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41号监督机关：大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申诉人）陈春，女，汉族，生于1974年2月6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林，云南滇东北（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王正香，女，汉族，生于1985年9月10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权，男，汉族，生于1989年12月22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袁永波，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5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陈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正香、袁永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大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陈春不服，向大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云0624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春的再审申请；陈春仍不服，向大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大关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行）监【2018】530624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大关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大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云062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大关县人民法院经过再审，作出（2018）云0624民再5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大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陈春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作出（2019）云06民终32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大关县人民法院重审。大关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云0624民再4号民事判决，陈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正香经郭贤介绍，同意将自己3万元经郭贤转交，于2015年1月19日借给袁永波，袁永波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息为3%。2015年4月29日，陈春与袁永波在大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王正香于2015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中，王正香书面申请追加陈春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提供了陈春的住址为昆明市，联系电话为136××××5219。2015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询问郭贤（系原审王正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笔录中，询问人告知：“…申请追加袁永波的前妻陈春为被告，按照你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地址去昆明送达开庭材料，但你们提供的陈春住所已经出租给他人居住，承租人称该住房系向药材公司租住，不知陈春的联系方式。提供的陈春在昆明市麓康顺酒店做工，我们也前往查找，康顺酒店服务员告知陈春已经离职两个月了。”王正香要求公告送达，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向袁永波、陈春公告送达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2009年，袁永波从昆明回大关后从事农网改造工程。袁永波向王正香借款时陈春不知情，后陈春对袁永波借款做工程已知情。2015年4月29日，陈春与袁永波在大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所涉债务为2010年共同在大关县玉碗镇信用社贷款5万元，由袁永波承担。袁永波与陈春长子袁兴奇2011年至2016年在昆明安宁读五年制大专。袁永波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向陈春账户转入最低200元和最高7600元不等的资金，合计21400元。户名为陈春，账号为62×××13，于2009年10月13日至2014年5月20日转存金额合计10500元；账号为62×××18，于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4月7日转存金额合计26960元。同时查明，2016年4月20日至21日通过尾号为7301账号分别转入陈春尾号为0723的卡号181145元。2014年2月2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通过尾号为7301、7580账号分别转入陈春尾号为0723的卡号共发生18笔交易，其中2014年7月16日交易金额6500元、2015年5月11日交易金额6454元、2015年6月24日交易金额4100元、2015年11月9日交易金额3000元。再查明，袁永波向吴兴洪借款10万元系2012年7月25日；向郭贤借款15万元系2014年7月3日、借款2万元系2015年1月19日、借款5万元系2015年2月9日；向胡德芬借款265000元系2015年正月初4日、35000元借款系2015年正月25日、2万元借款系2015年5月4日；向王正权借款5万元系2014年11月25日；向郭衍明借款6万元系2014年11月25日。合计涉案借款金额78万元。又查明，陈春在昆明的居住证登记时间为2006年10月18日至2009年10月18日、2012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4日。2016年4月21日，陈春在春城慧谷小区二期购买一套91.96平方米的住房，合同总金额为560036.00元，首付140036.00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贷款4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陈春与袁永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春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本案的借款发生在陈春与袁永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陈春与袁永波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原则上应当由陈春与袁永波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本案中，陈春既没有提供证明王正香与袁永波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袁永波的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陈春与袁永波的夫妻共同债务。申诉人陈春提出的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是《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该解释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其中法释〔2018〕2号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判决日期是2016年5月6日，本案发生和判决时该解释并未施行。原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被申诉人申请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载明，袁永波确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向陈春账户转入资金21400元的事实，与陈春陈述“家庭没有得到袁永波的钱用过”的事实不符。同时，陈春还陈述“2013年至今的月收入在8000元至15000元左右，8000、9000至10000元的时候多些，就2013年至2017年陈某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共计给付报酬大概33万元左右。”就以其陈述的月收入中最低8000元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间，其收入共计也是48万余元。另外，陈春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记载2016年4月20日和21日陈某通过工行转款给其账户共计181145元，其称系工资、奖金和提成，也与常理不符。因为该时间往后至2014年2月21日发生的18笔交易，陈春称也属于工资、奖金和提成，若是工资、奖金和提成那也说明逐月进行了支付，不存在累计支付的情形。按上述陈春陈述进行计算，其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间的工资、奖金和提成累计达到66万余元，因此，陈春的陈述自相矛盾，疑点颇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袁永波于2010年8月起断绝联系的申诉主张。相反，被申诉人申请调取的农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显示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不排除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袁永波和陈春共同偿还。另外，原审在向陈春送达时未留存不能直接送达的痕迹资料而采用公告送达，在程序上有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袁永波与王正香恶意串通损害陈春利益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判决结果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精神，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2015）大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申诉人陈春、被申诉人袁永波共同负担。陈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正香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一审诉讼中，陈某、袁永洪、罗虹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陈春、陈某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印证，充分证明陈春向陈某提供劳务、陈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提成、奖金给陈春的事实，原审未予认定不当。其中，2016年4月20日至21日陈某转账给陈春的181145元，系陈春向陈某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办理公证等手续费，与袁永波无关。2.被上诉人王正香一审时并未出示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交易明细载明的袁永波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向陈春账户转入最低200元和最高7600元不等的资金，与陈春陈述其与袁永波不存在经济往来不矛盾，因该卡系陈春办好后拿给袁兴奇在学校使用的，资金往来仅是满足袁兴奇学习、生活之需。袁永波自2012年至2015年对外借款至少80万以上，远远超出了一般家庭生活开支，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失公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项的规定。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陈春对于袁永波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这一事实并不知情，陈春也未参与袁永波所做工程，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袁永波的个人债务，陈春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规定。司法解释对其施行以前的行为和事件具有溯及力，本案因启动再审程序，案件处于未决状态，当然适用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王正香作了服判答辩。被上诉人袁永波未作二审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春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永波认可向王正香借款3万元，王正香也提交了相应的借条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涉案借款发生在陈春、袁永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正香主张陈春、袁永波连带偿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春上诉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借贷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将本案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春、袁永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陈春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袁永波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于1993年颁布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一条：“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之规定，本案属于再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原判决已经生效。再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以袁永波名义向王正香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袁永波与王正香存在恶意串通坑害陈春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确认涉案借款属袁永波与陈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适用前述法律并无不当。陈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经审查，该证据系（2017）云0624民申6号案件听证程序中，原审法院依吴兴洪、胡德芬的申请，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大关县支行调取，属于人民法院应依法向当事人出示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向当事人出示不当。二审诉讼中，本院依法向当事人出示了前述证据。经质证，王正香对该证据无异议；陈春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袁永波转款给陈春均是给儿子袁兴奇使用，且金额较小，双方不存在巨额资金往来，上述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袁永波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与陈春的婚姻在转款时已经名存实亡，袁永波转给陈春的钱均是给孩子的报名费和学费。本院认为，陈春、袁永波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系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大关县支行调取，内容客观真实，其中，涉及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袁永波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向陈春账户转入最低200元和最高7600元不等的资金，合计21400元交易明细证明的事实无异议，且该部分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了陈春和袁永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予以采信。关于交易明细清单中陈春的其他交易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陈春主张的与陈某之间的工资及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上诉人陈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刘太永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国艳书记员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