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棣兴，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禄，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亮，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丽逢，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黎逢甫，该司总经理。上诉人石棣兴因与被上诉人戴亮以及原审被告黎丽逢、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棣兴上诉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石棣兴向戴亮归还本金1850万元及实际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石棣兴在借款当天及借款后5次向戴亮支付的款项150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并非支付借款利息。戴亮提交的证据反映双方没有对支付利息约定期限，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利息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故石棣兴支付的上述150万元应认定为清偿借款本金。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石棣兴偿还上述本金后，利息应当按照还款后的实际借款计算。二、戴亮一审期间虽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交转账凭证，因此不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该费用，一审判决判令石棣兴支付律师费22.5万元依据不足。戴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石棣兴的上诉请求。黎丽逢、弘高公司未就本案发表意见。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棣兴、黎丽逢、弘高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戴亮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360万元（按月利率2.5%，自2018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2.石棣兴、黎丽逢、弘高公司连带承担戴亮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45万元；3.戴亮对石棣兴名下位于中山市*********等2户及中山市************之一的房地产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戴亮（出借人、甲方）与石棣兴（借款人、乙方）、黎丽逢（借款人、丙方）、弘高公司（借款人、丁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全部款项转账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自己的账户（账号尾数为2903）；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同年12月21日止，利息为每月2%，逾期乙方自愿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丙、丁方自愿为乙方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10年；若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同日，戴亮（出借人）与石棣兴（借款人）、黎丽逢（借款人）、弘高公司（借款人）还签订一份借款借据作为上述借款协议的附件。同年6月22日、6月29日，戴亮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石棣兴上述指定账户转账支付1700万元、400万元，合计2100万元；6月29日当天，石棣兴又向戴亮指定的账户（他人）转账支付款项100万元。此外，石棣兴还分别于同年6月22日、6月29日、7月25日、8月3日、8月10日向戴亮指定的账户（他人）转账支付款项50万、30万、20万、30万、20万，共计150万元。2018年8月17日，石棣兴（抵押人、借款人、甲方）又与戴亮（抵押权人、出借人、乙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甲方自愿提供三宗房地产抵押给乙方，作为还款担保，第一宗坐落于中山市*********【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14）第0900105号，粤房地证字第C2063340号】，第二宗坐落于中山市*********【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4）第090155号，粤房地证字第C2591353号】，第三宗坐落于中山市************之一（旧址：坦背沿河西路）【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3）第090808号】；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年8月22日，上述三宗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84476号和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84477号，登记的抵押权利人均为戴亮，义务人均为石棣兴，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均为2150万元。戴亮与弘高公司一致确认，本案的借款（初始）金额为2000万元；本案所签订的合同（即借款协议）由戴亮提供。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戴亮提交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反映，戴亮于2019年5月21日与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包括一审、二审），律师费45万元；2019年10月9日，后者向戴亮开具了4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戴亮当庭述称，黎丽逢、弘高公司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均载明二人的身份为借款人；石棣兴5次共向戴亮支付的款项150万元是支付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弘高公司则称，虽然借款协议、借款借据载明二人的身份为借款人，但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已明确是石棣兴向戴亮借款，并由黎丽逢、弘高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与合同载明的当事人身份不一致时，应作有利于非合同提供方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石棣兴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戴亮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由石棣兴向戴亮借款，故戴亮主张其与石棣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理有据，予以认定。而黎丽逢、弘高公司虽然在借款协议、借款借据的抬头和落款处均被载明身份为借款人，但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已明确是由石棣兴向戴亮借款，并由黎丽逢、弘高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借款协议约定的实质条款内容与其载明的当事人身份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在此场合，结合借款协议文本系由戴亮提供这一事实，应根据其实质条款内容作出有利于非合同文本提供方即黎丽逢、弘高公司的理解，认定黎丽逢、弘高公司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戴亮以黎丽逢、弘高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为由诉讼主张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和认定。