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玉环，女，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少英，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松涛，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菁菁，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松涛，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环因与上诉人郝少英、郭菁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玉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郝少英、郭菁菁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收到郝少英、郭菁菁的反诉状后，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让其交纳反诉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反诉应当一直没有正式立案，一审法院在没有给李玉环答辩期的情况下就开始审理反诉，剥夺了李玉环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李玉环在转账凭证中明确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郝少英去迪拜的行程也和差旅费等证据时间吻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对外出口农产品的合作关系，认为双方共同提供了合作过程中具体业务、业务亏损的证据，提供了亏损后清算的证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 郝少英、郭菁菁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李玉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将公章交付他人使用，且未提交委托书等文件予以证明，我方作为员工进行对外贸易是履行职务行为，请求驳回李玉环的上诉。 郝少英、郭菁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玉环偿还郝少英、郭菁菁垫付的225069.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玉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李玉环成立青岛寰青茂国际商贸有限公司，郝少英、郭菁菁在该公司投保，系公司员工。迪拜的胡萝卜业务是以公司名义对外交接，郝少英、郭菁菁系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洽谈业务。二、根据借款证明李玉环应返还借款。借款证明加盖公司印章，体现了郝少英、郭菁菁的员工身份，时间也与转款时间吻合，李玉环应当返还借款。 李玉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郝少英、郭菁菁的上诉，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李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少英、郭菁菁返还李玉环迪拜公司成立专用款项25万元；2.郝少英、郭菁菁返还李玉环差旅费1万美元，14000元；3.诉讼费由郝少英、郭菁菁负担。 郝少英、郭菁菁提出反诉请求：1、李玉环偿还垫付业务款225069.4元；2、反诉费由李玉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环提供证据一、2016年1月19日招商银行转账明细1份，证明李玉环委托郝少英、郭菁菁办理迪拜开办公司事宜，向郝少英、郭菁菁转账14000元用于迪拜差旅。证据二、2016年1月19日中国银行取款凭证1份，证明李玉环委托郝少英、郭菁菁办理迪拜开办公司事宜，提取1万美元，支付给郝少英、郭菁菁用于迪拜差旅。证据三、2016年8月23日、8月24日光大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李玉环委托郝少英、郭菁菁办理迪拜开办公司事宜后，郝少英、郭菁菁向李玉环索要办理公司款项，李玉环按照郝少英、郭菁菁的要求向郝少英、郭菁菁合计转账25万元。证据四、李玉环公司账目1组，证明公司无出口业等。郝少英、郭菁菁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转账明细、证据二取款凭证、证据三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郝少英、郭菁菁收到的14000元以及25万元为代表青岛寰青茂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差旅费用、业务费用，应由李玉环的公司负担。未收到1万美元。对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司账目中公司给郝少英、郭菁菁发放工资，可以确认郝少英、郭菁菁系李玉环员工，其从事的业务是职务行为。 郝少英、郭菁菁提供证据一、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1组，证明李玉环成立的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注销，李玉环李玉环为公司债权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证据二、郝少英、郭菁菁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郝少英、郭菁菁系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证据三、借款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因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需要及资金紧张，公司员工郝少英垫付181吨胡萝卜（单价约2200元）货款以及货物出口至迪拜的费用。公司将于2016年9月前将借款归还郝少英。借款证明加盖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证据四、支出费用明细、相关证据材料1组，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郝少英、郭菁菁从事迪拜业务时所支出的部分款项，共计支出475069.4元。证据五、胡萝卜销毁证明2份，证明该单业务因货物腐烂拒收，已被销毁。李玉环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郝少英、郭菁菁并不是公司员工，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郝少英、郭菁菁系李玉环代替其缴纳保险，郝少英、郭菁菁实际劳动关系在青岛瑜亿盛贸易有限公司。郝少英父亲郝辉也在公司投保，无正式岗位。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款证明的形式不符合常规的借款合同格式，其次李玉环处公章盖在内容的下方；郝少英、郭菁菁曾在办理迪拜业务时持有公司公章，该公章有可能系郝少英、郭菁菁私自使用。2016年8月24日郝少英、郭菁菁均在迪拜，李玉环不可能在郝少英、郭菁菁在境外时还款；应当认定该笔支出为特殊用途。对证据四的银行账单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的支出方均系郝少英、郭菁菁个人，其个人支出费用不应当算为公司支出，而且其行为也不符合公司财务规定。如果郝少英、郭菁菁认为是李玉环公司合同项目，应提供合同、发票、单据。清关费应当由买方负担，但是郝少英、郭菁菁提交的明细上由郝少英、郭菁菁负担。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郝少英、郭菁菁单方伪造。李玉环认为郝少英、郭菁菁提供合同不具备完整性；合同与提单、发票存在矛盾；货物腐烂、销毁证据与海关结关文件矛盾；郝少英、郭菁菁货物已经通过海关进入迪拜市场销售，并隐匿所得款项。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李玉环与郝少英、郭菁菁之间是否存在李玉环委托郝少英、郭菁菁在迪拜设立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李玉环不能提供原郝少英、郭菁菁之间的委托合同；郝少英、郭菁菁也不可能在收到李玉环25万元后，在李玉环未提供公司名称等公司登记基本信息的情况下，自行完成公司登记事务。