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世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景山路68号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97734334P。法定代表人：赵玉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珊，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的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君，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珠海市世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世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华君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9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49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因为世盈公司和郑华君合作期间，一直以来郑华君都顺利收到货物和支付运费，秉承着相互信任的合作，所以没有和郑华君签署合同，只以微信和电话联系，直到最后一次合作,郑华君顺利收到货物后一直不支付运费，电话也无法接通失联后，世盈公司才致电澳门德利公司。澳门德利公司告知世盈公司虽认识郑华君，但郑华君并不是澳门德利公司的员工，澳门德利公司不知道世盈公司的存在，亦不知道郑华君与世盈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此刻世盈公司才发现，郑华君告诉世盈公司其是德利的员工的身份是虚构的，是一直有预谋有计划来欺骗世盈公司的。虽然世盈公司无法要求腾讯公司出具证明微信实名认证证实微信号“郑华君153××××1992”的实名主体为郑华君，但聊天记录中郑华君一直自称本人为郑华君，而且聊天内容也足以证明郑华君与世盈公司确实存在业务往来，至于聊天记录所提及到的“财务（澳门德利公司的财务）”、“开票（向对方公司申请的请款单）”，世盈公司并未与澳门德利公司的财务或其他人联系过，一直只与郑华君单线联系，郑华君一直以个人名义和世盈公司合作，付款亦是郑华君以个人账户支付给世盈公司，不可能因为“郑华君需要向公司上报、请款开票并由公司财务安排付款”就认定世盈公司与郑华君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郑华君一直有预谋有计划来欺骗世盈公司，造成世盈公司的严重经济损失，希望法院能理解和帮助世盈公司挽回经济损失。补充一：世盈公司承运郑华君货物之发货单位的联系方式。在2016年8月世盈公司为郑华君运输期间，发货地点分别为:1.珠海德姿建材有限公司，地址珠海市平沙镇丰收路36号，联系人曾有贵，电话0756-77××××6,137××××2568，和联系人黄潮兴，电话136××××6432。2.珠海世锦石材有限公司，地址中山坦洲十四村沙角环工业区1-4卡（世锦石材），联系人黄先生，电话0760-866××××9,139××××5893，139××××2298。3.地址佛山禅城区易运物流基地，联系人杨先生，电话181××××6813。4.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正大工业园，联系人李先生，电话134××××9113。其中，起运地为珠海平沙的发货单位珠海德姿建材有限公司，为郑华君与世盈公司业务的推荐单位。恳请法院与上述发货单位取得联系，以证实世盈公司与郑华君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补充二：每次世盈公司发送账单给郑华君后，郑华君均以账户名称为郑鑫语的账户结算运费，以下为郑华君的结算记录。1.2016年3月运输费6750元，于2016年4月12日用账户名称为郑鑫语的账户支付宝转账支付给世盈公司指定账户。2.2016年4月运输费9000元，于2016年5月19日用账户名称为郑鑫语的账户支付宝转账支付给世盈公司指定账户。3.2016年5月运输费17500元，于2016年6月28日用账户名称为郑鑫语的账户分4笔跨行汇款到世盈公司指定账户。4.2016年6月运输费23850元和2016年7月运输费27200元，于2016年8月16日用账户名称为郑鑫语的账户一笔支付给世盈公司指定账户。以上交易足以证明世盈公司和郑华君一直存在运输合作，恳请法院能为世盈公司挽回经济损失。郑华君未发表答辩意见。世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郑华君向世盈公司归还运费欠款3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欠款日期起至2018年3月16日计算，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暂计利息为2565元，实际应付利息以最终还款日做计算截止日期）。暂计共38565元；2.郑华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世盈公司称其在2016年8月间共向郑华君往澳门运送建材13车次，合计运费36000元。世盈公司提交的世盈公司8月对账表显示，对客户郑华君（澳门交通厅）8月份13单运费的应收账款合计36000元。该对账单上有世盈公司的公章，但并无郑华君的签名。世盈公司提交了珠海世锦石材有限公司（下称世锦公司）出具的订货单3份，显示客户“郑生”，分别于2016年8月7日、8月16日及8月27日向世锦公司订购建材3批，备注栏中均有“郑”字的签名。上述订单中客户电话一栏均为空白。世盈公司提交了澳门交通厅出货单5份，客户名称：“澳门治安交通厅”，送货地址：“澳门治安交通厅得胜马路”，联系人：“郑华君”，电话：“153××××1992”，分别于2016年8月4日、8月8日、8月18日、8月24日、8月26日向供货单位德姿公司购买建材5批，除2016年8月26日的出货单外，其余出货单均有“郑”的签名。世盈公司提供了与对方名称为“郑华君153××××1992”的微信聊天记录，世盈公司称该微信记录的双方分别为世盈公司的操作员陈冬韵及郑华君。