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光，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虹，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南卓华特种润滑油厂。法定代表人：曾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德，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雨，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新海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布和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容，广东海法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李祖海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卓华特种润滑油厂（以下简称卓华润滑油厂），原审第三人茂名市新海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祖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华润滑油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祖海于2018年3月23日向卓华润滑油厂出具《证明》中的油品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为同一标的物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3月23日《证明》的内容为：“曾清你好：2014年12月24日我从布和平公司购进一车10＃工业白油20.95吨，油款已现金结清，因我欠你厂发票所以叫布和平直接开增值税发票给你厂的，情况属实!证明人：李祖海，身份证号：440************610，2018.3.23”。该证明中内容是卓华润滑油厂的法定代表人曾清通过欺诈方式骗取而得来的，不是李祖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标的物与卓华润滑油厂起诉的标的物为同一标的物。因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由于李祖海与曾清是好朋友，曾清陈述说其公司与新海湾公司正在官司，二审已经发回重审，要求李祖海协助才能最终打赢，在其再三恳求下，出于朋友关系，被迫无奈才答应帮忙的。可见，该《证明》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标准。3.卓华润滑油厂的法定代表人曾清写好稿件内容后，在微信上发送给李祖海，要求其在微信上签字证明，拍摄上传过来的。事实上，该《证明》是应曾清的请求，协助解决曾清与新海湾公司之间的诉讼，卓华润滑油厂并没有该证明的原件。从证据三性来讲，没有原件证据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4.从《证明》最后一句上看，因欠曾清厂发票，所以直接叫新海湾公司开增值税发票给卓华润滑油厂。5.没有说明案涉货物实际是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诉讼中的同一货物。相反，该《证明》所证明的一个重要事实是李祖海与新海湾公司的交易已经依法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货款的行为。但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没有原件，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就认定该证明的一部分内容，忽略证明中对李祖海有利的内容，显然是证据不足的。二、(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中，卓华润滑油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新海湾公司向卓华润滑油厂所主张货物与本案是同一标的物。况且新海湾公司在庭审时也不认可卓华润滑油厂起诉李祖海的标的物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是同一标的物。1.从新海湾公司提供《中亚车队出车单》记录的内容看，承运车辆号为XX，是一台车，提货数量是10.23和20.99吨，交货数是10.24吨和20.95吨，备注一栏中书写“15#交润享：10.24，变压油：交润运东秀仓：20.95”。一台车不能同时拉10#和15#两种油，而且这里并没有注明如卓华润滑油厂所诉称的“10#工业白油”的规格和品名，证明该批货物明显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2.从新海湾公司提供《惠州石化分公司石化四厂装车出库单》记载的产品为“润滑油(变压器油)”，净重20.99吨，这与新海湾公司诉称的“10#工业白油”不相符。3.《散水货物交货签收单》是该签收单上的收货单位为“广州润运”，不是李祖海，也不是卓华润滑油厂。4.从三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中完全可以直观地反映《证明》中的油品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不是同一标的物的事实。况且三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着严重的违法犯罪的可能，李祖海保留向税务机关和政法机关报案的权利。首先，编号N0XX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10号工业白油、数量15吨、单价6495.7264967元”，与新海湾公司提供的《售货合同》、出库单、签收单等的品名和数量及单价均不相符总货款为97435.90元也不符，即使总货款加上增值税部份的总和，也超过合同约定的7450元/吨的单价。其次，编号N0XX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数量为15吨，总货款95512.82元，增值税额16237.18元。再次，编号N0XX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数为2个，即5.95吨和6.02吨，两个单价不同，实际与《售货合同》定的单价也不同。货款(含税)为114000元+111750元+90079.50元等于315829.50元，远远超过《售货合同》的数量和货款，也远远超过卓华润滑油厂起诉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此并没有查明，就以此发票认定《证明》中的油品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不是同一标的物的，其实也佐证了卓华润滑油厂的虚假和一审判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中，卓华润滑油厂对新海湾公司提供《售货合同》、《中亚车队出车单》、《惠州石化分公司石化四厂装车出库单》、《三眼桥货物三联过磅单》、《散水货物交货签收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是卓华润滑油厂拖欠新海湾公司货款，而不是李祖海与新海湾公司发生交易造成本案拖欠货款。四、卓华润滑油厂是认同(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的结果，即承认在2014年12月24日，其从新海湾公司购进10号工业白油20.95吨，货款为156075元的事实。首先，(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卓华润滑油厂拖欠新海湾公司货款156077.5元及利息后，卓华润滑油厂并没有在合法期限内提出上诉。因此，卓华润滑油厂的上述行为，可以充分证明卓华润滑油厂在一审中起诉李祖海的标的物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不是同一标的物。再者，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法院曾要求卓华润滑油厂提供李祖海的身份信息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卓华润滑油厂明知李祖海的信息却拒绝提供，反而在判决后直接要求李祖海出具不具三性标准的《证明》后起诉李祖海，不排除卓华润滑油厂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卓华润滑油厂辩称：一、李祖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祖海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李祖海与新海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李祖海没有给新海湾公司支付货款才造成本案纠纷，也正因为如此才造成卓华润滑油厂的经济损失。新海湾公司辩称：一、李祖海于2018年3月31日向卓华润滑油厂出具的《证明》中的油品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是否一致，新海湾公司不能确认，由法院依法确认。二、新海湾公司与李祖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新海湾公司与卓华润滑油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海湾公司与卓华润滑油厂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经经过（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生效并且已经执行完毕，至于李祖海与卓华润滑油厂之间的矛盾是其内部的矛盾关系，新海湾公司不知情。