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金成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理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绘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芝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桂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案由存在错误。双方尚未签订正式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仅签订了车位认购协议，一审法院也未就认购协议本身是否具备商品房销售合同条件进行审查，就将本案定义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属于案由错误。2.绿地公司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车位现阶段仅签订认购协议，且明确约定将来签订车位买卖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因为王桂芝的原因未按约定签订正式协议，并且王桂芝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款明确约定是转让使用权，王桂芝按手印进行确认，结合认购协议中关于将来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描述，可以证明绿地公司转让的是人防车位使用权。xxxx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人防车位可以由投资者使用管理并获得收益，因此，绿地公司对车位使用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绿地公司转让的是人防车位所有权存在逻辑错误。虽然合同中载明地下车位归出卖人所有，但不能据此认定绿地公司转让的是产权，享有产权与转让使用权并不矛盾。同时，一审法院结合王桂芝交易金额认定绿地公司转让的是车位产权同样存在逻辑错误，不能因为交钱多就认定转让的是产权，交钱少就认定转让的是使用权，交易金额多少与是否为产权转让没有必然联系。4.王桂芝选择人防车位主观上存在过错。王桂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车位等重大资产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目前市场存在产权车位与人防车位属于一般常识，王桂芝选择车位时有纯数字编号的产权车位以及“R”开头的人防车位，王桂芝亦当庭陈述对自己选择车位的差异问题没有向开发商进行过询问，结合认购协议中将来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车位编号差异以及有偿取得使用权条款，可以证明王桂芝认购时明知车位是使用权转让。5.一审法院认定车位为产权转让是推论而来，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在车位认购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协议中，人防车位转让的是使用权有明确约定，并且涉案小区既有产权车位又有人防车位，产权车位价格高于人防车位，绿地公司不销售产权车位，却以产权转让方式销售人防车位，本身具有巨大风险且不符合常理，因此，绿地公司不存在销售人防车位并转让产权的主观意思。6.人防车位的产权转让在客观上无法实现。人防车位无法签订车位买卖合同，只能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人防车位的产权转让在客观上是无法实现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桂芝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仅签订了书面的车位认购协议书，该认购协议就当事人信息、车位具体位置及编号、车位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车位转让协议所涉主要条款均进行明确约定，且王桂芝已经支付一个车位的全部价款和另一个车位的定金，购买涉案车位需要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绿地公司也已经接收车位款，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车位所有权转让事宜已达成协议，本案应当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过程不存在逻辑错误。绿地公司主张其转让的是车位使用权，理由为车位编号以“R”开头、王桂芝应当理解以“R”开头的为人防车位、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款上按有手印等，却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车位价款及支付方式、车位认购协议约定等基础上，认定绿地公司转让车位使用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存在逻辑错误。3.绿地公司转让的是车位所有权而非车位使用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可知，涉案小区所有地下车位产权全部归绿地公司所有，其享有全部车位的收益、处分等权利，王桂芝可选择购买车位，也可选择租赁车位，王桂芝已缴纳全部车位价款，可以证明其已相信涉案小区的全部车位产权均归属于绿地公司，其所挑选的车位均属于可转让所有权的车位。按绿地公司要求，王桂芝在该补充协议每页上均按有手印，王桂芝按手印的行为，应当理解为对该补充协议全文的认可，而非单独对某一条款的认可，王桂芝在该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款上按手印，不应当理解为其同意租赁车位，若是租赁车位，双方应当就车位租赁单价、租赁期限等基本内容进行约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车位价款为32万元，假设双方达成的是车位租赁合意，涉案车位每年使用费高达16000元，且王桂芝如需租赁车位，可以在房屋交房后（截止目前仍未交房）再租赁车位，绿地公司在未交付房产的情况下，要求王桂芝提前几年交纳车位租赁款不符合常理。在双方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中仅在后续签订的合同中存在“车位使用权转让”字样，其他条款均是就车位转让事宜进行的约定，如该协议名称“车位认购协议书”、第二条费用名称为“车位价格”、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有权另行处分该车位（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人）”、第三条第4款“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甲方将该认购车位另行出售给第三方的”、第四条第6款约定“乙方不得无故要求退、换车位”“该车位甲方有权另行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第三人）”，等等，从上述表述均可看出，该车位认购协议的标的为人防车位的所有权。