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某，男，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镜扬，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营业场所地:昆明市西山区鱼课司街24号。负责人：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某某、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某、李某某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营业执照上列明的负责人为武某某，一审法院仅以昆明市油脂公司的人事任免决定就认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变更为董伟，董伟无权代表被上诉人行使权利，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援引西山法院判决有误，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西山法院的判决是针对李某某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做出的，并没有对承包协议书的合法性做出判断，一审法院直接以该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相关证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昆明粮食招待所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粮食招待所的负责人已变更为董伟，是经过法院的生效文书予以确认的。粮食招待所的资产是国有资产，承包协议无效，上诉人就应当将招待所的公章及经营证照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将原告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财务账簿及财务原始凭证返还原告；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经工商登记的国有社团法人单位，原登记的负责人为被告武某某。2006年4月30日昆明市粮食行业协会将原告当时的房产及物品发包给被告武某某个人承包经营。2011年4月30日被告武某某以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的身份与其配偶即被告李某某签订《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将原告房屋、物品及行政公章、营业执照等经营所需证照全部交由被告李某某进行承包经营。2015年9月中共昆明市粮食局纪委接信访举报并经核实，被告武某某作为原告负责人，违反《国有企业领导人廉洁从业若干规定》，侵害公共利益和企业利益，将国有资产承包给其配偶即被告李某某等特定关系人经营。为此昆明市粮食局纪委作出昆粮纪（2015）17号《关于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违规经营国有资产的处理决定》，勒令立即办理终止合同手续，并以昆粮纪（2015）14号《关于变更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的通知》明确，免去被告武某某的原告负责人职务，并按相关规定要求办理负责人变更手续，同时通知二被告立即办理原告印章、证照等全部移交新任命的原告负责人董伟的相关手续。但二被告接通知后拒不办理移交，为此原、被告双方均起诉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经一、二审法院审判，确认被告武某某作为原告负责人期间与其配偶被告李某某所签《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判决生效后，原告多次又找到被告要求返还原告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财务账簿及财务原始凭证，但二被告仍然非法占有上述公章证照等经营资料拒不返还，原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企业登记信息记载，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系1987年12月21日登记成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社团法人营业分支机构，其上级企业法人为昆明市油脂公司，昆明市油脂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其主管部门是昆明市粮食局。2006年4月30日，昆明市粮食行业协会与被告武某某签订《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协议规定，被告武某某作为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职工以自然人身份对招待所经营效益进行指标定额承包，经营承包的期限为五年，即自2006年5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2011年4月30日，昆明市油脂公司和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被告李某某签订了一份《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将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以自然人身份发包给被告李某某经营管理，被告李某某以自然人身份对经营效益进行指标定额承包。承包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招待所所在的鱼课司街24号房屋拆迁为止。2015年11月，昆明市油脂公司作出决定，免去武某某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职务，任命董伟为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并通知武某某将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印章、证照移交给董伟。2015年12月，被告李某某与昆明市油脂公司、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围绕各方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成讼，案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确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昆明市油脂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作为设立分支机构的企业法人，昆明市油脂公司有权对分支机构的负责人进行任免。2015年11月，昆明市油脂公司已通过任免决定的方式免除了被告武某某担任的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的职务，办理企业负责人登记变更手续只是履行企业登记管理的一种程序要求以及起到登记后对外公示的作用。虽然被告武某某是在与昆明市粮食行业协会2006年4月30日签订《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后取得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身份的，但该协议实际为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且该协议也因昆明市油脂公司和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与被告李某某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的履行而终止，后一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协议，虽然协议约定是由被告李某某对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进行承包经营，但根据审理中被告的陈述及基于二被告夫妻关系的事实，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实际为二被告共同经营管理，也正鉴于此，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登记的负责人仍为被告武某某，也即“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昆明市油脂公司和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与被告李某某签订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且协议的性质名为承包实为房屋租赁。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物品中，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是系被告因承包协议所占有的物品，现承包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被告理应根据法律规定将上述物品返还给原告。在被告承包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期间，国家为提高市场准入效率，施行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的“三证合一”制度，被告所持有的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已合并为统一的营业执照。审理中，被告也提交了三证合一的营业执照，因此，被告实际应返还的为现三证合一的营业执照。对于原告要求返还的财务账簿和财务原始凭证的请求，因昆明市油脂公司和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与被告李某某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房屋租赁，而财务账簿是被告自己经营所产生的财务凭证，不属于被告根据租赁合同所占有的原告物品，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某某、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占有的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返还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二、原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准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昆明市油脂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原为昆明市粮食局，2019年因市级机构改革，昆明市油脂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变为昆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昆明市粮食招待所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本院认为，首先，从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为合法登记的国有社团法人营业组织，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昆明市油脂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上诉人庭审中认可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可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以上规定，经合格登记的社团组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对外作为设立分支机构的企业法人，昆明市油脂公司有权对分支机构的负责人进行任免。该公司作出对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职务任免决定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未办理负责人变更登记手续与上诉人持有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相关资料的行为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办理企业负责人登记变更手续只是履行企业登记管理的程序要求以及起到登记后对外公示的作用，是否变更负责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外行使民事权利观点符合本案情形，生效法律文书中亦确认了董伟系被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昆明市粮食招待所与被告李某某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经营性目标指标承包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作为原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原负责人武某某与实际经营人李某某系夫妻的特殊关系，在昆明市粮食招待所对外经营的过程中，共同持有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因承包协议无效及昆明市粮食招待所负责人变更，武某某与李某某均已丧失持有上述证照物品的合法依据，故一审判决武某某、李某某返还昆明市粮食招待所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武某某、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某某、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罗娟燕书记员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