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823民初1613号 原告：瑞清，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傣族，住瑞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曾灵，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住勐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云南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瑞清与被告曾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瑞清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云2823民初1613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了被告曾灵名下坐落于磨憨经济开发区关兆兰商贸城2幢8号，建筑面积为127.87平方米的房屋（房产证号为20××14）。本案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瑞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被告曾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均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瑞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被告曾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价款10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解除《合作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预期收益42万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中原告瑞清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价款10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能提供指标的违约金10万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直接损失10万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预期收益22万元。6.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4万元。7.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老挝方向玉米返销替代种植指标共计3000吨作价84万元（包含中国海关的报关、报检、蒸熏费用）转让给原告瑞清。原告在签订协议时需支付被告10万元作为第一笔指标款。合同签订三天内支付相应货款50%作为定金，当货物运到中国境内达1500吨时支付剩余款项。原告需在规定期限内按质按量完成指标。被告需向原告出具全套合法有效可操作玉米替代进口指标及进口所需单据，并负责将货物运输至磨憨口岸，涉及中国海关的报关、报检、蒸熏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因合作协议未对货物运输费用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前后，原告多次就运输费用事宜与被告负责该次合作的工作人员雷某进行沟通。经双方协商确定被告向原告收取每车600元的费用（包括货物运费、老挝进关、出关税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及时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的指标款，被告明知其实际拥有的指标不足30000吨，其支付的10万元指标款已被用于向其他方购买不足部分的指标，但未说明是否已购得指标。后续沟通中，被告宣称货物实际运费为600元/吨，不是每车600元，按照每车运输32吨货物进行计算（车辆标准吨位为32吨/车），原告应支付的运费为每车19200元，与此前双方协商的每车600元出入较大，原告的交易目的难以实现，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被告倒卖指标的行为属于《农产品进口配额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禁止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倒卖指标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合同法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无过错一方的损失。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 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自动终止。被告与勐腊县嘉创橡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勐腊县盛利橡胶有限公司存在代理境外种植替代产品收购返销进口的合作关系，上述公司具有收购返销境外替代种植产品进口的配额指标。被告与原告就老挝采购玉米的相关事项进行协商，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事项为在老挝采购玉米的劳务费单价为每吨280元，采购数量共3000吨，劳务费总价为84万元，原告需支付第一笔劳务费10万元，合同签订3天内支付第二笔此批货物50%的定金，在原告货物运到中国境内1500吨需付清剩余尾款，若原告中途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指标款），被告有权视原告主动放弃指标使用权，已付定金不予退还，此批货物原告用自有资金过被告提供的指定账户，被告在缅甸与老挝交界处“老挝海关货场”接货，老挝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除支付第一笔劳务费10万元外，第二笔劳务费未按约定在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能就老挝境内的运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本案争议发生。被告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务费，也未按约定将在老挝采购玉米的货款拨付到被告指定账户，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因被告合作的相关公司具有的进口货物配额指标期限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且双方约定的该批指标完成期限是2019年12月15日，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约定的玉米采购和进口事项已不具有履行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合作协议》已自动终止。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交易费用84万元属于劳务费，并非买卖指标的费用，原告主张该笔款项为买卖指标的费用及被告存在倒卖指标的行为缺乏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农产品进口配额管理暂行办法》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法律法规范畴，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被告也不存在倒卖指标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已支付的10万元款项属于定金，因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有权不予退回。在合同全部履行的条件下，原告实际应向被告支付84万元劳务费，现原告违约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未支付的剩余劳务费74万元属于原告给被告造成的预期经济损失，应由原告对该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在明知其违约导致被告承担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仍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其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存在买卖玉米返销替代进口指标的内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涉及境外玉米采购进口流程是由被告合作的公司在老挝境内负责采购玉米，并使用该公司的替代种植产品进口配额指标办理所采购的玉米进口手续，原告需将采购玉米的货款及在老挝境内产生的费用（包括运费）支付到被告指定账户，待该批玉米进口到中国磨憨口岸时再交付原告，届时由被告合作公司向原告提交购买该批玉米的销售发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未明确约定上述境外玉米采购进口流程，但被告作为合作方均是按照上述流程办理相关手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玉米返销替代进口指标的行为，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因双方《合作协议》未约定采购的玉米在老挝境内的运费标准，双方进行协商，被告提出可以按该批玉米在老挝境内的实际运费确定运费标准，但原告不同意，也不愿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导致被告无法在老挝采购玉米，最终导致纠纷产生。