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02行初246号 原告丁怀俊，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尹威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科技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申兵，主任。 出庭负责人郑兰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宝军（特别授权），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怀俊诉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丁怀俊及其诉讼代理人尹威振，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出庭负责人郑兰凤及诉讼代理人钱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怀俊诉称，原告为姜堰区马厂村××组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宅基地及房屋，因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项目，原告房屋及宅基地面临征收。原告未见到征地批复、征收决定、征收公告等一系列征地拆迁文件，行政机关没有依法进行征收程序且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先后于2019年8月29日、10月14日两次对原告位于马厂村××组的房屋进行非法强拆。被告组织实施强拆行为程序违法，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未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10月14日两次强拆原告位于马厂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丁怀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照片3张，证明拆除前以及2019年8月29日强拆后、2019年10月14日再次强拆后的情况；2、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14日家中的监控录像和手机拍摄的视频，证明被告非法强拆，被告是实施非法强拆的主体；3、营业执照、企业住所证明、村民建房宅基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评估表；4、马厂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村委会盖章的经有利害关系业主同意的证明材料；证据3-4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以及对该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原告所称的项目被告只是作出协商搬迁方案，并不是征收行为，方案本身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没有实施原告认为的强拆行为，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关系或法律行为所引起，与被告无关，更不是被告指挥或者组织实施。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2019年7月31日被告作出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以协商搬迁的方式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对方案所述地段作出搬迁安置方案，供被搬迁人参照，并以达成的搬迁补偿协议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主张的征收决定等与该方案并不一致，该方案并不适用原告述称的土管法及行政强制法的相关法律规定；2、泰姜综执改字（2019）15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照片，证明原告因为违法建设被查处，责令改正，即在协商搬迁的同时原告受到行政执法查处，原告可能存在错误判断认为拆除行为为被告所实施。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视频1不能反映拆除的事实，其余视频虽有很多人在场，从着装上看有警察、城管、普通群众，不能证明系被告所安排和指挥；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续产权登记已替代之前的，且不能证明原告系涉案产权的权利人；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村委会不具有该项证明职能，不能证明涉案建设的合法性。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安置补偿应经过审批，被告不具有征收补偿的职能；对证据2中文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认为该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内容不明确，不具有合法性；对照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送达时间，同时主张该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父亲丁加圣于1986年9月24日取得村民建房宅基地使用证，于1995年8月16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房屋位于原××××组。此后原告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了改扩建，但并未重新领取相关建设或产权手续。2019年7月31日，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姜开管委发[2019]22号），对溱湖大道以东、南京路以西、四支河以南、马厂路以北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协商搬迁。房屋搬迁期限：实施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起实施房屋搬迁补偿工作，搬迁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房屋搬迁组织单位：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泰州姜堰区人民政府三水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本次房屋搬迁工作；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主体单位（搬迁人）：泰州市姜堰区鑫源建设有限公司；房屋搬迁委托实施单位：A段泰州市姜堰区晟嘉房屋征收服务中心、B段泰州市姜堰区晟嘉房屋征收服务中心、C段泰州市姜堰区晨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D段泰州市嘉德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搬迁委托评估单位：A段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B段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C段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D段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2019年8月1日，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作出泰州市姜堰区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分户评估表，载明房屋座落：马厂村3组；被搬迁人：丁怀俊；估价目的：房屋搬迁补偿；价值时点：2019年7月31日；委托单位：泰州市姜堰区鑫源建设有限公司……后被搬迁人丁怀俊未能与搬迁实施主体达成协议。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14日，相关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部分建筑。原告陈述强拆时有东查村村干部以及负责拆迁的包保组的工作人员在场，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拆除现场参与人员众多，从着装上看有警察、城管等多部门人员。原告认为系被告对其所有的位于马厂村××组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实施了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14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即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不论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强制搬迁、收回土地使用权等行为，均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故强制活动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中“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作为被搬迁人的涉案房屋部分被拆除，强拆现场照片以及视频能够证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14日确有相关执法人员拆除了上述部分房屋，即已初步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存在。但执法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以及现场执法人员的职权主体身份存在争议。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或者当事人虽然在强制拆除现场但无法识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人员身份，强制拆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拆除责任的情况下，当事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告否认实施涉案强拆行为，并提交城管部门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认为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行为引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除着城管制服人员外有其他执法主体参与强拆，且人员众多，而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并不属于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局编制范围，应属地方政府管辖。即涉案拆除行为是较多人员参加实施的较大规模性的活动。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来看，在无明确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原告只能用拍照或录像等方式保留证据，而资料只能反映现场被拆除的场景或情形。基于普通民众对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工作人员并不熟识的客观局限，原告尽其所能除了提交现场照片外，并无法证明参与拆除行为的人员是由哪一级政府或机关安排、代表哪个主体。但其陈述了村干部以及包保组工作人员在场的事实。根据被告印发的通知，涉案地块处于协商搬迁地段，且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由该地块的房屋搬迁委托评估单位进行了评估。故就本案拆除行为,被告作为搬迁方案发布主体，搬迁组织单位，若其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制清除，对是否存在其他主体强制拆除的事实，相比于原告，更具有优势举证能力。故被告在否认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对其主张的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行为引发未能充分举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被告为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 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依据。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其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重大事项，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组织听证。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本案被告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应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即实施强制拆除，构成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14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丁怀俊户位于马厂村三组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此款原告丁怀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玮 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 人民陪审员  梁文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