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423行初228号原告陈珍，女，196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郭荣斌，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地址：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星火路。法定代表人：胡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董宪武，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孟平，该局幺铺派出所民警。被告安顺市公安局。地址：贵州省安顺市市府路。法定代表人：杨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向洋，该局法制支队民警。第三人方云莲，女，197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告陈珍不服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的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安顺市公安局作出的安公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8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荣斌，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孟平、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向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方云莲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珍诉称：2019年5月11日下午约18:30分左右，同村村民方扬海未告知原告，即在原告房后排水沟安装排水管道。原告发现后上前与方扬海理论时，被随后赶到的其姐方云莲先动手殴打；继而原告又被方扬海抓住双手，任由方云莲用手和碎砖头多次击打原告头部，直至将原告打倒在地，又揪住原告头发拖行10余米，才被闻讯赶来的村民拉开。方云莲、方扬海姐弟殴打原告长达9分钟，造成原告外伤性脑功能障碍、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在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医疗费用2万多元。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处理该案件时，不公正、不依法取证；不论发案原因及过错，仅凭方云莲面部有抓伤而作出的方云莲所受伤情构成轻微伤鉴定，将一起原告被方云莲、方扬海姐弟单方毒打的人身伤害案件错误认定为互殴，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维持了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的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判决撤销被告安顺市公安局作出的安公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陈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公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2、照片一张，证实民警在医院调查取证的实际情况。3、视听资料，证明只有一名民警取证的实际情况。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辩称：2019年5月11日18时许，在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陈珍安置房房后，因方扬海在陈珍的安置房房后埋了一根排水管没有告知陈珍，陈珍就与方扬海进行理论。在理论过程中，方扬海的姐姐方云莲来到现场，看见弟弟方扬海与陈珍发生争吵，就上前也与陈珍发生争吵，进而与陈珍发生肢体冲突。方云莲先动手对陈珍进行殴打，后陈珍还手与方云莲相互对打，在相互殴打的过程中，方云莲用手和碎砖块将陈珍的头部打伤，陈珍将方云莲的面部抓伤。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陈珍与方云莲是互殴行为，互殴行为造成方云莲轻微伤、互殴过程中陈珍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互殴是违法行为，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互殴双方陈珍、方云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于法有据的。认定陈珍与方云莲互殴有陈珍与方云莲本人陈述、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司法鉴定文书、互殴现场视频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我局对陈珍作出的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符合法律的规定、处罚适当。恳请依法维持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珍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依法对陈珍进行行政处罚。2、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依法受案。3、方云莲询问笔录及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当时事发的情况。4、陈珍询问笔录及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当时事发情况。5、陈某询问笔录，证明案件事实。6、方云莲鉴定书，证明方云莲所受伤害为轻微伤。7、陈珍鉴定文书，证明陈珍所受伤害未构成轻微伤。8、陈珍询问笔录（2019年6月20日），证明依法告知陈珍伤情鉴定结果。9、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程序合法。10、方云莲及陈珍户籍证明，证明双方身份信息。11、违法嫌疑人查询记录表，证明嫌疑人是否还存在其他的违法情况。12、查获经过，证明根据办案要求制作查获经过。13、传唤证及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证明依法对陈珍和方云莲进行传唤，并且通知被传唤人的家属。14、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处罚决定系经过逐级审批。15、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证明按程序通知被拘留人家属。16、行政处罚执行回执，证明行政处罚执行完毕。17、视频资料及接收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证明案件发生的经过。被告安顺市公安局辩称：原告陈珍因不服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2019年7月10日做出的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5日向安顺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该案符合行政复议案件受理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我局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此行政复议案件。案件受理后，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对案件卷宗及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查。2019年5月11日18时许，在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陈珍安置房后，因方扬海在陈珍的安置房后埋了一根排水管没有告知陈珍，陈珍就与方扬海进行理论。在理论过程中，方扬海的姐姐方云莲来到现场，看见弟弟方扬海与陈珍发生争吵，就上前也与陈珍发生争吵，进而与陈珍发生肢体冲突。方云莲先动手对陈珍进行殴打，后陈珍还手与方云莲相互对打，在相互殴打的过程中，方云莲用手和碎砖块将陈珍的头部打伤，陈珍将方云莲的面部抓伤。案件发生后，开发区分局幺铺派出所民警立即对案件情况开展相关调查，并对陈珍、方云莲及证人陈某进行询问，并及时开具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委托安顺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方云莲、陈珍进行伤情鉴定，经鉴定方云莲所受伤情构成轻微伤。开发区幺铺派出所2019年5月15日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给陈珍，但陈珍却以尚在医院进行治疗，无法前往进行鉴定为由，一直未进行伤情鉴定。后于2019年6月17日鉴定陈珍所受伤情未构成轻微伤。我局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处罚决定予以维持。行政复议决定作出后，我局在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的期限范围内通知并送达了本案的相关法律文书。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安顺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其附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委托书、家属通知书等）,证明2019年7月15日收到陈珍的行政复议申请。