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杰，女，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飞，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万峰，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宋俊杰、任万峰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俊杰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东飞，上诉人任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俊杰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万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进行责任分配，但是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而不是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从当事人双方《品牌代理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来看任万峰已经构成违约。商场明确表示不允许私下转让商铺，任万峰没有将店铺转让的事情告诉商场，宋俊杰去商场对接的时候商场不同意将商铺转让给宋俊杰，并告知要对商铺进行切割。库存电器任万锋也没有交付宋俊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无有效证据证明对方在此事上存在违约行为，这样认定是不正确的，“商铺交接”的举证义务应当在任万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任万锋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违约，宋俊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任万锋应当退还收取的50000元。任万峰辩称，关于授权问题，宋俊杰承诺给工厂两万元保证金，但后来没有交。宋俊杰称商场不让他接店不是事实，宋俊杰支付五万元定金后进行了店面交接，当进有员工在场，进行了店面展品、饰品的清点，宋俊杰还向员工咨询了问题。仓库电器是随后开车进行的清点，有宋俊杰的登记，但宋俊杰登记交接后因其贷款批不下来，就不再去商场，导致商场无人经营。任万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万锋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当事人双方签订代理权转让协议后，宋俊杰向任万峰转账50000元并进行了实体店进行盘点、清点，及人员对接，完成了实体店交付义务。后皮阿诺公司向宋俊杰出具了一份授权书，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L日，代理权转让义务己经完成。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仅认定了任万锋取得了代理权，但对皮阿诺橱柜实体店的转让交付没有认定，忽视了转让协议的两项转让的内容。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案涉店铺已完成了交付，造成商场收回皮阿诺橱柜店的过错在任万锋。任万锋诉讼请求退还转让款是解除本案转让协议为基础，一审判决在没有解除本案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判决退还转让款，显属不当。一审判决宋俊杰返还转让款，而任万锋依据本案协义所取得的代理权和皮阿诺橱柜实体店物品己经无法返还，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宋俊杰辩称，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商铺交接，合同签订后因过年期间没有生意，约定2019年3、4月份再去接商铺，合同签订时只是核实商铺有哪些东西，不是交接商铺。2018年12月份任万峰要求宋俊杰经营店铺并由宋俊杰交纳房租，因和合同约定不一致，宋俊杰向任万峰提出，任万峰称将五万元钱退还给宋俊杰，之后将商铺又转给了邢杰，邢杰代交了两个月房租。但之后邢杰也没有接收商铺，任万峰称由宋俊杰继续承接。宋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万峰退还宋俊杰转让款50000元；2、诉讼费由任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任万峰（甲方）与宋俊杰（乙方）签订品牌代理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1、甲方将皮阿诺橱柜在河南省新乡市代理权及红星美凯龙店转让给乙方。2、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皮阿诺橱柜的代理权利、不再承担代理义务；乙方在享受代理权利的同时承担代理义务。3、乙方支付甲方店面装修及展品店内所有物品（除一套样品柜）、及装修公司一套样柜和品牌转让费含甲方电器库存共计100000元，红星商场质保金计30000元，工厂品牌保证金计5000元，总计135000元……5、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费用50000元，余下款项85000元在2019.4.30至2019.12.30日前付清……7、甲方承诺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乙方有权利选择随时接管皮阿诺红星店面经营权，负责经营者承担相应费用及收益……出让方：任万峰2018年11月13日受让方：宋俊杰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宋俊杰向任万峰建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11月底，任万峰向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阿诺公司）提交了与宋俊杰的转让协议，皮阿诺公司向宋俊杰出具了一份授权书，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现新乡地区的皮阿诺授权店面已经关闭，皮阿诺公司也未与宋俊杰签订经销合同。2018年12月份，宋俊杰与任万峰之间因交接店面问题产生分歧，后因故未交接店面，该店面被所有权人新乡市红星美凯龙商场收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5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要求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要公平合理，要大体上平衡，具体包括：1、在订立合同时，要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得滥用权利、不得欺诈，不得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根据公平原则确定风险的合理分配；3、根据公平原则确定违约责任。关于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店面的交接事宜，关于该事宜，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又陈词不一，并且都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陈词，也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对方在此事宜上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不能主要是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不明、签订合同后又不能协商一致，后又磋商不当，最终延误店面交接导致店面被商场收回，现有证据又无法明确具体违约方。因此，依照穷尽法律规则适用法律原则的法律适用原理，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任万峰退还宋俊杰已支付款项的一半即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任万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俊杰25000元；二、驳回宋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宋俊杰与任万峰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任万峰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任万峰、宋俊杰于2018年11月份进行了店面转让交接，并进行了仓库清点，橱柜拍照，但后来宋俊杰未去店铺接手经营，商场将店铺停业。证人卢某为案涉店铺员工，于2019年1月离职。宋俊杰对此质证认为卢某不能证明其交接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卢某所证并不能证明任万峰、宋俊杰之间转租的实际交付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万峰、宋俊杰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后，双方为转让店铺进行了支付部分转让费、并在店面、仓库物品清点，但因对店铺何时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而是附加有条件，即宋俊杰可以随时选择接管店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另结合双方合同第4条可知，双方就店铺交接还约定需要办理品牌授权书、商场店铺租赁合同变更事宜等为前提条件。从上述约定内容并结合宋俊杰所述正值春节临近家装生意不佳的情形，可以认定宋俊杰虽到店铺、仓库清点物品但并不当然表示正式接收店铺，另从店铺12月、1月租金交纳方并非为宋俊杰也可印证宋俊杰并未明确提出办理正式交接的事实。换句话讲，任万峰主张宋俊杰到店铺、仓库清点物品就是表示双方办理交接的辩解，本院认为理由不足。双方就店铺转让事宜，本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已的合同义务。任万峰一方面协助宋俊杰盘点店面、仓库物品，协助宋俊杰办理经销商授权委托书，履行了合同义务；宋俊杰支付了合同款5万元后，也继续履行合同与经销商协商经营权授权书事宜，尽到了必要的履行合同义务，但毕竟其对随时正式接收店铺明确约定有选择权，这从合同剩余款项支付时间另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也能印证。正如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所言，宋俊杰虽享有随时接收店铺的选择权，但该项权利不应无期限，否则也背离宋俊杰接收店铺尽快实现合同经营盈利的目的。同理，任万峰如及时让宋俊杰正式接收店铺，也可减少其继续支付每月3万元租金的费用负担。由此可见，在双方就正式接收店铺时间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再结合其他现有证据来判断双方谁违反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对本案处理结果较为公平。2018年12月6日，任万峰微信通知宋俊杰第二天接店并让第二天交付租金、并就培训服务人员等事宜让宋俊杰负责。由此可见，任万峰给宋俊杰的交接期限并不足以说明达到了合理期限的情形，宋俊杰为此提出交接时间延缓至12月底。宋俊杰应在12月底前积极与商场协商交接手续对双方较为公平，但此时双方就谁继续交纳租金问题形成僵持状态，导致商场于1月1日停水停电等。从这也可看出，宋俊杰似有违约之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理，任万峰毕竟未实际正式交接店铺，并支付租金已有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为其保留2.5万元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弥补其一个月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未适用合同的违约责任来认定双方违约责任，从裁判文书论理上讲，是对责任承担性质认识有一定瑕疵，但从案件处理结果上来讲，兼顾了穷尽双方举证责任的原则，体现出了双方最终责任承担上的公平原则，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宋俊杰、任万峰的上诉请求均因举证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宋俊杰负担1500元，任万峰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