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荣，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燕萍，女，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欣，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其，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美三，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平远县******兔子岌，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子，系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金荣、邹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卢美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荣、邹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予以改判。一、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卢美三涉及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张金荣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庭审时已经明确“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收取的62477.26元系张金荣要求卢美三使用“合伙资金”提前结清融资租赁款【详见(2018)粤0111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2.2017年11月6日邹燕萍已经将32478元汇入卢美三的工商银行账户622********01533290。卢美三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该账号为“合伙账户”【详见(2019)粤2072民初14074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3.2018年1月1日下午2：38张金荣将“淘宝盈亏核算表”通过QQ邮箱发送给卢美三(QQ:1355591312)，该“淘宝盈亏核算表”的附表3明确记载以上的“62477.26”和“32478”为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账目。此外，卢美三在本院审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为证明与张金荣存在合伙关系，提交QQ邮箱发送“盈亏核算表”一事的证据材料，并且已经当庭确认双方的核算与结算表一致【详见(2018)粤20民终7648号民事判决第4页】。以上三点都充分说明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应属于张金荣与卢美三之间在经营合伙生意时使用合伙资金的情形。因张金荣与卢美三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结且张金荣已经将本院(2018)粤20民终764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退伙款及相应的利息履行完毕，即卢美三已经收到张金荣的退伙款及相应的利息。也就是说，本案的30000元已经处理完毕，张金荣与卢美三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卢美三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张金荣和邹燕萍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予以处理；二、合伙期间资金的往来均使用卢美三的个人银行账户，对于哪个账户用于合伙期间的账户使用，举证责任应在卢美三，而不在张金荣【详见(2019)粤2072民初14074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卢美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张金荣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张金荣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卢美三从其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转款给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偿还车辆融资租赁款62477.26元的行为不属于合伙体的合伙事宜，并且邹燕萍在卢美三与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确认将其中的32478元转回给卢美三，一审法院认定张金荣向卢美三借款62477.26元的事实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卢美三起诉张金荣、邹燕萍偿还借款并不是虚假诉讼；二、张金荣声称使用合伙资金提前结清融资租赁款，只是其个人的陈述，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卢美三则提供了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证明借款给张金荣的事实；三、邹燕萍将32478元转入卢美三工商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能说明是其将款项归还合伙体。邹燕萍有卢美三的工商银行账号，通过卢美三的工商银行账号偿还借款是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的，没有规定卢美三该工商银行账户只能用于合伙体使用，并且邹燕萍在卢美三与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确认将其中的32478元转回给卢美三，而没有说是归还合伙体；四、卢美三提交的淘宝盈亏核算账中的附表3，并不能证明该62477.26元属于合伙体已经处理过的款项。1.在卢美三与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卢美三及张金荣均确认，双方合伙纠纷案件中并没有对该62477.26元的处理。2.淘宝盈亏核算账中的附表3是张金荣单方面制作的材料，卢美三并没有确认该材料中内容的真实性。3.卢美三在与张金荣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二审时提交了盈亏核算账，目的是为了证明卢美三与张金荣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卢美三提交盈亏核算账的行为只表明张金荣曾经向卢美三发送过盈亏核算账，并不能证明盈亏核算账内容的真实性；五、本案的焦点是张金荣、邹燕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张金荣是否向卢美三偿还借款30000元，而张金荣、邹燕萍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还款证据；六、涉案的60000多元不是用于淘宝店运营和采购的款项，是张金荣个人借款使用，所以说该60000多元没有列入也不可能列入淘宝的盈亏结算当中。