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7刑终473号 原公诉机关平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波，男，生于1976年6月29日，回族，初中文化，甘肃省陇南市文县人，住甘肃省文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平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7月25日由平武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居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川0727刑初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4月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中旬，张三牛（已判刑）、张永武（已判刑）在平武县某茶园喝茶时共谋买卖炸药，商定由张三牛联系卖主、张永武联系买主。张永武即联系了也在该茶园喝茶的米华（已判刑），告知米华张三牛能弄到炸药。事后，张三牛返回文县通过被告人马波联系好炸药后，便通知张永武、米华带上钱到文县接货。 2006年10月25日上午，驾驶员姚建平（已判刑）受货车经营者蒲某（另案处理）安排，与马书布（已判刑）一起驾驶甘Ｎ×××××货车将2号岩石炸药10吨运往文县。同日下午，黄某、泥某驾车同张永武一起前往文县与张三牛等人汇合，共同等候被告人马书布等人运炸药的货车。 2006年10月26日，张三牛在文县查验泥某、黄某所带货款后，泥某、黄某、王某三人驱车先回平武县白马藏族乡黄土梁等候该炸药车。同时，米华雇请刘某、许某分别驾驶农用车与徐某（另案处理）一道前往黄土梁接运炸药。 2006年10月27日凌晨，被告人马书布、姚建平驾驶的炸药车将炸药运到黄土梁后，由米华、黄某、泥某、张三牛、张永武等人与卖方马波等人以10万元的价格进行交易，并商定增加运费而不转车，由马书布直接将炸药运到平武县虎牙乡。交易完成后，马波带着货款与姚建平乘车返回文县，被告人马书布驾驶该炸药车往虎牙行驶，当甘Ｎ×××××货车行至王坝楚一号桥附近时，由于操作不当翻于路边。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2号岩石粉状铵锑炸药7398公斤（散落的666公斤炸药除外），导火线5000米。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系平武县公安局于2006年11月2日对张三牛、米华等人涉嫌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立案侦查，同案被告人马波于2019年6月22日被抓获归案的情况；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3.《（2007）平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2007）绵刑终字第173号刑事裁定书》《（2018）川0727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2019）川07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犯罪事实与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以及同案犯张三牛、张永武、米华、姚某、马书布已被依法判处刑罚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10月25日听黄某、泥某说要到文县去弄炸药，便表示自己想分一点，10月26日下午其与米华电话联系后，于当天晚上请了一个搬运工和一辆白色小型集装箱货车跟随米华驾驶的小轿车到达黄土梁，与对方汇合后，米华、黄某、泥某便下车与对方交谈，在场的还有张永武、张三牛，之后给对方支付了10万元，并谈好由对方的大货车直接将炸药运到虎牙，因此便支付了200元返空费让搬运工和白色小型集装箱货车回去，之后其被安排乘坐对方的大货车往虎牙走，此时大货车的驾驶员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偏黑偏胖、中等身高的男性，大货车过了黄土梁不远便发生翻车事故的情况；2.证人刘某某、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26日晚有一个不知名的人叫二人去黄土梁拉货，但去了之后没拉成，二人一人拿了几百元返空费就回家了，在黄土梁大约有七八个人，但只认识张永武的情况；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10月份的一天受张三牛的邀约到平武玩耍，当天其与张三牛的两个平武朋友乘坐面包车往平武县行驶，行至黄土梁后遇到一辆集装箱货车和一辆小车，还有七八个人，其中有张三牛和马波，马波与对方进行了交谈，之后王某某因想睡觉而被张三牛安排乘坐大货车，其上车后看到一个中年人在驾车，听口音是岷县的回族人，之后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大货车翻了，之后乘坐面包车到平武，又租车与张三牛、岷县回族口音的人一起到碧口后自行回了家的情况。 （三）被告人、同案犯供述：1.