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51712号原告：沈梦辰，女，1989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178号201房。法定代表人：黎志锋。被告：广州保税区雅兰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9段300-A号。法定代表人：黎志锋。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义、黄杰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梦辰与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活泉公司）、广州保税区雅兰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兰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梦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告活泉公司、雅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义、黄杰雄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梦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2.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人民法院报》、《羊城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9.0cm；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4.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2725元、材料打印费146元，共计7871元。庭审过程中，沈梦辰诉请变更差旅费为3353元。事实与理由：沈梦辰，系我国知名主持人、演员，曾参与《快乐男声》、《我是歌手》、《真正男子汉》等多档节目的主持、录制，并参加了多部电影、电视剧的演出拍摄，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享有良好的社会声誉和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姓名、肖像已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018年9月，沈梦辰获知活泉公司认证的“活泉VAQUA”“活泉本色”等官方微信公众号通过虚构沈梦辰为其公司及“活泉VAQUA”品牌口红形象代言人的方式，擅自大范围使用沈梦辰的肖像、姓名，从事具有招商加盟性质的虚假商业宣传。经查，“活泉VAQUA”品牌口红的“活泉VAQUA”“VAQUA”商标为雅兰公司申请注册。两被告未经授权许可，为提高自身产品的知名度，擅自使用沈梦辰肖像、姓名进行商业营利性使用并广泛传播，以此营造其与沈梦辰存在商业代言合作关系的假象。此行为已严重侵犯肖像权、姓名权，并严重影响正常商业代言工作，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活泉公司、雅兰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两微信公众号不是雅兰公司开设，雅兰公司也不是第59届中国（广州）国际美博会的参展商，没有参加该活动。被答辩人所诉的涉案行为与雅兰公司无关，雅兰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2.北京星纪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纪时尚）与被答辩人建立有“明星翻包”合作关系，共同开展产品视频植入合作，活泉公司产品是该次合作的植入产品之一。涉案图片和视频来源于被答辩人与星纪时尚公的合作，由被答辩人本人拍摄形成并由星纪时尚公司提供给活泉公司使用。对此，被答辩人清楚和明白。3.活泉公司在其“活泉VAQUA”、“活泉本色”两微信公众号使用的图片和视频，由星纪时尚公司根据双方《艺人植入服务协议》约定提供给活泉公司使用，其来源合法，活泉公司有权使用，并不侵犯被答辩人的肖像权和姓名权。4.活泉公司在第59届中国（广州）国际美博会的橱窗海报已粘贴了大量二维码标贴，对图片进行全面覆盖，并无对外展示被答辩人的肖像、姓名，不构成对被答辩人的侵权。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沈梦辰向本院提交了其个人档案，来源于百度百科。活泉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实际运营者，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批发等。雅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1996年11月27日，经营范围：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批发等。“活泉VAQUA”、“VAQUA”商标系雅兰公司申请注册，经授权由活泉公司使用，商标主要商品/服务：化妆品，口红等。2019年7月27日，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发布涉案推文《仙女进化论！让沈梦辰一秒沦陷的秘密》，在该涉案推文中共使用了沈梦辰1段视频、6张照片：其中视频是沈梦辰手持一款口红，视频字幕“MARS星际时尚，活泉本色玻尿酸多效变色口红”，视频位置前有文字介绍“沈梦辰现在也是活泉本色首席明星体验官”；2张照片是沈梦辰与他人合照；2张照片是沈梦辰个人；1张照片是沈梦辰右手持一款口红，照片上文字“VAQUA活泉本色玻尿酸多效变色口红，全球第一支玻尿酸/防敏/防晒变色口红，沈梦辰同款口红”；1张照片是沈梦辰左手持一款口红，照片文字同上。推文最后有一个二维码，注明“活泉本色现招商ing，长按识别二维码加入我们”。上述推文由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区公证处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4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公证时阅读量分别为465、235，于2019年9月10日由活泉公司删除。第59届中国（广州）国际美博会于2019年9月5日至7日在广州举办，活泉公司参加该次美博会，在其展台橱窗使用1张沈梦辰右手持一款口红的照片作招商海报，照片同（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4号公证书一致，其中沈梦辰头像被贴6张二维码纸张，揭开二维码纸张可看到沈梦辰头像。上述展台和海报情况由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区公证处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3号公证书予以证实。沈梦辰提供的发票显示：上述两次公证费共计5000元，图文打印费146元，诉讼代理人在广州餐饮费841元，诉讼代理人与2名公证人员从某到广州的往返高铁费1884元，诉讼代理人事后从某到广州的往返高铁费628元。2019年7月31日、8月31日，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发布涉案推文《被满世界刷屏的哪吒，我不喜欢》、《听我的！九月最火的就是ta，这不需要商量》，分别使用1张沈梦辰右手持一款口红的照片，照片同（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4号公证书一致。活泉公司于庭审中确认上述两篇推文属实，阅读量分别为79、203，已删除。2019年9月10日，沈梦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活泉公司邮寄律师函，快递单号EMS1032218389532，经查，该快递投递失败，于9月18日退回。2019年9月11日至20日，沈梦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活泉公司员工即微信用户“王燕”沟通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沈梦辰提供的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与华艺群星（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形象大使聘用合同》显示，沈梦辰提供平面广告照片并出任形象大使事宜。2019年7月1日，活泉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星纪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艺人植入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提供服务内容：明星拍摄翻包视频植入产品。