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进明，男，苗族，1975年2月1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系死者项发友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平，女，苗族，1977年2月25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系死者项发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海，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住所地：文山市环城东路268号。法定代表人：杨廷喜，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公路分局。住所地：文山市环北三路81号。法定代表人：沈祖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汉春，男，汉族，1979年9月6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项进明、黄家平（以下简称项进明2人）、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以下简称路政支队）、文山公路分局（以下简称公路分局）因与被上诉人皮汉春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4月7日组织上诉人项进明、黄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海，上诉人路政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王海文，上诉人公路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被上诉人皮汉春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进明2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路政支队、公路分局、皮汉春按35%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项进明2人各项损失262429元；由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皮汉春依法应当按照次要责任承担20%的赔偿责任和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承担补充责任”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1.本案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调查清楚；项发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酒醉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皮汉春因占用道路堆放沙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事故责任认定适用法律符合事故事实。交警部门认定项发友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皮汉春负“次要责任”，但并未明确责任比例。本案事故原因有三项，一是项发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二是其酒醉后驾驶机动车，三是皮汉春占用道路堆放沙石，沙石占行车道的三分之二。这三项均是增加事故风险原因，但都不是事故决定性原因，也就是说三项事故原因风险程度相当，根据责任与过错相当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皮汉春依法应当按照次要责任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皮汉春所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应与其过错相当，承担35%比例的责任比较符合本案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对事故的发生仅存在管理瑕疵和对事故赔偿承担补充责任，项进明2人不予认同。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依法行使公共道路管理职责，本案证据证明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在履行公共道路管理职责时已发现皮汉春占用道路堆放沙石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3:00时道路能见度低，如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对占道堆放的沙石进行防护或警示，或者责令皮汉春进行防护或警示，那么本案交通事故可能就会避免。因此，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在履行公共道路管理职责时惰于履行法定义务，是不作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道路管理者承担的是相应赔偿责任，因此，本案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审查和认定项进明2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交通、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和摩托车损失错误。1.对项进明2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审查和认定。根据本案案情，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死者项发友自身过错和皮汉春占用道路堆放沙石及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不作为的行为共同构成，各当事人过错在事故中处于同等地位，是无法排除的事故成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项发友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属于把事故责任比例与事故成因混同，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对于造成项发友死亡结果共同侵权中的过错不可或缺，不能以责任比例来掩盖皮汉春过错的严重性，对于皮汉春在事故中同样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只有责任比例大才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项进明2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2.对处理丧葬人员交通、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的审查和认定。本项诉请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事故造成项发友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项进明2人诉请6000元符合客观实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3.对项进明2人诉请的摩托车损失的审查和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包括死者项发友驾驶的摩托车。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对事故损害结果负有责任，那么对于因事故损坏的摩托车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主体问题，死者项发友是摩托车管理人和使用人，本案借用物摩托车因交通事故损坏，项进明2人对于受损摩托车有赔偿义务，因此可以向作为共同侵权人的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主张赔偿。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项进明2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项进明2人的上诉，路政支队辩称，1.案发当天，路政支队是对砚文线、文天线进行巡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路政支队对案发路段进行巡查，并发现皮汉春占用道路堆放沙石料的行为，案发当天路政支队并没有对文都线进行巡查。2.精神抚慰金适用侵权人具有重大过错，本案中死者醉酒、无证驾驶车辆，不仅具有严重的过错，而且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而侵权人皮汉春只是一般过错，承担次要责任，故项进明2人要求皮汉春一方支付精神抚慰金不能成立。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发生的费用不是必然的，不属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得出的另一事实，需要证据加以证实是否确实发生这一费用。项进明2人不是涉案摩托车所有人，无权主张摩托车损失赔偿。