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珊珊，女，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游，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代理人：王海龙，男，194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铅山县，系再审申请人亲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铅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河口镇胜利南路十一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平，该医院院长。再审申请人余珊珊、林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省铅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余珊珊、林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理由否定了一审判决理由，却又作出了相同的判决，属于逻辑混乱。在一审中，法院是以申请人放弃进行司法鉴定而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的。在二审中，中院又认为进行司法鉴定是没有必要的，否定了一审驳回诉求的理由。既然二审认为鉴定没有必要，那在一审中，申请人放弃进行司法鉴定就应该是对的。而一审法院以申请人放弃进行司法鉴定为由，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判决就应该是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就应该进行改判或是发回重审。2、被申请人对胎儿没有诊疗行为。一审判决主要是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来证明申请人有举证不能的责任的。此条所说的是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但本案的被申请人并没有对胎儿进行过诊疗活动，其损害是由被申请人的不作为引起的，与五十四条所说的“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诊疗活动无关，所以一审法院引用此条来证明申请人有过错，是适用法律不当，而不是二审法院所说的适用证确。3、依法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医疗机构应尽到说明义务，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审被告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也拿不出申请人签字的同意抢救或不同意抢救的协议书，因此必须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采用的简易程序进行审判，属于审判程序违法。本案标的较大为50万元，并且至今事实不清，案子从2016年审到2019年共有三年之久，不能说是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5、一二审中，再审申请人都被剥夺了举证、质证，进行辩论的权利。在一审的庭审中，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能证明不足六个月的早产儿经抢救是可以存活的案例U盘的，但申请人要求播放U盘视频未被法官允许，后来勉强播放且未进行质证，双方也未进行辩论，就宣布休庭。二审时，法官只是找申请人的父亲约谈了一下，便下达了判决书，两审法院都剥夺了申请人举证质证、互相辩论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法院启动再审，撤销原判，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死亡赔偿金五十万元。被申请人铅山县人民医院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病历资料及两名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一是余珊珊被送到医院后医护人员对其进行了诊疗，二是余珊珊系流产而非顺产，三是余珊珊流产出的流产物（流产胎儿）属医学上的无生机儿，无存活可能；四是在对申请人余珊珊流产出的流产物是否作出抢救处理上医护人员与申请人进行过沟通和交流，五是申请人林游同意委托医院对流产物进行处理。2、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两审法院均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进行审理，尤其在庭审中在主审法官的主持下有序地开展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活动，有力地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3、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对于损害结果、损害事实、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申请人承担。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既不能证明存在损害事实和结果（即流产物是属于民法意义上的自然人死亡）也不能证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更不能证明其所称的损害结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完全正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对损害事实和结果、诊疗行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医学是自然科学，上述有的问题仅凭常人一般知识难以辨别，必须借助医学专家和相关机构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性评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申请人主张流产胎儿经过抢救仍有存活可能，但由于申请人放弃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所以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在诊疗中存在过错、以及其诊疗行为与胎儿的流产及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实际上流产胎儿经过抢救能否存活，也即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和结果，在本案中是不确定的。流产胎儿孕期不足六个月，在医学上被认定为无生机儿，无存活可能。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不足六个月早产儿被救活的例证，但其是个别特例，且时间在本案流产胎儿之后，并不能当然推断本案流产胎儿也能救活，具体到本案流产胎儿，仍需结合专业鉴定才能加以判断。但由于本案流产胎儿已经不复存在等原因，二审法院先后委托两个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被退回。二审法院并非认为鉴定没有必要，也未否定一审判决理由，而是由于缺失鉴定材料导致不能鉴定，故而不予准许申请人的鉴定申请，而鉴定材料缺失的责任并不在被申请人（申请人书面同意委托被申请人处理流产胎儿），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不仅不能证明被申请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害事实和结果，据此驳回上诉请求并无不妥，一、二审均是以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行判决的，不存在逻辑混乱。审理中已经查明，余珊珊于2015年11月20日晚上到铅山县人民医院就诊，当晚23：05分办理了入院手续，11月22日上午办理出院手续，病历记录及证人证言证实了医院治疗过程。医院收治流产孕妇，孕妇与胎儿均系诊疗对象，不可分割，而且医务人员还对流产胎儿采用鹅颈灯进行了保暖，胎儿流产后，医院方认为其无存活可能从而未采取救治措施也是诊疗行为的一种，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未对流产胎儿进行诊疗没有事实依据。医疗机构的说明义务，既可以书面说明，也可以口头说明。从一审庭审中申请人林游的陈述可知，医务人员已经告知其胎儿一个都救不了，而申请人并未坚持要求抢救，胎儿死亡后也未提出异议，并签字将死亡胎儿委托医院处理，据此可以推论申请人当时是同意医院不采取救治措施的，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尽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按照当时的医学水平及该医院的诊疗能力，两流产胎儿属无生机儿，无存活可能，因而不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或特殊治疗，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未取得其书面同意主张被申请人未尽说明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被申请人无须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处就诊的过程事实基本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比较明确，案情相对简单，申请人诉讼历时较长是因为其早前向法庭起诉后又撤回对被申请人的诉讼，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妥。本案一审先后两次开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调查，进行了较为充分的举证质证，申请人要求播放视频也予以了准许，法庭辩论相对简单，但并不违反简易程序规定，申请人对庭审笔录都签字予以了认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按规定也可以进行书面审理，因此一、二审均并未剥夺申请人举证质证及辩论等权利。并且申请人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对适用简易程序及被剥夺诉讼权利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也可不予审查。综上，余珊珊、林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余珊珊、林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张丽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毛军华书记员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