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0503号原告：李凤琴，女，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瑶，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托克托县新营子镇豆腐天村。法定代表人：徐立东，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敏，女，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李凤琴与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克托嘉和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瑶，被告托克托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凤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托克托嘉和公司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李凤琴支付投资借款本金220万元、到期收益22.9万元及逾期收益（以86.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5%*2计算；以156.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5%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托克托嘉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2日，李凤琴与六宝（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投资公司）签订《北京六宝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李凤琴以现金80万元入股，第一年收益率为8.5%，返本/分红日为2015年4月22日，李凤琴依约支付80万元投资本金，同日双方签署《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若该项投资在到期之日未能达到最低预期，六宝投资公司同意收购李凤琴初始入资金额对应的股权，收购价为86.8万元。至约定分红日，六宝投资公司无力支付，2015年5月7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将投资期限延长至2015年5月31日，并约定自2015年4月22日起六宝投资公司按照年8.5%的收益率向李凤琴支付投资回报，补充协议截止日期前未还，收益率变更为8.5%*2。2014年7月10日李凤琴再次与六宝投资公司签署《合伙协议》及《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李凤琴以现金140万元入股，第一年收益率为11.5%，返本/分红日为2015年7月10日，李凤琴依约支付14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价为156.1万元。后六宝投资公司未支付投资回报，托克托嘉和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日及2015年7月16日向李凤琴出具《担保函》，承诺对《合伙协议》项下投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宝投资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经执行，六宝投资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至今六宝投资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托克托嘉和公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托克托嘉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凤琴的诉讼请求。第一，李凤琴与六宝投资公司之间是股权投资关系，六宝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凤琴与六宝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与《股权收购协议》属于六宝投资公司犯罪行为之一，依据《合同法》第52条，该两份主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第二，涉案的担保合同也是六宝投资公司负责人田某龙犯罪行为的延续，应属无效。北京六宝鑫晟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六宝鑫晟公司）是六宝投资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同时是托克托嘉和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托克托嘉和公司董事长因其他案件失去人身自由，期间六宝投资公司临时接管托克托嘉和公司,六宝投资公司委派费晓明与田某河临时负责管理托克托嘉和公司，并未经托克托嘉和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加盖托克托嘉和公司公章为六宝投资公司非法吸收资金出具了担保函，原告明知六宝投资公司签字人员没有托克托嘉和公司经营权，存在主观恶意。第三，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决议，涉案担保函未经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4月22日，李凤琴作为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六宝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422-001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基金中文名称为六宝中石油油气联建投资基金；基金正式成立前的募集期内，用于接受、存放合伙人投资资金的账户为户名为北京六宝鑫业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六宝鑫业中心）、尾号为9050的交通银行账户；作为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李凤琴以现金形式入资80万元，入资时间2014年4月22日，预期收益率第一年年化收益率8.5%，返本/分红日为2015年4月22日。同日，六宝投资公司作为股权收购方/受让方与股权被收购方/出让方李凤琴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方发起成立六宝鑫业中心，进行对外股权投资，被收购方自愿入资参与，入资金额为80万元，并据此签订合伙协议（有限合伙）（编号20140422-001）；如果被收购方的该项投资（包括本金和收益）在到期之日未能达到最低预期，收购方同意收购被收购方初始入资金额所对应的股权，以兑现被收购方入资所应产生的本金和收益，被收购方同意对应股权转让（被收购）给收购方；收购价为86.8万元。同日，李凤琴向六宝鑫业中心名下尾号为9050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2015年5月7日，六宝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凤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署的《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期限于2015年4月22日已经届满；由于甲方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到期的投资本息，乙方同意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投资款本金及利息86.5万元的付款期限最晚延长至2015年5月31日，在2015年5月31日前，甲方可以提前向乙方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收益，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日止，甲方仍以每年8.5%的收益率向乙方支付投资回报；如甲方按补充协议截止日期前仍没有完成履约，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在2015年4月22日至最终实际还款日期间，以年8.5%*2的收益率计算支付乙方。2015年6月2日，托克托嘉和公司向李凤琴出具担保函，载明：贵方与六宝投资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0422-001的《合伙协议》（“主合同”），我司自愿为贵方在主合同项下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及利息，在本担保函出具日，投资本金余额80万元，债务人还款计划如下：到期期限2015年9月1日，金额902696元；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函出具之日起，至债务人履行完毕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之日止；担保范围为贵方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函落款处盖有托克托嘉和公司公章及曹某人名章，手写“田某河”字样。