综上，项进明2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公路分局辩称，一、项发友的死亡与公路分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公路分局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使用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项进明2人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生命权纠纷的概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按照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判决当事人承担责任；生命权纠纷是以当事人实施行为的过错为依据判决过错方承担责任。公路分局不是交通违法当事人，对于项发友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项发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文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交通违法当事人没有公路分局，没有公路分局承担责任份额。公路分局不承担任何责任。2.项发友系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项发友死亡原因与公路分局没有任何关联性，公路分局不可能伤害项发友。二、在交通事故中公路分局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1.公路分局的职责是负责公路的保养、维护、绿化、边沟、边坡的维护等，不负责占用公路违法行为的处罚，公路分局没有执法权。公路分局对公路的巡查是对路面是否有损坏，是否需要修补等事项的巡逻检查，并不是巡查公路上的堆放物。公路上的障碍物不是公路分局的巡查范围。保畅通是保证公路路面不存在坑洼，保证车辆平稳通过。2.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皮汉春的违法行为造成，文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已经划分清楚，公路分局不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事故的发生是皮汉春与项发友的违法行为造成，应当按照文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由皮汉春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皮汉春将建筑材料撒落于公路，不及时清除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认定为行为人，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有了承担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违法行为人皮汉春。综上，一审判决适用、理解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项进明2人对公路分局的诉讼请求。皮汉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路政支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项进明2人对路政支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路政支队对皮汉春赔偿限额156311.32元的10%承担补充责任，于法于理不符。一、一审判决严重误解了承担管护责任的“可控性原则”，即：可预见性、可行性，无限地扩大了承担管护责任的条件和范围，进而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作出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管护责任是指：负有管护义务的管理人未尽到必要的管护义务导致损失而应当承担的责任。负有管护义务的管护人承担管护责任的条件和范围必须“未尽到必要的管护义务且导致了损失”，这要求管护义务人对管护风险的发生必须具有可预见性且具有消除该风险的可行性，即：对这种管护风险的发生是具有可预见性的，同时在管护风险可预见的情况下还必须具有消除该风险的可行性。换句话说，承担管护责任的管护人在管护不当，风险发生之前应当对该风险的发生是可预见的且这种可预见的风险可以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消除的，否则管护人虽有管护义务，但不承担管护不当的责任。本案中路政支队作为事故路段的管护人，对事故发生路段具有管护义务，但路政支队已经依法履行了必要的管护职责，其对引起本案事故发生的堆沙行为不具有预见性，对该堆沙行为引起的交通事故更加不具有可预见性，无法提前预测该路段会突然出现皮汉春的堆沙行为（皮汉春在该路段的堆沙行为具有偶然性和突然性），当时刚好正值该路段正常巡查的空挡期（巡查人员在其他路段进行巡查工作）。无论从时间和空间上讲，巡查人员根本不可能预测到该路段的堆沙行为并将该风险及时排除。首先，路政支队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的巡查管护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再根据交通部《路政管理规定》第五条、《云南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路政支队的管理职责为：（一）宣传、贯彻执行公路管理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二）保护路产；（三）实施路政巡查等职责。路政支队实施路政巡查的具体方式在《云南省交通厅公路路政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高等级公路要全天24小时巡查，国道、省道每周至少巡查2-3次，县道、乡道每周至少巡查1次”中作了明确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事故公路属于省道，路政支队依法应进行每周2-3次的巡查【在一周内已经分别于2019年7月1日（9点-10点40分）、2019年7月5日（9点-12点35分）对涉案路段，派出了2至3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规定的2次巡查】，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巡查职责。其次，事故当天，路政支队当班的巡查人员根本不可能预测到该事故路段皮汉春的堆沙行为，更不可能立即清除堆放的沙子，排除该风险。皮汉春的堆沙行为系发生在2019年7月3日下午17时左右，当天巡查人员巡查的路段是砚文线、文天线路段，巡查人员于10点30分巡查结束后赶回到单位制作当天的《巡查日志》继续上班完成其他工作，没有单位的巡查安排，不能私自离岗。因此，负责事故路段巡查的巡查人员当时不可能出现在事故现场进行巡查，不可能发现该路段堆沙的行为，也不可能预测到该路段哪里会出现堆沙行为，更不可能预测到该堆沙行为会引起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不可能将该风险和事故予以消除（无论是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不可能预测并消除）。路政支队对道路的巡查不是“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巡查，是每周巡查2-3次，如路政支队每周未按时巡查或者长期不巡查或者巡查已经发现（通过亲自巡查或者接到举报等方式）堆沙的行为而未及时予以清除，则就存在可预测且可消除但未作为的情形，就属于管护不当的行为，当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管护不当的责任。但若按一审判决对管护责任的理解以及判决逻辑，路政支队必须在皮汉春堆沙的时间后（2019年7月3日17时）至交通事故发生前（2019年7月3日晚21时）对该事故路段进行巡查，否则路政支队的巡查均是具有瑕疵的。这显然是曲解了管护责任的概念，肆意地扩大了承担管护责任的条件和范围，于法于理都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不告不理”原则，其本质是原告作为当事人有权行使自己作为原告本身的诉讼权利，即起诉什么，法院审理什么。本案中，项进明2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就只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这一侵权责任纠纷和法律关系框架内进行审理。而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的责任方是死者项发友及皮汉春，没有涉及到路政支队。该份事故认定书正如一审判决阐述的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查明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及当事人责任划分的法律文书，责任划分是合理的。既然是这样，法院应当根据该份事故责任认定书处理本案。而一审判决却将事故责任认定书之外的路政支队负此责任，使得本案变成了“生命权纠纷”。根据2011年2月18日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生命权纠纷”分别设定为两个不同法律类别的“三级案由”，法律关系不同，案由级别相等，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能涵盖“生命权纠纷”。