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潘州街道谢村蒋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蒋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皓，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琼，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秀，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萍，女。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瑞，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州市潘州街道谢村蒋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蒋二社）因与被上诉人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剥夺了法律赋予蒋二社有作出分配征地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基层组织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国家并不参与如何分配。同时，法律规定了自己处置自己的事情的民主议事程序。因此，蒋二社作出的分配方案，只要了符合民主议事程序，那么分配方案就符合法律规定。这是法律赋予给蒋二社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但一审法院否定了蒋二社的分配方案，将如何分配，应分配给谁，加以强制性的判决，完全违背法律的规定，剥夺村集体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干预了村集体的分配方案，村集体在讨论分配方案中对此类情况，均己作出讨论，凡有此类情况的均不予分配，这就是集体意见，100%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的意见，如果法律不赋予集体分配的权利，那就完全由法院逐一审查哪一个人应当分配，哪一个人不应当分配，分配权利全部由法院按照法院的意思审查分配，不用蒋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当地政府指导协助下，花了六年的时间，几百人无数次会议讨论，争议了六年，最后得到100%通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最合理的分配方案，并且己按此分配方案执行完毕，现却被一审法院否定，那么就意味着全部推倒重来，己经分配到户的补偿款，几百人全部要拿出来重新分配，这就需要法院先将己分配到户的补偿款收回集体，再花十年、八年的时间重新作出分配方案，或者只能由法院统一分配。三、蒋二社于2018年8月2日作出的《蒋屋村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内容合法，符合民主原则。高州市潘州街道谢村蒋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蒋一社）和蒋二社在政府征地后，由两个经济合作社联合统一作出分配方案。如上所述，对于村集体的征地分配方案，法律对具体内容不加以限制，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蒋屋村分配方案》程序上是否合法予以论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蒋屋村分配方案》不仅是本村的三分之二人数，而是100%代表参加讨论通过，通过后公布张贴，有些人对此方案有异议的还进行过讨论，讨论结果依然执行此分配方案。由此可见，《蒋屋村分配方案》内容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内容合法有效。四、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不能享受村集体的权益是蒋二社集体作出的意见。在制定《蒋屋村分配方案》时，曾经对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户作过详细调查,证实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户不属于分配的范围。1.蒋淑清在2013年1月8日前与高州市*****办陈大岭村委会苏屋村村民苏某林结婚，己在陈大岭村委会苏村享受耕地补贴；2.蒋淑琼在2013年1月8日前与高州市*********民黄某洲结婚，己在享受耕地补贴；3.蒋淑秀在2013年1月8日前与高州市*************民张某添结婚，己在该村享受耕地补贴;4.蒋淑萍在2013年1月8日前与高州市***********民赖某维结婚，己享受该村耕地补贴。从以上事实表明，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属于分配方案第二条规定的内容，属于2013年1月8日前结婚或者实际生育的范围，所以不分配。确定这一方案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户也是同意的，《蒋屋村分配方案》的签名就有蒋某芬签名，这就说明了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认可村的分配方案。根据法律、政策当年是分田到户，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住制，也是以户为单位，蒋二社也是一样，在土地承包上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在土地征地款分配方案上，也是以户为单位，户主签名就视为同意，作为农村权益的分配，国家法律和政策是没有统一模式的，也没有条条框框限制。国家法律赋予村集体有分配的权利，而蒋二社的分配方案是集体根据村的实际情况，作出的集体的意见，100%户主签名同意，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没有理由推翻自己的户主已经签名以及全村户主签名的分配方案。目前，在当地党委、政府的指导下，按照100%同意的分配方案，征地款己经分配到户，征地款也全部分配完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解法律错误，超越法院的职权范围。1.一审法院适用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是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否应当享受村的征地权益，但一审法院将征地分配补偿权益作为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合法取得的财产为前提认为蒋二社侵犯了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财产权利，这是本末倒置，征地权益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从未取得，集体的意见如何分配是集体决定的，如果是分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并领到手，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才是合法取得，没有取得就不是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合法拥有的财产，蒋二社就没有侵犯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权益，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认为应当分也只是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期待权。2.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的规定，即使村里的分配方案违法，也只是由乡镇人民政府更正，不是由法院判决，分配的权利是由村自己决定和行使的，村的分配方案是在村委会、街道办、市政府的主持下，历史六年经过无数次会议才作出。村委会、街道办、市政府没有责令蒋二社改正，还表扬蒋二社得到百分百的村民签名，但是一审法院改变了村里的决议，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五、分配方案应该尊重集体的决定，蒋二社作出的分配方案是蒋一社、蒋二社两个村联合做出的，涉及的人数居多，是村集体6年的努力，目前也已经分配完毕。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辩称：一、蒋二社上诉称一审法院剥夺了法律赋予蒋二社有作出分配征地款的权利，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认为蒋二社这观点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剥夺蒋二社的分配征地款权利只是认定蒋二社作出本案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不合法。