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庄，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明，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玉彦，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余宽，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公明，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俊飞，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义同，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飞，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金大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育新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孙继峰，经理。 上诉人刘开庄因与被上诉人侍玉彦、李公明及原审被告文义同、刘飞，原审第三人山东金大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开庄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协议前，上诉人自第三人山东金大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向债权人支付，亦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合伙协议签订后，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也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刘飞劳务部分付款：涉案项目刘飞为劳务工程费用，一审庭审中刘飞主张工程总劳务费为1000万余元，已支付近900余万，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转账金额为601.5万元，其他金额为上诉人通过向第三人填写支款单方式，由第三人完成付款事项。文义同部分：涉案项目文义同的共同债务，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付款100万元外，其他款项均为上诉人在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处填写支款单据，收款后支付文义同或通过以房顶债的方式支付完成。二、上诉人委托第三人金大陆公司付钢筋款，应当得到法院支持。1、合伙协议签订前，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将45万元转入第三人金大陆公司负责人陈友美农行账户，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钢筋款项，付款对象为枣庄闽兴商贸有限公司。2、合伙协议签订前，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将10.9万元转入第三人金大陆公司负责人陈友美农行账户，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钢筋款项，付款对象为枣庄闽兴商贸有限公司。上述转账金额，由上诉人支取工程款项后，因需要开具发票，需要公对公转账，所以上诉人转账支付55.9万元，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钢筋款项。综上，合伙协议签订前，上诉人支付刘飞、文义同涉案共同债务，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签订后向刘飞、文义同支付涉案项目共同债务款项，也无返还义务；委托金大陆支付枣庄闽兴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项55.9万元，为支付涉案工地债务，无返还义务；上诉人合法支付涉案工地共同债务，符合一审法院判决原则，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三、上诉人支取的工程款后，支付的相关款项含有部分中介居间费用，应当在一审判决金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517.96万元，上诉人将全部款项均用于支付涉案工地共同债务等。上诉人为降低涉案工地建设成本，寻求质好价低的材料，其目的是为了合伙事务利益最大化，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不存违反协议约定义务，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取工程款项，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合伙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具有溯及既往的法律效力，应当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之后对协议三方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上诉人在2017年10月6日前支付款行为，为有效行为，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进行区分计算支付款金额，明显判决错误。上诉人更未私自侵占涉案工地任何财物，不应承担返还517.96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地支付工程款需要履行支款签字手续，上诉人在支款单据中签字，二被上诉人对此知情，并同意办理。本案并无侵占、挪用合伙财产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财产，并承担财务利息，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侍玉彦、李公明答辩服判。 原审被告文义同、刘飞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与其二人相关的款项无需返还没有异议。 侍玉彦、李公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开庄、文义同、刘飞一次性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共计823808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及保全保函费、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第三人金大陆公司承建了卓新天悦城工程，由被告刘开庄负责现场施工。同年10月6日，被告刘开庄（甲方）与原告侍玉彦（乙方）、李公明（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对位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卓新天悦城D9、10、14、15、16号楼及S14号楼工程合作进行施工。合作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工程施工完毕、工程款结清止。对于上述工程的施工投资，由乙、丙两方投资，甲方不进行投资。甲方负责向发包方协调收取、结清工程款，负责上述工程的具体施工管理。工程盈利由三方平均收益，如出现亏损由乙、丙方承担。对于工程款的收支，由乙、丙方进行支配，甲方进行监督。丙方委托王孝涛负责本工程全部事宜。三方均在合伙协议书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由临沂经济开发佳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朝彬出具见证书予以见证。合伙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与被告刘开庄合作进行工程施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工程款尚未结清，原告侍玉彦、李公明、被告刘开庄尚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文义同向原告侍玉彦、被告刘开庄供应混凝土，对此被告文义同提交其与临沂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共同出具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予以证明，结算单中由被告刘开庄注明混凝土单价，由工地收料员刘胜确认混凝土方量。被告（乙方）侍玉彦于2017年4月14日与被告（甲方）文义同签订提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就乙方承包的甲方的卓新天悦城五栋9层住宅楼工程提成达成协议如下：甲方按照乙方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提成100元。