因此，路政支队认为，一审判决以生命权纠纷处理本案背离了项进明2人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项进明2人承担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案件处理失当，严重损害路政支队的合法权益。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针对路政支队的上诉，项进明2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项发友的死亡与路政支队有法律上直接的因果关系，路政支队没有尽到及时清除砂石堆或采取有效防护避让措施，未能确保公路畅通安全的法定义务，其以消极的不作为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事故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皮汉春在车行道内堆沙石的行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应按35%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项进明2人各项损失262429元。路政支队对皮汉春在车行道内堆沙石的行为本是可防可控。因路政支队在事故当日并没有对事故路段巡查，没有及时发现采取防护及清理皮汉春在事故路段车行道内堆沙石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其答辩称依据《云南省交通厅公路路政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国道、省道每周至少巡查2-3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实施办法要求每周至少巡查2-3次不能达到上位法及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条；《云南省公路路政条例》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三十六等法律具体规定的履行职责要求。2017年11月5日修改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云南省人大会议通过于2018年10月1日实施的《云南省公路路政条例》第八条规定，公路路政管理机构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一）宣传、贯彻公路路政管理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二）保护公路路产，监督管理公路路域；（三）实施公路路政巡查。第十六条规定：公路、公路用地范围内禁止下列行为：（一）打场晒粮、种植作物、放养牲畜；（二）摆摊设点、堆放物品、排放污水、倾倒废弃物。第二十一条规定：负责公路养护的单位、公路经营企业发现破坏、损坏公路和公路附属设施，利用公路桥梁（含桥下空间）、公路隧道、涵洞堆放物品、搭建设施、铺设高压电线和输送易燃、易爆或者其他有毒有害气体、液体的管道等违法行为，应当及时劝阻并告知公路路政管理机构，由公路路政管理机构依法查处。第三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公路服务设施的监督管理，建立公路服务设施监督检查制度，并进行定期考核。公路路政管理机构应当做好公路服务设施的日常监督检查工作。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上级主管部门或者监察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未按照规定对公路服务设施进行考核管理和日常监督检查的。以上所有条例内容都要求路政支队、公路分局要对公路进行日常监督检查及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确保公路畅通、安全。路政支队所陈述的每周至少巡查2-3次的要求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与管理瑕疵，不能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故路政支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责任主体的划分与民事诉讼中侵权行为对责任主体的划分不同，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仅限于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各方，而民事诉讼中的主体还包括各种民事法律关系如雇佣、挂靠、承揽等各种法律关系当事人。故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责任主体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和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己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妥。况且，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案件事实重新认定案由，不能因为案由错误影响实体判决。综上所述，路政支队上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公路分局答辩同意路政支队的上诉意见。皮汉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公路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项进明2人的诉讼请求，由项进明2人、皮汉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项发友的死亡与公路分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公路分局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也不是车辆使用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项进明2人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生命权纠纷的概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按照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判决当事人承担责任；生命权纠纷是以当事人实施行为的过错为依据判决过错方承担责任。公路分局不是交通违法当事人对于项发友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项发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文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交通违法当事人没有公路分局，没有公路分局承担责任份额。一审判决公路分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二）项发友系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项发友死亡原因与公路分局没有任何关联性，公路分局不可能伤害项发友。（三）公路分局的职责是负责公路的保养、维护、绿化、边沟、边坡的维护等，不负责占用公路违法行为的处罚，公路分局没有执法权。公路分局对公路的巡查是对路面是否有损坏，是否需要修补等事项的巡逻检查，并不是巡查公路上的堆放物。公路上的障碍物不是公路分局的巡查范围。保证畅通是保证公路路面不存在坑洼，保证车辆平稳通过。二、一审判决适用、理解法律条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事故的发生是皮汉春与项发友的违法行为造成，应当按照文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由皮汉春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皮汉春将建筑材料堆放于公路不及时清除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认定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有了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公路分局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公路分局与撒落建筑材料的行为人皮汉春没有共同故意，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公路分局没有处罚权，对公路上的障碍物没有义务清理，没有执法权，项发友的死亡与公路分局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公路分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民法总则、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责任只有过错责任、连带责任，没有补充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的责任构成中也没有补充责任的规定。补充责任是由法律明确规定劳务派遣期间、学校、公共场所特定场合的侵权行为责任人承担的责任。