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琳，女，汉族，1982年8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东环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万华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北路与万华路交叉路口葡萄街区天宇盛苑4-A幢4至7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1205683A。负责人：芮希聪，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吕希勇（实习），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琳因与被上诉人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万华支行(以下简称富滇银行万华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严重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操作结果”清单提出:被上诉人在手机银行通过密码操作结果“失败”三次后，依然可以进行该银行卡操作，而没有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十四条的约定“对同一张富滇卡，若持卡人连续输错密码超过3次，发卡银行将对借记卡实施账户锁定”进行涉案银行卡锁定的操作。这是导致上诉人银行卡被盗刷的根本原因，也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存在过错的重要事实依据。而该事实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陈述多次，并记录于庭审笔录中，但一审法院依然将其遗漏，严重影响本案裁判，属于事实认定严重不清。此为事实认定不清之一。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以内心推断，强行做事实认定。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本院认为，……，在2019年9月22日至9月25日期间，原告未在被告处重新办理过手机银行开通业务，说明原告的手机银行可以正常使用，对于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而上诉人“提交富滇银行手机银行操作截图一份,欲证明2019年9月22日18点02分操作手机银行不成功，原告无法操作手机银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重新办理过手机银行开通业务”就说明手机银行在案发时可以正常使用，成功操作手机银行，该推断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通过内心推断，强行认定上诉人未重新办理手机银行开通业务就等于上诉人案发时可以正常使用手机银行，该事实无证据证明，更无判断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严重不清。此为事实认定不清之二。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扭曲事实认定。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至第七页，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2日至25日期间，原告在被告处预留的手机号189××××2721收到10条短信提示，”“9月22日案发当天，该手机号码也一直能够正常接打电话、收发短信。”“而本应只有原告知晓的密码以及只有原告使用的手机号才能收到的短信内容泄露，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在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密码及短信内容泄露的情况下，仅通过上诉人手机能够正常接打电话、收发短信就认定上诉人因短信内容泄露而承担银行卡被盗刷的损失，是扭曲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严重不清。此为事实认定不清之三。二、本案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遗漏事实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对于上诉人涉案银行卡被盗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手机银行密码操作失败三次后，依然不对涉案银行卡进行锁定而导致上诉人银行卡最终被盗刷，该事实被一审法院遗漏，但该事实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及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错误。被上诉人本应承担上诉人正常支取存款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出上诉人正常使用该银行卡支取存款的证据，亦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密码及短信内容泄露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即做出事实认定，而被上诉人应当有防范资金被违规支取的风险责任，被上诉人才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全部归上诉人承担，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富滇银行万华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储蓄金5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的计算办法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申领富滇银行个人借记卡，卡号为62×××56，并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以及动账类短消息提醒，原告预留手机号码、手机银行签约号码及动账类短信服务签约电话均为189××××2721。在原告填写的《富滇银行个人账户业务申请书》客户确认栏中包含以下内容“本人已阅知并承诺遵守贵行印于申请书背面及公示的《富滇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富滇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等相关业务协议、章程、业务功能说明、责任条款及须知等文件。对因信息填写错误或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在申请人签名处签字确认。根据《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第五条约定：“申请借记卡须填写申请书，申领人本人在申请相关文件上签字，即表示知悉并理解富滇银行有关规定，对所填内容真实性负责以及确认申请文件中的各项规定，确认遵守《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十一条约定：“申请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持卡人使用借记卡办理消费结算、取款、转账汇款等业务须凭密码进行（芯片卡电子现金交易除外）。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的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持卡人须妥善保管借记卡和密码。因持卡人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发卡银行不承担责任。借记卡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持卡人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业务的，须符合发卡银行相关业务的代办规定。富滇卡仅限于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借、抵押或转让，密码不得向他人泄露，否则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持卡人自行承担。”