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雷，男，汉族，1978年5月4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伟，男，汉族，1978年2月10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书勇，男，汉族，1951年8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荣，女，汉族，1952年8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雅楠，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华，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康，男，汉族，1981年12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拓，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因与被上诉人郭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郭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有违本案的事实，本案的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首先，郭康资金的来源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借款是郭康幕后的职业放贷人在没有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形下，高利转贷的资金，并不是郭康的自有资金，郭康只是顶名的借款人。其次，许书勇和郭康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许书勇不是涉案款项的真实借款人，其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涉案的款项许书勇也没有使用。该事实从曹雷和郭康幕后的放贷组织人员的聊天记录以及曹雷每月就涉案款项支付利息给案外人的事实，可以证实许书勇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和使用人，郭康也不是涉案款项的出借人。经许书勇了解，郭康背后是一个专门以放贷为业，赚取高额利息的转业放贷组织，涉案的借款本金不属于郭康。郭康幕后的庞大放贷组织，专门搞套路贷，涉案的款项就是郭康幕后组织套路贷来的资金。许书勇认为本案涉案的款项构成套路贷的刑事犯罪，还请贵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款项的用途。涉案款项的用途是真实的借款人曹雷、许宏伟用在相关工程上，用途并不是曹雷、许宏伟使用。并且该事实，在一审中，郭康也认可涉案款项的用途是工程使用，许书勇已经是68岁的老人一辈子也没有做过工程，更不可能在这么大年龄做这些事情。涉案借款的真实事实是：真实的借款人曹雷、许宏伟因工程用款，通过一个姓“庞”的人员介绍，找到郭康幕后的放贷组织，当时真实的借款人曹雷、许宏伟向幕后专业放贷的公司负责人说明是曹雷、许宏伟借款，该放贷的团伙是明知涉案款项的真实借款人为曹雷、许宏伟，该事实从曹雷和索要涉案利息的幕后放贷实际控制人的聊天记录就可以证明该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的出借人是在没有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从事的高利转贷业务，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合同约定的高利息应当无效。四、谢荣、杨雅楠对涉案的款项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涉案款项的借贷违反法律的规定，郭康以及幕后组织是一个专门从事高息放贷的组织，该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并且担保人当时不知道是借款事情的签字，只是让谢荣、杨雅楠签字，签的内容谢荣、杨雅楠都不知道，并且也没有见过郭康。就涉案款项办理的房屋抵押担保、保证人担保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的借贷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相应的为本次借款的抵押担保行为也应认定无效。郭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郭康与许书勇、谢荣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合法有效。1、首先，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郭康支付了借款100万元，许书勇收到了上述款项。即郭康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则许书勇理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2、其次，涉案款项的用途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无关，也不能据此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和最基本的事实。许书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明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和接收款项的意义，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其接受款项后怎么使用，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许书勇与许宏伟系父子关系，因儿子许宏伟急需用钱而让父亲许书勇出面借款由其使用，完全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社会的伦理规范。而许书勇、许宏伟、曹雷之间有无其他约定或者如何约定均与本案无关。如许书勇所述，涉案款项最后由许宏伟和曹雷使用，则向郭康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利息也完全顺理成章，也符合交易习惯。许书勇在一审答辩中称本案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是其儿子许宏伟带领其去办理后并一直使用。即使其所说为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交由他人使用，即意味着其同意将账户出借给他人，许书勇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应列为共同诉讼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3、许书勇主张所谓的“放贷组织”的依据无非是一些聊天记录，且不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最后用款人是曹雷和许宏伟，由其直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利息亦即出借人委托其他人向其催款均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仅凭许书勇所称的聊天记录无法推定郭康系职业放贷人。二、谢荣、杨雅楠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合法有效。谢荣、杨雅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自己在保证人和担保承诺人处签字的意义，现在却称不知道当时借款的事实和签字的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对此行为应当予以否定性的评价。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已经履行了法定手续且办理了他项权证，合法有效。且涉案《借款合同》亦是有效合同。郭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许书勇偿还郭康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许书勇赔偿郭康律师费损失1万元；3.谢荣、许宏伟、杨雅楠、曹雷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郭康对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的房产及地下室的拍卖、变卖或折价在78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郭康（贷款人）与许书勇（借款人）、谢荣（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月利率2.5%，贷款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应合同项下借款人对贷款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1月8日，曹雷、许宏伟、杨雅楠分别向郭康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各一份，承诺对许书勇于2018年11月8日与郭康签署《借款合同》中借款1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因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上述承诺函中，杨雅楠出具的承诺函落款时间书写为2018年10月8日，郭康解释称该时间书写笔误，应为2018年11月8日，该承诺函中第一句为“鉴于许书勇于2018年11月8日与郭康签署了《借款合同》，向郭康（下称债权人）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据此语句注明时间“201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对郭康所作解释予以采纳。