在侵权责任法第六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就没有补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生命权纠纷的责任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理解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项进明2人的诉讼请求。针对公路分局的上诉，项进明2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项发友的死亡与公路分局有法律上直接的因果关系，公路分局没有尽到及时清除沙石堆或采取有效防护避让措施，未能确保公路畅通安全的法定义务，其以消极的不作为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事故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皮汉春在车行道内堆沙石的行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应按35%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项进明2人各项损失262429元。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没有把公路分局列为交通违法当事人。但并不意味着公路分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诉讼法中侵权案件的责任认定法律依据不同；第二，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第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责任主体的划分与民事诉讼中侵权行为对责任主体的划分也不同，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仅限于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各方，而民事诉讼中的主体还包括各种民事法律关系如雇佣、挂靠、承揽等各种法律关系当事人。根据上述理论可知，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责任主体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和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公路分局在云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的业务经营范围是：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管理保障，公路养护收费等内容。其业务经营范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条及《云南省公路路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公路管理机构范畴。其上诉陈述只负责公路的保养、维护、绿化、边沟、边坡的维护，其对公路保畅通的巡查仅是对路面是否有损坏、是否需要修补、保畅通是保证公路路面不存在坑洼不是巡查公路障碍物等抗辩理由，明显违背其业务经营范围及法律法规规定的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管理保障职责。所谓的保畅通，无论是按字面理解，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云南省公路路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负责公路养护的单位、公路经营企业发现破坏、损坏公路和公路附属设施，利用公路桥梁（含桥下空间）、公路隧道、涵洞堆放物品、搭建设施、铺设高压电线和输送易燃、易爆或者其他有毒有害气体、液体的管道等违法行为，应当及时劝阻并告知公路路政管理机构，由公路路政管理机构依法查处的相关规定，这些法律规定都明确公路分局有清除公路障碍物的养护内容。路政管理支队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公路路政巡查日记2019年7月5日内容，在处置情况一栏记录到“1.公路分局已在清除；2.落石已清除”也证明公路分局为保证公路畅通提供养护管理保障范围包含清除公路上违法堆放砂石料、落石等障碍物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法庭也查明，在2019年7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的11时左右，公路分局的职工熊家友在巡查事故路段时，已发现皮汉春在事故路段车行道内堆沙石的违法行为，却没有及时清除或采取安全的防护措施，或是把该堆沙石的违法行为告知路政支队处理，消极的不作为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公路分局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与皮汉春、路政支队按35%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项进明各项损失262429元。综上所述，公路分局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路政支队答辩对公路分局的上诉无异议。皮汉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项进明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按35%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项进明2人各项损失262429元（1.死亡赔偿金33488元×20年=669760元；2.丧葬费52035.8元；3.处理丧葬人员交通、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3人×5天×400元/天=6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车损费2000元。以上1-5项损失合计749798元，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按35%的赔偿责任赔偿：749798元×35%=262429元）；6.本案诉讼费由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项发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其兄项发林所有的车牌号为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文都线自北向南方向行驶，23时00分许行驶至文山市境内文都线Ｋ15＋700Ｍ路段时，项发友驾驶车辆撞皮汉春因施工建设堆放于道路北至南方向车行道内的沙石堆，致摩托车腾空后倒地，造成项发友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262112019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项发友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项发友的父母项进明、黄家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按35%的比例连带赔偿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62429元。另查明，项进明2人放弃对项发林的诉讼赔偿。皮汉春在事故路段旁与他人合伙租地种树并签订有书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仅有皮汉春的名字，无其他合伙人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项发友的死亡与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项进明2人的诉请应否支持。分别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述：一、项发友的死亡与皮汉春、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并非是机动车辆之间、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是机动车因所行驶的路面堆放障碍物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及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本案涉案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项发友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责任划分合理，予以确认。