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华丰北路l号。法定代表人：郭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芳，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胜，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安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窑新街11号。法定代表人：匡子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菊，女，汉族，1983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西省清徐县徐沟镇南尹村富强东街二十二号1户，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佳敏（冯向东女儿），女，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芬（冯向东妻子），女，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禄，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山西厚德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99号。法定代表人：郭旭光。上诉人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胜、被上诉人山西安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公司”）、被上诉人冯佳敏、许桂芬、原审被告山西厚德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芳、被上诉人李有胜、被上诉人安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菊、被上诉人冯佳敏、许桂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禄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山西厚德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4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有胜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安宁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审判决非但不查明二者之间的关系，反而认定安宁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与在案证据矛盾。2.上诉人已举证了案涉工程的付款凭证，证明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所谓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桂芬之间不存在连带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安宁公司签订合同并付款，冯向东只是被上诉人安宁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和收款代表人，案涉工程与冯向东无关，冯向东不是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4.被上诉人李有胜与案涉工程无关。一审判决仅凭“复印件”即确认被上诉人李有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有胜认可张绍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显然被上诉人李有胜已自认不是实际施工人。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有胜主张工程款317601元正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有胜提供的《高河煤业A区9#、IO#、II#楼桩基工程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此时工程款尚未核减，该金额不是最终的工程款结算凭证。6.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许桂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工程款，但却没有对冯向东的遗产范围进行任何的查明，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李有胜辩称，我的证据都提交了，我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证明单价是155元每立方，工程是我干的，还没给我结算清，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安宁公司辩称，冯向东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单位无授权，其作为代表签的合同我方不认可，工程款一分钱也没有进入我公司账户，收款凭证上没有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冯佳敏、许桂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不利责任，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都不认可，安宁公司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被告山西厚德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打桩工程款325485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利息30513.8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冯向东以被告安宁公司（乙方）名义与被告长治厚德公司（甲方）签订《灌注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高河煤业棚户区改造项目A区9#、10#、11#楼及B区4#、5#、7#、8#楼盘灌注桩基础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2014年1月7日，冯向东向原告李有胜签署《高河煤业A区9#、10#、11#楼桩基工程量确认单》确认了工程量，并备注：“1、由于乙方施工当中，不听从甲方指挥，导致发生的质量问题，如验桩发现桩的质量问题，所有赔偿由乙方负担；2、甲方于2014-1-7按合同约定已付完乙方70%，合计741070元，大写：柒拾肆万壹仟零柒拾元整”，冯向东与李有胜均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原告李有胜就本案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将长治厚德公司、安宁公司、张绍文列为被告诉至本院，被本院驳回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6日，长治市中院驳回了李有胜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李有胜对于剩余工程款可另案主张为由，驳回了李有胜的再审申请。后原告李有胜诉至本院。再查明，冯向东于2015年去世。被告长治厚德公司先后5次向冯向东付款112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12月14日冯向东妻子许桂芬收到厚德公司欠冯向东打桩款10万元）。又查明，张绍文就本案相同的事由，曾于2015年起诉至本院，本案原告李有胜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后张绍文撤诉。2016年张绍文再次诉至本院，后被本院以其不能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与本案的涉案工程是否有关联；三、本案的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晋民申1166号民事裁定书，已说明：“原审法院以其未实际履行与张绍文所签合同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李有胜对于剩余未收到的工程款可另案主张”，据此，原告李有胜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先后经张绍文、李有胜多次起诉，均被本院驳回诉讼请求，各被告也均无法证明涉案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现原告李有胜虽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为复印件，但结合本院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及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该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据此可以确认原告李有胜为本案涉案打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在冯向东死亡后，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许桂芬应当对冯向东的该笔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因被告冯佳敏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故被告冯佳敏对于冯向东的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其次，根据被告长治厚德公司提交的《灌注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被告长治厚德公司将包括本案涉案工程的灌注桩工程承包了出去，故被告长治厚德公司作为发包方应首先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给了承包方，否则将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承担责任。现被告长治厚德公司虽提供了部分支付凭证，但该部分款项具体是哪部分工程款并未证明，据此被告长治厚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原告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再次，对于被告安宁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直接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有胜的为冯向东，被告长治厚德公司的款项也并未直接打给安宁公司，被告安宁公司与冯向东之间具体何种关系无法查清，故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安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70%工程款为741070元，计算全部工程款为1058671元，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1058671元×30%=317601元；对于原告要求的支付违约金的利息30513.8元，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桂芬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李有胜支付工程款31760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有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原告李有胜负担576元，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64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有胜的工程款317601元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参照上述规定其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有胜的工程款317601元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上诉称其系与被上诉人安宁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审认定安宁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并未直接给安宁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付给了冯向东，且直接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有胜的也是冯向东，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安宁公司是工程转包人，一审认定安宁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安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上诉称其已证明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其提供的部分支付凭证未能证明具体是哪部分工程款，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全部案涉工程款，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在支付剩余工程款时可将本案所涉工程款予以扣减。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李有胜与案涉工程无关，这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晋民申116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原审法院以其未实际履行与张绍文所签合同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李有胜对于剩余未收到的工程款可另案主张”不符，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工程款31760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结合涉案工程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及本案其他证据，确认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并进一步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向东的遗产，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认为一审没有查明冯向东的遗产范围属明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治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兵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