《济南市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人防工程出租经营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人应当与承租人签订书面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所有权人或者使用人应当到工程所在地xxxx主管部门和市，若绿地公司转让的是车位使用权，则应当按照该规定及时与王桂芝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并在工程所在地xxxx主管部门和市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备案，本案基本事实明显与车位租赁应当具备的客观情况不符。4.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xxxx法》、《济南市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等规定可知，人防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xxxx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人防工程是国防的组成部分，属于国防资产，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破坏、侵占，因此，涉案车位所有权属于国家，绿地公司无权就其所有权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转让人防车位所有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5.王桂芝不存在主观过错。绿地公司作为开发商，在业主购买车位时，应当主动向业主明确哪些车位可以转让、哪些车位可以租赁，且若租赁车位，也应当在房屋及车位实际可交付后再就车位租赁费标准、租赁期限等与业主协商一致。绿地公司就上述内容均未向王桂芝释明，事后却以王桂芝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购买车位等重大资产应当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等为由认为王桂芝存在主观过错，属于推卸自身责任。绿地公司主张涉案小区有人防车位，也有产权车位，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是将人防车位进行了单独出售，出售车位时未向王桂芝进行任何释明，只是将车位的不同价格和位置进行了说明，王桂芝根据自己的需求以及房屋的坐落等相关情况进行了车位选取。绿地公司因明知人防车位产权客观上无法转让，故未与王桂芝签订后续买卖合同。综上，王桂芝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绿地公司将人防车位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应当退还王桂芝车位款、定金并赔偿损失，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桂芝与绿地公司之间的车位认购协议无效；2.请求绿地公司返还王桂芝车位款32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请求绿地公司返还王桂芝车位定金1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王桂芝经济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王桂芝（乙方）与绿地公司（甲方）签订《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车位认购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向甲方认购[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车位（以下简称“该车位”）事宜达成本协议书，以资双方共同信守。第一条车位情况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6号楼，地下停车位编号为：R658。第二条车位价格乙方认购车位的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叁拾贰万元整（小写?320000元）。第三条定金及车位协议的签订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的同时，应当向甲方交纳车位定金(大写)：壹万元整（?10000元），作为乙方如约与甲方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担保，甲乙双方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后，该定金自动转为乙方在《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应付该认购车位款的组成部分。2.乙方应当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5日内，携带相关资料至甲方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售楼处与甲方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一次性按时、足额支付该车位剩余价款。3.特别提醒：本条第2款约定的期限至关重要。如乙方未在本条第2款约定的时间内与甲方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须另行通知乙方，本协议书自动解除，乙方的车位定金不予退还，甲方有权另行处分该车位（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方）。若乙方虽然签订了《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并未按《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车位价款的，则乙方应当按照《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四条其他......5.本协议书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且乙方付清认购车位的车位定金后生效。6.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不得无故要求退、换车位，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书，车位定金不予退还该车位甲方有权另行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方）。7.本协议书签订前，乙方已认真阅读本协议及售楼处或销售现场公示的《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其他交易条件的全部内容，乙方已完全理解上述全部内容及含义，且无异议，充分了解所认购车位之状况，并同意按上述条件与甲方签订正式的《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乙方同意放弃援引格式条款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出任何抗辩及主张，且不得以双方就《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条款不能达成一致为由要求甲方退还定金。......。”当日，王桂芝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绿地公司支付1万元，绿地公司向王桂芝出具收据一份，付款内容显示为B11.车位R658。2018年1月22日，王桂芝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绿地公司支付31万元，绿地公司向王桂芝出具收据一份，付款内容显示为B11.车位R658。