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奇，男，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贵，男，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奇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贵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奇上诉请求：1、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支持一审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2017年4月11日所谓《询问笔录》来认定上诉人维修屋顶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是非常错误的。上诉人对于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有异议，当时的法官并没有到过维修现场，上诉人是在2017年4月8日维修的房顶，2017年4月11日《询问笔录》时，房顶已维修完毕，法院再做此询问笔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2、在维修房顶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正在开庭审理之中，当时还无法确定那部分房屋会判归上诉人所有。当时的房顶漏雨、有部分已经坍塌，不进行维修房屋将面临倒塌的危险，上诉人为了避免利益受损，而对整个房顶进行了维修服务的行为，是典型的无因管理之债。3、特别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9日才做出二审终审判决书，判决书确定了：原孟贤壁乡政府办公楼中门厅东侧上、下层西12间腾出交还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于该12间房顶的维修属于无因管理之债。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在维修房屋时的主观意愿非为避免他人利益遭受的损失，是明显的错误。4、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为了24问房屋的财产权益免受损失，进行了维修，共计花费30095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半的维修费用15047.5元是合理、合情、合法的，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诉求上述基本事实根本没有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混乱。1、一审判决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在开庭审理时，开庭笔录中所定案由为无因管理纠纷。2、不管是《民法通则》93的规定还是《民法总则》118条的规定。该二条的内容均为无因管理；而一审判决使用《民法通则》93条之规定，却判决驳回了上诉人一审诉求，属于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混乱，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明查，依法支持一审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某贵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维修屋顶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并无错误。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情形。首先，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起诉，历经十多年的诉讼，至2019年作出再审生效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恶意侵占被上诉人房屋，属于明显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侵占过程中，为自己使用而进行的维修，并非为避免被上诉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其次，上诉人维修时，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制止其行为。办案法官通知上诉人停止施工，并告知若继续施工，维修费用自行承担。上诉人对此置若罔闻，继续施工，其行为属于妨害诉讼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被上诉人房屋根本无需维修，由于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房屋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其在侵占期间对房屋的改动，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了无因管理的构成。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行为属于无因管理，并无任何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某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无因管理之债款1504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被告及第三人封二毛曾合伙组建平山县明星个体建筑队，1990年因无资质证，未年检，被平山县工商局注销。1992年1月5日封二毛、刘某奇签订合伙承建平山县孟贤盛乡政府办公楼工程协议，双方约定合伙经营出资。利润分配，风险承担比例各为50%，聘用本村退休教师李炳文（李某贵之父，已于2000年去世）担任会计。1992年7月5日封二毛、刘某奇又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个体合伙经营建筑行业，以平山明星个体建筑队名义于1992年承建平山县孟贤盛乡政府办公楼工程，交工后平山县孟贤盛乡政府拖欠工程款94724.24元，经双方协商，由刘某奇负责索要此欠款，以偿还其因此工程投入72000元的本金、利息与利润，一切工商、税务等费用由刘某奇负担。1993年7月22日封二毛、李某贵、刘某奇签订平山县王平明星建筑队股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平明星建筑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有李某贵一人承担，李某贵付给封二毛、刘某奇现金伍万伍仟元（其中股份投资叁万元，工资贰万伍仟元），一切工具设备由李度贵使用，款必须在1993年12月底付清，如付不清按贷款计息计算。1995年11月份原孟贤盛乡并入平山县平山镇人民政府。此后，原、被告又重新合伙，仍以平山县明星个体建筑队承建了孟贤盛村办公楼水塔及王平村移民小区等工程。1997年3月15日，平山县平山镇人民政府（甲方）和平山县明星个体建筑队（乙方）订立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992年乙方给平山县原孟贤盛乡政府盖办公楼，原孟贤盛乡欠乙方建筑费9474224元。