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山市华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小红，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海，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华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书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山华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罗书武赔偿台山华力公司的损失109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书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并不是台山华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属格式合同，其中不利于台山华力公司的约定应属无效。涉案合同在施工完成且多次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签订，不符合逻辑。台山华力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非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其在没有台山华力公司的授权，长期居住国外且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不了解涉案工程的情况下，所盖章的合同并不是台山华力公司的真实意思，属无效合同。台山华力公司与罗书武约定工程结算方式实际上是台山华力公司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才向罗书武支付。（二）罗书武所承接工程存在经多次验收、整改的客观事实，且已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存在多次整改后才验收合格，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均是由罗书武从2017年所承接，验收不合格的时间都是在罗书武承接工程之后，而且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均是载明施工不符合规范，电缆套管无密封、无井盖标识、电缆铺设不合格、变压器台架接地线不合格、计量互感器安装不合格等，不合格原因与施工材料没有关系，而是罗书武施工操作不当所引起。（三）罗书武承接涉案临电工程存在多次整改，给台山华力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台山华力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不予采纳，违反了公平原则。（四）罗书武承包赤溪卫生院涉案工程后未按图纸施工，多次验收未通过，耽误台山华力公司的完工送电时间，导致台山华力公司需要承担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上述损失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罗书武承包国基建设涉案工程中亦因未按图纸施工，导致验收不合格，耽误送电时间，导致业主方在2019年9月14日仍未与台山华力公司结款，罗书武应当赔偿上述损失。罗书武辩称，（一）罗书武与台山华力公司签订的三份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台山华力公司认为不利于台山华力公司的约定属无效约定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第一，台山华力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黄某红的丈夫实际经营，经常居住国外且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的是黄某红，罗书武就涉案工程一直与黄某红的丈夫进行联系，涉案工程确实是罗书武进行施工。第二，虽罗书武与台山华力公司补签三份涉案合同，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此前一直合作良好，经常性口头约定工程项目的内容之后再补签合同。因台山华力公司在签订合同前理解工程送电前的多次修改是正常的工程范畴，且合同注明的是工程的质量标准是合格，并不是按台山华力公司所理解的是“工程质量合格”。第三，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支付款项时间是验收合格后，台山华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书武的施工存在问题而导致其遭受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台山华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罗书武施工不当、不规范导致临电工程存在多次验收不合格。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均已验收合格，送电前的修改是正常的工程范畴，且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到工程的修改均是小修改，涉案工程在最后也已顺利通过验收和送电。另外，台山华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前存在的问题与罗书武的施工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台山华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采购产品支出的费用是因罗书武施工不当所引起，更不能证明该费用的支出是因涉案工程进行整改而支出，台山华力公司要求罗书武赔偿其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罗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台山华力公司向罗书武支付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工程款35600元及利息1737.33元（以35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月22日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1737.33元）；2.台山华力公司向罗书武支付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工程款34050元以及利息1333.06元（以340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3月13日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1333.06元）；3.台山华力公司向罗书武支付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工程款91305元以及利息2769.2元（以9130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5月25日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2769.2元）；4.台山华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台山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罗书武赔偿台山华力公司的损失109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罗书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台山华力公司将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量、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10KV工程量、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及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量的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罗书武进行施工。罗书武在完成上述工程后，其于2018年5月25日与台山华力公司分别签订《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分包合同》及《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价款为58600元，已支付23000元，验收合格结算后3天内支付余下工程款。《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价款为34050元，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所有工程款。《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价款为91305元，验收合格结算后3天内支付所有工程款。截至目前，台山华力公司尚欠上述工程价款合计160955元未付。另查明，罗书武具有高压、特种（高压试验）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资质。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于2018年4月13日经验收合格；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于2018年4月10日经验收合格；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及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于2018年6月27日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罗书武与台山华力公司签订的《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分包合同》及《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书武按约定履行涉案工程的劳务工作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台山华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罗书武请求台山华力公司支付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量价款35600元、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10KV工程量价款34050元、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及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量价款91305元合计160955元，以及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上述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以及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各项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如下：1.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于2018年4月13日验收合格，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补签，该合同约定的价格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工程款约定验收合格结算后3天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算；2.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于2018年4月10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15天支付所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4月26日起算；3.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及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于2018年6月27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结算后3天内支付所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台山华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台山华力公司是否应以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作为其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条件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前关于证据部分所述，台山华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足以推翻涉案合同所证明的事实。另外，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罗书武作为合同相对方向台山华力公司主张权利，并不以台山华力公司是否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为前提。因此，对台山华力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台山华力公司反诉请求罗书武赔偿损失109000元，其应对该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罗书武主要就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施工，即使工程存在多次验收及整改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前存在的问题是否与罗书武的施工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台山华力公司不能证明其采购产品所支出的费用是因涉案工程进行整改而产生，也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因罗书武施工的工程部分所造成台山华力公司的损失。况且，涉案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与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所涉的合同均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签订。综上，台山华力公司反诉请求罗书武赔偿损失109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台山华力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书武支付工程价款160955元及利息（以3405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6日起算，以356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9日起算，以91305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台山华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5.9元,财产保全费1354元，合共4989.9元（已由罗书武预交），由台山华力公司负担。罗书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4989.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台山华力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4989.9元。反诉费1240元（已由台山华力公司预交），由台山市华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台山华力公司和罗书武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台山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台山华力公司应否向罗书武支付涉案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台山华力公司主张罗书武赔偿其损失109000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台山华力公司主张其与罗书武签订涉案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工程完成后签订涉案合同存在不合理。台山华力公司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亦不能必然推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台山华力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罗书武具有高压、特种（高压试验）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资质，符合其与台山华力公司签订涉案《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分包合同》及《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分包合同》所约定施工内容的相关资质，上述涉案三份合同在落款处均有罗书武签名和台山华力公司盖章，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罗书武和台山华力公司应受合同约束，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在约定的天数内支付工程款，根据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江门台山供电局作出的《关于台山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通知的复函》可知，涉案工程均已竣工检验合格，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已经达成，台山华力公司应依约向罗书武支付赤溪卫生院250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款35600元、台山斗山得力道食品有限公司630KVA增容工程10KV工程款34050元、国基建设大龙坊村400KVA临电工程及国基建设工业新城315KVA临电工程10KV工程款91305元，合计160955元。另外，台山华力公司未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的规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罗书武诉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此，台山华力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而无须向罗书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罗书武承接的是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涉案工程的主要施工材料亦非罗书武购置，台山华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经过多次整改系因罗书武施工操作不当引起。台山华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仅显示采购材料的明细，未能证明所采购材料属于因罗书武施工不当而进行整改所需，亦不能证明台山华力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台山华力公司主张罗书武赔偿其损失109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台山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9元（已由台山市华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台山市华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慧仪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