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12民初5472号 原告于文芳，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徐广顺，系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李秋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越男，系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永东，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 原告于文芳与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第三人郑永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勇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许广军、人民陪审员金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文芳委托代理人徐广顺，被告腾越公司委托代理人关越男，第三人郑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文芳诉称，2014年3月，其与被告腾越公司签订《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腾越公司将该公司承建的由第三人郑永东负责施工管理的棋盘山碧桂园花山2-2区二期小高层11、12、13、17、18、19#楼及1-5-1区别墅样板间工程发包给于文芳，约定施工内容为“强电系统、弱电系统、桥架及预埋、防雷系统等”，腾越公司于2014年9月通知于文芳工程停工缓建，目前工程一直处于瘫痪状态，但是腾越公司尚欠于文芳工程款404,827.83元未能给付。提请法院判令被告腾越公司支付工程款404,827.83元；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原告于文芳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于文芳与被告腾越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的《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1份、第三人郑永东签字确认的《于文芳班组分析（表）》1张，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分析表可以证实腾越公司欠付于文芳工程款404,827.83元； 2、现场实景照片29张，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停建，目前处于烂尾状态； 3、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被告腾越公司发送的《停工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因为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停工，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被告腾越公司辩称，该公司与第三人郑永东就案涉工程已经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腾越公司与原告于文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于文芳应当向第三人郑永东主张权利，并且案涉工程未能经过结算，于文芳诉求工程款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腾越公司提供该公司与第三人郑永东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机电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腾越公司与郑永东之间系承包关系，案涉工程包括在承包合同范围之内，而且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应当以结算为准。 第三人郑永东述称，原告于文芳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腾越公司的原因造成案涉工程停工缓建，于文芳应当向腾越公司主张工程款，与郑永东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人郑永东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腾越公司与沈阳华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碧桂园银河城物业用房地热改造工程施工合同》1份，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缴费证明1页，用以证明郑永东代表腾越公司与沈阳华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而且腾越公司已经为郑永东缴纳社会保险费； 2、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2019）辽0111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郑永东系被告腾越公司员工，应当由腾越公司向原告于文芳支付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第三人郑永东代表被告腾越公司与原告于文芳签订《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1份，约定由甲方腾越公司将棋盘山碧桂园“花山2-2区二期小高层11、12、13、17、18、19#”工程的机电部分发包给乙方于文芳负责施工，承包内容“强电系统、弱电系统、桥架及预埋、防雷接地、给排水系统、采暖系统（含留槽）、雨水系统、空调冷凝水排水、消防栓系统、排风系统等”；承包方式“乙方在承包范围内以包工不包料、包材料损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小型设备、包工用具、包材料及机具场内运输、包工程验收、包施工中乙方工人安全保护用品、包工伤保险和劳保福利、包物价上涨风险的形式进行承包施工”；工程造价1,759,005.64元，以腾越公司造价部提供的最终结算的建筑面积为准，乘以每平方米单价计算；工程进度款按照甲方每月已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计算，作为进度款的依据，并且可以支付至当月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全部完工并且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0%（不能超过已经完工合格工程价款的90%），经甲方、建设单位工程管理部和政府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手续并且签定工程终结书后3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为3年（采暖系统保修期为3个采暖期，不足3个采暖期按照3个采暖期计算），第一年返还2%、第二年返还2%、第三年返还1%。期满扣除应扣款项，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均不含税金。