上述尾号为0256的涉案富滇银行借记卡（以下简称“涉案借记卡”）2019年9月22日至25日期间账户流水信息如下：9月22日，从胡琳账户转入50000元，账户余额50044.78元，又从该账户转出50000元到马全民账户，账户余额44.78元，后从胡琳账户又转入16384元，账户余额16428.78元；9月25日，从该账户转出16428.78元到胡琳账户，账户余额0元。2019年9月22日至25日期间，原告在被告处预留的手机号189××××2721收到10条短信提示，其中22日18时12分44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尾号0256的富滇卡于2019年9月22日18时12分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收入人民币50000，余额50044.78。”22日18时15分49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正在进行转账交易，动态验证码为：892441。用户名：胡琳，交易金额为：50000元。”22日18时16分56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尾号0256的富滇卡于2019年9月22日18时16分手机银行支出人民币50000，余额44.78。”22日19时31分5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尾号0256的富滇卡于2019年9月22日19时30分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收入人民币16384，余额16428.78。”22日21时16分49秒收到的短信内容为：“您尾号0256的账户在我行成功办理凭证挂失业务，请于到期日本人携带有效证件及挂失申请书到原挂失网点办理相关业务。”25日15时30分40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正在进行转账交易，动态验证码为：673301。用户名：胡琳，交易金额为：16428.78元。”25日15时31分10秒收到短信内容为：“您尾号0256的富滇卡于2019年9月25日15时30分手机银行支出人民币16428.78，余额0。”涉案借记卡手机银行于2019年9月22日18时16分8秒进行了转账操作，转账金额50000元，收款人账号62×××41，收款人名称为马全民。另查明，2019年9月22日18时12分11秒，原告通过其招商银行手机银行向涉案借记卡账户转账50000元。当日，原告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焦王庄派出所报案称其遭到电信诈骗，并通过富滇银行客服电话对涉案借记卡进行了挂失。2019年9月25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了涉案借记卡书面挂失及凭证解挂，解挂后原告于9月25日15时30分通过富滇银行手机银行将涉案借记卡中余额16428.78元全部转出到其招商银行账户。庭审中，原告陈述2019年9月22日当天，其接到一个自称是昆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警的电话，原告按照对方要求将自己在腾讯理财通中的资金转到自己招商银行账户中，而将50000元从招商银行账户转入涉案借记卡账户是因原告国庆期间准备从北京回昆明，而招商银行的卡是北京的，且原告须用涉案借记卡偿还贷款。原告另陈述9月22日案发当晚10时左右，其向公安局报案称遭遇电信诈骗；自2013年至今，原告一直使用189××××2721的手机号码，9月22日案发当天，该手机号码也一直能够正常接打电话、收发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申领富滇银行个人借记卡，并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提醒等业务，手机银行签约号码及动账类短信服务签约电话预留手机号为189××××2721，该号码由原告使用。手机银行转账需要输入手机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短信动态验证码后才能完成转账，本案中原告诉称的被盗资金50000元，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案外人账户，而手机银行的登录密码、支付密码均由原告自行设置和保管，手机短信动态验证码由银行在实时交易中向原告预留的手机号发送。依据《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的约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因密码泄露所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自行承担。上述交易是通过密码交易完成，被告按约定向原告预留手机号发出了短信动态验证码及余额变动提醒，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涉案借记卡账户中资金的流向，并不能证明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违约或过错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本应只有原告知晓的密码以及只有原告使用的手机号才能收到的短信内容泄露，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存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了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完成争议交易所需的账号、密码、验证码等信息的泄露的责任由谁承担，富滇银行万华支行是否应向胡琳承担偿还本案款项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胡琳在申请开通电子银行时，其签字确认“富滇银行个人账户业务申请书”，同意遵守《富滇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富滇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等文件的关于银行账号、密码、验证码等要素的重要性及泄露后果的风险提示告知义务。胡琳作为以上要素的直接保管者和使用者，负有妥善保管之合同义务。其次，案涉争议交易行为人三次操作密码失败后，通过有效输入卡号、客户名称、证件号码、动态验证码等进行了忘记密码功能最后一步验证短信码并修改登录的操作与《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中的“对同一种富滇卡，若持卡人连续输错密码超过3次，发卡银行对借记卡实施账户锁定。”并不矛盾，《富滇银行借记卡章程》第九条：“持卡人可凭借记卡和密码申请开通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微信银行、直销银行等电子银行服务。持卡人办理电子银行业务须同时遵守发卡银行关于电子银行业务的相关规定。”电子银行作为新型的交易平台，具有方便、快捷的特征，储户无需到银行交易柜台，无需持有实体借记卡，仅凭卡号、密码、身份认证介质等关键要素即可完成账号资金转账等一系列操作。《富滇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第三条乙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二、义务（一）乙方负责及时准确地处理甲方发送的电子银行业务指令。第一条定义电子银行业务指令：指客户通过电子银行向银行发出的查询、转账等各类业务命令的统称。本案中行为人通过借记卡卡号、客户名称、证件号码、动态验证码等要素通过电子银行发送忘记密码需重置密码指令属于富滇银行万华支行按照《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应当及时准确处理的电子银行业务指令，至于发送指令的行为人是否是持卡人本人或授权的第三人则不属于富滇银行万华支行应当注意的合同义务。胡琳在一审中主张其未开通手机银行，富滇银行万华支行应承担因手机银行转账而遭受的损失，后又变更为在银行卡密码三次输入错误后，富滇银行万华支行未按照借记卡章程锁定其账户而应承担相应损失，胡琳前后主张均无合同依据。再次，根据胡琳的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系行为人利用银行系统的漏洞所致。富滇银行万华支行根据电子银行业务的相应规则，在验证了相应关键要素之后通过并完成案涉争议交易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交易所需的账号、密码、验证码等信息泄露的责任由胡琳承担，富滇银行万华支行不承担偿还本案款项的责任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胡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