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孟怡（曾用名邹萍），女，1964年6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陇，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妃，女，1979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政铨，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广西省灵川县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邹孟怡因与被上诉人杨如妃、苏政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孟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所有支付利息认定为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借贷双方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确认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并且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3%，并且该利息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开始计算。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完全证明了双方之间交易不管是从还款日期、还是从利息支付上都是比较有规律的(时间基本上是每月月底、利息基本上是21000.00元，也就是月息3%)，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己经偿还的利息均不超过月息3%，故不存在返还或者抵扣本金问题，从借款开始至2015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共支付邹孟怡利息合计542000.00元(其中，被上诉人未支付2013年10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从2015年6月至今，被上诉人就未支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被上诉人还应当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截止起诉之日共计47个月，利息为658000.00元(47个月X14000.00元＝658000.00元)。被上诉人一年多未还利息后的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苏政铨要求归还借款时，被上诉人苏政铨在《收条》上确认该笔借款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均为本金，那么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进行结算，将已还款数额扣除，相反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这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同时，偿还顺序应当遵循先息后本的原则，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同时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是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综上，双方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了利息，两被上诉人在之前偿还的款项全部为利息，并且还不足以支付上诉人全部利息，法院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判决，两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只能认定为利息，否则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客观真实情况的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曲解当事人合同内容，肆意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交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上述错误，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机关公正形象，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杨如妃、苏政铨未作书面答辩。邹孟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0元及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658000.00元(按借款金额年利率24%计算)，合计1358000.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如妃与苏政铨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7日离婚。2013年4月，苏政铨向邹孟怡借款，邹孟怡于2013年4月23日向杨如妃的工行昆明市江东支行62×××91账户转款700000.00元。2013年4月25日，苏政铨出具收到邹孟怡700000.00元的《收条》一份给邹孟怡收持，未约定利息。2016年11月13日，苏政铨在《收条》上书面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赔还邹孟怡借款。从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苏政铨共归还邹孟怡借款本金54.4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5月27日还款2100.00元；2、2013年6月25日还款21000.00元；3、2013年7月25日还款21000.00元；4、2013年8月26日还款21000.00元；5、2013年9月24日还款21000.00元；6、2013年11月26日还款21000.00元；7、2013年12月26日还款21000.00元；8、2014年1月25日还款21000.00元；9、2014年2月26日还款21000；10、2014年3月26日还款21000.00元；11、2014年4月25日还款21000.00元；12、2014年5月27日还款21000.00元；13、2014年6月26日还款21000.00元；14、2014年7月28日还款21000.00元；15、2014年8月27日还款21000.00元；16、2014年9月25日还款21000.00元；17、2014年10月27日还款21000.00元；18、2014年11月27日还款21000.00元；19、2014年12月26日还款21000.00元；20、2015年1月26日还款21000.00元；21、2015年2月28日还款21000.00元；22、2015年3月30日还款17000.00元；23、2015年5月9日还款21000.00元；24、2015年5月29日还款21000.00元；25、2015年7月28日还款42000.00元；26、2015年11月13日还款2000.00元，共计544000.00元。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还款的42000.00元及2015年11月13日还款的2000.00元，均是从杨如妃的账户转账至邹孟怡账户。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诉辩主张，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有利息的约定？2、本案借款700000.00元是否是杨如妃和苏政铨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如妃是否有赔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由于苏政铨出具给邹孟怡的《收条》中未约定利息，苏政铨也不认可有利息约定，邹孟怡要求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要求，不予支持。至于苏政铨支付给邹孟怡的544000.00元，应抵扣本金，苏政铨还应赔还邹孟怡借款本金156000.00元。