乙方于2017年4月14日已经预付甲方30万元，剩余工程提成在扣除预付提成30万元后，根据实际施工面积在第一次工程拨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原告侍玉彦、被告刘开庄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侍玉彦、被告刘开庄于2018年2月30日向被告文义同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分；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文义同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涉案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分包人戚现光于2018年8月2日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文义同代为支付卓新天悦城9、10、14、15、16号楼及S14、15沿街楼的内墙抹灰工程款和砂浆材料款共计785000元。上述证据均证明被告文义同与合伙组织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告对上述证据中工程提成及借款部分予以认可，对于混凝土供应及内墙抹灰工程相关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涉案工程的劳务大包承包人系刘飞，劳务大包的相关工程款项拨付，均有侍玉彦、刘开庄在场，共同办理，经侍玉彦、刘开庄同意后拨付。二原告对被告刘飞系涉案工程的劳务大包予以认可，对说明中载明的工程款的支取和拨付不予认可。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多次向被告刘开庄拨付工程款，并向被告刘开庄指定收款人实际拨付工程款。截至2018年9月20日，第三人金大陆公司支付原告侍玉彦工程款211.17万元、支付原告李公明委托人王孝涛工程款99万元、支付被告刘开庄工程款517.96万元；根据被告刘开庄指示向被告刘飞支付工程款601.5万元、向被告文义同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向案外人李良柱支付95万元。后二原告以刘开庄擅自指示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将合伙组织应得工程款汇至三被告账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返还相关工程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刘开庄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开庄指示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拨付给被告文义同、刘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二原告涉案工程款及利息。一、对于被告刘开庄实际支取的工程款，通过原告提交的《支款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可知被告刘开庄共收到第三人金大陆公司拨付工程款517.96万元。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由被告刘开庄负责向发包方协调收取、结清工程款，故被告刘开庄支取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对于工程款的收支，由二原告进行支配，被告刘开庄负责监督。被告刘开庄在支取工程后应交由二原告支配使用，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刘开庄返还工程款517.96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工程款尚未结清，合伙组织仍在存续期间内，对于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可待合伙结束后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后另行处理。二、对于第三人金大陆公司按照被告刘开庄指示向被告文义同、刘飞拨付的工程款，根据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告文义同与合伙组织之间存在借款、居间及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刘飞与合伙组织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被告均与合伙组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伙协议书对全体合伙人有效，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刘开庄作为合伙组织确认的涉案工地的负责人，被告文义同、刘飞、第三人金大陆公司均有理由相信被告刘开庄有权代表合伙组织对外签订合同、指示拨付工程款，故第三人金大陆公司按照被告刘开庄指示拨付给被告文义同、刘飞工程款并无不当。被告文义同、刘飞作为善意第三人虽明知原告侍玉彦、被告刘开庄系合伙关系，但对合伙协议内容及合伙组织分工并不知情，二原告以被告刘开庄擅自分配工程款为由要求被告文义同、刘飞返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述，二原告要求被告刘开庄返还工程款517.96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文义同、刘飞返还已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开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侍玉彦、李公明工程款517.9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侍玉彦、李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开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6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侍玉彦、李公明负担21410元，由被告刘开庄负担5305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实刘开庄并未非法侵占任何涉案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侍玉彦、李公明对证据均有异议，原审被告文义同、刘飞对于涉及其二人的证据内容无异议。 二审查明，涉案工程已基本完工。被上诉人侍玉彦以上诉人刘开庄、被上诉人李公明为被告已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伙清算。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为了对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卓新天悦城D9、10、14、15、16号楼及S14号楼工程合作进行施工而签订涉案合伙协议，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基本完工。合伙协议对于从发包方处收取工程款的收支约定为“由侍玉彦、李公明进行支配，刘开庄进行监督”，现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将已收取的工程款交付二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是基于工程施工进度而拨付的工程相关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责进行支配应当理解为由二被上诉人负责对外进行付款，在结算工程各项费用之后合伙组织如有利润，因此而产生的利润应由合伙人共同享有，即使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将已收取的工程款交由二被上诉人进行支配，该工程款未并不必然归属二被上诉人所有。现涉案工程已基本完工，被上诉人侍玉彦已经向一审法院就退伙及清算事项提起诉讼，本案二上诉人关于施工过程中与上诉人产生的相关争议，应在退伙诉讼中一并予以解决。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侍玉彦、李公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6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67元，均由侍玉彦、李公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孙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