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思拓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42号中南国际公寓C座4层401、402、403室。法定代表人：汪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灿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火车站西侧邮政大楼。负责人：徐从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丽，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思拓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拓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平、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武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思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思拓公司无须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0,67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453.79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平工资发放。1.李平2017年2月1日入职思拓公司，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关于工资发放时间约定“甲方（思拓公司）于每月月底以前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李平）上月工资”，即员工每月工资最迟于次月底以前发放。事实上，李平月工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岗位基本工资，于当月底提前发放；一部分为绩效工资，于次月底以前发放。结合李平的工资明细条和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可看出，2017年2月底，李平入职当月就发放了1笔工资1,505.15元，该工资应为2017年2月的岗位工资；2017年3月底，发放了第2笔工资5,794.11元（明显金额高于上月），为2017年3月的岗位工资和2017年2月绩效工资。以后每月发放的工资依此类推。故李平2018年4月底发放的3,854.43元，应当为2018年4月当月岗位工资和2018年3月绩效工资。思拓公司实际己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18日出勤期间的岗位工资。以上有思拓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条和李平个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等证据可予以充分证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关事实，无视李平入职当月即2017年2月就发放了一笔当月岗位基本工资的事实，也没有查明李平两部分工资的发放周期不同，从而错误地认定思拓公司最后一次2018年4月底发放的全部是2018年3月的工资，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予以纠正。2.李平2018年4月19日起无故未再到单位报到。对此，一审法院已认定其行为应视为主动离职，并且也认可了思拓公司以其旷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认为思拓公司还应当补发李平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明显前后矛盾。劳动法明确了国家实行按劳分配的原则，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应当获得相应报酬。李平2018年4月19日起无故未到单位报到，因此思拓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工资报酬。综上，思拓公司已向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18日出勤期间的岗位工资。2018年4月1日至18日考核工资因其旷工考核为0元，在2018年5月份不应予以发放。2018年4月18日以后，因李平未到单位报到，不应再有工资发放。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裁决即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案件起诉到人民法院后，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根据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作出判决。本案武昌区仲裁委裁决思拓公司支付李平未休年休假工资2,453.79元，思拓公司收到裁决后未向法院起诉，但不认可裁决结果，且对李平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提出了抗辩，一审认定思拓公司认可原仲裁裁决内容，适用法律错误。李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邮政武汉公司与思拓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工资合计13，005.1元；2.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05.5元；3.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6,011元；4.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5,337元；5.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72元；6.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支付加班工资6,922元；7.案件诉讼费由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日，李平入职思拓公司，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由思拓公司派遣李平至邮政武汉公司从事邮运司机工作，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思拓公司）于每月月底以前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李平）上月工资”。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思拓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属本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等同于合同条款。当乙方（李平）签署本合同时，视为乙方（李平）已经熟知甲方（思拓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愿意遵守”。思拓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一年内累计迟到早退六次(含)以上，或一年内累计旷工3天(含)以下”。2018年4月18日，邮政武汉公司对李平作出停班学习、等待处理的决定。李平自2018年4月19日起未到邮政武汉公司工作。2018年5月31日，思拓公司向李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平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李平离职前月均工资为5,337元。李平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思拓公司未支付李平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29日，李平就解除劳动关系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思拓公司与邮政武汉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3,005.1元、经济补偿金8,005.5元、经济赔偿金16,011元、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5,33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472元、加班工资6,922元。该委裁决：一、思拓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工资3,189.94元；二、思拓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平未休年休假工资2,453.79元；三、驳回李平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李平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平与思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思拓公司派遣至邮政武汉公司工作，李平与思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承担用人单位义务的主体为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系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邮政武汉公司对李平造成损害，故对于李平要求邮政武汉公司共同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代通知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思拓公司与李平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思拓公司每月月底以前支付李平上月工资，思拓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李平工资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应为2018年3月的工资。2018年5月31日，思拓公司向李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平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思拓公司还应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金额为5,337元/月×2个月=10,6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4月18日，邮政武汉公司对李平作出“停班学习等待处理”的决定，但并未做出不用到岗上班的意思表示，亦未将李平退回思拓公司，李平收到决定后未再到邮政武汉公司，应视为李平主动离职，思拓公司遂以李平旷工为由，依据员工手册规定解除与李平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于李平要求思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以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李平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10年，每年应享有年休假5天，李平2018年1月31日入职满一年，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折算为1天。李平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思拓公司应支付李平未休年休假工资5,337元/月÷21.75天/月×1天×2=491元。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437号仲裁裁决书裁令思拓公司向李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53.79元，思拓公司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予以照准。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李平未对加班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故对李平主张思拓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6,9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思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平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0,674元；二、思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53.79元；三．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思拓公司应否支付李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问题，需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即李平系自动离职还是思拓公司以其旷工合法解除进行评判。对此，邮政武汉公司对李平虽作出“停班学习，等待处理”的决定，但并未明确具体举措以及后续安排，不能反映学习和处理该事件的时间跨度、所涉期间的员工管理模式和薪资待遇，李平陈述该期间曾不断向相关领导反映和询问下步举措，均无明确回应，且直至2018年5月31日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止，思拓公司也未针对李平停班学习所涉事件出具调查处理结果，故思拓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李平上述期间未到岗是基于主观恶意或怠于履行职责，也未举证证明催告李平到岗坐班，亦不能证明李平本身具有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故思拓公司直接将李平的行为定性为旷工，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思拓公司2018年5月31日虽行使劳动关系单方解除权，但基于李平的行为不能定性为旷工和自动离职，且未能正常提供劳动也不能归责于李平，思拓公司应向李平支付工资至5月31日。关于工资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主张李平工资构成为岗位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发放形式和规律为岗位基本工资当月底发放，绩效工资于次月底随同次月的岗位基本工资再一起发放，以此类推可知李平主张欠发的工资实际已支付完毕。对此，思拓公司提供的工资条系单方制作，工资明细中虽有“绩效工资”一项，但未注明为“上月”绩效工资，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也未提供李平绩效考核数据以此证明月份和金额如何达到一一对应关系，作为自身观点的支撑。在李平对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主张的工资发放形式和规律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工资发放同时就工资表中的同一内容已向李平发放工资清单予以同步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各方对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主张的工资发放模式已达成一致意向，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思拓公司已足额发放诉请期间的工资。对思拓公司认为不存在欠发工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者不服仲裁裁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第四十九条则赋予了用人单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权利，此为双方不同的异议机制和维权途径。本案中，李平不服仲裁裁决针对自身诉求启动诉讼，是对本人权益进行的程序推进，对用人单位权利行使不产生替代和吞并作用。思拓公司、邮政武汉公司并未针对仲裁裁决提起撤销程序，视为放弃程序利益，在法律层面上则视为对仲裁裁决实体处理结果的认可。故思拓公司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应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据此应按仲裁裁决结果向李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思拓公司针对该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武汉思拓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思拓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