根据1992年7月16日原孟贤壁乡政府和平山县明星个体建筑队签订的《还款及抵押协议》甲乙双方商定：从即日起，甲方将原孟贤盛乡政府办公楼中门厅以东楼房24间给乙方，抵顶欠乙方的建筑费，中门厅以东楼房南墙根以南10米归乙方使用。如果甲方在一年内任一时候付清乙方建筑费94742.24元，乙方必须立即将甲方所抵顶给乙方的楼房及楼前空地归还给甲方。乙方代表签字为刘某奇。1997年10月9日，铁道部第十九工程局集团公司胡黄铁路工程指挥部（甲方）与平山县明星个体建筑队（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将原孟贤壁乡政府办公楼中门厅东侧24间房屋出租给甲方，乙方签名为刘某奇、李某贵。刘某奇称该二人名字为其一人所签、李某贵是作为证人而写上其名字的。2000年3月14日李某贵（甲方）与铁道部第十九工程局集团公司胡黄铁路工程指挥部（乙方）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书，李某贵将位于原孟贤盛乡政府一楼东侧四间房屋出租给乙方。原庭审中，原告李某贵提交一份协议书（复印件）和部分工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原孟贤盛乡政府办公楼东侧上下层共计24间，该楼上下层西12间归李某贵（原为刘某奇又改为李某贵）所有，上下层东12间归刘某奇（原为李度贵又改为刘某奇）所有，该协议第六条为东侧楼事宜，如平山镇政府付清款，仍归平山镇所有，有关款项归李某贵、刘某奇各一半所有，签名为李某贵、刘某奇，中证人为李某增、高某、李某，时间原为二00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后改为二00六年一月二十一日。后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发生争议，李某贵向平山县人民提起诉讼。平山县人民于2008年11月24日作出（2008）平民城一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刘某奇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2009）石民二终字第00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4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08）平民城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经审理本院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2009）平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李某贵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石民二终字第013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度贵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622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4）石民再终字第001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中院（2009）石民二终字第01399号民事判决及平山县人民法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平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2017）冀0131民再2号再审此案。在（2017）冀0131民再2号案件审理期间，刘某奇维修涉案房屋屋顶。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对刘某奇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中记载法院工作人员告知刘某奇所维修的房屋是涉案标的物，李某贵向平山县人民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制止维修房屋的行为，保持房屋原状。平山县人民法院通知刘某奇涉案标的物的维修施工。刘某奇表示，“我不同意停工，因房屋是平山镇人民政府是抵顶给我的，而且我占有使用多年，我有权和义务进行维修，而且现在维修已基本结束。李某贵提出的申请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他还没有提供保全担保”。刘某奇拒绝在该笔录上签5一字。2018年7月20日，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3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某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原孟贤盛乡政府办公楼中门厅东侧上、下层西12间腾出返还给李某贵。刘某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冀01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7）冀0131民再2号案件询问笔录、（2018）冀01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的管理或者服务的事实行为，应当认为无因管理人管理他人事物的行为必须有为维护他人利益而进行管理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从（2017）冀0131民再2号案件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及后续案件结果及上诉情况看，刘某奇维修房屋屋顶时，其认为该房屋系其本人所有，其维修屋顶亦系维护其本人房产不受损失。因此，在原告维修房屋时，其主观意愿非为避免他人利益遭受损失，该意思表示即已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故对原告以无因管理之债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6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某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元，减半收取计89元，由原告刘某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二审中上诉人刘某奇坚持本案其诉求构成无因管理之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之一为在主观上要具有管理他人事务的意思。在刘某奇维修涉案房屋屋顶期间，根据（2009）石民二终字第01399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的房屋归刘某奇所有，且有当时被上诉人李某贵及一审法院让其停止维持的事实，故本案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被上诉人李某贵二审时称上诉人刘某奇已使用案涉房屋多年，刘某奇应当补偿其房屋使用费，双方因案涉房屋争议之诉已达十年之久，为了维护稳定，保证良好和谐的社会关系，双方应当珍惜以前一块合作的情谊，多考虑一些对方的利益和感受，尽量减少诉累。 综上所述，刘某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刘某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