1.乙方选择当红明星沈梦辰为甲方进行明星翻包视频植入，植入产品为活泉本色玻尿酸多效变色口红。3.植入方式为，在翻包栏目进行的时候对产品进行推荐，且在播放画面里有明显艺人和产品手持的画面出现，内容上线后，乙方提供给甲方翻包视频以及高清艺人产品手持照片2张。4.会在MARS星纪时尚媒体平台上发布。5.乙方所发布的当期内容，甲方只可进行非商业的宣传使用，但在使用时需注明媒体出处。二、甲方权利义务：3.以上所有照片授权甲方新媒体传播（渠道包括微信、微博、线下店铺的IPAD里）使用，使用时需原图使用，不得裁切，并标注图片出处媒体”。2019年7月23日，活泉公司收到上述协议约定的视频和照片，视频亦出现在微信公众号“MARS星纪时尚”于2019年7月29日发布的推文《沈梦辰-拥抱蔚蓝蜜意马代》。沈梦辰于庭审过程中确认，其于2019年间与北京星纪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拍摄视频和照片，即上述推文内容。再查，沈梦辰另外提供的室内悬空海报照片、电子屏照片，无证据来源，亦非公证书内容，三性无法核实，活泉公司、雅兰公司均有异议。沈梦辰提供的邮件信息，收件人为2个QQ邮箱，无具体身份信息，活泉公司、雅兰公司均有异议。沈梦辰提供的微信用户“活泉本色变色口红（素材号）”（微信号×××）的朋友圈信息显示，该微信号曾转发涉案推文《仙女进化论！让沈梦辰一秒沦陷的秘密》，并多次发布沈梦辰照片。沈梦辰未提供该微信用户身份信息，活泉公司、雅兰公司均有异议，不认可系两被告使用。本案争议焦点为：1.活泉公司是否侵害了沈梦辰的肖像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活泉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1.关于活泉公司是否侵害了沈梦辰的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活泉公司未经沈梦辰允许，在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使用沈梦辰肖像用于口红产品宣传，会因沈梦辰的知名度为涉案推文增加浏览阅读量、传播量，提高活泉公司的曝光度和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为活泉公司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其行为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沈梦辰的肖像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活泉公司辩称其使用的照片来源于案外人北京星纪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提供《艺人植入服务协议》、微信推文等证据证实，但该协议第一条第5款、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北京星纪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的视频、2张照片限于非商业使用，使用时需原图使用、不得裁切、标注出处媒体，活泉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并未依约使用，多次、多处出现违约使用，该辩称理由不充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沈梦辰要求活泉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法律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沈梦辰诉请活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提供《形象大使聘用合同》予以证实，但该合同期限、履行方式、宣传目的等内容不同于本案，不具有可替代性，故，属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到的具体财产损失。本院认为，第一，沈梦辰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众所周知其肖像权都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第二，活泉公司擅自在网络上使用沈梦辰的肖像，利用沈梦辰的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其应当知晓此类行为会发生侵害沈梦辰权利的后果却有意为之，主观恶意明显。故，本院综合考量活泉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活泉公司赔偿沈梦辰经济损失100000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活泉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沈梦辰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沈梦辰诉请活泉公司赔礼道歉，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内容应由本院审核确认。沈梦辰诉请在《人民法院报》、《羊城晚报》登载致歉内容的请求，与侵权方式、影响程度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微信公众号，上述致歉内容应在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连续10日发布。若活泉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活泉公司承担。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考虑到活泉公司的侵权范围、侵权方式及侵权影响，并不会给沈梦辰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活泉公司赔礼道歉，对于沈梦辰要求活泉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沈梦辰为保存证据进行两次公证费用共计5000元，其中（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4号系对侵权微信推文公证，本院予以支持，酌定为2500元。沈梦辰诉请的图文打印费146元，有发票为证，且系实际发生的维权必要开支，本院予以支持。（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6573号系对活泉公司展台海报侵权行为公证，实际发生于第59届中国（广州）国际美博会期间，非互联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项的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范围，沈梦辰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同理，沈梦辰起诉的餐饮费841元、差旅费3353元，亦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应驳回起诉，不再另行制作书面裁定书。沈梦辰诉请活泉公司停止侵权，经本院庭审确认，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发布的涉案推文已全部删除，该诉请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不再重复处理。沈梦辰未提供微信用户“活泉本色变色口红（素材号）”身份信息，无任何证据证实为活泉公司、雅兰公司使用，活泉公司、雅兰公司亦不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雅兰公司仅授权活泉公司使用涉案商标，未存在侵权行为，沈梦辰诉请雅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充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梦辰出具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活泉本色”“活泉VAQUA”连续10日发布致歉声明；若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梦辰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公证费2500元、图文打印费146元；三、驳回原告沈梦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原告沈梦辰负担4700元，被告广州市活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