张金荣个人一直认为其不是淘宝店的合伙人，淘宝店的盈亏与其无关，所以说其个人的借款本身就是与淘宝店的经营无关的。卢美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荣、邹燕萍归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金荣、邹燕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美三与张金荣于2017年合伙经营lumeisan8淘宝店销售烟机灶具，双方曾系合伙关系。2017年10月23日，卢美三在张金荣的指示下从其银行账户将62477.26元转账至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用于偿还邹燕萍名下的车辆融资租赁贷款的提前清偿，卢美三声称该款项系其个人出借，但并未签订借条，张金荣则认为双方曾系合伙关系，该62477.26元系卢美三与张金荣合伙体账户中的款项，并非卢美三个人款项，卢美三则称合伙账户系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本案的款项系从其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转出。其后邹燕萍用解除抵押的车辆另行融资贷款的款项通过其银行账户将32478元款项转账至卢美三银行账户中用于偿还上述款项。庭审中张金荣提交2017年9月的放单记录表金额为33484.1元拟证明其余30000元系通过其与卢美三合伙经营淘宝店时刷单予以抵扣，据此认为已经全部偿还完毕。2018年6月25日，卢美三作为原告起诉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7838号，在该案中张金荣、邹燕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认定卢美三对于从其银行账户向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涉诉62477.26元款项的付款对象以及付款目的应是清晰明了的，不存在其所谓的操作失误的情形，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收取涉诉62477.26元也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属于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等根据的情形，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之情形，因此，驳回卢美三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件已生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卢美三声称其起诉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是为了确认本案的借款事实。在（2018）粤0111民初7838号案中张金荣声称：其指示卢美三向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转账62247.26元，用于偿还邹燕萍名下的车辆（粤T*****）融资租赁贷款的提前还款，其已经通过邹燕萍的银行账户将其中的32478元转回给合伙组织（即卢美三的银行账户），余下约30000元则是以购买货物的形式转回给合伙组织，由此，其已经将使用合伙款项62477.26元清还邹燕萍欠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款所涉资金全部归还给合伙组织。本案庭审中，张金荣解释当时之所以称系购买货物，是因为淘宝刷单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另，在该案中已查明张金荣与邹燕萍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7日，卢美三与张金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9042号，卢美三未在该案中提出本案的62477.26元或30000元款项，双方亦未就上述款项在该案中要求处理。在该案中：张金荣与卢美三于2017年12月8日协商停止经营lumeisan8淘宝店，并清算签订了《盈亏结算确认书》，确认总亏损金额211498.8元（现金账面亏损81041元，未付供应商库存专款配件和成品130457.8元），债务各自承担一半，即张金荣承担现金亏损债务110012.9元（现金亏损36257元，挪用店铺资金8527元，未付供应商铺存专款配件、成品折算亏损65228.9元）。2018年5月24日，双方又签订结算清单两份，亦未提及本案款项。在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9042号民事判决后，卢美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2018）粤20民终7648号民事判决对（2018）粤2072民初904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838号一案已经查明卢美三根据张金荣的指令将其银行账户中62477.26元款项转账至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偿还登记在邹燕萍名下车辆（粤T*****）的融资租赁贷款的提前还款。邹燕萍在解除上述车辆的抵押后，再次贷款亦系其个人行为。上述的事实已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张金荣所借是用于偿还车辆融资租赁贷款的提前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述62477.26元借款张金荣系向卢美三个人借款还是向卢美三及张金荣合伙体的借款；2.张金荣提交的淘宝刷单记录的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的涉案款项。针对争议焦点1,因卢美三与张金荣在此期间系合伙关系，张金荣遂主张该62477.26元系向合伙体所借，但卢美三称转账给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的款项并非从合伙体账户即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出，而系从其另外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出。卢美三的转账记录已可确认涉案款项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转出，即便卢美三在双方合伙期间曾用其个人账户作为合伙期间的账户，张金荣需举证证明双方曾有约定卢美三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系作为合伙体账户，且不作它用，张金荣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张金荣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款项并非向合伙体所借，系卢美三个人出借。