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9年3月12日出生，回族，职业，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书焕，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谦，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上诉人依法请求贵院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275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因被继承人管瑞的丈夫李之坡是1938年入伍的八路军，1966年离休时享有正团级待遇，故被继承人管瑞夫妇与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依照国家政策长期租住在石家庄市，2005年被继承人管瑞虽然依照国家政策向军队缴纳了9031元，此后不再定期交房租，但军队并未对诉争房产权属作出规定，故诉争房产现属军产或被继承人管瑞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管瑞生前个人的合法财产的范畴，故被继承人无权单独处置，应认定被继承人管瑞的代书遗嘱无效。（2）自2003年底被继承人管瑞因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无法自理，上诉人的父亲李购春就陪伴被继承人管瑞同住在石家庄市军产房，无微不至的照顾被继承人管瑞，至到2015年11月6日去世。期间被继承人管瑞多次对上诉人的父母及邻里说：“次子李某2虽然不进赡养义务，为了兄弟和睦一碗水端平，所有财产均分”。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父亲去世后，被上诉人李某2就将全家户籍迁入到该诉争房产，被上诉人李某2入住到该诉争房产中与被继承人管瑞同住。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向被继承人管瑞要保姆费未果。被上诉人就经常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继承人管瑞独自锁在家里，应属遗弃被继承人（干休所医嘱三天未进食才送医为证），依法应剥夺继承权。被上诉人李某2开始与被继承人管瑞同住前期，上诉人母女还能常去看望被继承人管瑞，并送些衣物吃食，上诉人母女每次去看望被继承人时，被继承人管瑞都向他们哭诉被上诉人如何对她不好，并且被继承人管瑞经常满脸外伤，长此以往，被告李熙阳就不再让上诉人母女随意进门，更不让上诉人母女单独接触被继承人管瑞，在此期间，被告李某2经常按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意思替被继承人写遗嘱，故被上诉人李某2所持有的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管瑞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遗嘱无效。被继承人管瑞去世后，被上诉人李某2才拿出被继承人管瑞的代书遗嘱。说“奶奶的房子由他一人继承”，该份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及见证人是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妻替被继承人管瑞选定（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夫妇均自认是他们自己打电话找的见证人），并且代书人及见证人均是被上诉人李某2的同事，与被告李某2有利害关系，违反代书遗嘱见证人无利害关系的强制规定，故代书遗嘱无效。综上所述。被继承人管瑞生前认字不多，且双耳失聪，加之多年来长期服用老年痴呆症的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应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故被继承人管瑞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思，见证人与被上诉人李某2又是同事关系，故被继承人管瑞的代书遗嘱无效。 李某2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管瑞的代书遗嘱无效。2、本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管瑞与李之坡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分别是李煦春、李某2。被继承人管瑞于2019年3月9日去世，李之坡1968年10月5日去世，被告管瑞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李之坡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李煦春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李煦春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即原告李某1。2018年6月11日被继承人管瑞立遗嘱一份，该遗嘱由代书人黄某代书，见证人翟某、张某1在场见证，立遗嘱人管瑞签字并捺印。该遗嘱的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管瑞与李之坡（已经去世）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长子李煦春（已经去世，育有一女，名李某1），次子李某2。立遗嘱人现住在石家庄市新华区。该房产系军产。立遗嘱人已于2005年1月21日购买，现房产证还未办下来。立遗嘱人的日常生活由次子李某2尽心尽力赡养照顾。现立遗嘱人年事已高，为了家庭和睦，为了防止立遗嘱人百年后，子女之间因继承遗产产生纠纷，经过慎重考虑，立遗嘱如下：1、立遗嘱人百年后，现住房石家庄市新华区，由次子李某2居住和使用，其他继承人没有居住和使用权；2、待房产证发放后，该房产由次子李某2全部继承所有，其他继承人均没有继承权；3、如该房产遇拆迁情况，所拆迁的利益由次子李某2继承所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以上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思想，请见证。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18年6月11日管瑞所立的《遗嘱》无效，其理由是：根据部队上证明，证明管瑞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因为个性服务卡写明了双耳失聪无法正常交流，在以前被告李某2自己亲笔写的2018年3月份代书遗嘱，说房子一人一半，钱也是双方一人一半。还有一份遗嘱李某2写了半份，证明了所有遗嘱意思表示均是李某2的意思表示，并非被继承人管瑞的意思表示。立遗嘱时，管瑞并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证明，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首先遗嘱有效必须是个人合法财产。根据2003年管瑞和平医院病历及干休所医务所用药证明，管瑞自2003年脑震荡之后长期患有老年痴呆，证明管瑞是无行为能力人，不能单独处理重大事项，否则是无效的。证人证言证明了管瑞生前多次说属于管瑞的财产平均分割，故遗嘱无效。