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华，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凌，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斌，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李军华因与被上诉人余凌、原审被告吴斌、李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该予以纠正。早在2016年4月21日被上诉人余凌就已经就该50万元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向贵溪市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为合伙债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服曾上诉，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赣06民终79号判决书依然认定为合伙债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就已经生效的判决以相同的当事人（原审被告李建华因借据为李军华代签字，作为案外人），相同的标的，另以垫资款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其实质是否定前诉已经生效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却以诉讼请求不同、当事人不同，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是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被上诉人余凌侵占的合伙资产160万元退出的属合伙人共有的资产50万元认定为余凌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该50万元在生效的（2018）赣06民终79号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为合伙债务，并应当将该款项及利息向财务申报列入合伙项目的财务审计，被上诉人却一直没有向财务申报列入合伙项目的财务。而被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一直侵占合伙项目购房款160万元未交到财务，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合伙纠纷案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6民终172号判决也认为该款必须在四方当事人就合伙事务全面清算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在判决后既没有向财务申报也没有履行清算协议义务，所以此50万所谓的垫付债务资金，实际上就是其侵占合伙项目购房款160万元的一部分。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由被上诉人垫付，却未认真审查资金来源，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余凌辩称，原来的起诉是民间借贷，现在是合伙垫资，是不同的案由。是合伙人向余凌个人借支，因此应当是余凌的个人资产。如果50万元是160万元中的，就不会写明要利息。 吴斌、李建华述称，对上诉人李军华的上诉没有意见。 余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垫资款375000元，利息420000元，此后的利息以未还款项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军华与被告李建华系兄弟关系。2007年1月28日，原告余凌与被告李军华、吴斌、李建华四人合伙以贵溪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发原贵溪市油脂厂地块即贵溪市怡景佳苑小区，合伙人各占25%的股份。合伙期间，因公司无钱交付工程相关规费，四人商定对外融资用以缴费。2015年1月16日，为偿还因合伙开发事宜欠张发成的共同债务，被告李军华要求原告余凌支付500000元给张发成，原告余凌则要求被告李军华、吴斌以借款名义出具借条一份。当日，被告李军华、吴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余凌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按月息三分计算。据借人：李军华、吴斌；2015年1月16日；余凌；李建华（李军华代签）。”被告李军华、吴斌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因四合伙人均认可该款系合伙事务共同债务，被告李军华要求原告余凌在借条上签名，原告余凌亦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被告李军华代被告李建华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2月17日，原告余凌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35转账500000元至张发成账户。2016年4月，原告余凌认为上述《借条》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以李军华、吴斌为被告，向贵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军华、吴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2016）赣06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不服，向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款项应视为四人的合伙项目的共同借款或合伙人个人的垫付款，并非李军华、吴斌两人向余凌的个人借款，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四人共同承担，以（2018）赣06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6年3月，李军华、李建华作为原告，以余凌为被告、吴斌为第三人，向贵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凌承担李军华、李建华垫付的“怡景佳苑”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款804.3266万元及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上诉，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余凌向李军华、李建华支付对外融资借款债务925000元及利息的25%。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原告余凌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原告诉求的500000元及利息是否属于合伙债务；三、借款500000元是否由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衍生而来？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结合贵溪市人民法院（2016）赣06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和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6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余凌与被告李军华、李建华、吴斌合伙以贵溪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发贵溪市怡景佳苑小区，合伙人各占25%的股份。上述事实均系审判机关依照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后查清，现（2018）赣06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确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且被告李军华、吴斌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余凌、被告李军华、李建华、吴斌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四合伙人各占25%的股份。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求的500000元及利息是否属于合伙债务。原告余凌、被告李军华、李建华、吴斌四人为合伙开发贵溪市怡景佳苑小区对外融资借款。为偿还外债，原、被告四合伙人共同商定由余凌向债权人张发成支付500000元还款，并共同签字形成本案《借条》。张发成的借款系合伙事务产生，余凌向张发成支付500000元用以还款亦由四合伙人共同商定确认，因此该500000元的借款应当视为合伙事务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四合伙人共同承担。