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庆，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武起，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星，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纪兴，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纪秋，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李学庆、穆武起因与上诉人程纪兴、被上诉人程纪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学庆与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星和上诉人程纪兴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晓利、被上诉人程纪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学庆、穆武起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7583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算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一、二审费用均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王庄学校餐厅与七里营学校餐厅于2016年10月已经竣工投入使用，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致使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许多工人起诉至法院，上诉人支付不起、被法院强制执行，至今还欠工人工资26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支付上诉人的证据只有253500李学庆、穆武起元，下欠175832.4元。原审判决说“在庭审中承认程纪兴已经向其支付了32万元”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承认此事。这66500元的差额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劳务费应按照《劳动法》规定按月支付工资，无辜拖欠一个月就要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拖欠长达几年。综上，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纪兴辩称：一、在原审笔录中，对方在出示证据时。自认的事实是：“欠款62.8346万元，付了32万还有30万未付”，故其在上诉状中所说没有承认此事，与事实不符。实际上，程纪兴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款的情况。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方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属于劳务费，要求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支付工资，属于引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程纪兴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程纪兴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程纪兴向被上诉人李学庆、穆武起支付32万元劳务费，与事实不符。两被上诉人主张的七里营学校餐厅和东王庄学校餐厅的所有劳务费共计42.93324万元，但两被上诉人并未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经多次催促未果，为了尽快完工，后续工程由上诉人程纪兴组织完成，工人工资也由上诉人程纪兴直接支付，现两被上诉人就全部工程索要劳务费费用，应当从总劳务费用中扣除上诉人组织施工的工程及直接给工人支付的劳务费。收据显示，除直接支付给两被上诉人的费用外，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为12.7786万元，共计43.8万余元，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费用，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仅凭两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收款数额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劳务费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纪兴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了劳务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故也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程纪兴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于付款数额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学庆、穆武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程纪秋、程纪兴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0日，新乡县七里营镇七里营学校（以下简称“七里营学校”）与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2018年5月8日变更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有：七里营学校将该校餐厅工程发包给星海公司建设；建筑面积598.75平方米，框架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全部施工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月16日；签约合同价为64.948888万元。2014年10月16日，新乡县七里营镇东王庄学校（以下简称“东王庄学校”）与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有：东王庄学校将该校餐厅工程发包给鸿泰公司建设；建筑面积593.84平方米，框架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总量；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2月16日；签约合同价为63.050576万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星海公司、鸿泰公司分别将上述工程发包给程纪兴（现双方均陈述没有书面合同）。2014年10月6日，程纪秋与穆武起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穆武起承包七里营学校餐厅的施工，框架结构，建筑面积598.75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基础、砼体、墙体、粉刷、装饰等；工期90天；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元；基础结构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20%，主体全部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9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事后，李学庆在穆武起拿回的合同上承包人位置加上了李学庆的签名。2014年10月15日，程纪秋与穆武起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穆武起承包东王庄学校餐厅的施工，框架结构，建筑面积593.84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基础、砼体、墙体、粉刷、装饰等；工期90天；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元；基础结构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20%，主体全部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9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穆武起与李学庆组织工人对七里营学校餐厅、东王庄学校餐厅进行了施工，程纪兴向穆武起支付了部分劳务费。2016年12月1日，东王庄学校餐厅通过了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双方对下余劳务费的数额存在争议，穆武起、李学庆诉至法院。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合同的当事人问题。