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万福，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万能，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开贵，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1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4，系张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友明，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荣，男，194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飞，女，194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瑶，男，199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200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张廷恩，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张某2之伯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201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张廷恩，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张某3之伯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飞，女，194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福，男，194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启，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聂万福、聂万能、聂开贵（以下简称聂万福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张某1、陆友明、张卫、张廷荣、李忠飞（以下简称张亚等六人）、张瑶、张某2、张某3、李贤飞、张明福（以下简称张瑶等五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万福等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新审理；（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首先对自己的父亲聂祥2016年11月19日的行为给被上诉人一方造成的伤害表示深深的同情。聂祥也承担了法律规定的最严厉的惩罚和制裁。上诉人并不反对用聂祥死亡时遗留的遗产赔偿被上诉人一方，但客观事实是聂祥没有遗产留下。一审判决将2008年三上诉人出资出力将原房屋（三个出进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改建扩建并装修的行为认定为“系聂祥一家改建并整体装修缺乏依据”。涉案房屋2008年后系家庭共同共有，因上诉人分别结婚成家时，父母就将自己份额分给上诉人。2014年聂开贵结婚时（聂开贵将此房屋作为担保向农商银行贷款10万元），聂祥、王家珍将房屋最后的中间一楼一底分给聂开贵夫妇居住使用，至此，聂祥、王家珍就对涉案房屋没有份额。二人已将自己享有的份额在聂万能、聂万福和聂开贵先后结婚时分给三上诉人。二人的处分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11月之前。所以不存在涉案房屋是聂祥的遗产的事实。2.一审判决不采信三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第3、4、5、7、9、10、11、12、13、14号证据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八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内容来认定聂祥、王家珍处分自己财产份额的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聂祥、王家珍将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分三次赠与上诉人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之前，赠与行为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亚等六人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首先，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其次，事实上涉案执行房屋是属于聂祥与其妻子王家珍于80年代自行修建，2015年聂祥与王家珍调解离婚时，王家珍未对该房屋要求分割说明王家珍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涉案被执行物的所有权应当属于聂祥所有，聂祥因犯故意伤人罪被执行死刑后，该房屋自然属于聂祥的遗产。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即便上诉人说的赠与行为属实，但未经登记不能发生法律效力。聂祥的故意杀人行为恶劣，手段残忍，张某1因聂祥的行为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请求维持原判。张瑶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说的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即使赠与行为存在，也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基于亲情关系，无偿取得赠与财产，聂祥因故意杀人造成两死两伤，聂祥的财产应当优先赔偿受害人及受害人家属。请求维持原判。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和（2018）黔05执210号查封裁定；依法认定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涉案房屋不属于第三人聂祥的财产，不应作为（2017）黔05执210（211、212）号案件执行标的。2.判决张亚等人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明确诉讼请求为：1.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和（2018）黔05执210号查封裁定，不得执行涉案位于七星关区房屋。2.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按份共有，位于该房屋左侧（面向街道）一楼一间及楼上归聂万福所有，中间一间及楼上归聂开贵所有，右侧（面向街道）一楼一间及楼上归聂万能所有。3、判决张亚等人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聂祥（已执行死刑）故意杀人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黔05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聂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1608990.42元,其中：医疗费188502.05元、护理费720488.37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700000元；聂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友明、张卫、张亚、张廷荣、李忠飞经济损失50000元（丧葬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瑶、张某2、张某3、张明福、李贤飞经济损失55000元,其中：丧葬费50000元、财产损失费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贤飞经济损失10000元（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该判决生效后，11被告申请执行民事赔偿部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黔05执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聂祥所有的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的临街自建房屋（该房屋为砖混结构，三个进出，共两层，一层已拆除中间隔墙为商场布局，二层共六个房间，房屋右临聂开明自建房，左临陈祖平自建房，后靠聂万福自建房）。案外人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被执行房屋系三人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黔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的异议请求。