2018年3月3日，王桂芝（乙方）与绿地公司（甲方）签订《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车位认购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车位情况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6号楼，地下停车位编号为：B11-R644。第二条车位价格乙方认购车位的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叁拾万肆仟元整（小写：?304000元）。第三条定金及车位协议的签订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的同时，应当向甲方交纳车位定金(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作为乙方如约与甲方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担保，…………”后面手写有“按揭，本人承诺于住宅放款3日内办理车位贷款，否则定金不退，车位另售”字样。2018年3月3日，王桂芝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绿地公司支付10万元，绿地公司向王桂芝出具收据一份，付款内容显示为B11.车位R644定金。2018年6月2日，绿地公司作为出卖人，王桂芝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十七条双方可以就下列事项约定：......6.该小区所有地下车位产权归出卖人所有。”同日，绿地公司作为出卖人（简称甲方）与买受人王桂芝（简称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第八条：关于配套设施设备的补充约定......3.双方就该房屋所在项目所有地下车位等权属、收益等权利及相关事宜明确如下：所有规划的地下车位产权全部归甲方所有，由甲方享有收益、处分等全部权利，不因该房屋买卖而受到任何影响。如乙方需使用归甲方所有的地下车位，则乙方应与甲方协商一致，以有偿方式取得相应使用权，并支付相应费用。但如因甲方将车位已提供给他人使用，导致无法提供给乙方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涉案的两个车位尚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xxxx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xxxx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xxxx工程建设；xxxx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济南市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依法批准结建的人防工程不能办理产权证，所有权属于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当事人订立合同，必须遵循法律规定，依法订立，才能具有法律效力。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被法律所保护。本案中，王桂芝、绿地公司对涉案车位为人防车位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车位属于xxxx工程，归国家所有。王桂芝与绿地公司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地下车位产权归出卖人所有”，且涉案车位在缴纳定金后，剩余款项系一次性付清，结合涉案两个车位的实际交易金额，王桂芝有理由相信自己所购买及欲购买的系涉案两个车位的所有权，而非使用权，且从认购协议书整体上看，该两份协议书亦未对涉案车位的使用年限等作出明确约定。综上，绿地公司抗辩称王桂芝购买涉案两个车位时明知购买的是车位使用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地公司转让属于人防工程的人防车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xxxx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涉案两份车位认购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绿地公司主张王桂芝购买涉案两个车位时，明知该两个车位均系人防车位，但王桂芝对此不予承认，故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绿地公司收取王桂芝32万元车位认购款应当全部予以返还，收取车位认购定金10万元应当全部予以返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因涉案的两个车位均未交付使用，故王桂芝有权要求绿地公司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有权要求绿地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3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王桂芝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桂芝与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车位认购协议书》无效；二、原告王桂芝与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车位认购协议书》无效；三、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桂芝认购车位款32万元；四、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桂芝认购车位定金10万元；五、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桂芝经济损失（分别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及附表》两份，主要内容为绿地公司所建设的绿地中央商务区B11地块1-6号楼及地下车库消防设计抽查合格，耐火等级二级，拟证明王桂芝认购车位已经过消防设计备案，符合国家强制要求，人防车位本身并不存在违法性等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情形。王桂芝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地下车库消防设计符合国家要求，已经取得相关备案，属于开发商应当履行的义务，为涉案车位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王桂芝未对涉案车位消防质量及设计提出异议，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经审查，王桂芝对该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备案文件，本院予以采信。2.《济南市xxxx办公室人防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表》（审批编号：济防建审2017-183号；联审编号：2017-234J20161518）一份，主要内容为，该项目6栋住宅及配套楼、1处地下车库应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8%核定应建人防工程面积为3660.25m?