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男，汉族，1993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平，男，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万，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华被上诉人罗文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唐华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文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能否办理营业执照本身就是商业门面的价值组成部分，协助受让方办理营业执照也应当是出让方的义务。我方愿意出资28万元购买涉案门面，看中的就是该门面的商业价值，不能办理营业执照的商业门面从常识判断可知其商业价值已不存在。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办理营业执照事项，但双方的合意就是将案涉门面转让给我方从事餐饮生意。更为重要的是，双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案涉门面已经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了，其商业价值已不存在。同时，罗文平在签订合同后两次前往工商所协助我方办理营业执照，由此可以推断办理营业执照是罗文平的合同义务。鉴于案涉门面是否能够办理营业执照是此次转让交易必须面对的重要问题，在这一问题未解决前不能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罗文平亦承诺我方如果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就退款并解除合同，但随后其却不承认了。现罗文平交付的门面存在瑕疵，其亦未协助我方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不能认定本案门面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西南大学周边环境整治事项对此次转让交易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此类瑕疵将直接导致我方无法经营，不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罗文平在此经营了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对此类信息应当了如指掌。对此，其应当负有主动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规定，我方无论是从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角度，还是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角度要求解除合同都有法律依据。罗文平辩称，1.办理营业执照不是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一同去工商所是因为唐华不熟悉工商所地址，我方为其带路顺便办理营业执照的注销事宜；2.涉案门面已经由唐华实际占有并使用，我方并不清楚土地征用情况，且发布转让广告的时间也晚于周边环境整治时期。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华与罗文平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2.判令罗文平退还转让费、押金、天然气费共计282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282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时止）；3.如果法院不支持解除合同，唐华要求减少门面转让协议的交易金额为5万元，要求罗文平退还转让费23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罗文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平于2018年1月3日、2018年3月24日在58同城上发布涉案门面的转让广告，并于2018年3月在涉案门面张贴转让广告。唐华与罗文平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门面转让协议”（该协议已丢失），约定由罗文平将其承租的北碚区天生桥石园村96号B-8号门面及其设施设备转让给唐华，转让费为28万元。协议签订后，唐华于当日转账支付给罗文平282600元（包含28万元转让费、2000元押金、600元天然气费），罗文平将房屋保证金2000元和天然气预存气费600元的收条交与唐华。2018年5月29日，罗文平将门面钥匙交给唐华。唐华与房东重庆缙云织造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唐华接受涉案门面后，对涉案门面进行了重新改装。2018年5月31日，唐华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碚区分局，要求立即为唐华办理工商营业执照。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碚区分局在答辩状中辩称，一、我局并未收到唐华办理营业执照的申请。本案系由于位于北碚区原经营者罗文平向唐华转让其经营的餐馆引发。唐华承接罗文平餐馆后于2018年5月29日下午与罗文平一起到我局天生工商所咨询注销罗文平营业执照事宜，我局工作人员告知罗文平和唐华，该地址正在进行整治，暂不能办理营业执照，若现有营业执照注销后将无法新办营业执照。罗文平和唐华表示需考虑后离开；5月30日上午，罗文平再次独自到天生工商所咨询北碚区新办营业执照事宜，我局工作人员再次告知罗文平原因后，罗文平自行离开；5月30日下午，唐华到天生工商所咨询北碚区新办营业执照事宜，我局工作人员再次告知了理由。二、我局在集中整治期间暂停办理营业执照是保护唐华权益的行为。位于北碚区经营户较多，且出现过食品安全问题。区政府组织了相关部门进行集中整治，政府已经批准北碚区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启动了该地址的房屋征收。我局暂停办理该地址营业执照，是从保护唐华权益角度，防止唐华在整治期间、房屋征收前夕在该地址进行投资，减少唐华的投资风险和损失。2018年6月25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9行初1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唐华的起诉。2018年6月6日，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管理局作出北碚房发（2018）51号关于暂停办理西南大学教学楼及学生宿舍项目（教学楼片区）有关手续的通知，因西南大学北区教学楼及学生宿舍项目经北碚区人民政府批准确定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要求暂停核发北碚区天生桥石园村96号的营业执照，暂停办理时间为一年。2019年1月，罗文平注销了北碚区罗平小吃店的营业执照。2019年6月2日，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北碚建发（2019）132号关于不再办理西南大学北区教学楼及学生宿舍项目（教学楼片区）相关手续的通知，因北碚区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6月1日作出西南大学北区教学楼及学生宿舍项目（教学楼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要求不得该项目土地和房屋买卖、分户、出租、改扩建，以及核发营业执照等。另查明，2018年2月左右，西南大学为整治周边环境，在西南大学与涉案门面所在的美食城之间修建围墙，但未完工就被美食城的商户推倒。2018年8月，西南大学修建了围栏，将西南大学与美食城隔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唐华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唐华要求罗文平退还转让费2826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行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书面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转让协议的内容就是罗文平将其承租的涉案门面及其设施设备转让给唐华，转让价28万元。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罗文平已将涉案门面及其设施设备交付给唐华，并协助唐华与房东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唐华向罗文平支付了转让费28万元及附随的押金2000元、天然气预存费600元。双方之间的门面转让协议就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唐华在转让门面时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条件，应当在合同中进行约定或者作为生效条件或解除条件在合同中载明，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办理营业执照作出约定，办理营业执照不是罗文平的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故唐华以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规定。唐华认为罗文平未告知西南大学在2018年2月左右在涉案门面所在的美食城进行整治，并修建围墙被商户推倒的事实，致使唐华作出错误判断，罗文平存心隐瞒真实情况，存在欺诈行为，故唐华有权解除合同。西南大学对其周边环境进行整治，修建围墙被商户推倒是公开的事件，唐华可以通过各种途径予以知晓，罗文平没有义务对拟转让的门面的有利或不利的因素为唐华进行考察并予以告知，唐华在对该区域的门面拟进行转让时，对该区域周边有利或不利的因素进行考察系其自身的责任，唐华以罗文平没有主动告知唐华该事件并构成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至于唐华转让门面后经营环境变差等，属于商业风险，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综上，唐华要求解除门面转让协议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转让费282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在不支持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唐华要求减少交易金额为5万元，并要求罗文平退还23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唐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减半收取277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4690元，由唐华负担。二审中，唐华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北碚建函[2019]216号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周弈志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复函，拟证明征收的重大事项已提前与商户进行沟通，罗文平应当知晓涉案门面拟被征收；2.唐华与重庆缙云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征收发生在罗文平的原租赁期内。对唐华举示的证据，罗文平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涉及的征收问题通知的是缙云美食城，并未通知罗文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唐华举示的证据1，该复函载明征收事宜通知的对象为缙云美食城而非罗文平，故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唐华举示的证据2，该证据系复印件，罗文平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唐华举示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罗文平的合同主义务包括协助唐华成功办理营业执照或罗文平向其做出过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则退款的承诺，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唐华承租案涉门面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的原因是罗文平所导致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因罗文平的重大违约行为而导致了唐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本案不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综上，唐华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者，唐华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罗文平在签订本案转让协议时已经知晓涉案门面将被征收并将导致营业执照无法重新办理的事宜，即唐华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文平是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此外，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但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却规定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欺诈或重大误解等情形的，当事人一方仅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同时，本案转让协议成立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因此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即使唐华认为本案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欺诈或重大误解等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其也只能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转让协议。故本院对唐华要求解除或变更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