皮汉春因在道路上堆放沙石妨碍通行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造成项发友死亡的原因之一，项发友的父母项进明、黄家平请求皮汉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项发友的死亡与皮汉春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皮汉春依法应当按照次要责任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项发友的死亡与路政支队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路政支队提交三组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了公路巡查的相关管理职责，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路段属于路政支队的巡查范围，事发当天，路政支队虽对其他路段进行了巡查，但未对事故路段进行巡查，未能及时发现道路障碍消除安全隐患，故路政支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项发友的死亡与路政支队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路政支队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对于道路上堆放的沙石未及时巡查清理，对此负有管理上的瑕疵责任，应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皮汉春赔偿限额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项发友的死亡与公路分局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文山公路分局作为养护人，应对所承担的养护路段进行维护、管理，保证道路畅通与安全，确保任何包括自身违反相关交通法律的人在此通行不会因道路的潜在危险而受到伤害。本案事故路段属于公路分局的养护管理范围，事发当天，其工作人员已发现皮汉春堆放的沙石但未及时清理致使道路欠缺所应具备的安全性，存在管理瑕疵，项发友的死亡与文公路分局之间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公路分局应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皮汉春赔偿限额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路政支队、公路分局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均不予采纳。二、项进明2人的诉请应否支持。项进明2人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的诉请，项进明2人提交的证据证明项发友于2013年6月21日农转城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已满十八周岁，故该项赔偿标准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项进明2人的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52035.8元的诉请，按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04077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104077元÷12个月×6个月=52038.49元,项进明2人仅主张52035.8元，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故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人员交通、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3人×5天×400元/天=6000元的诉请，项进明2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请，根据本案案情，项发友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不予支持。5.摩托车损失2000元的诉请，经查明，该车所有人系项发林，与死者项发友系亲兄弟，项进明2人无权主张该项赔偿，故不予支持。以上项进明2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72179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项发友无证醉酒驾驶其兄所有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皮汉春擅自在道路上堆放沙石影响道路通行，二者间接结合造成事故，项发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根据对争议焦点问题一的论述，项进明2人的经济损失先由皮汉春按照次要责任承担20%的赔偿即781556.58元×20%=156311.32元;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根据各自过错责任应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皮汉春承担的赔偿限额156311.32元内各自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56311.32元×10%=15631.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皮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项进明、黄家平的各项经济损失156311.32元；二、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皮汉春承担的赔偿限额156311.32元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5631.13元；三、文山公路分局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皮汉春承担的赔偿限额156311.32元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5631.13元；四、驳回项进明、黄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元，减半收取2620元，由项进明、黄家平负担2000元，皮汉春负担6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确认如下事实：本案所涉事故公路文都线属于省道，公路管理部门为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如何确定，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对受害人项发友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2.项进明2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损失应否支持及数额如何确定？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如何确定，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对受害人项发友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上堆放物造成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作了明确规定，即“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的责任主体为两种人，一是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二是道路管理者。结合本案情形，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项发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撞到堆放在车行道内的沙石堆，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项发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交通活动即堆放用于路边便道建设施工的沙石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由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项发友死亡，项发友的自身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沙堆的堆放是导致项发友死亡的间接原因，其父母提起诉讼要求堆放沙石的行为人皮汉春承担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皮汉春是本案责任主体，对项发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道路管理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据此，作为公路管理者，应当按照相应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管理、养护，保证公路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结合我国道路管理的现状，采用多层级、多元化管理模式，不同的道路由不同的管理者进行管理。道路即公共道路，指公共通行的道路，本案所涉公路文都线的管理者是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二者对事发路段具有管理、养护，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的法定职责，有义务保证道路畅通和安全。