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汉族，2003年10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监护人：李日梅，女，汉族，1973年3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65。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凤，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桢，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昆，男，汉族，1967年7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9。上诉人刘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陈敬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刘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敬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敬昆是在茂名市体育学校内对刘鹏飞进行公开污蔑、辱骂和殴打，而不是体育中心内。陈敬昆在校园内公然殴打未成年人的行为，不但严重破坏了学校的安全环境，扰乱了社会的稳定秩序，还严重伤害了刘鹏飞的自尊心，侵犯了刘鹏飞的名誉权，造成学校老师、同学对刘鹏飞的评价降低，该行为十分恶劣，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鹏飞是未成年人，在住院期间不具备自理能力，由其母亲照顾、陪护，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仅以医嘱未记载陪护人员为由认定刘鹏飞不需要陪护，明显与事实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刘鹏飞因伤住院实际由母亲照顾，一审法院未能支持护理费用违反法律规定。刘鹏飞住院期间，其母亲从家里到医院来回照顾，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刘鹏飞住院时间长达29天，一审法院仅支持200元交通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按10元/次×2次/天×29天+200元（己经实际支付的加油费）的标准计算。刘鹏飞是未成年人，身体受到伤害期间必然要加强营养，且此次受伤动及筋骨，且受到惊吓，需要补充营养尽快恢复以面临即将到来的关键中考。一审法院仅以医嘱未记载营养费为由认定刘鹏飞不需要营养，明显与事实相悖。二、陈敬昆在刘鹏飞所在的学校当着同学的面公开污蔑刘鹏飞是小偷、大声辱骂刘鹏飞，随意对刘鹏飞拳打脚踢，用木凳进行猛烈殴打，导致刘鹏飞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同时导致学校老师、同学对刘鹏飞的评价降低、刘鹏飞的名誉权严重受损，从而直接导致刘鹏飞对学校、同学产生恐惧的心理阴影、直接不再去上学，造成了刘鹏飞严重的精神损害。此外，刘鹏飞作为一名未成年的田径体育特长生，曾获得市级200米田径比赛亚军、全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本想通过跑步特长顺利考上高中，进而考上重点大学，后因陈敬昆殴打至脚部严重受伤，无法参加体育升学考试，极大影响了刘鹏飞的学业，耽误了刘鹏飞的前程发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中陈敬昆在校园内随意殴打他人行为之恶劣、陈敬昆遭受侵害后果之严重，支持陈敬昆向刘鹏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陈敬昆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敬昆向刘鹏飞赔偿医疗费13122.7元，护理费3480元，交通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以上各项合计21732.7元；2.判令陈敬昆向刘鹏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31732.7元；3.判令陈敬昆在茂名日报、茂名晚报向刘鹏飞公开登报赔礼道歉;4.判令陈敬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鹏飞是茂名市体育学校的初三学生，陈敬昆的儿子陈玮健是该学校的初二学生。2018年4月2日，陈敬昆因怀疑其儿子陈玮健与同学刘鹏飞到其家中盗窃财物，在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内质问刘鹏飞，刘鹏飞没有承认，陈敬昆即殴打刘鹏飞，经法医鉴定，刘鹏飞头面部、胸部、双上肢多次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刘鹏飞向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报警。刘鹏飞于当日入住茂名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018年5月1日，诊断结果为：1.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2.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不适随诊，2.注意休息。住院期间，刘鹏飞使用的治疗费用为13122.7元。2018年4月3日，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作出茂公南行罚决字[2018]013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敬昆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4月3曰至2018年4月13日）并处罚款伍佰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鹏飞主张陈敬昆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怀疑刘鹏飞到其家中盗窃，并在茂名市茂南区********对其进行质问和殴打，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由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作出的茂公南行罚决字[2018]013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刘鹏飞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刘鹏飞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陈敬昆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敬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及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陈敬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关于陈敬昆应承担的具体民事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刘鹏飞因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刘鹏飞提供的票据，刘鹏飞住院期间使用的医疗费共13122.7元，陈敬昆应予以赔偿。2.护理费。刘鹏飞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出院记录均没有医嘱证明刘鹏飞需要人陪床护理，亦未提供产生护理费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该项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的规定，刘鹏飞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确实属于合理支出，酌定为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鹏飞因涉案事故住院29天，故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刘鹏飞请求陈敬昆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没有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对该项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刘鹏飞并未因本案事故构成伤残，对该项不予支持。综上，刘鹏飞的损失合计16222.7元。二、关于陈敬昆是否应向刘鹏飞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敬昆仅因怀疑刘鹏飞到其家中盗窃财物，即在公共场合对其进行殴打，侵害了刘鹏飞的名誉权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合法权益，应当面向刘鹏飞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敬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222.7元给刘鹏飞；二、限陈敬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当面向刘鹏飞赔礼道歉；三、驳回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元（刘鹏飞已预交），由陈敬昆负担。二审中，刘鹏飞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关于市体校学生刘鹏飞在学校被人殴打情况的报告》，拟证明陈敬昆在学校殴打刘鹏飞的行为十分恶劣，老师及学生都非常愤怒，学校出具了《关于市体校学生刘鹏飞在学校被人殴打情况的报告》给上级部门。陈敬昆不到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鹏飞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市体校学生刘鹏飞在学校被人殴打情况的报告》，该报告的落款虽然署名为茂名市体育运动学校，但并没有加盖茂名市体育运动学校的盖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刘鹏飞的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刘鹏飞受伤住院29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医疗机构没有明确护理人员人数，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刘鹏飞受伤时年仅15岁，住院期间需要人员护理的实际，本院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的护理人数为1人。结合本案的实际和本地区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刘鹏飞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480元（1人×120元/天×29天）。2.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刘鹏飞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确为实际支出，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本院酌情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刘鹏飞的交通费，故刘鹏飞的交通费应为870元（30元/天×29天）。本案中，刘鹏飞仅请求陈敬昆赔偿交通费780元，并未超过陈敬昆应当赔偿的数额，本院予以准许。3.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刘鹏飞在受伤时年仅15岁，其身体正值发育成长的时期，但其因陈敬昆的恶意殴打造成其身体受伤，刘鹏飞确需加强营养恢复身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本院酌情认定刘鹏飞的营养费为5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敬昆在公众场合质问刘鹏飞盗窃财物的情况，并对刘鹏飞进行殴打，陈敬昆的行为对刘鹏飞的身心造成创伤，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敬昆应对刘鹏飞赔礼道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刘鹏飞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由陈敬昆赔偿刘鹏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刘鹏飞的总损失为医疗费13122.7元、护理费3480元、交通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2782.7元。综上所述，刘鹏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限被上诉人陈敬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鹏飞各项损失合计22782.7元给上诉人刘鹏飞；四、驳回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上诉人刘鹏飞负担172元，被上诉人陈敬昆负担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上诉人刘鹏飞已预交），由上诉人刘鹏飞负担172元，被上诉人负担422元，被上诉人陈敬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被上诉人陈敬昆迳付给上诉人陈鹏飞，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曾维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