根据合同约定，采购的玉米在老挝境内的运费应由原告承担，按实际发生的运费确定运费标准体现了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符合相关交易习惯，原告拒不承担货物运费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可以作为损失进行主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律师费4万元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瑞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打款凭证截图复印件4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原告于签订协议当天转账支付被告10万元指标款，后原告意识到被告倒卖农作物指标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要求被告退款，但被告拒不退款，《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告应予返还原告，协议还约定被告应提供充足指标，如无法提供的，双倍赔偿原告的事实。 2、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3份、微信聊天文字记录3份，欲证明原告意识到被告倒卖指标以前，原告就货物运输费用事宜多次与被告的负责人协商确定，每车货物运输费用为600元（车辆标准吨位为32吨），原告购买玉米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老挝境内运费600元/吨，被告的违约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实际上被告根本没有《罂粟替代种植证》，客观上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供指标。 3、欠条复印件2份、打款凭证截屏复印件5份，欲证明原告已收取案外人刘建军玉米货款20万元，陶继素玉米货款10万元，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无法提供货物给刘建军、陶继素，原告需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该损失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原告。 4、玉米买卖收据复印件13份、打款凭证截屏复印件4份，欲证明原告在老挝境内购买玉米，由于被告无法提供指标，导致原告无法获得预期收益22万元，即每吨货物不能赚取差价73.3元。 5、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1份、律师费发票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因被告拒不返还款项和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中《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转账凭证中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的真实性，对其余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2中原告与被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其他人的微信聊天和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欠条载明的当事人不是本案当事人，转账凭证、打款记录没有交易双方的名称和账号，无法判断转账记录的资金往来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没有交易户名，看不出交易内容与原告的关系，存在变造证据的情况。对证据5中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可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认为该收费超过了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标准。 被告向本院提交《代理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代理劳务协议》复印件1份、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种植返销国内产品进口批准证复印件2份，欲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5月1日分别与勐腊县盛利橡胶有限公司、勐腊县嘉创橡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被告与勐腊县盛利橡胶有限公司、勐腊县嘉创橡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代理境外种植替代产品收购返销进口的合作关系，上述公司具有收购返销境外替代种植产品进口的配额指标，配额指标总计6183吨，完全能够满足本案合同涉及的进口配额指标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交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种植返销国内产品进口批准证的原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2份协议就是被告代理其他公司到老挝份收购大米、玉米，转让给原告3000吨指标，指标款84万元，该2份协议与本案争议无关。 为查明案情，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向勐腊县商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1份，内容为：“1.倒卖玉米替代进口指标是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如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的法律、行政法规有哪些？2.本案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可否认定为倒卖玉米替代进口配额指标的行为，如能认定，法律依据是什么？”。勐腊县商务局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函1份，内容为“一、替代返销进口指标的拥有者（对象）是替代企业，而非自然人（个人）。理由是：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企业（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云政办发[2007]41号）文件，第三章企业（项目）核准。第五条：企业应办理相应的核准手续，方可在境外实施替代项目，开展替代种植、发展替代产业。二、对弄虚作假、私自倒卖贩卖指标的企业，要予以严肃查处。理由是：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企业（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云政办发[2007]41号）文件，第四章替代项下产品返销进口和货物带出。第九条指标下达及返销产品进口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三）由省替代发展办公室负责，对返销产品进口指标使用情况进行动态管理，实施严格监管。对指标完成情况好、信用度高的企业要予以优先安排，重点保证；对指标完成率低、信用差的企业，要压减甚至取缔所下达指标；对弄虚作假、私自倒卖贩卖指标的企业，要予以严肃查处。第七章奖励与处罚。第十九条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企业，视情节轻重，由省商务局主管部门和省财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其责给予通报批评、责令改正、收回财政扶持资金和企业（项目）核准证书；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通过瞒报、虚报或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替代项下产品返销国内进口指标的。”。 经质证，原告对协助调查函和勐腊县商务局的回复函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对协助调查函和勐腊县商务局的回复函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中的《合作协议》和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的转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原告于签订协议当天向被告转账支付10万元指标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因被告不认可，其余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原告与案外人存在金钱交易往来，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2系微信聊天和通话录音内容，虽被告不认可原告与雷某的通话内容，但结合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知道，她跟我说了，我今天也问她了，我说，到底要怎么说，人家公司指标我们定给她是，钱付给人家，别人是不会退的，现在都要我们打尾款，我说我们就是另外找人来用这3000吨嘛对不对”的陈述内容，能证实被告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替代返销进口指标，被告向案外人购买替代返销进口指标后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大约3000吨玉米返销替代指标，指标款作价840000元，原告与雷某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协商运费为600元每车（包含老挝进出关税费），《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表示运费为600元每吨（包含老挝进出关税费），双方就运费问题产生争议，最终未能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证据3、4仅能证实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可能存在金钱交易往来的行为，现被告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5虽被告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的客观事实，能证实原告聘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涛代理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应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另案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向勐腊县商务局发出的协助调查函、勐腊县商务局向本院作出的回复函，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能证实替代返销进口指标的拥有者（对象）是替代企业，而非自然人（个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5日，（甲方）曾灵与（乙方）瑞清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甲方有老挝方向玉米返销替代指标大约（以商务厅下达的文件为准），进口口岸勐腊磨憨，每一顿价格280元人民币，总共3000吨，总价840000元整。