根据原、被告四人各占25%股份的合伙约定，对该500000元债务的承担，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各承担25%，即125000元。关于利息，《借条》约定“按月息叁分计算”，该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且并未实际支付，应当以年利率24%自实际付款日（2015年2月17日）开始计算。故被告李军华、吴斌、李建华各自应当承担合伙债务125000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7日开始计算的利息。被告李军华辩称《借条》载明的款项应当列入财务审计申报并在公司清算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标的已在多次诉讼中经原告、被告确认确系为合伙事务产生，经合伙人共同商定支出，可以确定其合伙债务性质。该款项未申报财务审计，系原、被告之间合伙事务财务制度管理问题，但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故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500000元是否由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衍生而来？结合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与被告李军华诉辩判断，原、被告四合伙人合伙开发贵溪市怡景佳苑小区期间，为了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四合伙人共同商议或各自多次对外融资借款，期间产生一系列高额借贷关系，其中包括向张发成借款形成的债务。为了偿还张发成的借款，四合伙人共同商议由原告支付本案争议款项500000元给张发成用于还款。因此，在原告与三被告的合伙关系中，围绕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这一合伙事宜，已经衍生出一系列权利和义务主体不同的高额借贷关系，从而形成了一系列独立的法律关系，每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都有独立的权利人和义务人，权利人都享有独立的权利主张。因此，（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形成的债务确系合伙债务作出裁判认定，但与余凌向张发成支付500000元形成的债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对补缴土地出让金（925000元）形成合伙债务的裁判，并不影响本案争议标的权利的主张，对被告李军华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述条件必须同时符合，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余凌虽曾以本案《借条》承载的500000元标的起诉，并达成生效裁判文书，但前诉与本诉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理由、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2015年1月16日原告余凌、被告李军华、李建华、吴斌共同签署的《借条》形成的500000元及利息应当认定为原、被告四合伙人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四合伙人共同承担。根据原、被告四人各占25%股份的合伙约定，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各承担25%，即本金125000元，并承担以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7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现该合伙债务已由原告余凌先行垫付，被告李军华、李建华、吴斌应当依据自身应承担的比例向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军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凌支付垫付款125000元及利息143753.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金额为本金，以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68753.4元；二、由被告吴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凌支付垫付款125000元及利息143753.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金额为本金，以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68753.4元；三、由被告李建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凌支付垫付款125000元及利息143753.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金额为本金，以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68753.4元。案件受理费11750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被告李军华负担1958.4元，吴斌、李建华各负担1958.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军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初稿），拟证明余凌占有的资金是1960400元。2、2019年4月16日（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审判笔录一份，拟证明：笔录的第九页证明了合伙的债务有两笔，其中包括了50万元。被上诉人余凌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一审没有提交，但早已存在，故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所述的理由在一审并未作为其答辩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2019）赣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已经清楚的载明四个人每人都持有合伙资产，并且上诉人持有的合伙资产远超被上诉人和吴斌，所以不存在持有资产少的人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是在合伙资产中予以支付，没有必要约定支付利息。原审被告吴斌、李建华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华提交的证据1系鉴定意见初稿，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李军华提交的证据2，被上诉人余凌和原审被告吴斌、李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余凌和原审被告吴斌、李建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要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本案被上诉人余凌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与之前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相同，当事人也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李军华、被上诉人余凌及原审被告吴斌、李建华四合伙人为偿还合伙债务，共同商定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发成偿还合伙债务50万元，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张发成支付了50万元，且四合伙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余凌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按月息三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为偿还合伙债务垫付了5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张发成偿还的5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占有的合伙财产的一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1.3元，由上诉人李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富华 审判员  傅高煌 审判员  徐永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