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高，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金峰万象街写字楼601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政，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翔，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油漆工，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德，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高、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之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高、恩之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9年6月6日的领条能够证明李翔同意待油漆工程整体验收之后再结清工资，且李翔负责的油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予返工返修。现李翔未返工、返修，工程亦未验收合格，故余欠劳务款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2.即使付款条件成就,李翔亦应承担返工返修责任，或在本案中扣除相应返工费用。一审驳回恩之腾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 李翔辩称，1.其已按约提供了全部劳务，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应给付劳务工资。2.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上诉，致其另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承担。3.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而恩之腾公司原审反诉实际为承包合同纠纷，该反诉并不能够吞并和抵销李翔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在维持原判基础上，加判给付其2000元律师代理费。 李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立即支付42000元（含劳务款39000元、损失3000元）。 恩之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翔完成广德县梦竞宾馆未完油漆工程的施工。2.判令李翔返修广德县梦竞宾馆7间房间(202、205、206、207、209、210、212)内不平整的墙面及二楼过道不平整的墙面以达到墙面平整、墙面颜色统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之腾公司的企业名称原为“广德恩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张世高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20日，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李翔为恩之腾公司承接的梦竞酒店等装修工程提供了油漆劳务。2019年2月2日，张世高之子张鹏向李翔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翔师傅人工工资伍万玖仟元整（￥59000元），2018年春节内支付贰万元整，其余款于2019年元宵节与端午节付清。”2019年2月15日，张世高与恩之腾公司向李翔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梦竞酒店油漆工资李翔人民币伍万玖仟元（￥59000元），此款在2019年端午节付清，如有违期讨要工资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张世高在“欠款人”处签名，在“欠款单位”处加盖了广德恩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注明原张鹏出具的欠条作废。2019年3月29日，张世高通过微信转账给李翔5000元。2019年6月6日张世高又通过微信转账给李翔20000元，李翔于当日在该20000元的领条上签字，领条中注明：“此款抵去年打给李翔（油漆工）欠条中的款项”，并注明“油漆整体验收付欠条中尾款”。李翔为讨要剩余工资款，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恩之腾公司认为梦竞宾馆油漆工程未全部完工及存在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一审另查明，梦竞宾馆于2019年2月14日已试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翔为恩之腾公司提供油漆劳务，李翔与恩之腾公司之间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经结算后，恩之腾公司及其自然人股东张世高向李翔出具欠条，确认至2019年2月2日欠李翔人工工资59000元，恩之腾公司对尚欠劳务费应承担支付责任。在出具欠条后，张世高向李翔支付的25000元应予抵扣，故恩之腾公司尚欠李翔劳务费为34000元。对李翔诉请恩之腾公司支付该部分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世高与李翔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如有违期讨要工资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故李翔主张律师费3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张世高未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对上述劳务费34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恩之腾公司称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具的欠条中也明确载明所欠款项系人工工资，故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恩之腾公司辩称工程未验收，剩余劳务费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验收时间进行了约定，经查，案涉油漆劳务所在的梦竞宾馆已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恩之腾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未全部完工，并提起反诉，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恩之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翔所提供的油漆劳务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李翔的劳务作业范围，且其已向李翔出具了欠条对工资进行了结算，应视为李翔的劳务已完成，故对恩之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恩之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李翔劳务工资34000元、律师费3000元。二、被告张世高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5元，由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世高负担380元，李翔负担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举了证据。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提举以下证据：1.工程款对账单1份，拟证明恩之腾公司与梦竞酒店实际经营者进行了对账，扣除了李翔负责的油漆费用2万元；2.施工管理手册6页，拟证明恩之腾公司与梦竞酒店实际经营者之间的验收手册五项工程，其中油漆工程没有验收合格，导致整个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李翔质证认为：1.该两组证据形成于一审期间，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一审未提举，至二审再行提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2.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两组证据仅有梦竞酒店实际经营者签字，无张世高签字或恩之腾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劳务合同不具关联性。李翔向本院提举律师代理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各1份，拟证明：其收到二审法院传票后委托律师应诉，新增支出律师费2000元。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质证认为：对李翔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二审主张支付新增的律师费持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1.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所举上述证据，系为恩之腾公司与梦竞酒店之间的工程款计算表及验收表，其上所载实际经营者签名的真实性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有关油漆工程验收表系空白，不能反映油漆工程验收不合格，故本案中不予采信。2.李翔所举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油漆劳务的单价为26元/平方米，双方于2019年2月2日对案涉油漆劳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前对施工完成的面积进行了测量。2019年6月6日的领条上的核准人、领款金额、用途一栏均为张世高所写，其中用途一栏注明“网吧二楼部分款项（油漆整体验收付欠条中尾款）”，李翔在该领条的领款人处签名后，又在以下备注的“此款抵去年打给李翔（油漆工）欠条中的款项”下方处再次签名。李翔因本案二审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劳务工资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其一，李翔完成油漆工作后，进行了结算，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出具了欠条，并明确了油漆工资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端午节前。李翔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主张支付劳务工资，符合双方约定。其二，关于2019年6月6日的领条能否印证李翔认可付款时间变更的问题。经审查，该领条为恩之腾公司持有，其性质为反映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及付款性质作用的领款凭证。该领条上用途一栏注明“油漆整体验收付欠条中尾款”的文字内容不是李翔书写，不能反映系李翔的意思表示及双方合意变更了付款时间。其三，关于恩之腾公司主张油漆工程应予返工返修的问题。经审查，恩之腾公司一、二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系属于李翔油漆劳务范围且因其施工不当所造成，亦不能证明其就诉称的油漆作业质量问题已经通知李翔予以返工，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审查范围主要围绕上诉请求进行，李翔作为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时主张上诉人增加给付2000元律师代理费，超出其一审诉请主张，亦非二审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张世高及恩之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上诉人张世高、安徽恩之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