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根，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峡江县人，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建军、陈蓉，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洋得，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峡江县人，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自平，峡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税务局，住所地峡江县水边镇百花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3MB1950059R。法定代表人：张晓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系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永顺五金店，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巴邱镇玉峡商城，工商登记注册号360823600095765。经营者：肖蔚伦，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孙海根因与被上诉人孔洋得、峡江县税务局、峡江县永顺五金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海根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孙海根无需承担孔洋得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只需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孔洋得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孔洋得与孙海根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法律关系，而不是雇佣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孔洋得的损害赔偿金额过高，应予以降低。其中的专家门诊费用4000元没有发票且非必须支出的费用，应不予认可；误工费工资标准过高，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4460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标准过高，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2000元计算。被上诉人孔洋得答辩称：孙海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符合事实、法律规定。孔洋得与孙海根之间系雇佣劳动关系，孙海根与峡江县税务局系承包合同关系。请求二审驳回孙海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峡江县税务局辩称：孙海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巴邱税务分局门面招牌翻新工程项目，峡江县税务局只和孙海根发生了关系，和孔洋得并不发生关系。请求二审驳回孙海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峡江县永顺五金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孔洋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6587.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峡江县税务局召开关于巴邱税务分局纳税服务室升级改造事宜会议，会议通过了峡江县税务局巴邱税务分局门面招牌翻新工程项目。后被告孙海根承包了该项目，双方于2019年10月补充签订税务分局门面招牌翻新工程预算工程总价协议。2018年9月20日，被告孙海根到被告峡江县永顺五金店租用脚手架，并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峡江县永顺五金店支付租金1200元。后被告孙海根雇请原告孔洋得为其施工，孔洋得邀请易五德一起做事，并且孔洋得按照每日200元的工资支付了易五德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7日的工钱。2018年10月7日，原告孔洋得在施工时不慎从两层高的脚手架上摔下，造成腰椎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孔洋得于2018年10月7日入峡江县中医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25070.23元，经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72.4元，合计花费医疗费25942.63元，花费专家出诊费4000元。2019年2月26日，经峡江正盛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孔洋得L1爆裂性骨折并手术内固定为伤残十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60天、护理期为80天、营养期为80天，后续医疗费用为9000元，被告孙海根垫付医药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孔洋得为居民家庭户口，约1993年开始在峡江县巴邱镇（原县城）居住。原告孔洋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5942.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15元/天×10天）；3.营养费1200元（15元/天×80天）；4.护理费8000元（80×100元/天）；5.误工费20602.74元（47000元/年÷365天/年×160天）；6.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10%）；7.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8.交通费300元；9.后续治疗费9000元；10.专家出诊费4000元；11.鉴定费1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1633.37元。被告孙海根已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海根承包税务分局门面招牌翻新工程而雇请原告孔洋得为其提供劳务，并且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孙海根在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包工程,具有过错,作为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具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雇主的责任,故被告孙海根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峡江县税务局作为巴邱税务分局招牌翻新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项目的施工发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选任错误，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在施工的过程中，未戴头盔、安全带，未采取其他的安全措施，在脚手架未安装稳定的情况下即上脚手架施工,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自身也存在较大过错，故原告孔洋得自负35%的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查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告峡江县永顺五金店提供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故被告峡江县永顺五金店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海根赔偿原告孔洋得各项损失合计84980.02元，核减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74980.02元；二、被告峡江县税务局赔偿原告孔洋得各项损失合计7081.67元；以上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孔洋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1616元，由原告孔洋得负担565元，被告孙海根负担970元，被告峡江县税务局负担8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海根请了习福兴、赖菊华两位证人为其作证，但两位证人的证词无法达到孙海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孔洋得2012年5月29日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就业登记情况为“灵活就业”，其社保类型为非农社保。孔洋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因脚手架不稳定倒塌导致其摔伤，二审中孔洋得认可出事时所使用的脚手架系孔洋得自己所组装搭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诉请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上诉人孙海根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孔洋得、峡江县税务局和峡江县永顺五金店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面：一是孔洋得与孙海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是一审法院认定孔洋得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三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孔洋得与孙海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峡江县税务局系将涉案的门面招牌翻新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孙海根施工，孔洋得系孙海根请来完成门面招牌翻新工程的人员，孔洋得为提供劳务方，孙海根为接受劳务方，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提供和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孙海根上诉主张其又将峡江县税务局巴邱税务分局招牌翻新工程包给了孔洋得，孔洋得与孙海根系承揽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孔洋得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因孔洋得一审诉请主张的专家出诊费4000元没有相应发票证实，且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系医院的合法行为，故该费用欠缺合法性。为规范医院的诊疗行为，杜绝医疗乱象，本院对该4000元专家出诊费不予认定。孙海根关于该4000元专家出诊费不应认定的上诉意见合理合法，予以采信，但其上诉称孔洋得其他损失计算过高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2000元计算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1800元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确定由诉讼当事人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将其纳入孔洋得受伤损失范围欠妥，应予纠正。孔洋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应为：1.医疗费25942.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8000元；5.误工费20602.74元；6.残疾赔偿金67638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8.交通费300元；9.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5833.37元。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峡江县税务局在明知孙海根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将巴邱税务分局招牌翻新工程发包给孙海根个人，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虽认定峡江县税务局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责任，但酌定峡江县税务局承担5%的责任明显偏低，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峡江县税务局承担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孙海根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去承包巴邱税务分局招牌翻新工程，亦存在明显过错，且孔洋得系在为孙海根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孙海根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孙海根上诉主张其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孙海根承担事故损失40%的赔偿责任。孔洋得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出事系因脚手架不稳定才导致孔洋得摔伤，而出事的脚手架为孔洋得本人所组装搭建，故对事故的发生孔洋得存在较大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孔洋得自行承担事故损失40%的责任。峡江县永顺五金店系脚手架出租方，但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其存在因果关系，故峡江县永顺五金店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责任。孔洋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合计为135833.37元，由峡江县税务局承担20%即27166.67元，由孙海根承担40%即54333.35元，由孔洋得自行承担40%即54333.35元。孙海根已垫付10000元，相品除后还应向孔洋得支付44333.35元。综上，上诉人孙海根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部分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4000元专家出诊费认定为孔洋得受伤损失并将1800元鉴定费计入孔洋得的损失范围欠妥，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海根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孔洋得各项损失合计44333.35元；三、变更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峡江县税务局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孔洋得各项损失合计27166.6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孔洋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1616元、鉴定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合计5091元，由被上诉人峡江县税务局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孔洋得负担2045.5元，上诉人孙海根负担20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