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7410号原告：张英，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5号楼4层419室。法定代表人：董才娟。被告：吴秋云，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英与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时空公司）、吴秋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被告吴秋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星时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英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2、星时空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3、星时空公司支付固定收益10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率10%计算一年）；4、星时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5、吴秋云对星时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星时空公司、吴秋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英与吴秋云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吴秋云联系张英称有部电视剧正在众筹投资有高额回报，吴秋云具体负责该项目，动员张英参与投资。2017年7月19日，张英通过丈夫陈X银行卡向星时空公司银行账户先行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13日，张英与星时空公司补签了《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张英参与电视剧《发酵君子屋》的众筹投资，投资金额为100万元，回报方式为固定收益（年化收益率10%）+浮动收益（超额收益的一半），星时空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张英投资回报，逾期一日支付相当于投资回报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将张英全部投资回报以及违约金还清为止。星时空公司亦向张英出具了收款收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电视剧于2017年10月开拍，2018年6月关机，但在这期间电视剧并未拍摄。2018年11月12日，吴秋云通知张英各投资人因行业不景气暂时无法偿还张英的投资及回报。经与吴秋云沟通，吴秋云表达个人会通过卖房、打工积极还款、负责到底。基于此，张英认为吴秋云应与星时空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星时空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吴秋云答辩称：不同意张英的诉讼请求。张英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本剧发生失败等极端情形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投资款流转投入到甲方下一个项目中，投资回报模式和本协议保持一致。张英关于解约的主张，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约条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约条件。张英主张吴秋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张英通过其丈夫陈X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星时空公司名下尾号为1825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9月13日，张英（乙方）与星时空公司（甲方）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是电视剧《发酵君子屋》（以下简称电视剧、本剧）的创作、制作和发行方，该剧总投资预计8500万元，甲方自筹资金7500万元，拟开放众筹投资1000万元，乙方认可本剧的运营模式、市场前景及利润分配与风险分担机制，自愿参与本剧的众筹投资；双方就乙方参与电视剧《发酵君子屋》（暂定名，以发行许可证核准名称为准，电视剧名称变更不影响本协议效力）的众筹投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发酵君子屋》制作日期暂定于2017年10月开拍，2018年6月关机，若由于剧本原因、档期调整或天气、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开机和拍摄时间相应顺延的，不影响本协议效力；乙方参与众筹的金额为100万元，乙方选择固定+浮动收益的回报方式，固定部分年化收益率为10%，浮动部分为超额收益的一半，即（项目净收益-10%）/2；本项目投资回报自乙方投资资金全部到账之日起计算，至本剧取得发行许可证后满6个月之日为投资退出结算基准日，如届时发行收入未完全回款，应收账款计入投资收益，由甲方向乙方垫付；如本剧遇到发行失败等极端情形，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投资款项流转到甲方下一个项目中，投资回报模式与本协议保持一致；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全额支付投资款100万元至甲方名下尾号1825的交通银行账户；在本剧投资退出结算基准日（即取得发行许可证后满6个月之日）起10天内，甲方将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一次性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投资回报，逾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投资回报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甲方将乙方全部投资回报及违约金还清为止。合同载明的星时空公司联系人为吴秋云。2017年9月13日，星时空公司为张英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英交来项目投资款100万元。微信群“电视剧《君子屋》进展”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1月12日，吴秋云发信：“各位老板同学好，今年影视行业进入寒冬，我也不能幸免，在这一轮中耻辱的牺性啦。公司被迫关门了，好几千万的坏账也被各种潜规则押的沉默啦。今年过得很不好，各种糟心的事情都来啦，历史之最，本来计划把版权卖掉，把大家的钱归还大家，这大半年里也不断奔波，今年大公司日子在税务大检查的日子里也更加难过，至今没有卖出去。暂时没有办法还大家的钱万分对不起大家的信任，此时真想钻到火车底下去”、“我想抓紧去打工吧、打工分期还大家的钱，万分对不起”。