2、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按照程序受理并通知陈珍。3、安顺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安公复决字[2019]18号）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按照法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4、行政受理审批表、决定审批表，证明程序合法。5、提出行政复议答复，证明被申请人按照规定作出答复。第三人方云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除对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交的证据2、3、10、11、13、17无异议外，其他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其不应受到处罚，被告对原告及证人调查的笔录系一人执法，违反法定程序；伤情鉴定多处存疑，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原告除认为被告安顺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3中的行政复议决定有异议外，对被告安顺市公安局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原告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安顺市公安局对原告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3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二被告对各自提交的证据互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及被告安顺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均予以采信。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交的证据4、5所载内容客观真实，但系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纳；此外，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1日19时13分，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到110指令称，幺铺镇青山村陶关安置点有人被打。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处警，处警情况为报警人陈珍因房屋旁边挖排水管的问题与邻居方云莲发生矛盾，双方发生冲突互有伤情，民警告知双方县区医院治疗后再来派出所处理。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立案调查后认定，2019年5月11日18时许，在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陈珍家安置点后面，陈珍因方扬海在陈珍家安置点的房子后面埋设排水管，陈珍在与方扬海理论的过程中，方扬海的姐姐方云莲来到现场与陈珍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方云莲先动手对陈珍进行殴打，随即陈珍还手与方云莲相互对打，在相互殴打的过程中方云莲用手和碎石头将陈珍的头部打伤，陈珍将方云莲的面部抓伤，后经鉴定方云莲所受伤情构成轻微伤，陈珍所受伤情不构成轻微伤。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依据上述认定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0日，决定分别对陈珍、方云莲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其中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陈珍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字号为“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陈珍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15日向安顺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安顺市公安局于同年7月17日受理陈珍的复议申请。安顺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安公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陈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陈珍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的规定，对原告陈珍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提是原告陈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亦取决于原告陈珍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综合分析全案的相关证据，特别是视听资料能够全面客观的反映出案涉纠纷的情况，起因系原告陈珍因案外人方扬海在其安置点房屋屋檐下埋设管道而与案外人理论而引发，方扬海之姐即第三人方云莲介入后，方云莲首先动手对陈珍进行殴打，抓扯原告的头发并拖行至角落继续殴打，在被旁人制止后，方云莲再次主动对陈珍进行殴打，整个过程中方云莲始终处于主动强势。按照《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制止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法律责任问题“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的规定，结合上述分析，原告陈珍面对方云莲主动且强势的殴打，出于本能防护与方云莲发生的肢体接触，主观目的系出于保护自己而非故意殴打或伤害第三人，因此，原告陈珍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故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认定原告陈珍具有殴打或者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同时，基于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庭审举证质证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对原告及证人调查取证时系一人执法，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辩称虽因警力不足致使询问笔录存在瑕疵，但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原告的违法行为。经本院查明，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5月17日对陈珍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询问人为孟平、龙国井，记录人为孟平；被告认可该询问笔录系民警孟平、协警李靖调查制作，笔录载明的民警龙国井未参与调查询问和制作笔录，笔录存在代签的情况。对证人陈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亦显示：询问人为孟平、龙国井，记录人为孟平；被告亦认可该笔录系民警孟平一人调查制作，笔录载明的民警龙国井未参与调查询问和制作笔录，笔录存在代签的情况。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调查取证时，违反上述规定。另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公安机关认为必要时，也可以直接决定重新鉴定。”及第九十九条：“重新鉴定，公安机关应当另行指派或者聘请鉴定人。”的规定，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供的证据证实将原告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送达原告时，原告明确要求重新鉴定，被告答复其自行委托鉴定，未对该重新鉴定申请作出是否准予的决定，亦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判决撤销，但鉴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已实际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违法行政行为判决确认违法；及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7月10日对原告陈珍作出的安市开公幺行罚决字[2019]2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安顺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安公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俊军审 判 员  胡 腾人民陪审员  伍啟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