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先梅，女，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先建，重庆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华，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敏，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荣先梅因与被上诉人余建华、黄成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先建，被上诉人余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先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余建华与黄成敏共同归还荣先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不应适用于本案。本案原一审判决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早于2018年1月16日解释的颁布时间。原一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建华于原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也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本案无荣先梅与黄成敏恶意串通、实际还款已超借款本金的情形。2.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作为适用本案的裁判依据系对该条款的误读和片面理解。该通知于2018年2月7日颁布，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而本案是由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引起的一审案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通知第一条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而且该通知第二条规定对于终审的案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本案并无上述情形。3.为了逃债，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离婚，余建华在法庭上虚假陈述，逃避责任，以造成判决将来不能实际执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所有的财产约定为余建华所有，而所有的债务则约定由黄成敏承担。现在由一个没有任何偿债能力的黄成敏承担债务，而余建华则可以拿着所有的财产逍遥法外，这种钻法律空子的行为对债权人不公。余建华辩称，1.前妻黄成敏私自向荣先梅借款是在本人不知情并违背其本人意愿的情况下达成的，本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本人有正当职业，1995年至今一直就职于国家电网重庆电力公司永川供电分公司，每月有合法收入，且有门市租金及住房租金收入一万余元，用于家庭合理开销，近四年也无重大家庭开支，不需要前妻对外借款，且该笔借款已经超过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本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2016年以来，本人陆续向黄成敏账户转款43万余元用于家庭开支，也证明不需要黄成敏对外借款；4.荣先梅与黄成敏关系密切，2016年以来双方存在大额经济往来，根据荣先梅出具的借条显示，2016年3月3日黄成敏向其借款150,000元，而根据黄成敏名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4日收到荣先梅打款130000元，与常理不符，且黄成敏收款后，立即向沈丽群等人付款，也证明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同时黄成敏在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共同向荣先梅账户打款470300元，远远超出向荣先梅借款总额，也再次说明黄成敏与荣先梅的经济往来不但未用于家庭开支，反而损害了其家庭经济利益；5.本人于2017年9月21日与黄成敏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方名下的民间借贷、银行借贷都由女方归还；6.黄成敏发生的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经各级法院审理，均判定本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也证明黄成敏与荣先梅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本人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7.黄成敏私自向荣先梅借款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8.荣先梅手上有一张5万元借据，荣先梅陈述黄成敏已经还款了，但与常理不符的是该5万元的借据仍然在荣先梅手中。9.一审庭审中荣先梅陈述借款是荣先梅借款给黄成敏用于经营鞋店，未告知余建华。荣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成敏、余建华偿还荣先梅借款1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成敏、余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荣先梅向黄成敏转款20000元。2016年3月3日，黄成敏向荣先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黄成敏借到荣先梅现金150000元。2016年3月4日，荣先梅向黄成敏转账130,000元。2016年3月7日，黄成敏向荣先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黄成敏借到荣先梅现金50000元。2016年3月9日，荣先梅向黄成敏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4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4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9月6日，黄成敏分别向荣先梅各转账4000元。此外，黄成敏与荣先梅间还有其他账目往来。一审另查明，黄成敏与余建华于2000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名下的民间借贷、银行借贷均由女方负责归还。荣先梅因本案纠纷，曾于2017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2017）渝0153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成敏、余建华偿还荣先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余建华申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对原审判决提起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了（2019）渝05民再8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庭审中，荣先梅陈述其于2015年12月30日向黄成敏转账20000元，与2016年3月4日转账的130,000元共同组成了2016年3月3日出具的借条上的1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以本案诉争的150000元及2016年3月9日荣先梅向黄成敏转账的50000元之和为基数，黄成敏应当每月向荣先梅支付4000元利息；黄成敏曾于2017年4月中旬向荣先梅支付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七个半月的利息30000元，2016年3月7日借条涉及到出借的5万元已经偿还，所借款项全部是借给黄成敏的，荣先梅并未告诉余建华，黄成敏借钱用于经营其所开设的鞋店。荣先梅还提交了与黄成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表明黄成敏于2016年12月19日承认尚欠荣先梅200000元。一审审理中，余建华称其一直在永川供电局工作，年薪20万元左右，黄成敏没有工作，也没有做生意，家庭开支均由余建华的工资负担，黄成敏向荣先梅借款其并不知情，所得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此，余建华举示了其工资表及重庆市南岸区、永川区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其工资表表明余建华每月工资10,000元左右，判决书证明2018年间，黄成敏的多个债权人将黄成敏及余建华起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此后经法院审理认定上述债务系黄成敏个人债务，判决余建华不承担偿还责任。余建华还举示了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转款给黄成敏的银行明细（共计40余万），拟证明余建华与黄成敏日常生活不需要对外举债。一审法院认为，黄成敏向荣先梅借款并出具借条，荣先梅以转账方式支付借款，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荣先梅可随时要求黄成敏还款，但应当预留一定的还款准备期，现荣先梅要求黄成敏偿还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先梅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以本案诉争的150000元及2016年3月9日荣先梅向黄成敏转账的50000元之和为基数计算所得的利息为每月4000元，结合黄成敏从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支付4000元的小额规律还款，且黄成敏未作抗辩，对荣先梅关于双方约定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4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荣先梅要求黄成敏支付2017年4月中旬之后的利息10000元，并不要求黄成敏支付其他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建华虽称黄成敏转账给荣先梅的金额已超出本次借款总额，但鉴于黄成敏与荣先梅间除本案借款之外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且庭审中荣先梅对黄成敏转账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余建华并无证据证明黄成敏给荣先梅转账全部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余建华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余建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时黄成敏与余建华系夫妻关系，但根据荣先梅、余建华的陈述、余建华举示的其工资表、给黄成敏的转账记录以及南岸区等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余建华对本案荣先梅与黄成敏的债务不知情，结合余建华的收入水平及黄成敏多次在余建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他人大额借款及借款金额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述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2018年2月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一条的规定，上述《解释》适用于一审、二审案件，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应当适用一审程序审理，故《解释》适用于本案。综上，荣先梅要求余建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成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荣先梅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0000元；二、驳回荣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黄成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建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施行，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本案系由余建华申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对原审判决提起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了（2019）渝05民再8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属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借款系以黄成敏的名义借入，按上述规定，荣先梅应对此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义务，现荣先梅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故荣先梅请求余建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荣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