同案犯张三牛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10月中旬与张永武、米华联系买卖炸药，其回到文县后遇到了马波，便经马波介绍认识了岷县的“老马”，对方称他们有炸药，后双方联系好购买炸药事宜，自己于10月26日与马波碰面一同等候运输炸药的货车，与该货车汇合后，马波与“老马”交谈了几句便与货车一同往平武黄土梁方向行驶，到黄土梁与接货的人汇合后，马波、“老马”、米华、张永武等人在米华的车上以10万元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马波带着钱与大货车上的一个驾驶员乘坐一辆黄色小轿车返回文县，“老马”驾驶大货车搭乘另一个驾驶员和平武的一个押车人与张三牛、张永武乘坐米华的车继续往平武方向行驶，大货车行驶至王坝楚一号桥附近便翻了车，随后张三牛、“老马”和大货车的另一个驾驶员乘坐米华的车到达平武县城，随即又乘车离开平武，后张三牛独自回到文县的情况；2.同案犯张永武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10月中旬与张三牛、米华联系买卖炸药后，张三牛回到文县过了一段时间后电话告知自己已弄到8吨炸药，让自己通知米华带上钱到文县接货，自己遂通知米华，米华因在外地便让自己带黄某和泥某一同到文县，10月25日晚上自己一行三人与张三牛汇合，并于10月26日见到了一个戴眼镜的马姓男子，张三牛和该马姓男子核实了黄某、泥某所带货款后，便一同等候运输炸药的货车，与该货车汇合后，马姓男子与货车上的人简单交流后一同往平武黄土梁方向行驶，在黄土梁先与米华等人汇合，后双方在黄某的车上以10万元完成交易，并谈好增加运费直接由大货车将炸药运到虎牙乡，随后马姓男子乘坐来时的黄色小轿车返回文县，自己与张三牛、米华等人押送大货车继续往平武方向行驶，行至王坝楚一号桥附近时大货车发生翻车事故，自己和米华将伤者送医，并将张三牛、一个小个子男子和货车驾驶员送离平武的情况；3.同案犯米华供述的商量购买炸药事宜与张三牛、张永武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实10月26日自己接到张永武的电话让找好车辆去拉炸药，在黄某的要求下，米华找了两辆农用车于当晚前往黄土梁接货，在黄土梁与张三牛、张永武、黄某等人及运输炸药的大货车汇合并进行交谈，后黄某从车上拿了10万元钱交给米华，米华又把钱交给张三牛，张三牛再把钱交到大货车上，对方数完钱，戴眼镜的马姓男子便带着钱和大货车上的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乘坐来时的黄色小轿车返回文县，从大货车下来的该中等身材年轻人便是大货车到达时的驾驶员，之后自己和张三牛、张永武、黄某等人便押送大货车继续往平武方向行驶，大货车上有徐某、“老马”和一个年轻人，行至王坝楚一号桥附近时翻了车，随后米自己和黄某、泥某等人便将徐某送到平武医治，并租车将张三牛、“老马”及那个年轻人送离平武的情况；4.同案犯马书布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10月份与姚某轮流驾驶一辆装有炸药的欧曼牌货车从文县到平武，后在翻过黄土梁不远处发生翻车事故的的情况；5.同案犯黄某、泥某供述的商议购买炸药、交易过程及交易完成返回虎牙等事宜与米华及其他同案犯供述内容吻合一致的情况；6.被告人马波的供述证实2006年7月前后张三牛和王某在文县街上找到自己，让自己帮忙购买一些黑市上的火药，自己知道岷县的邓某可以买到，就联系其弄些炸药卖给张三牛和王某，当时约定由邓某把炸药拉至平武黄土梁，再由张三牛和王某将炸药转走，后邓某拉了8吨左右炸药从文县出发时，自己租了一辆小轿车和邓某及货车司机一起出发，到了黄土梁，双方商谈后又改变方案，决定增加运费由邓某将炸药直接送到平武县虎牙，邓某清点完现金后就将钱交给货车司机让自己与货车司机先回文县，走到半路，邓某又给货车司机打电话让其将钱交给自己拿着，自己刚到文县邓某就给自己打电话说拉炸药的货车翻了，又过了几天，邓某回到文县，让自己将钱给其送过去，自己将钱给其送到文县某招待所后就走了，自己知道买卖黑市上的炸药是违法的，但只是为了帮朋友，没有获利一分，当晚在黄土梁的人里，只有自己戴了眼镜的情况。 （四）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案发时现场状况的情况；2.被告人马波辨认出一起从文县拉炸药到平武黄土梁的邓某，并知道了邓某也叫马书布的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波违反国家爆炸物品管理法规，非法介绍买卖爆炸物且情节严重的行为，依法应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波关于“自己只是帮朋友，从未获利”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马波明知马书布、张三牛买卖“黑市”上的火药系违法行为，仍为双方牵线搭桥、居中介绍，最终促成交易完成，其行为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论处，是否获利非本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波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波在全案过程中的地位及所起作用系从犯的论证仅系其辩护人通过被告人马波及其他同案犯的供述进行的推论，而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马波积极介绍张三牛与马书布认识，促成二人完成买卖炸药交易，并帮助马书布收取款项的全部经过，因此本案不宜区分主从，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但可以根据被告人马波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的整个过程中实际所起作用，比照其他同案犯酌情从轻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波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马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较轻刑罚。