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3480号原告：杨忠，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达成，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同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银湖路轩阁花园D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43489J。法定代表人：叶银洁，总经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平，男，汉族，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理人：薛某，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丰顺县，系被告何平的配偶和监护人。被告：薛某，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丰顺县，第三人：邓亦兵，男，汉族，1958年12月3日出生，户籍地址北京市,第三人：何洋，男，汉族，1973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杨忠、陈达成与被告深圳市同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实业公司”）、何平、薛某及第三人邓亦兵、何洋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粤0303民初17484号民事判决。原告杨忠、陈达成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以(2018)粤03民终468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同信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被告何平的法定代理人薛某、被告薛某及第三人何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邓亦兵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一、（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705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为案外人深圳市同信圣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圣业公司”）、深圳华桂廷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桂廷公司”），被执行人为本案原告陈达成、杨忠。执行过程中，深圳市中项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深圳市吉美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美信公司”）100%股东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并据此作出中咨报字[2011]第（资）016号《咨询报告书》。陈达成、杨忠对上述《咨询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主要参照吉美信公司2004年《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相关年检报告书载明吉美信公司对其他企业法人或单位投资情况为“无”，因此上述《咨询报告书》未考虑吉美信公司所持深圳市大梅沙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梅沙游艇公司”）60%股权的价值。二、上述（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705号案件执行中，各方达成和解，原告陈达成、杨忠与案外人同信圣业公司、华桂廷公司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编号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705-1号的《执行和解协议》。根据该《执行和解协议》：陈达成和杨忠在该案件中对同信圣业公司和华桂廷公司的债务以及部分迟延履行利息（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合计21973272.75元；各方一致同意，陈达成和杨忠以其持有的吉美信公司100%股权抵偿其在该案件中的全部债务及全部迟延履行利息（含执行终结止的全部利息），相关股权过户到同信圣业公司名下；陈达成和杨忠认可中咨报字(2011)第（咨）016号《吉美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咨询报告书》，撤回异议；四方同意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吉美信公司100%股权委托拍卖，拍卖底价确定为2000万元，如果流拍，以陈达成、杨忠持有的吉美信公司100%股权抵偿本案全部债务和全部迟延履行的利息，各方一致同意吉美信公司100%股权过户到同信圣业公司后，即视为陈达成和杨忠在该案件中的全部债务及全部迟延履行利息履行完毕；该案件执行费由陈达成和杨忠承担，先由同信圣业公司垫付。三、2011年9月1日，原告陈达成、原告杨忠与同信圣业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陈达成和杨忠通过吉美信公司间接持有大梅沙游艇公司60%股权，第三人邓亦兵持有大梅沙游艇公司10%股权，陈达成、杨忠、同信圣业公司及华桂廷公司在(2010)深中法恢执字705-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签署《执行和解协议》，陈达成、杨忠以所持吉美信公司100%股权抵偿该案中对同信圣业公司和华桂廷公司的全部债务；三方协商就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后的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达成、杨忠应将吉美信公司100%股权过户到同信圣业公司名下，保证同信圣业公司直接和间接持有的大梅沙游艇公司60%股权；过户完成后90日内，陈达成、杨忠应协助并促成将邓亦兵持有的大梅沙游艇公司10%股权过户到同信圣业公司名下；吉美信公司l00%股权过户完成后，同信圣业公司向陈达成和杨忠支付补偿款共计2000万元，付款比例为陈达成85%、杨忠为15%；付款期限为：过户之日起7个工作日支付50万元，过户之日起10个月内支付950万元（扣除同信圣业公司垫付的该案执行费），过户之日起22个月内支付余款1000万元；同信圣业公司在邓亦兵所持大梅沙游艇公司10%股权尚未过户前，有权保留上述补偿款中的300万元不予支付，该10%股权过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保留款项；同信圣业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补偿范围包括：对陈达成、杨忠及其他相关方在吉美信公司、大梅沙游艇公司以及大梅沙国际游艇俱乐部项目所有的投资、投入（包括但不限于陈达成和杨忠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金、杨忠及其相关方直接和间接的投资、借款、记账消费等）的补偿，同信圣业公司取得吉美信公司100%股权的对价和费用，同信圣业公司取得邓亦兵持有的大梅沙游艇公司10%股权的对价和费用；因上述补偿范围内的事项给同信圣业公司或吉美信公司、大梅沙游艇公司造成支出或损失的，同信圣业公司有权从补偿款中予以扣除或者向陈达成、杨忠追偿；如果同信圣业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支付逾期部分万分之二点一的逾期违约金。第三人何洋作为同信圣业公司签约代表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四、同信实业公司、何保林分别持有同信圣业公司90%股权和10%股权；同信圣业公司、何平、何洋分别持有同信实业公司60%、30%和10%股权。上述持股情况表明，何平为同信实业公司、同信圣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11月22日，吉美信公司股东由原告陈达成、杨忠变更为同信圣业公司。2013年3月21日，大梅沙游艇公司股东由吉美信公司、60%、邓俊杰30%、邓亦兵10%变更为深圳市梅沙海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沙海钰公司”）60%、邓俊杰30%、邓亦兵10%。梅沙海钰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罗湖区银湖路轩阁花园D栋2-104，法定代表人为薛某，股东何平、何洋分别持股90%、10%。被告何平、薛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何平与第三人何洋系兄弟关系。五、1992年11月4日，同信圣业公司经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深圳市罗湖区银湖路轩阁花园D栋。2012年8月24日，同信圣业公司股东会作出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清算组成员为何保林、薛某、何平，何保林担任清算组组长。该决议作出时，同信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金星，董事为何金星、何平、何保林。同信实业公司、何保林均在上述决议上签章。同信圣业公司、何平、何洋分别持有同信实业公司60%、30%和10%股权。何保林于2007年5月31日死亡。2012年10月31日，同信圣业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书》载明：清算开始日的财产构成包括：货币资产为零，实物资产为零，其他资产为零；无债务申报、审定情况；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上述《清算报告书》尾部“投资人确认”处盖有同信实业公司的印章，并有“何保林”签名字样；“清算组成员签名”处有“何保林、薛某、何平”签名字样，同时盖有同信圣业公司的印章。