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84民初3908号原告：李某，男，朝鲜族，农民，现住五常市。委托代理人：洪梅，五常市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冯某，男，汉族，农民，现住五常市。委托代理人：王鹏宇，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菅锋，五常市建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某诉被告冯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计福来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洪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鹏宇、菅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004年至2019年粮食直接补贴款、地力补贴款合计52,826.66元；2、2020年至2027年的地力补贴款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7月24日，原告之子李昌林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名下4.85垧土地转包给被告经营，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一份。合同中并未约定粮食补贴款归被告所有，但被告却将2004年至2019年的粮食补贴款、地力补贴款全部占为己有。2017年以前，原告一直在外地务工，并不知晓此事，直至2017年原告从外地返回双元村后才知晓此事。依据粮食补贴政策及相关法律规定，粮食补贴的对象系原农业税纳税主体。因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系原农业税纳税主体，故对粮食直接补贴、地力补贴享有所有权。被告辩称，不同意返还粮食补贴的理由如下：一、《中央财政农作物良种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中央财政农作物良种补贴资金管理，支持农民使用良种和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加快农作物良种推广，提高农作物产品品质和质量，提高资金使用效益，制定本办法。第八条规定，良种补贴资金的补贴对象是在农业生产中使用农作物良种的农民。依据此规定，被告作为实际种植者享有良种补贴的权利。二、国发[2004]17号文件规定，建立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的机制是保护粮食生产区和种粮农民的利益。直接补贴的对象是生产区种粮农民。目的是为了促进粮食生产，保护粮食综合生产力，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和增加农民收入。据此规定，被告作为实际耕种者享有粮食直接补贴的权利。原告已放弃土地经营，故不享有粮食直接补贴、地力补贴的权利。三、原告提供的黑政发[2004]24号文件，其效力低于国发[2004]17号文件，故不应采纳。四、案涉1.28埫新增耕地，原告未取得承包经营权，不享有对外转包的权利，故该土地粮食补贴不应归原告所有。五、被告实际领取2008年至2019年粮食直接补贴款的金额为29,036.10元，此款有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凭。该补贴款包括责任田补贴款及新增耕地补贴款。新增耕地补贴款中既包含1.28埫新增耕地补贴款，又包含被告自行开垦土地补贴款。六、原告关于其对土地转包合同不知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七、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告按约履行了缴纳税费、粮食订购、整修农田等相关义务，故享有粮食补贴的权利。八、被告并未将承包原告的土地转包他人，其与原告间的土地转包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九、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原告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于2018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1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李某家庭五口人承包双元村委会土地31亩，李某系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双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冯某领取了2003年至2018年李某家庭51.69亩补贴款。证据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印发黑龙江省粮食补贴方式改革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黑证发[2004]24号），拟证明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系原农业税纳税主体，享有粮食直接补贴和地力补贴的权利。证据三、2004-2009年度国家发放粮种补贴明细1张，拟证明被告领取原告2004至2019年补贴款合计52，466.04元的事实。证据四、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系该村村民，2017年以前常年在外务工的事实。证据五、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的事实：1、原告家庭五口人于1998年应分土地面积30.75亩，新增耕地面积19.2亩，合计49.95亩。经村委会本次确权，其家庭应分土地面积为31亩，新增耕地面积为20.69亩，合计51.69亩；2、被告在承包原告家庭土地后领取了原告家庭2004年至2018年粮食补贴，其领取补贴款的账号为21×××02。证据六、土地转包合同书1份，拟证明原告之子李昌林与冯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未对补贴款的归属进行约定。经质证，对证据一，被告对土地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已将合同中约定的3.33垧土地转包给被告经营，现被告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已被村委会为被告出具的另一份证明所推翻，故不应采信。被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份文件系试行文件，其效力低于国发[2004]17号文件，且该文件已失效。2、粮食直补补贴的对象系土地实际耕种者，应以国发[2004]17号文件为准。被告对证据三有异议：1、未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2、未有补贴款领取人姓名及领取金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领取补贴款的数额应当以冯某的补贴存折为准及财政部门的补贴数据为准。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该证明已被村委会为被告出具的另一份证明推翻。2、原告是否外出打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明已被村委会为被告出具的另一份证明所推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被告领取补贴款的数额应以汇入冯某账户的金额为准。被告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贴款的归属应依据国发[2004]1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即应归实际种植者所有。被告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黑01民终8696号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被告承包原告应分土地2.05埫、新增耕地1.28埫，承包期限自2003年至2027年，以及被告对该土地享有合法权利的事实。证据二、收据3张、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于2019年10月5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被告依照土地转包合同的约定缴纳了提留款、五荒费。证据三、五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账查询单1份，拟证明被告领取的补贴款数额为29，036.11元的事实。证据四、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于2018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的事实：1、村委会就原、被告间的土地纠纷为原告出具了多份证明，但只有关于李某家庭人口数及冯某领取李某家庭3.33垧土地粮食直补款的证明是真实的，其余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为无效证明。证据五、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意见国发[2004]17号文件1份，拟证明的事实：1、粮食直接补贴、良种补贴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专属权利，其补贴对象是实际种粮农民。2、被告承包原告土地，取得了经营权，即为实际种粮农户，亦是粮食补贴对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证据二有异议：1、村委会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票据不是正规收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被告领取补贴款的事实无异议，对被告领取粮食直接补贴款的数额持有异议。原告对证据四有异议：1、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2、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原告对证据五有异议：1、与本案无关；2、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本院经过审查核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土地经营权证书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双元村委会关于冯某领取了原告家庭粮食补贴的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双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部分采信。关于证据二，黑证发[2004]24号文件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国发[2004]17号文件内容并不相悖，故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三，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五，双元村委会关于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1998年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31亩，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20.69亩，以及冯某粮食补贴账号为21×××02的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双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部分采信。