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裕华西路15号万象天成商务广场03单元2218室。 负责人：贾子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印，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南，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鹤翔，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平，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鹤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8367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举证的《劳动合同书》、《薪酬管理制度》、《阳光承诺书》、《岗位说明书》、《薪资表》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劳动报酬按上诉人分配制度执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考核是按照公司制度、被上诉人的职责完成情况等进行的，公司通报考核事项均由于被上诉人未尽个人工作职责导致。劳动法律未限制用人单位在劳动报酬之外设立其他浮动收入，激励劳动者工作积极性，上诉人公司制度合理合法。二、上诉人在未向劳动者兑现奖励前，对自己所有的财产享有处分的权利。因此基于劳动者工作失误扣除部分或全部奖励的行为，应属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范畴，在客观上未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扣罚项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公司未减少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不认可公司制度，应当证明公司制度规定内容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效力性法规规定内容，在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观点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主张事实不应被法庭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当庭向原审法院主张被上诉人请求事项已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审法院裁判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应当综合双方举证证据材料作出裁判。被上诉人提供系统截图显示月收入总额的计算过程，以及各项薪资、奖罚、达成、社保等全部数额，上诉人提供的薪资表显示实际兑现考核扣罚数额为20472.59元，该部分扣罚数额只会核减当月的达成至工资，不会扣减劳动报酬。原审法院未综合全案证据，仅依据被上诉人举证证据作出裁判，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上诉人不服。六、被上诉人的工资核算是多项内容构成、综合计算的体系，对被上诉人应发工资的认定应进行整体评价。一审判决仅摘取“月度兑现通报奖罚”中的“扣罚项”来认定是否属于扣罚工资以及是否合理，而无视该项目中的“奖励项”，导致得出了“扣罚部分应属于被告劳动报酬的范围”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脱离这个整体核算体系，单纯认为工资项目中未正数就是应发工资，负数就是扣罚工资，是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七、上诉人为了从正反两方面实现对员工的激励，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核算，是奖罚相随的机制，在一个工资项目体系下既有罚亦有奖。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在同一工资项目核算体系下不应扣罚，那么同理其奖励亦不应发放，被上诉人就应返还上诉人发放的奖励工资，否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未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让上诉人无法服判。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后的相关问题签署协议确认已经结清、未有争议且不再主张，被上诉人再行提出诉求，有违诚信原则，不应支持。十、民事审判应遵循“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否则出具的判决会产生不利的社会效果。一审判决造成的后果是用人单位的激励机制无法适应市场竞争要求，员工的工资收入不能体现“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甚至造成工资收入的减少，形成“两败俱伤”的社会效果。 陈鹤翔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上诉人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为准，不能随意变更上诉请求。变更后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上诉期限，不能得到支持。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扣罚我方的工资待遇。自被上诉人入职，就一直存在，上诉人扣划的工资待遇不止83672.5元。单位随意扣发工资本身就是违法的。上诉人企图合法化的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立。四、双方于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同年我方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补发被告工作期间扣罚工资901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鹤翔于2013年2月1日入职原告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双方于2013年、2016年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书两份，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止。2019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2019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5月，被告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补发扣罚工资90172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15694元。该委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石劳人裁字[2019]第373号裁决如下：1、原告补发被告工作期间扣罚工资90172元；2、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现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交劳动合同书、薪酬管理办法、薪资表、阳光承诺书、岗位说明书。被告对薪酬管理办法、阳光承诺书不认可，称被告未见过上述相关制度。被告提交文件截图、收入证明及劳动合同书，其中办公系统截图显示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单-实发工资表D-奖罚项中“月度罚款合计”21笔（2150、2400、1600、1100、2250、500、1400、3150、8500、3350、2550、3750、3950、4100、2100、3600、6000、6000、6600、8350、10272.5），共计83672.5元。原告称，2019年1月扣罚数额10272.5元，但该截图不完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原告提交的薪酬管理办法、薪资表、阳光承诺书、岗位说明书，被告提交的文件截图、收入证明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规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资构成内容，根据被告提交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办公系统截图证明被告月度应发工资应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月度兑现通报奖罚、市场基础建设奖、销量工资、月度超额奖及补贴项等，该截图载明的实发数额与原告提交有关陈鹤翔的薪资表实发工资数额相互印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认为，原、被告所争议的扣罚部分应属被告劳动报酬的范围，对原告提出核减部分不属薪资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该规定第十七条，以下费用用人单位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一）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规定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明确规定的费用；（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费用。据此，原告以“月度罚款”项扣减被告自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工资违反上述规定，故对原告提出的未扣发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2019年1月扣罚10272.5元，但其提交的办公系统截图不显示为2019年1月工资支付明细，因此无法证明该笔奖罚项系2019年1月的扣罚情况，故对原告要求不支付2019年1月扣罚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鹤翔工资83672.5元；驳回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以2017年6月和2018年8月为例的陈鹤翔考核通报薪资计算规则表格以及依据的2017年6月考核通报，便于法庭了解月度兑现通报奖计算过程和证实考核通报是奖罚同时存在，最终核算下来的数额是奖励超过扣罚。2.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的OA办公系统录制的制度文件和通报文件，用于证明该公司的规章制度、考核通报实时公示于OA办公系统，陈鹤翔从未提出过异议。3.规章制度签收单、制度学习确认表等若干证据证实已经向陈鹤翔公示了单位的规章制度。针对上述三份证据，陈鹤翔质证意见：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光盘不能证明阅读过或者认可相关规章制度；3.公司单方计算的奖罚金额具有任意性，我方不认可。4.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签收单等我方没有签过字，也没有见过，不能证明我方阅读过相关规章制度，也不能证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已经将相关制度向我方出示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扣罚数额。在仲裁阶段，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认可陈鹤翔计算的数额，故对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对陈鹤翔相应款项进行了扣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陈鹤翔进行罚款的依据已经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批准并且已经对陈鹤翔进行了公示、告知，故原审判令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支付陈鹤翔工资并无不妥。关于时效问题。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在双方劳动仲裁期间并未提出陈鹤翔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的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所述，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 莹 书 记 员  刘建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