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4行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住所地大名县龙王庙镇西木堤村。 法定代表人邢志坤，该供销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守庆，住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名县大名镇大名府路。 法定代表人苏雷芳，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朱志广，大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广。 原审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名县埝头乡小龙村。 法定代表人杨计芳，董事长。 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马勇，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建花，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代理人马振江，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与被上诉人大名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建花因土地登记办理土地使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所涉土地原登记在大龙供销社名下，登记时间为1988年3月1日，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03年11月30日召开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会议纪要显示“大龙社合并到龙王庙社，邢富岭任主任，杨军民为正职检查员，兼大龙分社主任”。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名县大龙供销合作社于2007年6月7日注销登记。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材料显示，大龙供销社于2007年7月10日出具杨军民为大龙供销社法人代表的证明，并于2007年9月10日与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签订将案涉土地过户给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名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大龙供销社印章和杨军民签字），大龙供销社于2007年9月28日缴纳了非法转让罚款，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代大龙供销社补交了国有土地出让金，被告于2008年10月为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办理大政国用（2008）第0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三人杨建花向本院提交的《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显示，大龙供销社申请将部分土地转让给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该申请“经2007年9月24日县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同意”，且盖有龙王庙供销社印章及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财会科印章。 2016年6月8日，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第三人杨建花，大名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1日将案涉土地由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杨建花。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认为大龙供销社于2003年就已合并到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以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为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办理土地登记其并不知情为由，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冀0425行初1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的起诉。原告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在二审诉讼期间，原告提交了大名县供销合作社关于对基层供销社进行整合的实施方案（2003年11月30日）。根据该实施方案显示，大龙供销社合并到龙王庙供销社。该实施方案并规定了被合并的供销社主任原则上到合并后的供销社任副职，保留正职待遇，年龄在50岁以上的任检查员，其他副职由合并后的供销社主任决定是否聘任，其余人员统一由合并后的供销社接收管理，合并的基层社必须无条件接收被合并供销社的所有人、财、物等。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对将案涉土地过户给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的内容是否知道即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诉讼中的起诉期限不同于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是法律设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决定该行政起诉能否进入司法实体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所涉土地原登记在大龙供销社名下，在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和大龙供销社的共同上级主管部门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03年11月30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将大龙供销社合并到龙王庙供销社后，直至2007年被告为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时，龙王庙供销社作为合并后的管理人并未按照土地管理相关规定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土地变更手续，案涉土地一直登记在大龙供销社名下。在2007年9月10日大龙供销社将案涉土地过户到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名下的协议书中，有大龙供销社印章和杨军民签字，根据原告龙王庙供销社提供的2003年11月30日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召开的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会议纪要和实施方案证实，“大龙社合并到龙王庙社，邢富岭任主任，杨军民为正职检查员，兼大龙分社主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杨军民作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正职检查员兼大龙分社主任，其实施的将案涉土地过户到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对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应当发生效力。且有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于2007年向其主管机关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提交的《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佐证，该申请内容为大龙供销社将部分土地转让给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使用，且“经2007年9月24日县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同意”，并盖有龙王庙供销社印章及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财会科印章。虽然该申请书记载的转让面积和实际过户的面积不一致，但可以证明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向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转让土地一事知道且经研究同意。另有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证实，“龙王庙供销社提交的《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属实，并向县社交纳以前年度管理费捌万元正”。综上，按照事实和常理推定，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对2007年将土地过户给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的内容应当知道，其述称不知情的理由实质上是对其人、财、物内部管理原因导致的，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于2017年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明显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的起诉。 上诉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25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并且适用了已经废止的司法解释。