，人防工程位于地下一层，战时用途为二等人掩、物资库、固定电站，平时用途为汽车库，主管部门意见为该项目按照防空地下室建设设计通知书设计人防工程，抗力级别、防化级别、战时功能均能满足要求；符合《xxxx工程战术技术要求》和规划要求；该人防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和平战转换预案经过审查机构技术审查，基本合格；待项目签订《国有人防工程确认书》后，同意核发《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证》，拟证明王桂芝认购车位是经过人防工程主管部门审查的，并非违法建设，明确平时用途为汽车库。王桂芝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人防工程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绿地公司即使对涉案人防车位享有收益权，也只能以租赁等方式取得。经审查，王桂芝对该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济南市xxxx办公室出具的行政审批文件，本院予以采信。3.周岩与张良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2017)鲁0103民初5695号、（2017）鲁01民终8946号]，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人防车位买卖合同无效，但本案不能参照适用，此案例为人防车位二手交易，生效判决认可出卖人享有车位使用权，而该使用权是通过开发企业签订使用权买卖合同获取的，如果使用权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例中的出卖人权利来源就没有基础，也就没有必要审查二手人防车位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由此可以反证将人防车位进行使用权转让的认购协议是有效的。王桂芝质证称，该案例证明在审判实践中人防车位所有权不能转让，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同，可以参照适用。经审查，该项证据为生效裁判文书，真实性应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案例（14起，主要是2018年以后各地中院、高院案例），拟证明人防车位单独转让使用权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常见销售方式，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符合国家鼓励战时及平时合理利用的原则，将车位使用权予以转让系开发企业行使收益权的一种方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全国大多数法院都没有将使用权转让直接认定是所有权转让，部分中院也将使用权转让认定为所有权转让情形予以改判。王桂芝质证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其明确涉案项目所有地下车位都属于绿地公司，该约定可以让购房业主明确其购买的是有产权的车位，并且可以实际取得产权。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所有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绿地公司实际转让的就是人防车位的所有权而非使用权。双方虽然只签订了认购协议，但王桂芝已经将全部的车位款支付给绿地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绿地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经审查，该项证据为检索案例，真实性应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5.《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证》（编号J01-A017128）一份，王桂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桂芝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涉案车位位于该项目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区域内，属于人防工程，绿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涉案地下人防车位的面积没有计入业主专有部分的公摊。以上事实由绿地公司、王桂芝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本案当事人对车位认购协议的法律性质持不同意见，绿地公司主张双方仅签订了认购协议，并未订立正式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不能以尚未发生的行为认定为无效；王桂芝则主张其已支付其中一个车位的全部价款和另一个车位的定金，并承诺“于住宅放款3日内办理车位贷款，否则定金不退，车位另售”，绿地公司已接受上述款项。从认购协议的内容看，其第三条第3项约定“若买受人违约，该协议书自动解除，车位定金不予退还”，表明该协议以定金为成本和代价作为双方将来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担保，涉案两份车位认购协议属于预约合同性质，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涉案车位系人防车位，王桂芝主张绿地公司转让人防车位所有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车位认购协议应认定无效。绿地公司称涉案小区目前出售的车位包括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两种，该陈述与车位认购协议载明的两种正式合同类型相一致，在双方尚未签订正式《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王桂芝主张绿地公司转让的是人防车位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绿地公司称其转让的系人防车位使用权，且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期限与其项下土地剩余使用年限相同，关于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xxxx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xxxx工程建设；xxxx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xxxx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使用单位在合同期间转让xxxx工程使用权，须报经原批准使用的xxxx主管部门批准。该规定将车位使用权视为独立的可转让标的，涉案车位系人防工程，投资建设单位为绿地公司，地下人防车位的面积没有计入业主专有部分的公摊，绿地公司作为投资者，对人防车位在平时享有使用、管理、收益等权利，其将车位使用权予以转让，系其行使收益权的一种方式，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王桂芝主张其购买时不知道涉案车位为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人防车位，若其主观意思为购买产权车位，可与绿地公司另行协商解决；若以此由主张车位认购协议无效，因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其要求绿地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返还涉案车位价款、定金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桂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