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博望区交通运输管理服务中心（原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新联村（S314省道K9+400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安龙，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安宁，男，汉族，1995年8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华，女，汉族，1946年1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峰，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波，男，汉族，1972年2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龙海家园A区7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68号中茂海悦写字楼第11层1103。 负责人：李岱霖，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涂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振兴中路交通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应金，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博望区交通运输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陶安宁、王志华、王占波、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当涂县公路管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非案涉事故路段管理者。案涉事故路段位于当涂县行政区域，公路管理范围按行政区域划分，系当涂县公路管理局管辖范围，应当由当涂县公路管理局负责该路段管理、养护。2.案涉事故路段土堆堆放者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段，314当涂段正在大修，案涉土堆为施工遗留，该大修工程的发包方为当涂县公路管理局。3.一审按城市标准计算赔偿损失错误。陶定明系农村户口，一审认定其生前工作、居住地为江苏省南京市，无任何证据佐证。4.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路段管理者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高。 陶安宁、王志华辩称，1.案涉事故路段公路管理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但是无论是哪家公路局在案涉路段没有尽到管理和养护责任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公路管理部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本案当中土堆堆放者的责任，两被上诉人认为公路管理部门承担责任之后可以向其予以追偿。3.一审法院开庭后主审法官对陶定明的工作情况前往南京华轩园林工程公司进行实地走访核实。并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法官在办案过程中的司法认知也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公路管理者承担20%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认为过低，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列明公路管理者承担次要责任，承担次要责任的一般比例应当在30%左右。 当涂县公路管理局辩称，1.上诉状提出公路养护年报系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单方提供证据，年报错误违背法律规定的说法不能成立。该份年报是交通部网上公布，上诉人与我方均是公路管理部门，均能查阅该资料，该资料并非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制作，年报本身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部门无权指责交通部年报违反法律规定。2.事发路段X041线根据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全程29.7公里，全部属于上诉人管理范围。公路养护统计年报是交通部根据统计法、交通法制作，是为了各级政府和交通管理部门服务制定，各项统计数字均是各地交通厅汇总上报，养护经费也是根据该年报下发，可以调查发放至哪个部门。3.案涉县道并非跨境公路，如果是跨境公路应当由上级管理部门认定。根据文件划分314线以桥为界，但是X041线没有文件划分。因为X041线全部归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如果是两个部门所有应当有文件划分。4.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公路管养范围有文件规定，案涉公路不在当涂县公路管理局管养范围内。5.公路属于分级管理并非只要是公路就是公路局管理，只有国道和县道以及当地政府文件规定的道路才属于公路局管理的道路，案涉事故道路从当涂县的道路划分来说属于村道，只通姑孰镇下面的一个村，由姑孰镇管理不会列入县公路局管理范围，如果本案不是上诉人管理范围，则应当拉入镇政府为被告。故这也反映了X041线是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管养费用也由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享有。6.314省道大修土也不会堆到X041线，这是没有依据的。7.对于城镇标准是法院自由裁量，不发表意见。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占波、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陶安宁、王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占波、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当涂县公路管理局、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58163.2元；2.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方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方将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94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862元，合计损失总额为1127437元，扣除原告方应承担40%的责任，原告方诉请标的总额为72126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7时50分，陶定明驾驶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Ｘ04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距新老314省道交叉口40米左右处，右后轮轧到道路北侧路边土堆之后，右后轮抬起悬空，车身向左倾斜，其车左侧与同方向王占波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侧防护栏发生碰撞，同时陶定明摔出挂车中部区域，并被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碾轧推移，造成陶定明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另查明，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车辆的投保人均为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陶安宁为陶定明之子，王志华为陶定明母亲。陶本伦出生于1941年11月出生，于2019年初去世。事故后，王占波先行垫付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的,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陶定明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占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路段管理者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事故成因，酌定陶定明负担50%的责任，王占波负担30%的责任，事故路段管理者负担20%的责任。综上，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告方的具体损失认定：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丧葬费32575元。3.办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4.陶定明自2016年2月26日起在南京华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何泥瓦工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公司宿舍，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因陶定明生前工作、居住地为江苏省南京市，故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为宜，金额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陶定明生前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陶本伦及母亲王志华，且二人均居住在农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为27089.5元（12748元／年*0.5年+12748元／年*8年）／4。5.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费用，结合事故车辆受损的情况，酌定为16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70264.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600元。因王占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即287599.35元，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399199.35元。因道路管理者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庭审中的陈述和证据，事故发生的X041线路段虽在当涂县行政区域内，但当涂县公路管理局提供的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中明确载明X041路段全线长度29.7KM，养护单位均为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故应由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191732.9元。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各项损失共计399199.35元。二、被告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各项损失共计191732.9元。三、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王占波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原告陶安宁，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1元，由原告陶本伦、王志华负担1858元，被告王占波、内丘县龙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67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2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为2019年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桥梁），主张案涉事故路段管理养护单位不是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证据二为事故现场照片，主张土堆未形成明显的障碍物，应降低道路管理者的责任。对上述两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自2020年2月24日起，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马鞍山市博望区道路运输管理局正式合并更名为马鞍山市博望区交通运输管理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涉事故路段管理单位，依据是否充分。2.案涉事故路段土堆堆放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按城市标准赔偿损失，依据是否充分。4.案涉事故路段管理者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 关于案涉事故路段管理单位确定问题。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均认为案涉事故路段管理单位为对方，提供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予以证明。经向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了解情况，2017年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系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误报导致案涉事故路段养护单位记载为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现已更正。故一审根据当涂县公路管理局提供的2017年交通部公路养护统计年报，认定X041线（老314省道）丹阳镇纪村桥以西路段道路管理者为博望区公路管理中心，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公路管理原则上实行属地管理。本案中，案涉事故路段属于当涂县行政区划，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在一二审中对此均无异议，且事故发生后由安徽省当涂县交通管理大队出警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在无正式文件明确事故路段管理者的情况下，推定由当涂县公路管理局承担事故路段管理责任。关于案涉事故路段土堆堆放者承担责任问题。土堆堆放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无法查明土堆堆放者前提下，由道路管理者承担责任。日后若有证据明确土堆堆放者，当涂县公路管理局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陶定明在南京华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泥瓦工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公司宿舍，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因陶定明生前工作、居住地为江苏省南京市，故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一审认定准确，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事故路段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路段管理者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博望区交通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各项损失共计399199.35元”、第三项“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王占波垫付款3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陶安宁，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马鞍山市博望区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各项损失共计191732.9元”为“被告当涂县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安宁，王志华各项损失共计191732.9元”； 四、驳回陶安宁、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4134元，由马鞍山市博望区交通运输管理服务中心负担2067元，由当涂县公路管理局负担2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和平 审判员  费长城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戚冬冬 书记员倪清怡 附：本案适用和参照的相关法律条文及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