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02民初5389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江，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告（反诉被告）：何四毛，女，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告（反诉被告）：王某，女，201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系王某母亲。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贾家湖社区武陵大道326号。经营者：王焕斌，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以下简称圣地水疗会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江、何四毛、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刘某，被告（反诉原告）圣地水疗会所经营者王焕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请求本院判令：1.圣地水疗会所赔偿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005182元；2.圣地水疗会所承担诉讼费用。圣地水疗会所答辩要点：1.王锦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死亡，圣地水疗会所已尽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圣地水疗会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的请求赔偿项目计算有误，且标准过高。圣地水疗会所反诉请求本院判令：1.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退还圣地水疗会所先行垫付安葬费30000元；2.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承担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反诉答辩要点：圣地水疗会所先行支付的赔偿款系双方在有关部门主持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故应驳回圣地水疗会所的反诉请求。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逝者王锦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王志江系王锦之父，何四毛系王锦之母，刘某系王锦之妻，王某系王锦之女。2019年10月15日晚10点44分，王锦到圣地水疗会所进行消费，先进入该会所男宾浴室洗浴，10点55分出男宾浴室，10点58分进入按摩房间进行按摩，由两名技师同时为王锦服务。按摩结束后王锦于次日即16日凌晨0点15分出按摩房，0点17分在二楼用餐宵夜，0点29分上三楼休息区，在紧靠过道和距服务员值守位置最近的休息椅上睡觉休息。该休息区是圣地水疗会所为消费者提供的免费休息场所，属公共区域，面积约300平方米，共有45个供客人休息的躺椅，有该会所工作人员为休息区客人提供打扫卫生、整理躺椅等服务。时至当天下午，王锦同事饶中发现王锦未到公司上班，且拨打其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遂通过监控查找到王锦汽车停靠位置，并以此为线索进行寻找，最终于当晚8点左右找到圣地水疗会所三楼休息室发现王锦，通过体态判断此时王锦已无生命体征。经到达现场的120急救医生确认，王锦已经死亡。2019年10月17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以意外死亡案别处警。2019年10月21日，王锦的妻子刘某与圣地水疗会所经营者王焕斌在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圣地水疗会所先垫付安葬费30000元；2.未尽事宜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另查明，王锦，1988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汨罗市。王锦的父亲王志江（1959年1月5日出生）与母亲何四毛（1961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均为湖南省汨罗市，王志江与何四毛共育有二个子女。王锦与其妻刘某育有一个女儿王某，2015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年，2018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年，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再查明，圣地水疗会所的经营范围为足浴按摩服务、餐饮服务。圣地水疗会所在经营过程中为消费者提供过夜休息服务。圣地水疗会所未对留宿休息的消费者进行身份证核查登记。王锦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因未进行司法鉴定不祥。关于圣地水疗会所主张的在王锦休息期间，其会所服务人员有提醒王锦去用餐的事实，圣地水疗会所提交了会所的监控录像及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圣地水疗会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圣地水疗会所有工作人员在王锦所在的休息大厅进行服务，但对待证事实并不能直接予以证明，故对圣地水疗会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出具的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的身份信息、圣地水疗会所《营业执照》、《接处警察（事）件登记表》、《询问笔录》、《收银结账单》、《人民调解协议书》、事发时间的监控录像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圣地水疗会所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锦的死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认为，圣地水疗会所对留宿休息的消费者不进行身份证核查登记，且在近二十个小时内对王锦疏于照看，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王锦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对王锦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圣地水疗会所认为，圣地水疗会所对王锦已尽到谨慎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使未对王锦进行身份证的登记，也不能证明该瑕疵服务行为与王锦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圣地水利会所不是侵权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及本案，圣地水疗会所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关键。安全保障义务应理解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在合理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财产损害的义务。其中，合理范围理解为要符合民法“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符合人们最基本的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达到一个诚信善良的经营者应当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不允许经营者故意或过失不履行或懈怠履行对消费者人身、财产的安全保障义务。尽到一个善良经营者的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却没有尽到这种义务，就具有民法上的过错，就应当承担有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主张圣地水疗会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对王锦进行身份证的登记，服务有瑕疵，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办法制定目的在于保障旅馆业的正常经营和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治安。圣地水疗会所未对王锦进行身份证的登记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王锦的死亡，两者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圣地水疗会所的该服务瑕疵并不能证明圣地水疗会所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主张王锦在圣地水疗会所三楼休息区休息至发现其死亡，时隔近20个小时，但圣地水疗会所在此期间未对一直没有动静且一整天未用餐的王锦给予更细心的关注，应认定圣地水疗会所对王锦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包括经营场所符合安全保障的要求，经营者提供的服务本身符合安全的标准。圣地水疗会所在近二十个小时之内对王锦缺乏必要的注意，不符合人们最基本的生活经验，达到一个诚信善良的经营者应当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应认定圣地水疗会所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没有对王锦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王锦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不祥，且无证据证明王锦在休息区的近二十个小时之内有挣扎呼救情况，故本案经营者在服务行为上存在的瑕疵，系疏忽大意的过失，但这种过失不能认定为导致王锦死亡后果的全部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圣地水疗会所未及时发现王锦死亡在其死亡结果中的作用甚小，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与圣地水疗会所双方应合理分担王锦的死亡结果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本院确定圣地水疗会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情况，对王锦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和金额确认如下：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王志江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依据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2018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64元的标准，确定王某为25064元×14年÷2人＝175448元，王志江12721元×20年÷2人＝127210元，共计302658元；关于王锦之母何四毛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死者生前实际抚养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为限。何四毛未满60周岁，属于有劳动能力能自食其力的人，且无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3000元的问题，鉴于王锦死亡的事实，其家属因此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500元。关于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主体是受害人而非受害人以外的其他人，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23768元。综上，根据责任划分，圣地水疗会所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12376.8元（1123768元×10%=112376.8元），扣除圣地水疗会所先行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圣地水疗会所还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823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支付赔偿款82376.8元；二、驳回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26元，由王志江、何四毛、刘某、王某负担4793元，由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负担433元，反诉诉讼费150元，由武陵区圣地水疗保健会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晓晞人民陪审员  熊 涛人民陪审员  李志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白璐代理书记员  许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