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491号原告：董光，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荣，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1：北京趣玩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韩宣刚，经理。被告2：和光童悦（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梁峰，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王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光与被告北京趣玩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玩贝公司)、被告和光童悦（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光童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荣与被告趣玩贝公司、被告和光童悦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连带支付我：1、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工资388965.52元；2、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3965.52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401元；4、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担任首席运营官及战略顾问，负责协助首席执行官开展各项人事、运营、销售等统筹管理工作，并完成首席执行官交办的各项任务。自入职以来，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均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向我支付过工资，未缴纳五险一金。我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我入职后同时为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提供劳动，两家公司均由控股股东及执行董事张汐铭实际控制，两家公司办公地址相同，团队人员混同，实际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因此我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趣玩贝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董光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董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支付董光工资。董光主张的工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实际不符。即便我公司与董光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系董光的过错所致，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和光童悦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董光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趣玩贝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母公司设立子公司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司的整体战略发展目标，子公司应该服从母公司的战略指导，在母公司的战略定位下进行发展。我公司是趣玩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我公司不应对趣玩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董光主张我公司对趣玩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董光主张其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同时为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提供劳动，两家公司均由张汐铭实际控制，两家公司的业务体系及团队人员混同，实际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其与和光童悦公司系劳动关系，趣玩贝公司与和光童悦公司对其存在混同用工；2017年3月20日公司CEO张汐铭向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宣布其正式出任两家公司的首席运营官COO及战略顾问，其入职后主要负责协助CEO开展人事、运营、销售等方面的统筹管理工作，完成CEO交办的各项任务，同时作为战略顾问向两家公司提供投融资相关方面的咨询，引荐、洽谈投资项目，但两家公司均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曾与其口头约定按照前任COO的月工资标准4万元支付工资，但两家公司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其在职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两家公司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现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公司拖欠工资以及张汐铭未偿还以个人名义向其举借的借款168万元，故其于2017年12月4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董光系趣玩贝公司的股东、投资战略顾问，并曾系和光童悦公司的监事，但董光与两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起董光为公司CEO张汐铭个人提供投融资建议，董光曾向张汐铭发送电子邮件提出最好给一个公司执行董事或投资总监的头衔，方便对外帮忙介绍融资，故张汐铭于2017年3月20日向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宣布董光担任COO，但是董光未办理入职手续；公司曾想与董光建立劳动关系，并将期限为2个月的试用期劳动合同拿给董光签署，但董光以帮忙、不领薪水为由不同意签署，故董光仅以投资顾问的形式帮助两家公司融资，未正式建立劳动关系，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家公司均未与董光约定过工资标准，且董光多次在微信中向张汐铭表示不领工资，故不同意支付董光工资；因董光与两家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董光只是通过微信、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供投融资方面的意见，未来公司上班，故不同意支付董光未休年休假工资；董光从未向其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另查：仲裁庭审笔录载明：“？