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强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某1、强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诉人强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强某向王某1支付转让款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强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店铺转让纠纷，核心是转让款，房租的承担及有无特定从业资格的承继。双方磋商过程中，对所有转让事宜均作出了约定，设备估价、从业资格承继后转让费都无争议，焦点是房屋问题。双方口头约定由强某承担转让前房租，因强某和涉案房主相识，且强某自称转让前后的房租均可和房主协商，不一定是上诉人王某1和房主先前约定的价格，所以在转让费约定中注明了不含房租，事后被上诉人强某的两次支付房租的行为，是房主和强某默认转让行为和承担转让前后房租的意思表示，符合交易习惯。而一审判决在“不含房租”的争议焦点上作出了不利于上诉人王某1的解释，是违背案件事实的，完全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不能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强某辩称，1.上诉人王某1陈述在转让中约定的不含房租不属实。因双方各持的转让协议存在不同版本和记载内容，上诉人王某1所持有的是记载转让不含房费，强某持有的合同没有记载；2.房费是2016年-2017年上诉人王某1经营期间所拖欠的95000元，不是强某形成的，强某在之后向房东支付上述费用是为上诉人王某1垫付的，原因是强某在接手房屋后经营期间房东进行阻拦，要求把之前的房屋使用费付清，强某为不影响经营予以垫付。综上，上诉人王某1提出由强某承担上诉人王某1经营期间的房租没有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明确记载150000元包括所有费用，上诉人王某1不得再向强某要求承担任何费用。因此，对于房租95000元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王某1应当向强某返还。上诉人强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强某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支付转让款50000元问题。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是吴忠市利通区佰车汇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和部分财产的所有权。涉案洗车行的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等开办洗车行相应的证件均是在案外人马某名下，经上诉人强某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王某1一直未将上述证照过户于上诉人强某，并且在经营过程中上述证件因被上诉人王某1与马某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被案外人马某取走，致使上诉人强某无法经营。另外，在接手经营后，上诉人强某发现被上诉人王某1拖欠物业费、水费，导致涉案洗车行被物业公司停水停电，客观上也造成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2.转让合同系无权处分。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并未经马某同意以及马某的事后追认，系无权处分。且马某在得知被上诉人王某1将洗车行转让给上诉人强某后将营业执照等原件取走，明显证实其是不同意洗车行由上诉人强某进行经营。一审马某作为证人出庭当庭证言也只是表示马某现在同意将洗车行由上诉人强某进行经营，并非是被上诉人王某1转让当时即同意，原因是被上诉人王某1与马某转让洗车行并进行变更手续的前提是以水洗砂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现在双方并未履行完毕。以上足以证实案外人马某在被上诉人王某1转让洗车行时，并不同意事后也未对转让事实予以追认。3.关于合同目的的认定。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转让吴忠市利通区佰车汇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和部分财产的所有权，使得上诉人强某在事实上能够继续经营洗车行，这是本合同签订的根本目的。现因被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马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无法为上诉人强某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及税务许可等手续，且因被上诉人王某1欠缴物业费等费用，致使物业公司采用断水、断电、锁门的方式催要物业费的行为已导致上诉人强某无法正常经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对既有事实的确认也应该是对未来事实的履行，被上诉人王某1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1.合同中未约定转让费包括营业执照变更、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营业执照变更，营业执照受让方可自行办理。虽然有些麻烦，但不是必须需要转让方配合。2.马某一审当庭证实其同意王某1转让给强某，强某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王某1欠的物业、水电费金额很小，强某已经支付，不影响强某的正常经营。4.转让时王某1已将营业执照交付给强某，强某是否将营业执照给马某，与王某1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强某上诉请求。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某向王某1支付转让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强某承担。强某向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王某1返还强某转让费100000元；3.判令王某1返还强某代为垫付的租金95000元、水费1000元及会员费5000元，共计101000元；4.判令王某1赔偿强某装修投入120000元及维修费6000元；5.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喜与马丽凤系夫妻关系，毛历军系毛喜与马丽凤之子，位于吴忠市××区、06号商网房屋所有权人为毛历军。2014年8月1日，马丽凤与马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吴忠市××区、6号房屋出租给马某使用，租期三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5日止），第一年租金85000元，第二年、第三年房屋均为每年95000元，租赁用途为马某在该案涉房屋成立吴忠市利通区佰车汇汽车服务中心，并办理了个体工商登记。2015年12月，马某将该汽车服务中心转让给了王某1经营（包含马丽风与马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内容），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口头约定转让后的房屋租金由王某1负责支付。2017年5月17日，王某1与强某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王某1将位于××路北门的店铺“佰车汇洗车行”转让给强某使用。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强某所有，强某在2017年5月17日前一次性向王某1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50000元，上述费用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费用，此外，王某1不得再向强某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另查明，王某1承租该房屋后未向房主交纳过房屋租金，也未与房主就房屋租金进行结算。2017年5月17日，强某通过吴忠农村商业银行迎宾支行向王某1的小叔子王少辉转账100000元，下剩转让款50000强某在《转让合同》背面书写内容为“今欠王某150000元整”的欠条。2017年5月18日，强某通过吴忠市自来水微信缴费平台分两次支付水费1061．