2014年8月19日，同信圣业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六、2014年10月12日，何洋向杨忠发送手机短信“ｄｕｍ×××＠163.ｃｏｍ”，杨忠回复“收到，谢谢”。2014年10月13日，杨忠向何平发送手机短信“邮件在中午的时候发送了，请查收一下，谢谢！”何平回复“好的，让何洋先看一下”。根据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出具的（2016）东渤海证民字第1393号《公证书》：2014年10月13日，杨忠通过ｙａｎ×××＠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向ｄｕｍ×××＠163.ｃｏｍ邮箱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Fw：付款承诺书”，内容为“何洋：请转给你哥哥，谢谢！！杨忠”，并附有Word文档《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根据案涉《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同信圣业公司确认就吉美信公司股份和间接持有大梅沙游艇公司股份在完全冲抵起诉标的款后，另外向陈达成、杨忠补偿2000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事宜，实际控制人何平同意为该款项的支付提供担保等；落款为“深圳市同业圣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该电子文档没有同信圣业公司盖章，亦没有担保人签字。八、原告杨忠、陈达成的诉讼请求：被告同信实业公司、何平、薛某共同赔偿原告股权补偿款20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6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从2013年9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及清算责任纠纷。原告起诉时列明的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合同当事人同信圣业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原告要求本案各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和理由系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和清算责任，各被告已就此抗辩和举证，故本院对本案案由迳行予以变更。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协议书》是否为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即同信圣业公司是否基于该《协议书》对两原告负有债务；二是被告同信实业公司、何平、薛某是否对两原告负有赔偿责任；三是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案涉《协议书》之“鉴于条款”，该协议书是在相关当事人于(2010)深中法恢执字705-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的基础上，就“《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后的后续事宜”而签订的，因此《执行和解协议》系为执行案件结案而向法院提交的材料，案涉《协议书》系对《执行和解协议》的补充，更完整地反映了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协议书》签订后，两原告已依约将其持有的吉美信公司100%股权过户给同信圣业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同信圣业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补偿款；但根据《协议书》约定，两原告还应促成邓亦兵将所持有大梅沙游艇公司10%股权过户给同信圣业公司，该部分股权至今尚未过户，故同信圣业公司可保留补偿款300万元暂不予支付，亦即同信圣业公司应当向两原告支付股权补偿款1700万元。两原告要求自完成吉美信公司股权过户满22个月之日（2013年9月2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收逾期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何保林已于2007年死亡，同信圣业公司2012年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仍任命何保林为清算组组长，该股东会决议上何保林的签名应推定为另一股东同信实业公司伪造；同信圣业公司《清算报告书》未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没有如实反映该公司持有吉美信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在清算组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称该公司已结清债务，该《清算报告书》上何保林的签名应推定为清算组其他成员伪造。上述事实表明：一方面，被告何平、薛某作为同信圣业公司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规定伪造清算组成员何保林的签名，没有如实反映该公司持有吉美信公司100%股权的事实，且未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造成两原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同信实业公司作为股东和清算义务人，伪造另一股东何保林的签名，指定其实际控制人何平和关联公司股东薛某担任清算组成员，该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应视为受其指示，故可认定同信实业公司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基于上述理由，被告何平、薛某、同信实业公司应对同信圣业公司所负两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薛某对案涉合同签订及清算事宜不知情的抗辩，因其在相关《清算报告书》上签名，且同信圣业公司在清算期间将全资子公司吉美信公司所持大梅沙游艇公司60%股权转移至梅沙海钰公司名下，而被告薛某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配偶即被告何平系该公司控股股东，故本院对其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案涉《协议书》约定补偿款分期给付，两原告请求同信圣业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笔款项履行期限届满起算，故起算日为案涉股权过户完成（2011年11月22日）满22个月之日，即2013年9月22日；2014年10月13日，原告杨忠向第三人何洋指定邮箱发送《付款承诺书》并要求其转交同信圣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平，因何洋曾代表同信圣业公司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名，两原告有理由相信何洋有权继续代表公司与原告沟通、确认合同履行情况；2014年10月13日，同信圣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平确认原告收到邮件并短信回复“让何洋先看一下”，亦证明其已实际收到两原告的权利主张。本院据此认定，两原告于2014年10月13日向同信圣业公司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两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同信圣业公司清算组未通知两原告申报债权，亦未举证证明两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同信圣业公司清算及注销事宜，故两原告在本案中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同信实业有限公司、何平、薛某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达成、杨忠人民币17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该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1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自2013年9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陈达成、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8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1720元、三被告负担人民币123080元。原告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退回人民币123080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8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公告费人民币890元，由三被告负担，原告已经预交公告费，三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饶 弢审判员 叶 云审判员 黄源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