被继承人受到继承人的虐待，根据医务所值班日志上显示，被继承人是在逼迫情况下立的遗嘱，其遗嘱内容不是管瑞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管瑞2018年6月11日所立遗嘱无效。被告辩称，2018年6月11日遗嘱是合法有效，该遗嘱是被继承人管瑞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形式符合继承法规定，所以说是合法有效的。提交证据一、遗嘱，证明该遗嘱从形式上是由代书人、两个见证人见证，并有被继承人签字按手印。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代书遗嘱形成过程。证据三、管瑞在2018年1月份、2018年9月份两份病案资料，证明管瑞在2018年1月份和9月份在住院体格检查中属于神志清晰、语言流利、语调正常、应答且其、配合检查。证据四、2005年1月21日干休所出具的案涉遗嘱房屋的收款收据，证实案涉代书遗嘱项下房屋依法归被继承人管瑞所有。另查，2005年管瑞已购买了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9031元。该房目前未取得所有权证书。证人黄某证言：我与被告是手表厂车间同事关系。管瑞的遗嘱是我2018年6月11日代写的，见证人签字是本人签字，立遗嘱人是管瑞按的手印，立遗嘱时管瑞80多岁了，当时管瑞思维清楚，遗嘱在管瑞家立的。找我帮忙，说管瑞年纪大了，让我代写一下。遗嘱内容为管瑞把住房给李某2，当时立遗嘱有录像，当时录像是李某2女婿录的像。立遗嘱在场有管瑞、李某2、李某2女儿及女婚、两个见证人。证人翟某证言，我与被告是手表厂的同事。胡帼给我打电话说老太太要立遗嘱，让我过去见证一下，在干休所，我去了见到了老太太，老太太头脑清楚不湖涂，当时做遗嘱三个人在场，张某1、黄某、我、管瑞、被告李某2、李某2女婚，当时见证时李某2女婿录像了，当时放了我认为面面清楚。当时代书人是黄某，代书遗嘱是当场写完给管瑞念了一遍，然后我们签字确认的。2018年6月11日管瑞遗嘱上的签名是我签的。证人张某1证言：我与李煦春是同学，当兵又是战友，与被告也是战友，复原后与李某2是同事。2018年6月11日立遗嘱情况知情，我作为见证人出席过，李某2打电话告诉我其母亲立遗嘱，让我执笔写遗嘱，因为当时和原、被告两家关系不错，觉得写遗嘱不合适，可以作为见证人，被告就邀请我作为见证人。管瑞口述遗嘱，口述中有一个录音，有一个写字，老太太说啥记啥。在场有我、黄某、翟某、被告在场，胡帼在不在场记不清了、被告女儿及女婿、管瑞。遗嘱在管瑞家写的。当时老太太头脑清楚，基本可以正常交流，基本上可以自理。当时做记录人问你有几个孩子，老太太说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儿，很小就天折了，从这个细节看老太太头脑是清断的。当场有视频资料，可以放视频资料。录像是被告女婿。2018年6月11日遗嘱原件上的签名是我自己签的名字。被告辩称，当时被告女婿用手机录的，因为手机摔了不能用了，故不能提交。证人张某2证言：我与原、被告是邻居，住在一个院。管瑞耳背多年了，对着耳朵使劲喊可能会听见，不怎么与管瑞交流。李煦春在世时何候管瑞十来年，我们都看着了，李煦春夫妇和其女儿经常看望老人。关于老太太立遗嘱过程不清楚，好像给原告一份遗嘱。房子属于军产没有房证，没有买，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老太太交房款了就不用均租金。证人刘某证言原告是我女儿，也认识被告夫妇。我了解管瑞，管瑞活到了90岁，80多岁耳背、眼晴看不清。在管瑞耳朵前喊有时才可以听清，说话对答不流畅，管瑞耳背好几年了。2003年管瑞脑震荡，李煦春就去照顾了。管瑞立遗嘱我不在场，2018年3月份管瑞写了遗嘱，说是李某2写的，管瑞当我面说财产平分，立遗嘱没有当着我的面，有他们签字，虽然老太太眼晴不好，但是也写出来了。2018年3月份李某2当着我的面写遗嘱，当时不让我看。老太太说李某2打她了，经常往外跑，李某2做饭没营养，老太太吃的东西我给拍照了，有时就吃面包，李某2有时锁门不让我们看老太太。老太太说打她了我也不信，但是有天我见李某2打老太太服，我制止，但是李某2说打了才不闹。证人蔡某证言：我认识管瑞，管瑞税微耳背，声音大点能听清，管瑞去世几个月前有些湖涂了，以前脑子清楚。以上事实，有管瑞的死亡证明，李煦春的死亡证明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一份，2018年6月11日管瑞立的遗嘱，管瑞的住院病案首页，李胸春的干部履历表，李胸阳的结婚证，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为证，足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继承纠纷，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该案案由定为婚姻家庭纠纷较妥。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民可以依照我国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继承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管瑞2018年6月11日立遗嘱一份，该遗嘱由代书人黄某根据管瑞的口述代书，由立遗嘱人管瑞本人签名捺印，见证人翟某、张某1在场见证，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审理中原告诉称，管瑞生前认字不多，2018年6月11日立遗嘱时，管瑞双耳失聪身患多种疾病，无法与正常人交流，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思，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所立遗嘱无效。因立遗嘱人于929年12月24日出生，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代书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均证实立遗嘱时，立遗嘱人管瑞头脑清楚，思维灵活，神志清楚，且遗嘱的形式要件及内容，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故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继承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因遗嘱人不能书写而口述内容，可以委托他人代为书写遗嘱。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代书时间，并有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本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管瑞2018年6月11日立遗嘱一份。该遗嘱由代书人董晓玲根据管瑞的口述内容代书，且由遗嘱人管瑞本人签名按手印，在场见证人签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代书遗嘱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遗嘱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真实意思，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不充分，本院无法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刘健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