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聂祥、王家珍于1978年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未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育子女四人，长子聂万能（1980年3月出生）、次子聂开福（1983年8月出生）、三子聂开贵（1985年8月出生）、四子聂万春（1987年1月出生）。上世纪90年代，聂祥、王家珍夫妻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临街修建三个进出（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2008年，聂祥一家（聂万春除外）将该房一楼改建为框架结构，并对该房屋进行整体装修。同时，由聂万福出资在该房后修建两层房屋（在原房屋后延伸修建一间，共两层）。2009年，聂祥一家按新农村建设要求在整幢房屋上加修第三层（木瓦结构）。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结婚后均居住在该幢房屋内。2015年7月8日，聂祥、王家珍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未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另查明：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该房屋一楼系框架结构，一进三间，现出租给他人经营服装。二楼原一进两间房屋后有过道隔开，后面共三间系聂万福修建。第三层系按我市新农村建设要求修建的木瓦结构屋顶。再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了王家珍、聂万春，王家珍陈述，原三个进出两层的房屋系其和聂祥修建，后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出资将一楼改建成框架结构，二楼重新装修过。聂万福在房屋后面延伸修建了一间，共两层。原和聂祥修建的房屋在其和聂祥离婚之前就分给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三兄弟了。聂万春陈述涉案房屋由父母和三个哥哥一起修建，父母在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结婚时分割，其没有份额，因其未结婚，和哥哥们一起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涉案房屋临街三个排面一进两间的两层房屋系聂祥、王家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修建时聂万能、聂万福等人尚未成年，无收入来源，该部分房屋应认定为聂祥、王家珍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该部分房屋一楼改建成框架结构及对该部分房屋进行整体装修时，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已成年，家庭共同出资出力对该房进行了改建、装修，该部分已形成添附，添附部分应属家庭共有。对于原房屋后扩建的一间及对应的二楼，系聂万福出资修建，聂万能、聂开贵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查封房屋“后靠聂万福自建房”，故该部分属聂万福所有。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主张原父母修建部分已赠与给三人，由三人管理居住，能够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即使赠与行为存在，也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其次，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主张基于亲情关系，无偿取得赠与财产；聂祥因故意杀人侵害了他人的健康权、生命权，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聂祥的财产应优先赔偿受害人及受害人亲属。第三，原告聂万能等三人主张父母将原修建房屋分配给三人，仅有三原告及利害关系人王家珍、聂万春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三原告的陈述与王家珍、聂万春的陈述矛盾，王家珍在离婚诉状中陈述“双方协商赠与四个子女使用”，聂万春陈述“父母一直居住在33号房屋中”“只要母亲有地方居住我就没有意见”“我和哥哥们一起居住”。根据王家珍、聂万春的陈述，涉案房屋仍有一家人共同居住。综上分析，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一审法院查封聂祥与王家珍共有的财产并无不当。综上，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主张赠与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聂祥于2016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一审判决在对证据认定时表述为“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时间从2016年4月19日起，此时聂祥已被羁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2008年是由三上诉人出资出力进行改建、扩建并装修，一审判决认定为聂祥一家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房屋改建系将聂祥、王家珍原来修建的房屋一楼改为框架结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该行为系在原房屋基础上所进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当时的改建等全都是三上诉人出资出力，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属于聂祥一家共同出资出力符合客观事实。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还主张“涉案房屋在2008年后，聂祥、王家珍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在三上诉人分别结婚时，已经赠与给了上诉人，其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使聂祥、王家珍确有赠与行为，双方的赠与行为并未到有权机关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第二，上诉人主张赠与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饶某波的《营业执照》上面营业场所记载有“经营场所七星关区何官屯镇官屯上街33号，注册日期2015年3月31日”、易某艳的《营业执照》上载明有“住所七星关区何官屯镇官屯村，成立日期2017年6月21日”，上诉人提供的与易某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上显示租赁期限是2016年4月19日至2022年4月19日，租赁日期与易某艳所办理的营业执照日期并不吻合，而且这两份《营业执照》反映的是饶某波和易某艳工商登记情况，即使上诉人与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取了租金，这也只能反映出上诉人对租金享有权利，并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的权属。上诉人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户口簿、出生证、户口簿等只是个人情况的反映，电费收据、供电合同只能证明该用电户的情况，聂开贵的贷款存折复印件只是反映了存折的收支情况，这些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的权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除此之外，上诉人主张的赠与关系只有三上诉人和利害关系人王家珍、聂万春的陈述，而三上诉人的陈述与王家珍、聂万春的陈述有矛盾之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赠与事实，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再次，根据法律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根据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聂祥赔偿张某1等人170万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涉案房屋属于聂祥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案不涉及离婚时双方对房屋诉请分割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聂万福、聂万能、聂开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聂万能、聂万福、聂开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杨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王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