二、蒋二社上诉称2018年8月2日作出的《蒋屋村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内容合法的观点也是不成立的，蒋二社作出的《蒋星村分配方案》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侵犯剥夺了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这内容明显是违法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1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规定，认定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蒋屋村分配方案》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内容是不合法的。1.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侵权纠纷，作为侵权，法院完全有权做出判决的。2.从道理上说，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蒋二社的村集体成员，虽然出嫁，但是户口仍然在蒋二社，还征了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土地，款项却没有分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具有成员资格就应该享有权利，《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经济集体组织管理条例》、《妇女权益保障法》等多部法律规定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享有权利。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蒋二社支付征地补偿款240000元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平均每人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是蒋二社成员蒋某芬与袁某英的婚生女儿。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分别于1966年5月10日、1970年10月16日、1975年10月8日、1979年10月18日出生并落户被告蒋二社（户口登记地址为被告高州市************），在蒋二社处居住、生活、成长。分有责任田及山岭。蒋淑清1996年与高州市*********委会苏屋村苏某林结婚；蒋淑琼1997年与高州市***********的黄某洲结婚；蒋淑秀1995年与高州市*******和坑二队张某添结婚；蒋淑萍2003年与高州市*******平山一组赖某维结婚。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婚后户口均未迁移且一直在蒋二社处生活，其原权益也未调整，亦未享受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2012年高州市人民政府因建设的需要，征收蒋二社的土地（蒋某芬户的责任田及山岭也在征收范围内），并支付了征地补偿款。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与蒋二社所在的蒋屋村于2018年8月2日召开村民会议并形成《蒋屋村分配方案》，方案内容之一：公历2013年1月8日前结婚出去，死亡的不享受分配。此后蒋二社按每人55738.96元的标准由银行代发给村民。蒋二社认为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已出嫁，已不是本村的村民，故没有把征地补偿款分给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致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征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功能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征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能否取得征地补偿款，取决于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出生、成长均在蒋二社处，与蒋二社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原始取得蒋二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后虽与他人结婚，但户籍未迁移，也未在嫁入地取得权益，因此，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婚后依然具有蒋二社的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利”的规定，蒋二社认为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为出嫁女不应享有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利，侵犯了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其做法与法律规定相悖，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请求蒋二社支付征地补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经庭审查实，征收补偿款为55738.96元/人，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请求按60000元/人支付补偿款，与事实不符，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蒋二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征地补偿款55738.96元给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二、驳回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蒋二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蒋淑清、蒋淑琼、蒋淑秀、蒋淑萍负担348元，蒋二社负担4552元。二审中，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没有提交新证据。蒋二社提交如下新证据：高州市*****财政所、高州市****财政所、高州市东岸镇财政所、高州市*******民委员会、高州市****办事处开具的《证明》，拟证明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在出嫁后，在丈夫家里已经分得了相关的责任田。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蒋二社提交的《证明》是虚假的，财政所不具备主体资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要享受与蒋二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前提条件是在蒋二社作出分配方案时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主张其具有蒋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蒋二社则认为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不具备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见双方对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予驳回。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应先向当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确认其具有蒋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蒋二社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的起诉。蒋淑秀、蒋淑清、蒋淑琼、蒋淑萍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予以退还；高州市******蒋二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