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15日在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的发包人是程纪秋、承包人是穆武起，李学庆事后在穆武起拿回的2014年10月6日的合同承包人位置上加上了自己的签名，因穆武起认可与李学庆两人是合伙关系，因此，原审认为李学庆对本案具有实体的权益，可以主张权利（认定李学庆的承包人身份对发包人的权益没有任何影响）。关于发包人，虽然程纪秋作为发包方签字，但程纪秋、程纪兴称认可程纪秋是代理程纪兴签的合同，星海公司、鸿泰公司也证明是将餐厅工程发包给程纪兴，且李学庆、穆武起也认可款项是由程纪兴实际支付，因此，认定合同的发包方为程纪兴。二、关于李学庆、穆武起应得劳务费用的数额。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15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劳务费）均有约定，根据上述合同，七里营学校餐厅的劳务费为21.555万元，东王庄学校餐厅的劳务费为21.37824万元，共计42.93324万元。李学庆、穆武起主张在合同的基础上七里营学校餐厅、东王庄学校餐厅分别增加的施工费用9.4097128万元、10.4916678万元，因发包方否认，且李学庆、穆武起也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和价款，因此，不予采信。（如李学庆、穆武起确实增加了工程量，可以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三、关于程纪兴已付给李学庆、穆武起的劳务费数额、欠付的数额及利息。程纪兴辩称已给付李学庆、穆武起43.8万余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中由李学庆、穆武起签字的约30余万元，这30余万元的证据中，李学庆、穆武起认为个别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有些与本案无关；另外10余万元，则没有李学庆、穆武起的签名。但李学庆、穆武起在庭审中承认程纪兴已经向其支付了32万元，因此，确认程纪兴向李学庆、穆武起已支付的劳务费为32万元。李学庆、穆武起已经将七里营学校餐厅、东王庄学校餐厅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程纪兴，程纪兴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李学庆、穆武起支付劳务费42.93324万元，程纪兴已经支付给李学庆、穆武起32万元，还应支付10.93324万元。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学校餐厅的基础结构完工时间、主体全部验收时间及七里营学校餐厅竣工验收时间，对全部的款项按照合同工期在后的东王庄学校竣工验收时间确定付款时间，即在2016年12月1日程纪兴应支付总额90%的劳务费38.639916万元，其余10%的质保金4.293324万元应在2017年12月1日支付，逾期应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程纪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穆武起、李学庆支付劳务费10.93324万元及利息（其中6.639916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日起算，4.293324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穆武起、李学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程纪兴负担2114元，李学庆、穆武起负担3686元。程纪兴二审中提供荆素谦书写证明一份、荆素谦与穆武起签订的《制作安装协议》复印件一份。李学庆、穆武起质证意见：在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该证据无效。程纪秋无异议、不看不发表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程纪兴是否应当承担工程价款、上诉人李学庆、穆武起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计算及工程价款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决算，并支付价款，在向承包人支付价款后接收工程，而获得工程款是承包人的主要合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程纪兴已向李学庆、穆武起支付工程款数额、欠付数额的问题。李学庆、穆武起主张总工程款为429332.4元，称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只有253500元。但从一审开庭笔录中可以看出，李学庆、穆武起自认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32万元，且从程纪兴二审举证可以看出，其还代替李学庆、穆武起支付安装费20000元，该20000元应当计算至已支付的工程款内，故可以认定李学庆、穆武起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为340000元。程纪兴称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总数额为438000余元，但是除了支付给荆素谦的20000元安装费外，对于其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其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故无法计算至已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中，应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以上分析可以认定，程纪兴已向李学庆、穆武起支付工程款340000元，还应支付89332.4元。原审对此的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民法债的一般原理，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时，除应向债权人支付本金外，尚应支付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是如此，即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承包人除了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之外，还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如果双方有约定的，则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如果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则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对于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如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若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可以确认东王庄学校餐厅工程于2016年12月1日通过了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对于其他时间节点，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程纪兴应当在2016年12月2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90%（数额为386399.16元），应当于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10%（数额为42933.24元），逾期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学庆、穆武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程纪兴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程纪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穆武起、李学庆支付劳务费89332.4元及利息（其中46399.16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日起算，42933.24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日起算，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穆武起、李学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穆武起、李学庆负担3800元，由程纪兴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穆武起、李学庆负担2463元，由程纪兴负担1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