57元；2017年5月23日，强某向毛喜支付2016年房屋租金48000元，毛喜向强某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9月19日，强某向毛喜支付房屋租金100000元，毛喜向强某出具收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与强某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强某以王某1隐瞒与马某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且拖欠水电费、房屋租金等理由提出解除案涉《转让合同》及返还转让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强某当庭提交的证据《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强某缴纳水费的时间微信截图显示是2017年5月18日，强某当庭的陈述承认王某1告知了尚欠房屋租金的情况，马某当庭的证言同样证实其同意王某1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强某，且王某1与马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和强某办理营业执照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在转租合同中并未约定由王某1为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强某作为经营者，办理营业执照的义务责任在其本人，且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将门头进行了更换。案涉《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对强某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及返还转让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要求强某支付转让费50000元及强某反诉要求王某1支付代为垫付的租金、水费、会员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王某1当庭陈述其从马某处接手案涉房屋后及转让给强某之后均未向房主交纳过房屋租金，且当庭认可其承租后的房屋租金应当由王某1交纳，双方在案涉《转让合同》中并未对转让之前房屋租金、水费进行过明确约定，亦未对该部分费用达成补充协议，故案涉《转让合同》之前产生的房屋租金、水费应由王某1承担，合同之后的房屋租金、水费应由强某承担，强某应向王某1支付下剩的50000元转让费，但王某1同样应向强某返还其垫付的房屋租金95000元及水费1000元，现双方互负给付义务，相互抵消后，王某1应向强某返还房屋租金及水费共计46000元。关于强某提出的赔偿装修投入、会员费、维修费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费用系强某承租后自行营业投入，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强某向王某1支付转让款50000元；二、王某1向强某返还垫付的房屋租金95000元、水费1000元，共计96000元；三、上述一、二项中的款项，双方相互抵顶后，由王某1向强某返还46000元，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强某付清；四、驳回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强某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3元，由王某1承担1100元，由强某承担20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类纠纷案件，上诉人王某1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强某全面履行合同项下未尽之义务，而上诉人强某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解除合同，请求判令上诉人王某1全面返还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首先对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性质及合同效力作出认定。转让类合同从范围上来讲应属于买卖合同范围，应适用买卖合同类案件的构成要件及相应条件予以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是经双方充分协商后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有效。买卖合同在不附其他成就条件或履行条件的情况下，一般以交付转让标的物并支付相应价款后，合同履行完毕。所谓附条件既是指合同双方共同约定设立的条件，也指按照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必须具备的条件，例如特殊商品类或特殊行业类等。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项目为房屋使用权、房内的装修、装饰及全部设备，双方未对《转让合同》的履行附设任何条件，并且转让的标的物并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必须应当具备特定条件的标的物。因此，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属一般性质的买卖合同，本质上是物权的对价转移。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王某1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于上诉人强某。强某向上诉人王某1支付转让费100000元，下欠50000元转让费由强某向上诉人王某1出具欠条一份。至此，上诉人王某1履行了《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王某1的本诉请求要求强某履行《转让合同》未履行之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判令上诉人强某履行支付50000元转让费的义务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强某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强某均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签订合同无效等”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已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强某接受后是用于继续经营原有项目还是更换新的经营项目属其对于自主经营权的选择，与上诉人王某1无关，况且上诉人强某在接受后实际进行了经营，故上诉人强某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王某1具有隐瞒、欺骗等合同可撤销情形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对于上诉人强某的有关解除合同及返还转让费1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案审理的关键焦点是对上诉人强某请求判令上诉人王某1支付代为垫付的房屋租金950000元、水费1000元应如何认定。首先，从法律规定的层面上来讲，上诉人强某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合同不得解除，合同不解除的唯一法律后果是继续履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强某已实际经营，合同义务已转为合同之债。上诉人强某以解除合同为前提，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作为本人的诉讼请求提出，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强某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强某确实交付了房屋租金95000元及1000元水费，上述交付行为均发生于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之后，上诉人强某在其反诉陈述中亦自认《转让合同》价款150000元并不包含房屋租金95000元，《转让合同》也未对其他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上诉人强某的该项反诉请求明显超出可以依法提出反诉请求的审理范围，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予解除是正确的，但对于上诉人强某的部分反诉请求的审理认定及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并且违背本案基本事实，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强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义务应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一般性原则，依法履行自己的义务；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类纠纷案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尽量维护合同交易的稳定性；对于本诉与反诉的审理应遵循法律规定，不应作出超出法律规定的认定和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上诉人强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某1支付转让款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强某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强某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上诉人强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上诉人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