卓华润滑油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祖海支付258768.28元给卓华润滑油厂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5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祖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海湾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卓华润滑油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新海湾公司与卓华润滑油厂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售货合同，约定新海湾公司向卓华润滑油厂供应10#工业白油21吨，单价为7450元/吨(含税)。2014年12月24日，新海湾公司运输供应了20.95吨10#工业白油给卓华润滑油厂。2014年12月26日，新海湾公司出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给卓华润滑油厂。卓华润滑油厂抗辩该买卖纠纷是新海湾公司与李祖海之间的纠纷，但没有向法庭提交李祖海的身份信息。认定：新海湾公司与卓华润滑油厂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卓华润滑油厂应向新海湾公司支付货款156077.5元及利息。该判决判令卓华润滑油厂向新海湾公司支付货款156077.5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付清之日止)。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新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划拨了卓华润滑油厂的账户内存款258768.28元给新海湾公司。2018年3月23日，李祖海向卓华润滑油厂的法定代表人曾清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曾清你好：2014年12月24日我从布和平公司购进一车10#工业白油20.95吨，油款已现金结清，因我欠你厂发票所以叫布和平直接开增值税发票给你厂的，情况属实!证明人：李祖海，身份证号：440************610，2018.3.23”。卓华润滑油厂主张该证明中的工业白油就是(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标的物，李祖海予以否认，抗辩其与新海湾公司另外存在买卖关系，且其亦付清货款给新海湾公司，但新海湾公司主张其与李祖海不存在买卖关系，李祖海亦未向其支付过货款，而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买卖关系中，李祖海曾作为卓华润滑油厂的代表与新海湾公司联系。以上事实，有卓华润滑油厂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祖海否认该证明中的油品就是(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标的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祖海向卓华润滑油厂的法定代表人曾清出具的证明中日期、油品类型、数量等均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的买卖标的物一致，新海湾公司亦确认在上述案件买卖中，李祖海曾作为卓华润滑油厂的代表与其联系。其次，李祖海抗辩其与新海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及已向新海湾公司付款，但新海湾公司均予以否认，李祖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结合一审法院证据，应认定李祖海向卓华润滑油厂出具的证明中的油品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油品为同一标的物。虽然(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认定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这是对于买卖双方而言，但并不影响卓华润滑油厂与李祖海的内部关系，而李祖海出具的证明确认该标的物为其从新海湾公司购进，其没有举证证明已向新海湾公司付清货款，卓华润滑油厂卓华润滑油厂也被一审法院划拨了258768.28元，造成了卓华润滑油厂的损失，因此，卓华润滑油厂请求李祖海向其支付258768.28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华润滑油厂被划扣资金造成利息损失，其请求李祖海支付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但请求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依据不足，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祖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卓华润滑油厂支付258768.2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卓华润滑油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91元(新海湾公司已预付)，由李祖海负担，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行支付给卓华润滑油厂，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祖海在一审庭审时曾述称：“李祖海出具过一份证明，李祖海的确通过微信发送给曾清”、“以李祖海本人名义与新海湾公司有买卖关系。”新海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曾述称：“不清楚卓华润滑油厂提交的证据6中所指向的货物是否为（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标的物。2014年12月24日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有一车货物交易，但是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是签订买卖合同，并且有卓华润滑油厂的签名货物与盖章，新海湾公司开具的发票给卓华润滑油厂，也是由卓华润滑油厂法定代表人曾清签收，当是李祖海只是卓华润滑油厂的业务员，代表卓华润滑油厂与新海湾公司进行联系，该车货因李祖海没有付款所以导致纠纷。新海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已经执行完毕。该车货物李祖海没有付款，其业务员李祖海也没有付款给新海湾公司，所以才会引起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祖海出具的《证明》中的货物是否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货物为同一货物；二、李祖海是否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购买了争议的货物。一、关于李祖海出具的《证明》中的货物是否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货物为同一货物的问题。从李祖海出具的《证明》来看，李祖海承认在2014年12月24日从布和平（新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购进一批10#工业白油20.95吨，而（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货物20.95吨10#的工业白油就是新海湾公司在2014年12月24日出售的那一批，新海湾公司述称2014年12月24日那天仅出售了一批10#工业白油20.95吨。故此，本院可以认定李祖海出具《证明》中的货物是与（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的货物为同一批货物。二、关于李祖海是否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购买了争议的货物的问题。对于李祖海是否有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购买了争议货物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李祖海承认《证明》是其本人亲手所写，李祖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正常的辨别能力，知道亲自书写《证明》的后果，李祖海应对《证明》内容所确认的事实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李祖海书写的《证明》是对自己购买新海湾公司10#工业白油20.95吨的确认；2.李祖海在一审时承认其确与新海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新海湾公司承认2014年12月24日交易的10#工业白油20.95吨是李祖海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进行联系的；3.新海湾公司承认2014年12月24日仅出售了一批10#工业白油20.95吨。因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祖海是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购买了争议的货物，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来看，李祖海以卓华润滑油厂的名义向新海湾公司购买了涉案的油品，但其并没有向新海湾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导致卓华润滑油厂被法院执行了相应的货款及其他费用，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李祖海返还相关款项及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祖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李祖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