工资的约定？申：我们当时没有就工资进行过约定，我认为应该参考前任首席运营官的金额”，“？在职期间坐班吗？申：坐班，只要不出差天天去上班”，“？张汐铭你与这两家公司的关系。张汐铭：我是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在本案诉讼庭审中，董光主张公司曾与其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为4万元；其在职期间无需记录考勤，采取弹性工作制。董光未就公司曾与其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以及其曾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提举相关证据。再查：北京还会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还会来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更名为和光童悦公司。张汐铭曾系趣玩贝公司及和光童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光童悦公司曾系趣玩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董光系趣玩贝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8.2%。董光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担任和光童悦公司的监事。为证明其主张，趣玩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董光于2017年2月1日发送给张汐铭的电子邮件，其上载明：“……最好能给我一个公司执行董事或投融资总监的title，否则总以帮忙或顾问的身份出现，对方会不重视或觉得浪费时间”。趣玩贝公司据此证明为方便对外帮忙介绍融资，董光请求公司在名义上给其投融资总监的称谓，实际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董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张汐铭与董光的微信截图，其上载明：“（董）还是免费给Boss干活吧，随时可以fair，还不用负责。（张）你也是老板啊。（董）我像么？（张）像啊。（董）我还是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努力支持Boss一路走下去就好”；2017年3月16日董光向张汐铭发送了“关于COO的一些考虑.pdf”文件，该文件载明：“我不领薪水，如发生必要的大额因公费用公司报销即可……总之，我的初衷和想法就是为你分担、补位、提醒、建议，其实过去的日子里这些方面我们已经合作过一些了，如果真所谓一起创业，无非是投入更多精力、时间、更多参与、投入公司的事务；要说好了一起更紧密合作，更serious对待你，对待公司的事务而已”；“（2017年3月21日）（董）能跟大伙儿解释下俺保证每天为公司工作时间不低于八小时（不包括为董事长担心焦虑失眠的时间）、不领薪水…行么？（张）为啥不领薪水。（董）因为无功不受禄呀”；董光于2017年3月23日向张汐铭发送了部分劳动合同的照片，并称“俺就不签了啊”；“（2017年4月9日）（董）CEO的最大任务：找人、找钱、定战略…俺会努力支持Boss、扮演好助手角色哈”；“（2017年5月7日11:42）（张）你那个邮件太长了，他们不会看的，看也看不懂。（董）刚起床”；“（张）你啥时候来公司。（2017年5月27日11:53）（董）打算洗漱下就出发。Boss啥指示啊。（张）没事，找你说话。（董）哦，那我尽快哈”；“（2017年10月23日12:25）（张）你什么时候来公司，我要过人力KPI。（董）我妈身体不舒服，我刚约了人明天上午去医院给她看下，要明天”；“（张）另外，由于事关重大，我希望你明天能来公司，谢谢。（董）……明天我有会在郊区，可能赶不回来，有事情电话或微信联系吧”；“（董）亲，我知道近期开始，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态度在慢慢发生变化，我的意见、建议、能做的事情都不像以前那么有价值了……甚至开始让你不快、厌烦。前面半年的蜜月期结束了，这是一个月内，我第三次让你不快了…如果是员工，我觉得自己都应该可以被开除了……记得之前Boss曾开玩笑说让我春节去海南找你玩，我当时开玩笑说不知道那时候Boss还喜不喜欢我呢…其实我有预感的，不过没想到，连阳历新年都没有坚持到”。趣玩贝公司据此证明董光不愿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多次明确表示不领薪水，且不接受公司考勤管理，双方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未建立劳动关系。董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针对微信记录的内容，董光解释称因公司经营情况不佳、资金困难，故其从朋友的角度出发称不领薪水，但只是暂时不领，并非完全放弃劳动报酬；因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仅有两个月，故其认为没必要签署；其任职COO及融资战略顾问，无需接受考勤管理，因晚上加班，故早上可能多睡一会儿，在微信中张汐铭曾明确要求其周一来公司，这也是一种考勤。为证明其主张，董光提交了如下证据：1、趣玩贝公司的公司章程（落款日期2018年2月12日），显示：公司股东包括张汐铭、董光等人，法定代表人系张汐铭，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7号24层2803。还会来公司的公司章程（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3日），显示：还会来公司由趣玩贝公司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与住所地与趣玩贝公司一致。2、电子邮件，发件人为：dg@aladdin-holdings.com代表张汐铭jasmine@haihuilai.com，发送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星期一12：18，内容为：“各位同事，春分时刻，我很高兴的向大家宣布：公司现任董事、阿拉丁控股集团董事总经理董光先生将正式加入还会来大家庭，出任公司首席运营官(coo）、战略顾问一职，即日生效。相信不少同事已经与Chris相熟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作为公司董事……我期待着能以Chris加入公司、承担重要管理职能为契机，将公司各方面的工作尤其是在产品、市场、销售、内控等板块加速变革与提升，支持各部门同事更好完成KPI，应对愈发激烈的市场竞争，更优质高效地满足日益提升市场期待……根据董事会安排、并结合目前公司具体发展需要，随后，公司将宣布Chris具体负责的业务板块、条线、内容及相关职责……@罗兰，麻烦配合办理入职手续”。董光据此证明其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担任两家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及战略顾问。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询，董光称其已办理入职手续，包括开通企业邮箱、发放门卡、印制名片、进入公司工作群等。