本案借款700000.00元是否是杨如妃和苏政铨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如妃是否有赔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如妃虽然未在《收条》上签字，但本案700000.00元借款是汇入其账户，即使按照两被告关于700000.00元是用于苏政铨所开办公司经营的辩解，本案借贷发生在杨如妃与苏政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700000.00元借款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在杨如妃与苏政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如妃向原告还款46000.00元，两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苏政铨的个人债务，应依法认定700000.00元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邹孟怡要求杨如妃与苏政铨共同承担赔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邹孟怡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向杨如妃、苏政铨支付700000.00元借款的义务，杨如妃、苏政铨就应当按双方的约定和承诺履行按期还款的义务。邹孟怡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杨如妃、苏政铨归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如妃、苏政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邹孟怡借款本金156000.00元；二、驳回邹孟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0.00元，减半收取8510.00元，由邹孟怡负担6613.00元，由杨如妃、苏政铨负担1897.00元。二审中，邹孟怡向法庭提交了《视频录像》、微信记录及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为双方约定过利息，月息为3分，2015年6月份以后因为杨如妃、苏政铨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向邹孟怡支付利息，邹孟怡曾到苏政铨在昆明的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在双方之间的录音对话及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苏政铨于2018年9月1日也再次确认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所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有利息约定的，同时双方之间银行流水与证人指证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经本院通知，杨如妃、苏政铨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在借款时是否有利息的约定?关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问题，本院认为，从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苏政铨支付邹孟怡542000.00元，所支付25笔款项中，除2013年10月未支付及2015年3月30日支付17000.00元外，其余时间苏政铨均每月以21000.00元支付给邹孟怡，2015年4月苏政铨未支付，而在2015年5月苏政铨支付两笔款项即2015年5月9日、5月29日各支付21000.00元给邹孟怡，2015年5月9日支付的这一笔应为支付2015年4月份的款项，2015年6月苏政铨未支付，而在2015年7月28日苏政铨支付42000.00元给邹孟怡，其中的21000.00元应为支付2015年6月的款项。从上述苏政铨支付的款项可以看出，苏政铨有规律性的每月以21000.00元支付给邹孟怡，结合邹孟怡出借700000.00元给苏政铨的情况看，双方应有利息约定，并利息为月息3%，即每月苏政铨应支付邹孟怡利息21000.00元，与苏政铨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每月以21000.00元支付利息给邹孟怡相吻合。苏政铨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没有证据证明向邹孟怡借款700000.00元每月可以或应当归还21000.00元的本金的事实，且苏政铨向邹孟怡借款700000.00元主张每月归还21000.00元本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至于邹孟怡主张于2015年11月13日发生的2000.00元款项为退还货款的理由，由于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此笔款项应认定为苏政铨支付给邹孟怡的借款利息。除苏政铨支付给邹孟怡542000.00元为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及2000.00元为2015年11月的部分利息外，其他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本案借款700000.00元是否是杨如妃和苏政铨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如妃是否有赔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杨如妃与苏政铨应共同承担赔还责任，其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邹孟怡出借700000.00元给苏政铨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明确并实际支付了26个月的借款利息，苏政铨应当对所欠本金700000.00元负偿还义务，并按规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苏政铨按月3%即年利率36%从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已经支付邹孟怡542000.00元的利息，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邹孟怡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602000.00元（700000.00×2%×43个月＝602000.00元。一审起诉时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利息为658000.00元，二审中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利息为602000.00元，即二审计算的利息比一审少56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减2015年11月13日支付的2000.00元利息，即杨如妃、苏政铨应支付给邹孟怡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的利息为600000.00元。邹孟怡请求杨如妃与苏政铨支付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邹孟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如妃、苏政铨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偿还所欠邹孟怡的借款本金700000.00元；三、由杨如妃、苏政铨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支付邹孟怡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的利息600000.00元。四、由杨如妃、苏政铨支付给邹孟怡从2019年3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邹孟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0.00元，由邹孟怡负担2020.00元，由杨如妃、苏政铨负担负担1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0.00元，减半收取8510.00元，由杨如妃、苏政铨负担。保全费5000.00元，由邹孟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