关于证据六，该证据能够证实其待证事实，故予以采信。本院经过审查核实，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汇款收据不足以证实冯某向双元村委会缴纳了相关费用，故不予采信。其余两张承包费收据能够证实冯某向双元村委会缴纳2017年、2019年新增耕地承包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双元村委会虽证明冯某替李某缴纳了提留款，但未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故对双元村委会该部分证明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该查询单显示冯某领取2008年至2015年粮食直接补贴款合计26,136.10元，领取2016年至2019年地力补贴款合计15,888.17元。冯某领取的上述粮食直接补贴款、地力补贴款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四，双元村委会关于李某家庭人口数及冯某领取了李某家庭粮食直补款的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五，国发[2004]17号文件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因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系原农业税纳税主体，故对被告关于其对粮食直接补贴款、地力补贴款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予认定。依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如下：证据一、2006年、2007年粮食直补发放清册各两张，清册显示冯某领取2006年粮食直接补贴款1,098.58元，领取2007年粮食直接补贴款1,612.56元。证据二、五常市小山子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1份，在本院出示五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账查询单后，该财政所对查询单中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补正及说明，其内容为：1、查询单中2014年“3699”元系粮食直接补贴，不是良种补贴；2、查询单中“地补”与“地力”是指地力补贴。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此有异议：1、粮食直接补贴款中含有被告开垦土地补贴款；2、不同意返还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30.75亩，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19.2亩。上述土地后经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确权，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即应分土地面积实为31亩，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即新增耕地面积实为20.69亩，合计51.69亩。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与五常市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属原农业税纳税主体。2002年7月24日，原告之子李昌林将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应分土地2.05埫、新增耕地1.28垧转包给被告冯某耕种，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1份。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25年，自2003年至2027年，承包费53,000.00元。一切税费、粮食定购及新增耕地承包费由冯某负责。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冯某向小山子镇双元村委会缴纳2017年新增耕地承包费2,500.00元、2019年新增耕地承包费1,500.00元。被告冯某领取并占有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2006年至2015年粮食直接补贴款的金额为：2006年1,098.58元、2007年1,612.56元、2008年2,712.14元、2009年2,958.45元、2010年2,958.45元、2011年3,921.90元、2012年3,123.90元、2013年3,669.00元、2014年3,669.00元、2015年3,063.26元；冯某领取2016年至2019年地力补贴款的金额为2016年3,801.14元、2017年3,805.93元、2018年4,125.34元、2019年4,155.76元。2017年以前原告李某常年在外地务工，其于2017年回到双元村后才知晓其粮食直接补贴款、地力补贴款被被告冯某领取，双方就此产生纠纷，现原告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国家发放的粮食补贴款是一种惠民政策，体现的是国家对农民种植土地的鼓励，其产生基础是源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物权，是财产功能和保障功能的相结合。国家给予的土地种植户粮食补贴款，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基础上的资源性收益，即基于土地的资源属性未经劳动加工产生的自然收益，亦属于物权。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案件事实，本院归纳双方诉争焦点问题如下：一、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的金额问题；二、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的归属问题；四、冯某关于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中包含其自行开垦的土地补贴款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的金额问题，从被告提供的五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账查询单，以及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上看，被告仅领取了2006年至2015年的粮食直接补贴款及2016年至2019年的地力补贴款，合计44,735.41元。此事实依据充分、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纠纷，并不适用物权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粮食直接补贴、地力补贴属物权纠纷，故对被告冯某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认定。关于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的归属问题，该问题的解决方式应当依照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既无约定也无法定按照交易习惯的原则处理。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印发黑龙江省粮食补贴方式改革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就粮食补贴对象进行了明确规定：“补贴对象为原农业税纳税主体，即原农业税实际纳税人，包括原按规定享受农业政策性减免的应纳税人。”2015年财政部下发了《关于下达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的通知》，对2015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发放工作进行了全面部署。黑龙江省试行农业支持保护补贴后，以往“有税有补、无税不补”的粮食补贴原则和补贴范围、补贴对象保持稳定不变。自2016年起，国家将“三项补贴”（粮食直接补贴、良种补贴、农资综合补贴）合并为地力补贴及种植者补贴。地力补贴的补贴对象与之前的粮食直接补贴对象同为原农业税纳税主体。本案，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以家庭及其他方式承包土地，与双元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属原农业税纳税主体，即对国家发放的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享有所有权。冯某与李某之子李昌林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仅是与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之间形成了土地流转关系，并非与双元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其缴纳的新增耕地承包费也仅是履行土地转包合同的附随义务，且被告冯某并未举证证实其系原农业税实际纳税人，因此，冯某不是原农业税纳税主体，不享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的权利。被告冯某非法占有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领取其2004年、2005年粮食直接补贴款的主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冯某关于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中包含其自行开垦土地补贴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诉争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的金额与双元村委会上报原农业税实际纳税人的土地亩数有关，被告冯某关于双元村委会上报土地中含有其自行开垦土地的主张，涉及土地权属，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其次，被告冯某关于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中包含其自行开垦土地补贴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某返还原告李某粮食直接补贴及地力补贴款合计44,735.41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履行。二、2020年至2027年期间李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地力补贴款归原告李某所有，被告冯某不得再行领取。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0元，减半收取560.00元，由被告冯某负担474.2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缴纳，原告李某自负85.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计福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