故李玉环认为双方存在李玉环委托郝少英、郭菁菁在迪拜设立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李玉环（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郝少英、郭菁菁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李玉环与郝少英、郭菁菁之间未明确约定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劳动具体报酬结构；生产条件或工作条件；劳动纪律和政治待遇等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内容，故李玉环（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郝少英、郭菁菁之间未形成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三)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郝少英、郭菁菁之间形成对外出口农产品的合作关系。双方在合作向迪拜出口胡萝卜业务过程中产生亏损，李玉环向郝少英、郭菁菁转账25万元的行为系对该笔合作业务债权债务的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环与郝少英、郭菁菁在本案中系对外出口农产品的合作关系。李玉环与郝少英、郭菁菁提供了合作过程中具体业务、业务亏损的证据，提供了亏损后清算的证据，本案中李玉环与郝少英、郭菁菁之间不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李玉环认为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玉环基于委托关系向郝少英、郭菁菁主张返还未完成委托事项支付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少英、郭菁菁认为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郝少英、郭菁菁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向李玉环主张返还垫付公司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玉环要求郝少英、郭菁菁返还李玉环迪拜公司成立专用款项25万元，郝少英、郭菁菁返还李玉环差旅费1万美元、14000元，诉讼费由郝少英、郭菁菁负担的诉讼请求；以及郝少英、郭菁菁要求李玉环偿还郝少英、郭菁菁垫付业务款225069.4元，反诉费由李玉环承担的反诉请求均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李玉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郝少英、郭菁菁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李玉环负担；反诉费2338元由郝少英、郭菁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玉环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郝少英、郭菁菁于2016年7月份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其二人利用该贸易公司私下进行贸易，借用李玉环名下公司的对外贸易经营权实际用该二人成立的公司进行操作。郝少英、郭菁菁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玉环主张的证明事项，且从该工商信息中可以看出该公司的营业范围是零售业，是否能进行对外贸易从该证据中无法看出，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李玉环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称，郝少英当时成立了一个公司，名称是瑜亿盛商贸有限公司，当时郝少英让我们公司代为办理该瑜亿盛公司的营业执照，郝少英拿了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让我们按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来办理一个类似的商贸公司。郝少英、郭菁菁质证称，无法确认证人身份，我们认为证人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李玉环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郝少英、郭菁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陆某的证人证言，郝少英、郭菁菁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月10日，青岛市市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负责人为李玉环，成员为李玉环、郝少英。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1、职工的工资及本次清算的全部费用已经付清。2、税款已全部缴清，无欠税。3、……截止2018年1月1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 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郝少英、郭菁菁成立青岛瑜亿盛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玉环的本诉问题。李玉环系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少英系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李玉环曾指派郝少英从事成立迪拜公司的业务，也属于公司经营过程中正常的业务行为，郝少英收取相应款项系履行其份内职责的一部分，并非李玉环和郝少英之间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公司内部流转程序解决。现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3日注销，李玉环和郝少英均在2018年1月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职工的工资等均已付清，债权债务也已清算完毕。若因公司业务产生的账目往来未处理完毕，李玉环及郝少英不应在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故李玉环在本案中提出诉请要求郝少英、郭菁菁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郝少英、郭菁菁提出的反诉问题。郝少英、郭菁菁提交的借款证明均系打印字体，仅加盖公司印章，无法定代表人李玉环签字，且打印文字全部位于印章上方，章不压字。在郝少英曾系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前提下，不能排除其有机会掌握公司印章，仅凭该借款证明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即使按照郝少英、郭菁菁的主张，借款证明中记载借款单位系青岛寰青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而非李玉环个人，而且借款证明中记载公司应于2016年9月前还款。若该借款证明体现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且公司尚欠款，郝少英在公司注销时应要求公司偿还该笔欠款，而非在2018年1月的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故现郝少英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环、郝少英、郭菁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上诉人李玉环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郝少英、郭菁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