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4民初269号 原告：韦某，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原告：李某1，女，2018年11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系原告李某1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9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系原告李某1的父亲。 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朝隆、韦柳艳，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德保县城关镇南隆路130号。 法定代表人：庞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甘剑峰，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经海，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韦某、李某1与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秀清、方向光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谢皓婷参加庭审，书记员农碧珠担任法庭记录。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2020年1月3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某、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朝隆，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甘剑峰、陶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韦某因怀孕40周，于2018年11月22日8时到德保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入院记录》载明，初步诊断：1.孕40周孕2产0先兆临产；2.头位，活胎。治疗措施：1.严密观察产程进展、胎动情况及监护心音；2.予阴道试产，必要时行剖宫产术终止孕娠。2018年11月23日8时58分主治医师查房记录为“目前宫缩好，胎心音正常，已进入临产，注意产程进展及胎心音变化情况，有异常及时处理，遵嘱执行”。2018年11月23日10时23分《病情告知书》告知：孕妇于凌晨1时30分开始出现规律宫缩，至今已达8小时，目前宫缩25//7-8-，肛查宫口开1指松。宫缩渐弱，有潜伏期延长倾向。治疗措施为肌注盐酸哌替啶针促孕妇休息，有利产程进展。同日17时37分，《病情告知书》告知：孕妇于今日凌晨1点30分开始出现规律宫缩，14点00分宫口开3cm，先露s-2，胎膜未破；17点40分检查口开5cm，宫缩35/3，胎膜未破，建议行人工破膜术了解羊水性状。同时23时6分，《病情告知书》告知：目前病情：胎心音143/分钟，宫口开全，胎头拔露，会阴体过高过紧。2018年11月24日1时30分，《病情告知书》告知：目前病情：患者心率大于10次/分，仍无自主呼吸。目前诊断：1.新生儿重度窒息；2.足月适于胎龄儿。据院方《抢救记录》，2018年11月24日4时15分《首次病程记录》记载，患儿系第2胎第1产，胎龄40周＋1天，产前胎心减速，于2018年11月23日23时27分头位顺产出生，羊水清，脐带绕颈一周，出生时无呼吸、无哭声、四肢张力差，皮肤苍白，予初步复苏后无自主呼吸。院方经2个钟头的抢救婴儿才有自主呼吸。院方初步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2018年12月1日，韦某和毛毛出院，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2.新生儿窒息（重度）；3.新生儿惊厥；4.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及呼吸性酸中毒；5.凝血功能障碍；6.心肌损害；7.低钙血症；8.临床败血症；9.新生儿贫血；10.新生儿吸入综合征；11.室间隔缺损；12.动脉导管未闭。2018年12月1日，韦某和毛毛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2018年12月3日出院。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韦某和毛毛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韦某和毛毛到德保县人民医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韦某在2018年11月23日1时进入待产房，到下午5时30分医生要求行人工破水，说对婴儿没有任何影响，有利生产。因过于疼痛，用导乐师按摩减轻疼痛。到晚上9点15分左右进产房，医生看了宫口，说胎儿头位有点偏差。此后很长时间宫口一直开不大，医生只是叫用力，不然胎儿会有危险，但韦某已无力气。此时有一孕妇进入产房，医生就去看这个孕妇，只有一个护士看护韦某，这期间有20分钟左右，胎儿心率下降得很低，韦某要求行剖宫产术，护士就去叫医生，医生来后，也只是叫用力，没有同意行剖宫产术。婴儿出生后，2018年11月25日，因韦某毛毛没有任何好转，原告要求转上一级医院治疗，但医院以联系不上上一级医院为由，不同意转院。原告认为，韦某怀孕40周至临产时，各项检测均显示胎儿正常。但在生产过程中，由于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韦某毛毛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窒息，惊厥，××等严重疾病，给原告造成严重身心损害。要求被告退回原告医疗费5238.72元；赔偿原告人民币393069.06元。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在为被答辩人接生、分娩过程中符合医疗常规和现行法律、法规规定，主客观均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法定代理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所承诺的义务条款。三、对被答辩人的各项赔偿款的抗辩意见。对李某1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德保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56349.06元，双方已经达成百德医调（2019）01号第一条协议条款，请法院予以确认。对李某1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人员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在鉴定结论做出后，按照法律规定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的请求过高。综上，医疗行为具有未知性、特异性和某性等特点，确定医院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责任，应以院方在为被答辩人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某1所受的伤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同时，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内容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不存在诊疗过失行为。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不合理诉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入院记录；2.病程记录；3.查房记录；4.病情告知书；5.分娩记录、抢救记录、婴儿病程记录、新生儿转科记录；6.韦某毛毛入院记录；7.病程记录、抢救记录；8.出院小结；9.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出院记录（第一次）；10.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出院记录（第二次）；11.德保县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12.收费票据；13.检查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就诊、损害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对证据9至13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是原告自行去检查的。 被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百德医调（2019）01号，拟证明德保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事实；2.垫付费用收据，拟证明被告垫付医疗费45000元的事实；3.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期间的病历及相关材料，拟证明根据卫生主管部门的要求对病历进行封存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双方还对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同时，被告还申请鉴定人和某辅助人员李妹燕（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产科主任医师）出庭作证。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但对专业辅助人员出庭的证言有异议。