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住所地百花大街66号。 负责人：张红宏，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涛，该支行信贷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寅安，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玉洲，男，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51号3号楼3单元301-304。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新凯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梅，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志勇，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敏，系张志勇哥哥。 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以下简称铁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岳玉洲、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和公司）、原审被告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张志勇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涛、曹寅安，被上诉人道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敏、张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岳玉洲、原审被告正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西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岳玉洲偿还上诉人自逾期之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的罚息247026.84元(一审判决仅支持罚息4900元，少了242126.84元)，并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0.5‰支付罚息;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道和公司代理人张志敏提交了与道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关系合同》以及聘书，企图以被上诉人道和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参加诉讼，但张志敏这种身份只能证明其与道和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能证明其与道和之间有劳动人身关系，根本不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八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当庭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主审法官执意让不符合法律规定身份的张志敏代理出庭，显然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认定事实有误。1.对保证金制度理解偏差。邯郸银行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论是14年版本，还是15年版，均有如下内容: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上扣收贷款本息....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甲方从乙方加收贷款本息后，乙方应于30天内向甲方补足保证金缺口部分资金。文义解释，是合同解释最基础、最基本的。大凡理性之人，都不会做出“借款人未偿还借款本息时，邯郸银行‘应当扣划“必须扣划’“保证金”这样的解读。应当说，“保证金”犹如灭火用的蓄水池，用了则添，不允许用光，且批准使用权在邯郸银行(消防部门)，这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银行业防范风险的“底牌”，建立在“保证金现应当先扣光”认识上的免责判决，是对双方意思表示的曲解，是司法践踏商事交易秩序、破坏市场经济的滥权行为。2.支行无权扣划保证金。保证金是担保公司基于与邯郸银行总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质押给总行的，不是质押给支行的，因此与支行间没有质押合同，故一审判决关于支行应当扣划保证金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适用法律有误。假设扣划为邯郸银行的一种“义务”，邯郸银行应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免除该义务。当然，无义务者即无责任，判决债务人不必支付利息，“用钱白用”，实属不公!担保公司没有遵循“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的合同约定，即违约在先，邯郸银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担保公司假设存在的扣划请求不予理睬。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别说担保公司没有扣划请求，即使有，邯郸银行也完全可以不加理睬，且不该因此而招致不利后果。总之，以邯郸银行未扣划保证为金为由，免除借款人、保证人在借款到期十日后的罚息，是违法的和不负责任的。四、一审法院适用《合作协议书》免除借款人逾期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人岳玉洲根本就不知道邯郸银行和道和担保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他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必然也不享有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作协议书》中条款，免除借款人逾期罚息没有事实依据，更是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违反合同法的一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应当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答辩称，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勇答辩称，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岳玉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至2017年8月28日的利息及罚息276835.85元，以及至借款还清日的利息和罚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决被告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志勇负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岳玉洲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了合同编号：gd201412015403号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岳玉洲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8.4%，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同日，原告与被告道和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将100万元汇入被告岳玉洲账户。2014年7月23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道和公司、正通公司、张志勇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第十八条约定，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道和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道和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代为偿还。道和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邯郸银行有权直接从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上扣收贷款本息。协议书第十九条载明，建立保证金补偿机制，邯郸银行从道和公司扣收贷款本息后，道和公司应于30天内补足资金缺口部分资金。协议书第二十一条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在新协议未签署之前本协议继续有效。被告道和公司在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复兴支行的保证金账户中存有人民币4千万元。另查明，被告岳玉洲欠原告借期内利息为29809.01元；原告与被告岳玉洲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9%，但个人贷款放款通知书上重新约定的年利率为8.4%。以上事实，有铁西支行、道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铁西支行与被告岳玉洲签订借款合同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铁西支行向被告岳玉洲发放贷款后，被告岳玉洲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因被告岳玉洲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纠纷发生，责任在被告岳玉洲。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又根据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道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道和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道和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道和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邯郸银行有权直接从道和公司在邯郸银行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内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邯郸银行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上述条款虽系邯郸银行的权利性条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罚息，应按十个工作日计算，期间为2015年12月4日至2015年12月17日，对于2015年12月17日之后的罚息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岳玉洲尚欠铁西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借期内利息29809.01元，以及罚息4900元（100万元*8.4%*1.5倍/12个月/30天*14天=4900元），共计1034709.01元。被告道和公司以保证金账户为原告提供了担保，其到庭后也表示愿意以保证金承担偿还责任，故其应承担保证责任，道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岳玉洲进行追偿。因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3日，被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志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担保期间为主债务期满后的六个月，担保期满日为2016年5月3日，故被告正通公司、张志勇的担保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且被告正通公司、张志勇也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故被告正通公司、张志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岳玉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9809.01、利息罚息4900元，合计1034709.01元；被告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岳玉洲追偿；三、驳回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2元，由原告负担3107元；被告岳玉洲、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318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是否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自逾期之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的罚息242126.84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0.5‰支付罚息;2、道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上述罚息的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是否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自逾期之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的罚息242126.84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0.5‰支付罚息问题；道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上述罚息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道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道和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道和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道和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邯郸银行有权直接从道和公司在邯郸银行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内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邯郸银行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道和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上诉人有权直接从道和公司在上诉人处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内扣划贷款本息，而上诉人并未行使其扣划权利，致使产生后续的借款罚息。扣划保证金条款，本身是对担保人的制约性条款，是保障上诉人能够及时收回本息的有效条款，在保证金足以扣划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予以扣划。在道和公司有足额可以扣划的保证金的情况下，上诉人如依约扣划，既保障了其收回本息的权利，也使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还款义务终止，最终致使合同终结，上诉人的消极不扣划行为所致的利息损失，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12月17日之后的罚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上诉人要求道和公司对上述罚息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称道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身份有异议，程序违法等问题。因道和公司一审出具了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劳务关系合同，并在一、二审均加盖印章明确授权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且其代理行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路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江志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