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张汐铭曾建议董光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入职，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董光拒绝了，故未办理入职手续，董光以股东和张汐铭个人朋友的身份参与公司的协调融资工作。3、“还会来销售团队日报群”、“还会来人力行政部日报群”、“趣玩贝产品技术部日报群”及“BD日报群”微信截图，董光据此证明其作为COO，负责两家公司的销售、人力、技术、BD等多个部门的统筹管理工作。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4、董光与张汐铭的微信截图，据此证明其工作能力得到了公司CEO张汐铭的高度认可。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5、社会保险查询结果及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至2015年末，董光养老累计实际缴费年限共计7年07个月，2017年、2018年董光没有相关社保缴纳信息。董光据此证明其每年应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6、董光企业邮箱收发的大量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涉及工作建议、工作安排、会议通知、休假及考勤规范、工资表审核、人事组织构架等。董光据此证明其入职后，从事人事、行政、绩效、产品销售等多方面运营管理工作，同时为两家公司提供劳动。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称@haihuilai.com系趣玩贝公司的企业邮箱，并认可全部后缀为@haihuilai.com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董光仅是以股东身份提出合理化建议，并非公司员工。需要特别列明的是，罗兰曾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8月4日向韩光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董光、张汐铭，电子邮件的内容系查收审核工资表，附件系2017年5月及2017年7月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的工资表。经核对，两家公司的工资表中均没有董光的相关信息。7、2018年3月17日董光与张汐铭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董光与张汐铭的微信截图，董光据此证明曾向公司催讨工资，但张汐铭称公司没有钱。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核对，张汐铭虽在邮件及微信中称“我没有钱”、“融不到钱”、“下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下个月工资咋办”等，但未显示有董光向张汐铭索要工资的内容。8、董某提交了名片、罗兰的书面证言（罗兰未出庭作证），据此证明其担任公司COO及战略顾问，参与管理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蒋武辉的劳动合同及趣玩贝公司2017年12月的工资表，据此证明前任COO蒋武辉月工资标准为4万元，其离职后继任COO王雪征月工资标准为67190元；岗位薪酬表，显示：COO薪酬范围系35000元至45000元。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名片、书面证言、工资表、岗位薪酬表的真实性。和光童悦公司与董光均提交了趣分期公司、和光童悦公司的工资表，其中部分工资表审核人处载有“董光”字样的签名，但两家公司的工资表中均未显示有董光的相关信息。经询，董光称在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公司人事会按月通过电子邮件将两家公司的工资表交给其审核，其审核通过后在纸质版的工资表中签字确认，之后交还人事部，两家公司再根据其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发放工资。董光以要求趣玩贝公司、和光童悦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4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董光的仲裁请求。董光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股东在履行出资义务之后即享有股东权益、股东分红，并没有向公司提供劳动的义务。但在现实中，股东往往在公司中担任一定职务，从事一定工作。究其性质，主要存在两种情形：其一，因公司经营好坏、盈利与否直接关系到股东能否获得分红及其分红的多寡，故股东基于其特殊身份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或无偿为公司提供劳务以获得更多分红利益。其二，为了获得劳动报酬，以劳动者的身份为公司提供稳定的劳动。而区分两者的关键系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是否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在本案中，董光系趣玩贝公司的股东；和光童悦公司曾系趣玩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董光曾系和光童悦公司的监事。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电子邮件及微信截图可知，董光曾参与两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工作内容属于两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微信截图亦明确显示，董光就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曾表示“俺就不签了”，并反复多次表示不领取工资，鉴于董光自认其从事人事、行政等方面的运营管理工作，其应当知晓不签订劳动合同、不领取工资的法律意义。与此同时，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工资表可知，董光负责审批趣分期公司、和光童悦公司的员工工资，即董光明知两家公司均未列支其工资，但董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此提出异议，这进一步印证了不领取工资系董光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董光自认无需接受考勤管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而趣分期公司、和光童悦公司亦未为董光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董光与趣分期公司、和光童悦公司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进而认定董光与两家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董光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董光已预交5元），由董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蕾人民陪审员  苏云泉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文敬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