张英丈夫陈X与吴秋云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1月13日，吴秋云发：“你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说说和他们”，陈X回：“能说什么呢”，吴秋云发：“毕竟这么多钱，都不易，我去调整，抓紧去打工，分期给，不给没交代”，陈X回：“你再怎么说，他们也只会找我”，吴秋云发：“真是焦急”、“我该怎么办呢”，陈X回：“大家是同学，说话直一点，你是窜局的，大家要问你怎么办啊”，吴秋云发：“我把这二十年的钱都赔进去啦，还有大家的，真想快给大家”……吴秋云发：“我们是项目方，剧方，不知算不算窜局的。我们还有版权，也近千万呢，我继续努力在多和几家大公司谈谈”……陈X发：“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知道怎么交代了，我本来过完年回国的，现在这件事我估计要回国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吴秋云回：“唉，真是创业多活好几辈子，我把信用卡都透支啦，这样继续下去，真不行”、“好的，我应该的，我必须负责”、“我在不停也怪自己，怎样才能解决大家回款”、“别的公司就算啦，毕竟咱们同学是自己的钱啊，和我自己的钱，心疼”、“怎样才能快速解决，把钱还给大家，我脑袋要来爆啦”……陈X发：“你还是帮我凑点吧，我也有个交代”，吴秋云回：“好，我去想办法”、“我想想、在借点，我也都想啦”……陈X发：“想办法吧，我们也不容易，这不是我自己的钱，而且数目有点大，我现在也难受的很，不知道怎么和公司股东说”，吴秋云回：“怎办呢，我说起都没有，就剩痛苦自己啦”、“我自己崩盘了，难受万分。想快些给你钱，现在又这么无助没办法”、“你别难受，我的罪过”、“我继续想办法”。2018年11月10日，陈X发“现在一个月的收入都没有100万，公司能不急嘛”，吴秋云回：“唉你上次说都是成熟的商人，虽然我没有那么成熟，真实实实在在做事，比任何人都珍惜，去年让大家参与，说的也是事实，我自己行业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做的，当时像钱也不多，不会有事的，今年遇到一连串的事，行业又各种突变，实在被迫走到不得不关门，一堆堆的事，真是无人能解啊，没有失败过，失败让人成长更快，不管怎样，你说完，我还是想办法看怎么能把你的钱给你，你的后果太严重了，你做到今天也得很不容易的，因为这我的失败连累你，我更焦急，不知怎么啦，今年好像格外的难”、“唉，天亮我接着想办法吧”。2018年11月26日，陈X发：“看来我也要栽到你们这了。请让你的其他股东站出来，谢谢，公司今天肯定开始准备这事了”，吴秋云回：“每个人的情况真是不一样吧，我们的股东是我们台湾导演，他回台湾没有回来，这事本来也是我的因素大家参与啦，今年大小公司都不好。我负责。谁都不想赔的，太难啦”，陈X回：“你又负责不了”，吴秋云发：“这大半年我也是一直在各种挣扎，最终还是没活下来，这是从没有过的，现在公司也确实解散啦，事主要是我引起，我不能让你在公司为难，我会全力配合。不敢求理解，但我会负责，我这样的状态也是非常糟糕。昨晚我一夜没睡，我先去上班吧”、“上班虽然只有工资，我们按项目分成的，做一部剧也能复活”、“这下下去，我自己就把自己灭啦。我去上班，我毕竟行业很多年，我拼命，至少能慢慢还大家”、“无论在哪，无论何时，我都负责到底，逃避也逃不掉，会更加丢人”。诉讼中，张英称《协议书》所约定的电视剧未开拍，未见过该剧的发行许可证。吴秋云则称电视剧已经开拍，但没有拍摄完毕，已取得了发行许可证。但在本院限定举证期限内，吴秋云仅提交了星时空公司《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及剧本复印件，未能对该剧已开拍并取得发行许可证进行举证。本院认为，张英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协议书》的解约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吴秋云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否认定为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英与星时空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向星时空公司支付投资款，其合同目的在于投资电视剧《发酵君子屋》的拍摄、制作、发行并获得收益，星时空公司至今未完成该电视剧的拍摄，星时空公司指定的合作联系人吴秋云在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及“现在公司也确实解散啦”，表明星时空公司已无法继续推进《发酵君子屋》的拍摄、制作、发行，也不具备张英将投资款流转到星时空公司下一个项目的现实可能。张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协议书》，解除日期以起诉状送达星时空公司之日为准（即2019年9月3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英要求退还投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英关于固定收益、违约金的主张，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仅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加入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吴秋云在微信聊天中“我想抓紧去打工吧、打工分期还大家的钱”、“我必须负责”、“我还是想办法看怎么能把你的钱给你”、“我拼命，至少能慢慢还大家”等表达，系在特定的微信聊天语境下所做的互动性对话。鉴于，吴秋云既是星时空公司指定的合同联系人，又与张英的配偶陈X存在同学关系。且，微信聊天具有非正式性，吴秋云与陈X的微信聊天内容既包含双方对于涉案《协议书》履行现状的沟通，也包含吴秋云基于同学熟识关系所作愧疚歉意的感性表达。在吴秋云发送“我想抓紧去打工吧、打工分期还大家的钱”、“我必须负责”等微信内容后，陈X在后续的微信聊天中仍表达“你又负责不了”，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吴秋云微信聊天中关于打工还款、负责等承诺属于一种安抚用语，而非债务承担之意。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吴秋云的微信聊天内容难以认定构成债务加入。张英要求吴秋云基于债务加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星时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英与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9月3日解除；二、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张英投资款100万元；三、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英固定收益10万元；四、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英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五、驳回原告张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开力人民陪审员  付春香人民陪审员  赵慧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