原审裁定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规定，但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已经被另一部司法解释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事实上，上诉人起诉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得知第三人杨建花强行拆除上诉人的房子，通过报警才得知，原属于上诉人的土地证变更成了他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于是马不停蹄于2017年6月2日向大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从知道起诉总共用了9天的时间，既没有超过一般的诉讼时效6个月，更没有超过最长时效20年。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准确时间不能确定。本案已经审理了2年多的时间了，到现在为止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准确时间，事实上也查不清楚。被上诉人原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国有土地适用登记表，经过上诉人的质证，此登记表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很显然证据作假），后来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庭说自己弄错了，又向法庭提交了另一份国有土地使用登记表（简称登记表2）。登记表2也存在很多错误和矛盾之处：1、有两处涂改的痕迹；2、单位意见一栏使用了“河北省大名县供销合作社”；3、局领导意见一栏“赵依新批示：补交土地出让金后，办理土地登记手续。落款时间是08年10月17日”。县意见一栏，有大名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落款时间是08年10月22日，这两处时间和制政时间（或出征时间）矛盾，土地使用证的出证时间显示为2008年10月16日，也就是说领导还没有批示，县里还没有给出意见也没有盖章，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的土地证已经出来了，太不符合逻辑了。以上三处落款时间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杨计芳身份证申办时间也矛盾，杨计芳的身份证申办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根据这样的证据如何确定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确定不了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何来的超过诉讼时效呢？三、《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的批复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处理低洼空地的批复件所涉及的土地及附着物与涉案的土地及附着物有本质的区别，大小形状，坐落位置，房屋数量等均不同。其次，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中单独将《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的批复件（以下简称批复件）做说明评价，系断章取义，不具有证据规则的完整性。批复件作为证据材料来源于大名县公证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的附件，即2008年7月23日龙王庙供销社与杨建花签订了一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此批复件件是上级部门同意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的附属文件，批复件是租赁合同的附件，与租赁合同相系主从关系相互关联，与本案无关，对于此批复件大名县联社也做了情况说明：刚开始是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有意租赁原大龙供销社的土地房屋，大名县联社也做了批示（也就是此批复件），但是后来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不租了，改由杨建花租赁此处土地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且办理公正，遂将此批复件作为租赁合同附件交给了公证处。另一份证据，即杨建花与杨计芳（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合作协议，此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大龙供销社土地。将批复件和合作协议，此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大龙供销社土地。四、杨军民不存在执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引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内容，且不说2007年民法总则是不是已经进入起草阶段，即便是参照民法总则的规定，杨军民也不存在职务行为。2003年原大龙供销社被龙王庙供销社吸收合并，2007年6月7日原大龙供销社注销工商登记（原大名县工商管理局），也就是说自2007年6月7日起大龙供销社作为法人就不存在了。如果2007年6月7日之前龙王庙供销社概括承受原大龙供销社或其工作人员代理的民商事活动还可以，但是在2007年6月7日之后无论是谁再以大龙供销社（法人组织）的名义从事民商事活动就属于典型的虚构事实欺诈行为。事实上杨军民根本没有参与将涉案土地过户给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对此事杨军民本人根本不知晓，被上诉人提交的涉及杨军民签字的民商事合同都是伪造的虚假证据。原大龙供销社和龙王庙供销社共同的管理部门大名县供销合作社系被上诉人大名县政府的直属单位，原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大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系被上诉人大名县政府的组成部门，对于大龙供销社和龙王庙供销社合并的事实、大龙供销社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实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是应当知晓的，被告在审查相关手续材料的时候也应当是知晓的。五、原审法院对于文字的理解犯了常识性错误。《大龙供销社关于处理低洼空地的申请》批复件记载内容为大龙供销社将部分土地转让给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使用，（事实上此空地并未转让给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使用）原审法院竟然理解为“是龙王庙供销社转让土地的事实”，是大错特错。根据我国《物权法》、《土地法》的规定我国的土地只能属于国家和集体所有，龙王庙供销社是法人，他不可能取得土地所有权，更无权转让土地。事实上龙王庙供销社将土地转让给他人使用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租赁。租赁属于债权法的范畴，不属于物权的范畴。龙王庙供销社只是将土地转让给他人使用，但是物权的权属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综上，原审法院使用虚假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按照废止条文作为裁判依据，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大名县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杨建花答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于2017年6月2日向大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为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确认起诉期限更有利于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本案涉诉土地原登记在大龙供销社名下，在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和大龙供销社的共同上级主管部门大名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03年11月30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将大龙供销社合并到龙王庙供销社后，直至2007年上诉人为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时，龙王庙供销社作为合并后的管理人并未按照土地管理相关规定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土地变更手续，案涉土地一直登记在大龙供销社名下。在2007年9月10日，大龙供销社将案涉土地过户到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名下的协议书中，有大龙供销社印章和杨军民签字。杨军民作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正职检查员兼大龙分社主任，其实施的将案涉土地过户到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上诉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应当发生效力。故按照事实和常理推定，上诉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对2007年将土地过户给第三人大名县隆兴面粉有限公司一事应当知情，于2017年6月2日向大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诉讼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大名县龙王庙供销社。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金良 审 判 员 杨伟娟 审 判 员 田熠中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海波 书 记 员 赵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