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以及戴亮与弘高公司的一致陈述，本案借款的初始金额为2000万元。对于借款当天及借款后石棣兴5次共向戴亮支付的款项150万元之性质，双方存在争议。戴亮主张该150万元均为借款利息，但结合该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金额与借款协议的相关利息约定不相符之事实，不能印证戴亮的主张，故对戴亮该主张不予采纳。则在没有证据证实支付时相关款项的性质之场合，应根据先利息（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后本金之原则进行核算，即截至2018年8月10日石棣兴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双方之间的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9116522元【戴亮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借款1700万元，石棣兴当天支付50万元，应全部认定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1650万元；戴亮于同年6月29日支付借款300万元（当天实付款项400万元，其中100万元已返还给原告，未纳入初始借款本金计算），石棣兴当天支付30万元，扣除此前剩余本金1650万元截至当天的应付利息7.7万元后，余款22.3万元偿还本金，累计剩余本金1927.7万元；石棣兴于同年7月25日支付20万元，此前剩余本金1927.7万元截至当天的应付利息为334135元，尚欠利息134135元；石棣兴于同年8月3日支付30万元，扣除此前剩余本金1927.7万元截至当天的应付利息（含欠息）249797元后，余款50203元偿还本金，剩余本金19226797元；石棣兴于同年8月10日支付20万元，扣除此前剩余本金19226797元截至当天的应付利息89725元后，余款110275元偿还本金，剩余本金19116522元】。因本案借款已明确约定期限，而石棣兴未依约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故现戴亮诉讼请求石棣兴清偿借款2000万元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19116522元；超出部分无理，不予支持。戴亮诉讼请求石棣兴支付利息360万元，虽然其主张按月利率2.5%不能采纳，但按法定利率上限即月利率2%核算，自2018年8月11日起（如上述已付利息核算认定）至2019年6月1日止的应付利息亦已超过360万元，故对戴亮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戴亮诉讼请求石棣兴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但因戴亮诉讼请求的律师费45万元中，包含一审和二审两个诉讼程序的费用，故在二审程序未确定存在、相应费用未确定必然发生的场合，院仅对其中的一审费用22.5万元（按50%计算）予以支持。因石棣兴以自己名下的三宗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且抵押物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产生法律效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戴亮诉讼请求其对抵押物的处置价款即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扣除相应的中介费用后）享有优先受偿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黎丽逢、弘高公司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因戴亮的本案债权还有物的担保，即前述三宗房地产的抵押担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黎丽逢、弘高公司作为保证人仅对前述三宗房地产的抵押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戴亮诉讼请求黎丽逢、弘高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但应限于前述戴亮对三宗房地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范围之外（即不足部分）。石棣兴、黎丽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石棣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亮清偿借款19116522元及支付利息360万元、律师费22.5万元，合计22941522元；二、戴亮对石棣兴名下位于中山市*********【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14）第0900105号，粤房地证字第C2063340号】、中山市*********【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4）第090155号，粤房地证字第C2591353号】和中山市************之一（旧址：坦背沿河西路）【不动产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3）第090808号】的三宗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判项及本案诉讼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黎丽逢、弘高公司对石棣兴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在上述第三判项范围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戴亮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50元，由石棣兴、黎丽逢、弘高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戴亮垫付，石棣兴、黎丽逢、弘高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迳付给戴亮，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及石棣兴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黎丽逢、弘高公司对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棣兴已清偿的150万元的还款性质，经查，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2日石棣兴收到借款1700万元当天支付的50万元系偿还本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因双方未约定本息的还款顺序，一审判决认定石棣兴清偿的其余100万元用于先抵充到期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石棣兴所提已清偿的150万元全部用于清偿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涉案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戴亮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足以证实已实际产生相关费用。而戴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金额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石棣兴所提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石棣兴上诉所提已清偿的150万元全部用于清偿借款本金以及一审判决支持戴亮的律师费依据不足均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5元（上诉人石棣兴已预交9965元），由上诉人石棣兴负担，上诉人石棣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