协议由第三人郑永东签字,协议附件《施工班组人员名单》加盖“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安部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原告于文芳组织人员进场，就棋盘山碧桂园花山2-2区二期小高层11、12、13、17、18、19号楼和1-5-1区别墅样板间的部分机电工程进行施工，被告腾越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于文芳支付工程款139,627.48元。2014年7月31日，碧桂园公司向被告腾越公司发送《停工通知书》，腾越公司承建的“沈阳花山碧桂园2-2-2区高层洋房总承包工程”因为市场原因影响和开发公司发展战略调整，不能按照原进度进行建设，经过碧桂园公司与腾越公司协商，腾越公司同意停止工程建设，由腾越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起停止工程施工，并且及时妥善作好工程施工人员、材料和机械设备退场等事宜的安排处理工作。由于被告腾越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停工缓建，原告于文芳无法继续完成施工任务，腾越公司未能及时向于文芳支付工程尾款。2018年1月30日，第三人郑永东向原告于文芳出具《于文芳班组分析（表）》1份，该分析表列明于文芳施工的“棋盘山2-2区”和“1-5-1棋盘山别墅样板间”工程机电部分发生工程款（总产值）707,672.15元，扣减管理费163,216.844元（包括机电部门管理费70,767.215元、沈阳腾越管理费92,449.629元），已付工程款139,627.48元，工程尾款404,827.83元（棋盘山2-2区341,859.83元、1-5-1棋盘山别墅样板间62,968.00元）。由于被告腾越公司未能给付原告于文芳剩余工程款，于文芳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被告腾越公司与该公司机电部经理郑永东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由甲方腾越公司将“于洪碧桂园银河城、苏家屯碧桂园凤凰城、沈阳碧桂园等处”建设工程的安装施工交由乙方郑永东承包，包括“工程所属的给排水系统、电气系统、采暖系统、防雷系统安装施工工程，备用发电机系统、电梯及与机电有关的对外发包工程的协调、配合和监控，专业分包乙方有直接管理责任，如果消防弱电、喷淋系统、消防通风系统等专业分包，专业队伍的选择及其单价均需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乙方在双方约定的项目承包总价限额内以甲方名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照双方约定的条款独立经营，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执行，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关责任和风险；乙方自行选择施工单位，自行与分包班组或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同时乙方对分包工程质量、安全、进度负责，乙方与分包班组或者单位签订的分包合同须报甲方合同部备案；按照月进度支付进度款，施工开始后乙方每月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节点上报进度款（含劳务费和材料费）；乙方所有人员遵守同时作为人事关系隶属甲方，遵守甲方的一切人事管理制度。工程项目经理部由乙方负责组建，乙方组建的管理人员组成及架构需经甲方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对于乙方管理人员不能胜任岗位工作或者出现工作失职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相应人员进行调岗或者解雇。乙方管理人员薪酬须经甲方审核批准后实施，甲方确定乙方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总额，乙方管理人员工资总额可以随公司“年普调薪”比例进行调整。乙方承包项目内所有管理人员由乙方负责进行出勤考核，考核结果每月按照人事部门要求报送甲方人力资源部存档，用于甲方对乙方管理人员考核的依据之一。乙方承包项目管理人员“五险一金”由甲方人力资源部统一代为缴纳，甲方承担部分计入乙方承包项目成本中。 本院认为，原告于文芳系没有机电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告腾越公司将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于文芳，双方签订的《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原告于文芳与被告腾越公司签订的《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是案涉工程因为建设单位原因停工多年，于文芳已经完成的施工部分由腾越公司机电项目负责人郑永东于2018年1月30日以出具班组分析表的形式予以确认，可以视为腾越公司与于文芳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共识，于文芳作为案涉机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参照协议约定由工程发包方腾越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郑永东代表被告腾越公司与原告于文芳签署的班组分析表确认工程尾款404,827.83元尚未支付，该分析表系双方对工程款的初步结算，尽管郑永东提出结算数额需要由腾越公司审核后确定，但是案涉工程停工多年，腾越公司没有及时履行结算工程款的义务，亦未在郑永东出具班组分析表初步确认后对于文芳的工程款进行审核，同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于文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班组分析表反映的工程价款不符，因此本院认定由腾越公司按照班组分析表确认的数额给付于文芳剩余工程款404,827.83元。被告腾越公司提出该公司与原告于文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于文芳应当向第三人郑永东主张权利的抗辩，因为根据郑永东提供的施工合同、参保缴费证明，及腾越公司提供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明郑永东代表腾越公司与于文芳签订施工承包协议时确系该公司机电部门负责人，腾越公司于庭审陈述中对郑永东的身份曾经予以确认，而且郑永东不具有相应的机电工程建筑施工资质，必须以腾越公司的名义对外分包，内部承包合同能够证实郑永东及机电项目管理人员均隶属于腾越公司，该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组成人员、分包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等事项均存在管理职能，并且已经由腾越公司向于文芳支付部分工程款，腾越公司与郑永东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之外的第三人，腾越公司系案涉机电工程的发包人，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腾越公司承担，腾越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五项）、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于文芳工程款404,827.83元。 如果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72.00元，由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许广军 人民陪审员  金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姝颍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