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郑辉，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辉，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杰，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足汇公司）、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世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依照法律规定的劳动仲裁程序前置，按劳动合同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普通审理程序，系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程序性规定。张世杰提供不属实的金额47457元费用报销单均发生在与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张世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处理，违反了程序性规定，应依照法律规定劳动仲裁程序前置。二、一审法院认定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与张世杰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包括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2月19日，张世杰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是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张世杰仲裁申请事项包括了一审支持的差旅费47457元。2019年3月2日，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与张世杰签订《劳动争议和解协议》：“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世杰工资、奖金、绩效、补助、经济补偿金、各项保险费等全部应得劳动收入计20119元，作为最终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的方式，张世杰收到约定款项后，所有纠纷即告终结，包括所有与劳动关系有关的法律规定的必要款项，双方再无其他纠纷。”2019年3月5日，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通过李霞的帐户转帐支付至张世杰银行帐户。张世杰以申请事项协商解决为由，撤回了劳动仲裁申请。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张世杰收到约定款项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三、一审法院认定张世杰垫付差旅费4745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事实和社会常识。张世杰的月薪约4000元左右，一审认定其在2018年7月至9月，短短三个月内为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垫付差旅费47457元有违常理，更不符合逻辑。四、一审法院仅以复印件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滥用裁判权。张世杰应当提供证据原件证明其诉称的47457元差旅费真实发生。张世杰辩称，一、垫付差旅费性质是借款，其并非是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与张世杰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对价，因此不适用劳动仲裁前置。二、和解协议中并未对垫付差旅费一并解决，而是作为甩项作出处理。结合张世杰曾提出的劳动仲裁诉讼请求中也可证实这一点。张世杰同意甩项处理的原因在于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告知张世杰，其会被山东文旅集团收购，待收购后再另行解决涉案款项。诉争的费用也并非是基于劳动关系所得，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理应支付。三、张世杰垫付的费用是较长时间的累积，只不过贴票报销的时间集中在2018年7-9月份，上述票据有财务和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有正规的发票足以证实真实性。四、发票的原件在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处，张世杰取得复印件的来源是在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财务人员处通过手机拍照取得。依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原件拒不提供的，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因此诉争的费用是真实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向张世杰支付垫付款（差旅费等）人民币47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杰自2016年8月份进入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处工作。2018年7月10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住宿费，金额人民币506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5060元。2018年7月11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差旅机票费用，金额人民币5775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5715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住宿费（超出补助金额自己垫付），金额人民币188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188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成都招待费（同郑总），金额人民币40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40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昆明招待费（同郑总），金额人民币20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20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云南分公司补办K宝交通费，金额人民币4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4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云南分公司补办K宝费用，金额人民币3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30元。2018年7月16日差旅费报销单载明：7月16日济南至昆明，车船费人民币2360元；7月16日昆明至临沧，车船费人民币960元；7月20日临沧至昆明，车船费人民币920元；7月25日昆明至成都，车船费人民币1000元；8月6日成都至昆明，车船费人民币960元；8月6日昆明至临沧，车船费人民币900元；8月9日临沧至昆明，车船费人民币990元；8月9日昆明至济南，车船费人民币1970元；共计金额人民币1006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处签字，郑辉在审核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10010元。2018年8月14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住宿费（差旅），金额人民币3786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3786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住宿费，金额人民币506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506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餐饮费（昆明），金额人民币483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483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餐饮费（成都），金额人民币523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523元。2018年8月29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出差机票款，金额人民币700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审查意见处载明：补齐发票后，走正常报销。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6940元。2018年9月12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出差机票款，金额人民币546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5420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住宿费（云南）9.4（5天），金额人民币130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1676元。同日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项目招待费（临沧），金额人民币610元。张世杰在报销人（签章）处签字，郑辉在负责人（签章）处签字。后附发票单据共计金额人民币616元。以上报销单费用共计金额人民币47457元。2019年2月19日张世杰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系龙足汇济南分公司、龙足汇公司。2019年3月2日，张世杰（乙方）与龙足汇公司（甲方）签订劳动争议和解协议，载：甲方一次性支付工资、奖金、绩效、补助、经济补偿金、各项保险费等全部应得劳动收入共计人民币20119元，作为最终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的方式。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后，所有纠纷即告终结，双方再无其他纠纷。龙足汇公司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张世杰在落款乙方处签字按手印。2019年3月5日，李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20119元至张世杰的银行账户（账号6228270251246780970）。同日，张世杰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撤回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张世杰与龙足汇济南分公司、龙足汇公司各自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分别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张世杰与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张世杰在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餐饮费、招待费等费用由张世杰先行垫付，龙足汇济南分公司负责人郑辉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认可，但未予以报销，由此产生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结合张世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一审法院确认张世杰在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工作期间垫付差旅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7457元。张世杰与龙足汇公司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包括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双方可以依法另行处理。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不具有公司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开办单位龙足汇公司对其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龙足汇济南分公司、龙足汇公司应当偿还张世杰借款人民币47457元。张世杰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偿还张世杰借款人民币474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世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20元，合计人民币1510元，由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张世杰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系龙足汇济南分公司、龙足汇公司。仲裁申请书载明“仲裁请求：一、张世杰与龙足汇济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支付张世杰2018年9月份工资4500元；三、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支付张世杰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份停工期间的工资7640元；四、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支付张世杰垫付的差旅费、招待费等共计49410元；五、龙足汇济南分公司支付张世杰经济补偿金11250元；六、龙足汇公司对二、三、四、五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张世杰陈述，仲裁请求第四项在2019年3月2日的和解协议中没有处理，而是进行了甩项，郑辉当时还对张世杰口头承诺会另行解决垫付差旅费、招待费的问题。对此，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司与张世杰之间涉案款项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是否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用途、双方的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关于本案款项，张世杰主张系替公司垫付的差旅费等款项，虽然龙足汇济南分公司负责人郑辉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认可，但该款项系其执行单位公务中发生的款项，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认为，个人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本案所涉借款行为系企业内部的管理行为，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其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龙足汇公司、龙足汇济南分公应与张世杰之间涉案借贷关系成立，张世杰申请劳动仲裁时，其申请书中包括对涉案款项的请求，张世杰与龙足汇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中载明“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后，所有纠纷即告终结，双方再无其他纠纷”，故涉案垫付差旅费等费用的请求应已在该和解协议中一并进行了处理。张世杰因劳动仲裁和解协议已涉及的事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世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退还被上诉人张世杰；上诉人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北京龙足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