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邱维环，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县，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燕，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县，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系王燕之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彩宏，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锁祥，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少明，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杰，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系杨少明之弟。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彩宁，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宝鸡市，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邱维环、王燕因与被上诉人蒋彩宏、杨少明、蒋彩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维环、王燕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能全面完整认定案件法律事实，请求二审重新对案件法律事实作出完整认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蒋彩宏的自认认定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少明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纠正。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蒋彩宏、杨少明共同偿还上诉人欠款97789元，并支付利息；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蒋彩宏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少明答辩认为，对案涉经济纠纷不知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看不懂，不应承担责任。 邱维环、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97789元；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邱维环与原告王燕系姑嫂关系，二人在西安市新城区XX城共同经营鞋类批发生意。被告蒋彩宏在宝鸡市及部分县区的宝鸡商场家美佳超市租赁柜台从事鞋类销售生意。大约从2008年、2009年起，被告蒋彩宏开始从二原告处进货，采购鞋类货物，蒋彩宏订货后，二原告通过货运公司向蒋彩宏托运货物，被告蒋彩宏收货后不定期支付货款。在2014年11月份左右，双方因拖欠货款问题产生矛盾，被告蒋彩宏不再从二原告处进货。第三人蒋彩宁系被告蒋彩宏之妹，被告蒋彩宏在原审开庭时陈述在其经营期间，蒋彩宁帮其收货、退货。现二原告主要依据一张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及由原告整理制作的欠款明细表等，主张由被告清偿其货款97789元。该欠条内容为：“经核对截止2014年10月16日，结欠130289元货款，欠款人蒋彩宏”。原告称该欠条系被告蒋彩宏授意第三人蒋彩宁出具，对蒋彩宏构成表见代理，出具欠条后被告蒋彩宏向原告支付了32500元货款，扣减后还拖欠货款97789元。被告蒋彩宏对该欠条予以否认，辩称其未与原告在2014年10月16日进行对账，也从未授意第三人蒋彩宁出具过该欠条，且其也不能确定该欠条是否系蒋彩宁书写出具。另查，被告蒋彩宏与被告杨少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6年4月27日离婚。再查，在原审中，原告邱维环、王燕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蒋彩宏名下的陕CXXXXX起亚牌小轿车一辆，查封期限自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彩宏从二原告经营的店面处采购鞋类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起诉主张被告拖欠其97789元货款，被告蒋彩宏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不属实，且二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蒋彩宏是否拖欠二原告货款97789元，即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是否具有证明力及是否对被告蒋彩宏构成表见代理？3、被告杨少明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原告邱维环、王燕是否主体适格？ 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断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标准在于，其是否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被告蒋彩宏认为其一直是和原告王燕在交易，与邱维环无业务往来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王燕并未否认邱维环的共同原告主体资格，且认可店面系二原告共同出资经营，故认定二原告系共同经营，与本案均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适格主体。另外，被告蒋彩宏辩称，其与原告交易期间，原告经营的店面应当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故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或经营者为原告提起诉讼。但被告蒋彩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交易期间原告经营的店面具有营业执照，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蒋彩宏是否拖欠二原告97789元货款？即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是否具有证明力及是否对被告蒋彩宏构成表见代理？ （一）2014年10月16日欠条的认定。原告主张在2014年10月16日双方经结算确认，截止当日被告蒋彩宏拖欠原告货款130289元，被告蒋彩宏授意第三人蒋彩宁书写的欠条，欠条落款署名为蒋彩宏。被告蒋彩宏对对账之事及该欠条均予否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该欠条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欠条虽落款署名“蒋彩宏”，但原告陈述该欠条并非被告蒋彩宏出具，故该欠条并不能直接约束被告蒋彩宏;2、原告称第三人蒋彩宁为被告蒋彩宏管理账务，该欠条系蒋彩宏授意蒋彩宁出具，蒋彩宁出具的欠条对蒋彩宏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同时提供一张2012年4月10日署名为“蒋彩宁”的欠条以证实其该主张。对2012年4月10日的欠条被告蒋彩宏仍不予认可，因第三人蒋彩宁未到庭，无法核实该欠条真伪；假使该张欠条真实，蒋彩宁也是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而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却署名为“蒋彩宏”，若两张欠条均为蒋彩宁所出具，落款署名却不一致，作为接收欠条的原告，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二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确系第三人蒋彩宁书写出具，故该欠条对被告蒋彩宏不构成表见代理;3、该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30289元，原告称双方依据销货清单及欠款明细表进行对账而确认的欠款金额，但原告提供的欠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4年10月16日欠款金额为133232元，该金额与欠条金额并不相同，原告当庭亦未能说明原因;4、该欠条所载欠款金额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原告提供的欠款明细表、销货清单均系自己单方制作，未经被告蒋彩宏确认；原告提供的托运单，部分收货人为案外人（如赵文娟、杨银娟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这些收货人与被告蒋彩宏之间的关系，且欠款明细表与销货清单、托运单并不能一一对映、相互印证。因此，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16日的欠条，因该欠条并非被告蒋彩宏书写出具，且系孤证，不足以证实被告蒋彩宏拖欠其货款130289元。 （二）原告提供的被告蒋彩宏与原告王燕丈夫韩某某的通话记录、被告蒋彩宏与原告王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的原始存储载体，无法核对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也不能证明被告蒋彩宏拖欠原告货款97789元。证人韩某某与二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言内容不予采信。证人全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反映其听原告说被告蒋彩宏拖欠原告货款，但对欠款金额及相关情况并不知情。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既未能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金额，也未能证明双方经结算后确认被告拖欠其货款97789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对于拖欠货款金额，虽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蒋彩宏在原审及本案庭审中均自认其拖欠原告货款12000元，故对被告蒋彩宏自认的12000元予以认定。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97789元，可待补强证据后，就未受偿债权另行起诉。 关于二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欠款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标准有约定，因此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二原告原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起，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杨少明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起诉所涉债务系被告蒋彩宏在鞋类销售经营中所负债务，并非蒋彩宏为其与被告杨少明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二被告均辩称，杨少明未参与蒋彩宏的鞋类销售生意，二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蒋彩宏、杨少明系共同经营。因此，被告杨少明对被告蒋彩宏的案涉债务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彩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邱维环、王燕支付拖欠货款12000元。二、被告蒋彩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邱维环、王燕支付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邱维环、王燕对被告杨少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邱维环、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原告邱维环、王燕负担1392元，由被告蒋彩宏负担1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蒋彩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邱维环、王燕补充提交短信照片五张，证明被上诉人蒋彩宏默认欠款数额。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蒋彩宏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说明欠款数额；被上诉人杨少明意见为对经济往来不清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包括欠款数额的认定和杨少明是否承担责任。 一、对于欠款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邱维环、王燕起诉主张的欠款数额，证据是一份欠条，审理中，各方确认该欠条并非被上诉人蒋彩宏书写，上诉人邱维环、王燕提交的通话记录及短信对话内容等证据，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蒋彩宏对该数额认可。故，上诉人邱维环、王燕对其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蒋彩宏在诉讼活动中非调解意见的自认，确定本案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邱维环、王燕对于欠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对于被上诉人杨少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邱维环、王燕认可在与被上诉人蒋彩宏的经济往来过程中，未见过杨少明参与经营，亦未与杨少明有过经济往来。本案所涉债务，系被上诉人蒋彩宏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形成，上诉人邱维环、王燕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邱维环、王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邱维环、王燕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邱维环、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杨芸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