2014年7月10日，李凤琴作为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六宝投资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基金中文名称为六宝天金石油专项投资基金；基金正式成立前的募集期内，用于接受、存放合伙人投资资金的账户为户名为北京六宝湖湘资产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六宝湖湘中心）、尾号为5518的交通银行账户；作为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李凤琴以现金形式入资140万元，入资时间2014年7月10日，预期收益率第一年年化收益率11.5%，返本/分红日为2015年7月10日。同日，六宝投资公司作为股权收购方/受让方与股权被收购方/出让方李凤琴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方发起成立六宝湖湘中心，进行对外股权投资，被收购方自愿入资参与，入资金额为140万元，并据此签订合伙协议（有限合伙）；如果被收购方的该项投资（包括本金和收益）在到期之日未能达到最低预期，收购方同意收购被收购方初始入资金额所对应的股权，以兑现被收购方入资所应产生的本金和收益，被收购方同意对应股权转让（被收购）给收购方；收购价为156.1万元。同日，李凤琴向六宝湖湘中心名下尾号为5518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140万元。2015年7月16日，托克托嘉和公司向李凤琴出具担保函，载明：贵方与六宝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主合同”），我司自愿为贵方在主合同项下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及利息，在本担保函出具日，投资本金余额140万元，债务人还款计划如下：到期期限2015年9月1日，金额1586929元；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函出具之日起，至债务人履行完毕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之日止，担保范围为贵方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函落款处盖有托克托嘉和公司公章及曹某人名章，手写“田某河”字样。经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7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10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田某龙等以六宝投资公司、六宝鑫业中心、六宝湘湖中心的名义，以投资经营“天金石油”等项目为由，与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股权回购协议》等方式，并约定保本返息，吸收2800余名投资人资金77亿余元，法院判决田某龙等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刑终67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上述刑事判决书。诉讼中，李凤琴称其未在六宝投资公司刑事案件中登记为受害人，亦未得到过涉案款项的返还。另查，托克托嘉和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内蒙古嘉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占股51%，六宝鑫晟中心占股49%，六宝鑫晟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六宝投资公司。庭审中，托克托嘉和公司称涉案两份担保函的出具未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亦未形成决议同意提供担保。李凤琴称其未审查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情况。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股权收购协议书》、个人转账凭证、《补充协议》、担保函、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凤琴与六宝投资公司签订《合伙协议》《股权收购协议书》，且李凤琴实际向六宝投资公司支付了投资资金，双方合同关系成立。虽六宝投资公司集资行为被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该罪名规制的是市场准入资格而非合同行为本身，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是由若干个民事行为叠加而产生的质变，具体的单个合同行为并不因此而无效，李凤琴作为投资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亦非与六宝投资公司共同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凤琴向六宝投资公司投资本金22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有限合伙）》、《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债务人逾期还款的情况，李凤琴享有的主债权金额包括投资本金220万元、期内收益22.9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因《补充协议》仅涉及投资本金为80万元的协议，故李凤琴主张将140万元本金也按本息之和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依据，李凤琴主张的逾期利息范围应为以本息之和86.8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15年4月22日起按照期内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17年7月10日起按照期内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现托克托嘉和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未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且托克托嘉和公司并非以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债务人亦非由托克托嘉和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托克托嘉和公司与债务人之间亦不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担保合同签字人员亦非公司股东，故无法认定担保合同系托克托嘉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李凤琴在收取担保函时亦未对相关决议进行过审查，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涉案担保函无效。考察双方过错情况，李凤琴未审查公司决议情况存在过错，同时托克托嘉和公司无论在对外担保行为决议程序、还是可能存在的公章管理不善被越权私盖方面均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致使李凤琴轻信担保函的真实性，应承担相应责任。从债权人审查能力、六宝投资公司存在犯罪行为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本院认为托克托嘉和公司应对担保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本院在法定最高范围内确认托克托嘉和公司对李凤琴涉案主债权承担二分之一的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凤琴本金1100000元及收益114500元；二、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凤琴逾期利息（以86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金额的二分之一；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5%计算的金额的二分之一）；三、驳回原告李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4元，由原告李凤琴负担15907元（已交纳），被告托克托嘉和煤炭物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9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