（840000元整只包含中国报关、报检、熏蒸）。甲乙双方拟共同合作，经双方协商，就此业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需提供全套合法有效可操作的玉米替代进口指标及进口所需单据给乙方，双方在达成此协议，确认合作时，乙方需支付第一笔指标款1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三天内支付第二笔此批货物50%的定金，在乙方货物运到中国境内1500吨，需付清剩余尾款，若乙方中途未按约定支付指标款，甲方则有权视乙方主动放弃指标使用权，已付定金不予退还。甲方应根据乙方需求，提供全套有效可操作的玉米替代进口指标及进口所需单据后，乙方应立即组织货物的进口、报关、不得拖延，所涉及到的有关于中国海关的报关、报检、熏蒸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需在规定期限内按质按量完成指标，此批指标的完成期限为2019年12月15日止，如准许延期，我方会力争延期，但要以省商务厅下达的文件为准，双方应就这一点达成共识。此批货物乙方用自有资金过甲方提供的指定账户。乙方货物老挝途中走甲方提供的线路，甲方保证乙方货物到达磨憨口岸，（甲方在缅甸与老挝交界处“老挝海关货场”接货，老挝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货物在运距过程无法达到磨憨口岸由甲方负责赔付（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货物到达磨憨口岸按批次结清。甲方保证能提供协议要求的指标，如果不能提供充足，甲方双倍赔付，如乙方不能在指标时限准备指定货物，乙方双倍赔付。甲方有权利处理剩余指标。同日，瑞清向曾灵支付指标款10万元。现瑞清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诉至本院要求曾灵退回指标款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 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向勐腊县商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1份，内容为：“倒卖玉米替代进口指标是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如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的法律、行政法规有哪些？本案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可否认定为倒卖玉米替代进口配额指标的行为，如能认定，法律依据是什么？”。勐腊县商务局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函1份，内容为“一、替代返销进口指标的拥有者（对象）是替代企业，而非自然人（个人）。理由是：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企业（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云政办发[2007]41号）文件，第三章企业（项目）核准。第五条：企业应办理相应的核准手续，方可在境外实施替代项目，开展替代种植、发展替代产业。二、对弄虚作假、私自倒卖贩卖指标的企业，要予以严肃查处。理由是：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企业（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云政办发[2007]41号）文件，第四章替代项下产品返销进口和货物带出。第九条指标下达及返销产品进口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三）由省替代发展办公室负责，对返销产品进口指标使用情况进行动态管理，实施严格监管。对指标完成情况好、信用度高的企业要予以优先安排，重点保证；对指标完成率低、信用差的企业，要压减甚至取缔所下达指标；对弄虚作假、私自倒卖贩卖指标的企业，要予以严肃查处。第七章奖励与处罚。第十九条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企业，视情节轻重，由省商务局主管部门和省财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其责给予通报批评、责令改正、收回财政扶持资金和企业（项目）核准证书；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通过瞒报、虚报或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替代项下产品返销国内进口指标的。”。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玉米返销替代指标3000吨，作价840000元，本案系因买卖玉米返销替代指标产生的争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在境外，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履行义务人被告曾灵经常居住地在中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买卖替代返销进口指标合同关系？2.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买卖替代返销进口指标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的“甲方有老挝方向玉米返销替代指标大约（以商务厅下达的文件为准），进口口岸勐腊磨憨，每一顿价格280元人民币，总共3000吨，总价840000元整。（840000元整只包含中国报关、报检、熏蒸）”内容，以及原告与被告通话录音中“知道，她跟我说了，我今天也问她了，我说，到底要怎么说，人家公司指标我们定给她是，钱付给人家，别人是不会退的，现在都要我们打尾款，我说我们就是另外找人来用这3000吨嘛对不对”的陈述内容，可证实被告并不具有玉米替代返销进口的指标，被告向案外人购买玉米替代返销进口指标后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3000吨玉米，指标款作价100000元的事实。故对被告辩称84000元是被告帮原告购买玉米的劳务费，而不是买卖玉米替代返销进口的指标款的辩解，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企业（项目）管理暂行办法》是云南省为加快云南省境外罂粟替代种植、发展替代产业，打好禁毒防艾人民战争，努力实现在15年至20年内从根本上铲除境外毒品危害目标，而于2007年颁布并实施。该暂行条例明确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的拥有者为替代企业，而非个人，对弄虚作假、私自倒卖贩卖指标的企业，要予以严肃查处。本案中，原、被告均系自然人，不是企业，本身并不具备取得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的资格，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实质是被告向具有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的企业购买取得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后，再次将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转让给原告，并从中谋取利益。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扰乱了云南省对境外罂粟替代企业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故被告应将基于《合作协议》取得的指标款10万元返还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指标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故该《合作协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能提供指标的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虽原告提交了案外人出具的收条和收购玉的米单据，但被告并不认可，仅有原告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欠条产生的违约金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实原告预期收益损失为22万元的事实，且导致本案《合作协议》无效并非是被告一方过错所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直接损失10万元，以及预期收益22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明知买卖替代返销产品进口指标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仍签订《合作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指标款10万元，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明显的非诚实信用的诉讼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瑞清指标款10万元； 二、驳回原告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原告瑞清负担7721元，由被告曾灵负担1679元；保全申请费3120元，由原告瑞清负担1560元，由被告曾灵负担1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朱正武 人民陪审员  龚敬平 人民陪审员  曾日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