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9542号原告：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鸿，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先军，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兰公司)与被告邹先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鸿，被告邹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项目管理费61,5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06年4月1日起进入原告处，从事咨询工作。双方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5年8月，被告担任原告副总经理。2016年5月，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被告实行年薪24万元，含50%基本工资，40%绩效工资及10%年度考核，其中绩效工资和年度考核与年度方针目标挂钩。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后以项目管理费及劳务费未结算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认定原告应当按照2017年1月前实际履行每月8,000元的固定标准向被告发放项目管理费，该认定缺乏依据。双方在劳动合同变更书中约定的40%的绩效工资是以项目管理费的形式发放，根据变更书的约定40%的绩效工资需要结合年度方针目标，按照完成情况考核发放，被告在2017年度没有完成年度方针目标。此外，根据公司相关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成本超过合同金额的40%的，相关人员就无权申领项目管理费。综上，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邹先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主张的管理费所对应项目在2017年的管理办法出台前已经签订了合同，故相关的管理费不应适用2017年的管理办法，不认可原告关于项目成本超过合同金额40%相关人员无权申领项目管理费的主张。年度方针目标是针对整个公司，对于被告个人不存在方针目标。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7日订立的上海朱兰项目费用分配、使用和年度绩效目标管理办法、工资表、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06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订立过三份劳动合同。2015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被告担任咨询工作，实行税前年薪18万元。2015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双方经协商实行税前年薪20万元。2016年5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1.原合同中年薪调整，具体变更为：实行税前年薪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其中90%按月支付(50%为基本工资，40%为绩效工资)，10%为全年绩效考核部分。年薪中40%绩效工资和10%全年度绩效考核部分跟年度方针目标挂钩，按照完成情况考核发放年薪。项目咨询费发放遵照《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咨询项目费用分配和使用管理办法》执行。……”2016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总经理潘峰等发送主题为上海朱兰2016年6月23日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该邮件所附会议纪要载明：“……5.针对近期上海朱兰精益六西格玛项目管理上不明确的问题，经过大家讨论，决定上海朱兰精益六西格玛项目总体上仍然由邹先军副总经理进行主管，潘峰总经理、金国强董事长进行监督审查。但新疆卷烟厂例外，由潘峰总经理全面负责。……7.根据项目的分工，经过讨论决定，与精益六西格玛项目直接相关人员的工作安排，绩效考核由邹先军副总经理负责，潘峰总经理、金国强董事长进行监督审查。目前与朱兰正式签约人员为杨嘉荣、马超及孙剑雄；……”2016年11月15日，潘峰向包括被告在内的三人发送了一封主题为年度方针目标的电子邮件，载明：“……精益六西格玛开票250万元，进款212万元，年度目标350万元……请大家把到目前为止的还可以开票的金额汇总上来。说明：精益六西格玛中的新疆卷烟厂和延锋培训项目由黄澍落实；质量技术中的青岛SPC项目由邹先军负责落实。还有最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请各位抓紧，确保年度方针目标的完成。另外上次布置的明年的预算也请抓紧，并于19号前报给我。”2016年11月17日，被告回复潘峰的电子邮件载明：“潘总：明年的规划：比较有把握的：甘肃烟草27万，青岛卷烟厂22万，济南卷烟厂18万，淮阴卷烟厂45万，广西中烟30万，贵阳技术中心结余33万，合计：175万。信息：浙江中烟30万左右，广西中烟140万左右。”2017年2月28日，潘峰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邹副总：昨天朱兰内部会议之后，按照你的汇报，我对2017年精益和六西格玛管理这块业务是否能完成目标心里没底。为保证今年年度方针目标顺利完成，请你结合今年的实际情况，对照附件要求报一份2017年度精益和六西格玛管理咨询的项目预算给我，今年的朱兰总的盘子660万元，比去年增加20万元。精益和六西格玛管理维持去年的水平，是350万元。”2017年3月1日及4月1日，潘峰向被告发送的关于上月项目咨询费的邮件中，均有“2017年度没有新项目签订，也没有进款，管理费(2017新签订项目进款金额5%计算)暂停发放。”的表述2017年7月14日，被告向潘峰发送主题为2017年精益六西格玛半年总结的电子邮件，载明：“潘总：附件是上半年的一些工作落实情况，具体的开展还要看下半年。也没有什么亮点，亮点要看下半年如精益物流等是否可以拿下来。”2017年9月30日，潘峰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马上要三季度了，精益六西格玛板块完成情况不理想，你还要多操心，别的板块可以弥补一些，但是如果缺口太大的话，今年朱兰的年度方针目标就无法完成。”2017年11月27日，被告通过并公布了《上海朱兰项目费用分配、使用和年度绩效目标管理办法》(以下简称2017年管理办法)，规定：“……1.3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用于支付公司管理人员年薪中的40%部分。项目管理费只从成本(劳务费加差旅费)不超过到账税后金额40%的项目中提取。比例不超过项目到账税后金额的5%。如果管理人员没有完成年度绩效考核目标，将按照实际完成情况进行考核。……”2019年2月18日，申请人(被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1.