被告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有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的书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至13的三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对这几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经申请鉴定人及专业辅助人员出庭作证，接受各方的质询，对这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8年11月22日8时，原告韦某到德保县妇幼保健院产科住院，《入院记录》初步诊断：1.孕40周2产0先兆临产；2.头位，活胎。2018年11月23日23时27分头位顺产出生一女婴（原告李某1），出生时脐带绕颈一周，羊水清，出生初步复苏后无自主呼吸，经抢救成功后转入新生儿科治疗，初步诊断：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2.新生儿惊厥；3.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及呼吸性酸中毒；4.凝血功能障碍；5.心肌损害；6.低钙血症；7.临床败血症；8.新生儿贫血（轻度）；9.室间隔缺损；10.动脉导管未闭。2018年11月30日出院，共住院6天，支付医药费5238.72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李某1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惊厥；4.新生儿××。共住院2天，支付医药费12469.49元。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原告李某1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支付医药费35406.57元。出院当天转到德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1.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2.继发性癫痫；3.先天性心脏病；4.中度贫血。共住院10天，支付医药费8473元。2019年1月22日，德保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被告）垫付乙方（原告）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治疗期间的部分费用人民币45000元，该费用名称在医学技术鉴定或司法鉴定结论做出之前双方同意认可为甲方垫支毛毛（李某1）住院费用。如结论确认之后属甲方医疗诊断行为有过错的充抵医疗赔偿款项，如不属甲方医疗诊断过错之责，乙方按照甲方垫支数额返还甲方。乙方对此予以认可并保留通过正当法律程序处理的权利。二、在鉴定结论做出之前，针对治疗产生的后续费用问题，甲、乙双方均同意，仅此一次协商处理结果，其后通过法律程序寻求解决。”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垫付医药费45000元。2019年3月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并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被申请人（被告）对申请人（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被申请人实施的诊疗行为与申请人所受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申请人损伤残疾程度；4.申请人护理期、营养期；5.韦某休息期。经双方协商，同意选定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可以对申请事项的第1、2、5项作出鉴定意见，第3、4项因被鉴定人李某1尚处于康复治疗阶段，对未满3岁的婴幼儿其体质、智力尚未发育稳定，无法对其伤残程度等有关事项进行鉴定。本院经征求原告方意见，同意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第1、2、5项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一）德保县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李某1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李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二）德保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负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75%。（三）产妇韦某的产假时间148天。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起医疗争议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对封存的病历材料进行审查，认为原告韦某在德保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待产后，被告在产科与产妇及其家属谈话记录中，已告知诊断、待产和分娩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在病情告知书中，被告已告知诊断、治疗措施和医疗风险。原告韦某及其丈夫李某2均签字：“知情，同意院方处理”。据此，认为被告已履行了告知的责任义务。对本案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问题。被告在韦某分娩前的胎监、产程观察中存在不细致、不全面，在产程记录表中，存在未客观记录，胎心音监测图纸不完整，没有分娩前30分钟的胎心监测。根据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医方在韦某分娩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及危险防止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继发性癫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负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75%。本案各项赔偿数额为：医疗费61587.78元（含原告在德保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医疗费），李某1护理费5278元(48166元÷365天×40天×1人)，李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40天），韦某休息期补助费19530元(48166元÷365天×148天)。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3000元的主张，原告虽未能提交相应的车票予以证实，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费用总共92395.78元，由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69296.83元（92395.78元×75%），扣除被告已垫付的医药费45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24296.83元。对原告在德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原告主张按预交的收据总额8473元计算，比实际住院发票少（住院发票在庭后提交），本院照准。对原告提出要求护理费按二人计算的主张，因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据证实，因此，原告要求按二人护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陪护人员住宿费的主张，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住宿发票证实，其提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原告李某1尚处于康复治疗阶段，鉴定机构已经明确答复未满3周岁的婴幼儿无法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因此，该项请求待以后进行鉴定后再协议解决或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鉴定费和鉴定人员、专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费用，由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本案鉴定费由原告自行负担，鉴定人员、专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由被告自行负担。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对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韦某、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24296.83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275元，由原告韦某、李某1负担2800元，被告德保县妇幼保健院负担447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涛 人民陪审员  赵秀清 人民陪审员  方向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 助理  谢皓婷 书 记 员  农碧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