针对争议焦点2，张金荣认为其通过淘宝刷单的方式抵扣30000元借款，卢美三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淘宝刷单是双方合伙期间的事务，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淘宝刷单系卢美三与张金荣合伙期间的事务，与本案的借贷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张金荣主张其通过淘宝刷单的方式抵扣借款30000元，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卢美三曾对淘宝刷单抵扣借款有过约定，对此张金荣并未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金荣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均确认张金荣通过邹燕萍的银行账户转账32478元用于偿还上述款项，因此，张金荣尚欠卢美三借款应为29999.26元（62477.26元-32478元），张金荣逾期还款，理应向卢美三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另，邹燕萍与张金荣是夫妻关系，因张金荣上述借款用于偿还邹燕萍的车辆融资贷款的提前还款，邹燕萍对此知情且系实际受益者，故邹燕萍应对张金荣尚欠的借款本金29999.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金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美三偿还借款29999.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邹燕萍对张金荣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美三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张金荣、邹燕萍负担（该款卢美三已预交，张金荣、邹燕萍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美三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张金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粤0111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金荣在该案庭审中明确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收取的62477.26元系张金荣要求卢美三使用合伙资金提前结清融资租赁款；证据二、借记卡，证明2017年11月6日邹燕萍将32478元汇入卢美三的工商银行合伙体账户；证据三、QQ邮箱截图及附表三，证明2018年1月7日张金荣将淘宝盈亏核算表发送给卢美三，该核算表附表三明确记载了62477.26元和32478元为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且在本院审理其与张金荣合伙纠纷一案时，卢美三当庭确认双方的核算与结算表一致。经卢美三质证认为，证据一，与答辩意见第二点一致，且该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卢美三与张金荣均承认在上述合伙纠纷案件中并未提交对涉诉的62477.26元的处理，即60000多元并没有在合伙当中得到处理。对证据二，与答辩意见第三点一致。对证据三，与答辩意见第四点一致。补充：张金荣发送资料过来的事实是存在，但是该资料的内容并没有得到卢美三的确认，2017年12月8日的盈亏结算确认书是由卢美三与张金荣共同核算制作的资料，该盈亏结算确认书中并没有处理或涉及到本案中的62477.26元，本身该62477.26元也不是用于淘宝店经营的款项，而是张金荣个人的借款，并且卢美三提交附表三只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证明盈亏核算表的真实性。卢美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另案合伙纠纷案件的上诉状，证明张金荣一直认为其不是合伙人，淘宝店的盈亏与其无关，那么其个人的借款不可能与淘宝店的经营有关；证据二、盈亏结算表，证明关于淘宝店经营的结算内容与涉案62477.26元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也与张金荣提交的证据三没有关联，并且当事人之间合伙纠纷的处理已经在2017年12月28日结算，其在之后发送该表格没有意义。张金荣经质证认为在本院的7648号民事案件中已经确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判决生效后其也积极履行合伙款项的支付及承担相应的利息。另外该判决认定卢美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盈亏核算表与双方核算表及结算书一致（判决书第四页），根据时间的推算，该判决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而卢美三提及（2018）粤0111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涉诉的62477.26元作出处理，有理由相信当时的二审判决还没有出具，导致两份判决时间上的落差，也就是说其实在二审的时候双方已经就本案的62477.26元进行了处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金荣、卢美三在一审中均确认案涉的62477.26元款项在（2018）粤2072民初9402号案件中以及合伙体的两次结算中均没有涉及。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已在合伙纠纷一案中进行了结算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张金荣陈述在合伙纠纷案件的两次结算中均未涉及本案的款项，且在另案不当得利的案件中卢美三、张金荣均确认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未涉及对本案款项的处理。二审期间，张金荣提交了通过QQ邮箱发送的淘宝盈亏核算表，但卢美三认为张金荣提交的淘宝盈亏核算表为其单方制作并未经过其确认，其仅确认2017年12月8日盈亏结算确认书的金额，故张金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已经在合伙纠纷案件中进行了结算，张金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金荣、邹燕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荣、邹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上诉人张金荣、邹燕萍已预交），由上诉人张金荣、邹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