理由是：一、上诉人马波系从犯，在整个事件中起次要作用；二、本案交易未完成，应属于犯罪“中止”，且不属于“情节严重”，故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上诉人马波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马波买卖爆炸物的主观目的是为了正常生产、生活所需，故根据相关规定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重；三、一审对上诉人马波的量刑与本案其他同案犯的量刑不均衡，没有同罪同罚；四、本案二审应当开庭审理。 二审审理期间，因上诉人马波提出其具有检举立功的行为，本院建议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此进行补充侦查。补充侦查后，平武县公安局出具《控告/举报线索查办回复》载明：“我局在抓获马波的同案马书布时，已将王某列为嫌疑对象，我局已对王某采取了临控强制措施并开展侦查工作。马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与王某等人的犯罪事实，为进一步打击处理王某提供了有力证据支撑”。上诉人马波对此证据质证认为，在其被拘留之前王某并未被抓获，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马波有立功表现，且不排除重大立功。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马波到案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但是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另查明，张永武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张三牛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米华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姚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马书布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波违反国家爆炸物品管理法规，非法介绍买卖爆炸物，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上诉人马波不仅积极介绍张三牛与马书布认识、促成二人完成买卖炸药交易，还参与交易全过程，进行验资并收取款项，在买卖过程中并非起次要作用，对其上诉认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波认为其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马波买卖爆炸物的主观目的是为了正常生产、生活所需，因为上诉人马波受王某请托联系购买炸药，而王某具有合法的在文县经营煤矿的资质的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马波供述炸药系用于平武的矿上而非王某在文县的煤矿，马波参与交易的地点及事故发生地点均系平武县境内的事实相悖，故，上诉人马波在联系出卖时的主观是否为“正常生产、生活所需或因从事合法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买卖”，事实上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马波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为正常生产、生活所需，不属于“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次买卖、运输爆炸物的数量大大超过“情节严重”的起点数量，跨省长距离运输，且发生翻车事故，对公共安全危害极大，上诉人马波作为介绍人联系张三牛与马书布交易，原判对其所处刑罚比马书布、张三牛等均低，已充分考虑了其在本案中的地位及作用，及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等情节，对辩护人所持上诉人马波的量刑与本案其他同案犯的量刑不均衡，没有同罪同罚的辩护意见及上诉人马波所持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原判量刑适当，依法可以进行书面审理，对辩护人所持本案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马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勇 审判员  陈光明 审判员  董小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梓楠 书记员  谌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