再参与处理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元公司与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被认定为非法集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元公司向梁玉花出具的借款凭证及投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梁玉花依约向上元公司提供借款，后经梁玉花多次催要，上元公司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对梁玉花要求上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梁玉花诉请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梁玉花与上元公司已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5‰，故梁玉花对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即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上元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即2012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上元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梁玉花请求王迷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王迷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个人名义向梁玉花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视为债的加入，王迷生应对上元公司与梁玉花之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梁玉花请求上元公司、王迷生承担按借款双倍付款的违约责任及七年来未按约定还款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已支持双方约定利息，其再要求双倍偿还借款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元公司、王迷生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2015）淇滨民初字第2921号案件，法院根据梁玉花出具的《承诺书》认定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和梁玉花的债权已由政府集中处置，后裁定驳回梁玉花的起诉，但目前尚未有相关机关对鹤壁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予以立案和确认，且政府至今没有处置结果，梁玉花又提交了鹤壁市淇滨区信访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2013年梁玉花承诺书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出现新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梁玉花主张其债权，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应认定重复受理，故对上元公司、王迷生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元公司、王迷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玉花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上元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自2012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上元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梁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元公司、王迷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因上元公司、王迷生逾期未偿还借款，梁玉花主张的双倍付款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梁玉花向上元公司出借58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5分。借款期限届满后，上元公司未偿还。上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迷生向梁玉花出具三份还款计划，并以上元公司和王迷生个人名义作出保证“如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双倍付款”。最终，上元公司、王迷生未能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上元公司、王迷生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和还款计划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借期内的利息，上元公司、王迷生应当按照约定的月息1.5分计算支付。对于逾期的利息、违约金和其他损失的支付，应按照两种方式相加计算，第一种方式：按照月息1.5分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种方式：按照月息0.5分计算，支付至款项数额翻倍之日止。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支付方式计算正确，对逾期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梁玉花上诉另主张的其他损失，梁玉花已明确该其他损失指的是讨债、××的支出。因当事人双方对上述损失并未约定，并且本院已按照月息2分支持了借款的利息等损失，所以，梁玉花主张对方支付上述其他损失没有合法依据。综上，梁玉花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二、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玉花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2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玉花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5分，自2013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35000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但总数不超过350000元；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5分，自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23000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但总数不超过230000元）；四、驳回梁玉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迷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安阳上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闫 婷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