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项目管理费93,500元；2.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项目劳务费112,800元。2019年6月14日，该委裁定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项目管理费差额61,500元,对于申请人(被告)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案仲裁中，被告主张的需要结算项目的到账及管理费支付情况如下：1.淮阴卷烟厂项目合同标的45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8月到账135,000元，支付管理费6,750元；于2017年11月7日到账180,000元，支付管理费8,000元；于2018年4月到账135,000元，未支付管理费。该项目共计已支付管理费14,750元。2.广西中烟项目合同标的26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9月到账130,000元，支付管理费6,500元；于2017年12月到账130,000元，未支付管理费。该项目共计已支付管理费已支付6,500元。3.青岛卷烟厂项目合同标的22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7月到账55,000元，支付管理费2,750元；于2017年10月到账55,000元，未支付管理费；于2017年12月到账110,000元，未支付管理费。该项目共计已支付管理费2,750元。4.济南卷烟厂项目合同标的18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8月到账35,000元，支付管理费1,750元；于2017年9月到账35,000元，支付管理费1,750元；于2017年10月到账21,000元，支付管理费8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到账21,000元，未支付管理费；于2017年12月到账21,000元，未支付管理费。该项目共计已支付管理费4,300元。5.长沙培训项目合同标的63,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9月到账63,000元。该项目未支付管理费。6.海尔精益项目合同标的1,40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7年11月17日到账200,000元；于2017年11月28到账100,000元；于2017年12月到账350,000元；于2018年1月到账100,000元；于2018年3月到账100,000元。该项目未支付管理费。7.天水卷烟厂项目合同标的50,000元，合同款项于2018年1月到账50,000元。该项目未支付管理费。仲裁中被告主张上述七个项目按照到账金额的百分之五计算共计尚有项目管理费93,500元未支付。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七个项目中，淮阴卷烟厂项目及天水卷烟厂项目的项目成本未超过40%，其余五个项目的成本均超过了40%。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的《上海朱兰咨询项目费用分配和使用管理办法》，证明原告处自2015年6月15日起对于项目管理费分配的规定。被告对于该管理办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2015年没有书面管理办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不应当支付项目管理费61,50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认为其不应支付管理费的理由如下：一、根据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约定40%的绩效工资(项目管理费)需要结合年度方针目标，按照完成情况考核发放，被告在2017年度没有完成年度方针目标。二、根据公司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成本超过合同金额40%的，相关人员无权申领项目管理费。被告则认为原告所称年度方针目标系整个公司的目标，并非针对其个人，而被告所主张管理费的项目均在2017年管理办法之前签订合同，不应当适用该管理办法的规定。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完成年度方针目标的主张，首先，原告提供的被告与潘峰之间的电子邮件中确实数次提及年度方针目标以及由被告负责精益六西格玛项目，但仅凭上述邮件内容，本院无法认定邮件中提及的精益六西格玛项目的规划金额即为针对被告个人的年度方针目标。其次，2016年的劳动合同变更书以及2017年管理办法规定绩效工资即项目管理费与年度考核目标挂钩，未完成年度方针目标的按实际情况进行考核，但并未规定未完成年度方针目标即无权获得项目管理费，而实际上原告亦已支付了被告部分2017年项目管理费。第三，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年度方针目标对于被告进行了考核以及考核的流程及标准。故本院对于原告关于被告未完成年度方针目标不应获得项目管理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认为项目成本超过合同金额40%无权提取项目管理费的主张，第一，原告虽然提供了2015年的管理办法，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管理办法进行过公示或被告知晓该管理办法，故本院对2015年的管理办法不予采信。第二，2017年的管理办法虽然确有项目成本超过合同金额40%无权申领项目管理费的规定，但被告主张管理费的七个项目中，根据双方确认一致的钱款到账时间，除天水卷烟厂项目之外，其余六个项目合同款项的第一笔到账时间均早于2017年11月27日，故该六个项目的合同签订及开始履行时间均早于2017年管理办法的公布时间，因此原告主张2017年管理办法中关于项目成本的规定适用于上述项目，被告无权获得相应的项目管理费，依据不足，同时亦有失公允，故本院对于原告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项目管理费的具体金额，鉴于原告确认成本未超过40%项目的管理费比例为百分之五，被告所主张项目中部分已发放的管理费比例亦为到账金额的百分之五，潘峰于2017年3月1日及4月1日向被告发送的邮件中亦有“管理费(2017新签订项目进款金额5%计算)暂停发放。”的表述，故本院认为被告按照到账金额的百分之五计算项目管理费并无不当。经核算仲裁认定的项目管理费金额并未高于原告应当支付的金额，仲裁裁决后被告未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本院对于仲裁认定的项目管理费61,50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邹先军项目管理费61,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朱兰质量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正恺审 判 员  吴怡聂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彬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