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是否尽到管理职责，适用过错原则，应由路政支队和公路分局举证证明其已按法律法规、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职责，即须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经审查，首先，路政支队的责任问题。根据路政支队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3日（星期三），路政支队于2018年7月1日（星期一）9：21-10：00巡查了本案事故道路文都线K0+000至K19+500M路段，7月2日、7月3日、7月4日对该线路没有巡查，至7月5日巡查第二次。即路政支队在事发前一天和当天对本案事故路段未进行巡查。未能及时发现道路堆放物进行清除。路政支队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其已按照《云南省交通厅公路路政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每星期对路线巡查2至3次的职责。对此，本院认为，路政支队主张的公路巡查次数，系其工作职责要求，但并不能就此认定路政支队已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的义务，并且路政支队在事发前后一天都未对涉案公路进行巡查，路政支队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因路政支队未尽到及时管理职责，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对受害人项发友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公路分局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公路管理机构的养护职责，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交通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即公路管理者负有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义务，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本案中，公路分局对本案事故道路负有维护、管理，保证道路安全与畅通的职责。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的内容，事发当天，公路分局的工作人员已发现事故现场堆放的沙石堆，未采取相关措施有效制止堆放者皮汉春的违法行为，未及时清理障碍，也未及时向执法机构报告，致使公路通行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也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间接原因，也应对受害人项发友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结果及责任主体，除受害人项发友自身承担主要责任外，沙堆的堆放者皮汉春及公路管理者即路政支队、公路分局都应当对本案事故造成项发友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受害人项发友自行承担70%的主要责任，皮汉春承担20%的责任，路政支队承担5%的责任，公路分局承担5%的责任。项进明2人要求行为人皮汉春和道路管理者即路政支队、公路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由路政支队、公路分局在皮汉春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其赔偿限额内各自承担10%的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项进明2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应否支持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责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受害人项发友无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撞到沙石堆，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主要原因，堆放物是次要原因，而公路管理者的管理行为是间接原因，受害人自身过错重大，一审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损失应否支持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项进明2人主张其为死者项发友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住宿费，要求赔偿6000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当支持。项进明2人作为死者的父母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是实际发生的事实，虽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产生损失的具体费用，但是考虑到项进明2人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且项进明2人的年龄在事发时为44岁、42岁，都具有劳动能力，必然产生误工损失，项进明2人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损失6000元的请求，本院酌定支持项进明2人的误工损失1000元；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无具体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车辆损失，项进明2人在上诉中主张肇事车辆摩托车的损失2000元。对此，经审查，项进明2人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是其单方估算，没有证据证明车损的具体数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受害人项发友之兄项发林，项进明2人无权主张该项赔偿，对车辆损失未予支持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以上分析认定，结合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本案经济损失赔偿范围部分，本院确认本案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5.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损失1000元，共计722795.8元。按照上述确定的各方责任主体划分的责任比例，受害人项发友自己承担70%即505957.06元（722795.8元×70%），皮汉春承担20%即144559.16元（722795.8元×20%），路政支队承担5%即36139.79元（722795.8元×5%），公路分局承担5%即36139.79元（722795.8元×5%）。另，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通过审理查明，因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单一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责任问题，而与公共道路上堆放物品妨碍通行有因果关系，涉及公共道路上堆放物品的行为人和公共道路管理部门的侵权责任问题，故此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项进明2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路政支队、公路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二、由皮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项进明、黄家平因其子项发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44559.16元。三、由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项进明、黄家平因其子项发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6139.79元。四、由文山公路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项进明、黄家平因其子项发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6139.79元。五、驳回项进明、黄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减半收取2620元，由项进明、黄家平负担472元，皮汉春负担1074元，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负担537元，由文山公路分局负担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项进明、黄家平负担944元，由皮汉春负担2148元，文山公路路政管理支队负担1074元，由文山公路分局负担1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