2018年11月9日，许书勇因本案涉诉借款将其名下坐落于市中区王官庄小区房屋及地下室（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13***号）抵押给郭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114***号，担保债权数额78万元。2018年11月9日，郭康通过其平安银行账号为6230580000*****5196账户向许书勇建设银行账号为6217002340*****3101账户转款100万元。后向郭康分六次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4.5万元，支付利息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11月9日，付款账户名称曹雷，付款账号6236682340*****4216，收款账户名称王荣洋，收款账号6214855431094446，金额2.5万元；2.2018年12月8日，付款账户名称曹雷，付款账号6236682340*****4216，收款账户名称王荣洋，收款账号6214855431094446，金额2.5万元；3.2019年1月9日，付款账户名称曹雷，付款账号6236682340*****4216，收款账户名称王荣洋，收款账号6214855*****4446，金额2.5万元；4.2019年2月2日，曹雷向王荣洋微信支付2.5万元；5.2019年3月8日，曹雷微信向庞志龙支付2.5万元；6.2019年4月9日，曹雷向庞志龙微信支付2万元。郭康认可上述六笔利息均已收到。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反驳主张，涉诉借款实际由许宏伟、曹雷使用，其二人为实际借款人，许书勇只是名义借款人，未使用款项告许书勇称不应由其偿还借款。对于该反驳主张，郭康不予认可。另查明，郭康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康与许书勇、谢荣签订的《借款合同》、曹雷、许宏伟、杨雅楠分别向郭康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郭康提交的100万元转款凭证可以证实郭康履行了出借义务，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亦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及保证义务。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虽反驳主张借款实际由曹雷、许宏伟使用，许书勇并未使用，但这只是借款的用途，非不能以此否定郭康与被告许书勇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郭康向许书以勇支付借款的行为，故对于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的该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康要求许书勇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曹雷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的利息2.5万元，不应视为利息，而应在郭康支付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5万元，计息基数亦应为97.5万元，故郭康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康主张的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对此许书勇亦应赔偿。谢荣、曹雷、许宏伟、杨雅楠应按照《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书勇用其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亦应在担保债权数额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书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康借款本金97.5万元。二、许书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郭康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许书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康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谢荣、曹雷、许宏伟、杨雅楠对上述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郭康对许书勇名下坐落于市中区王官庄小区房屋及地下室（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13***号，他项权证号为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11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78万元范围内且在上述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郭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许书勇、谢荣、许宏伟、杨雅楠、曹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3月8日许宏伟和杨泽旭的电话录音、2019年3月12日许宏伟和业务员周某某的电话录音、2019年3月8日许宏伟和郭康电话录音、2019年3月8日许宏伟和郭康的电话录音、2019年6月21日曹雷和杨泽旭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该款项的真实出借人不是郭康，而是一个专门的放贷组织，郭康只是顶名的放贷人之一，本案的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证据2，许书勇名下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房屋及地下室权属状况信息2份，拟证明涉案借款人民币100万元，除一审认定的78万元抵押外，另外的22万元，郭康为了躲避其作为职业放贷人违法放贷的风险，又以其公司工作人员韩光的名义同时做抵押。郭康质证称，上述证据在一审之前均已经存在，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因此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涉案房屋有另外的抵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书勇与郭康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月利率2.5%，谢荣作为保证人签名捺印。同日，曹雷、许宏伟、杨雅楠分别向郭康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一份，承诺对上述1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许书勇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许书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结合郭康向许书勇名下建行卡支付100万元的事实，郭康与许书勇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涉案借款已到期，许书勇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分，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双方均认可借款人已支付的14.5万元系支付的借款之日起的六个月的利息，其中前五个月每月支付利息25000元，第六个月支付利息20000元，上述月利息均不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9日支付的利息属预先扣除的本金，借款本金实为97.5万元，已支付五个月的利息，后续未付的利息以9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出借人郭康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许书勇虽主张郭康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此许书勇亦应承担。关于担保责任，谢荣、曹雷、许宏伟、杨雅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书勇以其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亦应在担保债权数额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曹雷、许宏伟、许书勇、谢荣、杨雅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