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称谓分别为“陈小姐”、“郑先生”；从2016年4月起，双方间有存在货物运输关系，运输地均为澳门；“郑先生”已支付了2016年4、5、6、7月份的运费；2016年9月5日，“陈小姐”向“郑先生”发送了《8月对账单汇总表（澳门交通厅）.pdf》,并称：“郑先生，这是8月份运输，如账单无问题，请尽快安排结算，谢谢。”同日，“郑先生”回复：“收到”。另，该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13日，“陈小姐”：“郑生，请问4月份的运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结算？”“郑先生”：“下周可以了，昨天公司那里刚报上去。”2016年6月23日，“陈小姐”：“郑先生，请问5月份的运费，你们财务都安排了吗？”“郑先生”：“昨天批了，明天不到下周二就到。”2016年8月9日，“陈小姐”：“郑先生，请问明天能付6月份和7月份的运费吗？”“郑先生”：“明天开票，后天才能到”。一审庭审中，该聊天记录中的《8月对账单汇总表（澳门交通厅）.pdf》因文件已过期，故无法查看原件。一审庭审中，世盈公司称：其主张的13单运费均未与郑华君签订相应的运单，而是郑华君以微信、电话的方式通知世盈公司；世盈公司在送货时，将郑华君与材料商之间的订货单交付给郑华君，并由郑华君签名，但世盈公司仅能提供8份订货单，即世锦公司出具的订货单3份及澳门交通厅出货单5份，其余的几单均无订货单，世盈公司通过在微信中询问郑华君有无收到货予以确认郑华君的收货情况；因郑华君在澳门故未在对账单上签名；在2018年8月份之前的运费均是由郑华君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世盈公司的老板的个人账户；因澳门德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澳门德利公司）与德姿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郑华君一直以澳门德利公司的名义与世盈公司联系，并称其是澳门交通厅工程部负责人，要求世盈公司运货，但世盈公司认为涉案的货物是帮郑华君个人运送而非郑华君所属公司运送；微信聊天记录中的2016年5月13日，“昨天公司那里刚报上去”中的公司应该指的是澳门德利公司；2016年6月23日，“陈小姐”：“郑先生，请问5月份的运费，你们财务都安排了吗”中的你们财务指的是澳门德利公司的财务；2016年8月9日，“明天开票”中的开票应该是向对方公司申请的请款票。一审法院认为，从世盈公司诉请来看，涉案的运输目的地为澳门，本案为涉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世盈公司的住所地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郑华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本案中，世盈公司诉请郑华君支付运费36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世盈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郑华君系涉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一、世盈公司提交的世盈公司8月对账表仅有世盈公司的公章，并无郑华君的签名确认，该证据系世盈公司单方制作完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世盈公司称该对账表已经郑华君的微信确认，但其一，世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对方名称为“郑华君153××××1992”，但该名称仅为微信名称，且可经世盈公司单方备注、修改，世盈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微信实名认证证实该微信号的实名主体为郑华君，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微信号的关联手机号为153××××1992，且未进一步证实该手机号的实名机主为郑华君，在未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微信名为“郑华君153××××1992”的实名身份即为郑华君。其二，世盈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的《8月对账单汇总表（澳门交通厅）.pdf》因文件已过期，故世盈公司未能提交该聊天记录中8月对账单汇总表的原件以供一审法院核对，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的PDF格式的对账单汇总表即为世盈公司所提交的世盈公司8月对账表，故世盈公司所主张的该对账表已经郑华君微信确认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世盈公司称因所有的运单均是在微信及电话中与郑华君进行沟通的，故无法提供书面的运单，仅有8单货物系世盈公司将货物运输到澳门后，由郑华君在其与材料商的订货单及出货单上签名确认，其他的5单由郑华君在微信中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世盈公司所提交的订货单及出货单均无法显示郑华君系订货方即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从3份订货单来看，该订货单中的客户仅写明为“郑生”，无联系电话，备注栏的签名亦只签署“郑”，而无全名，不能得出该订货方为郑华君的结论；从5份出货单来看，客户名称：“澳门治安交通厅”，“郑华君”仅为联系人而非订货方，且签名亦只有“郑”，而无全名。一审庭审中，世盈公司称2016年8月份之前的运费由郑华君以个人账户向世盈公司的老板个人账户转账，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三、世盈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郑华君系运输合同相对方，但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微信名为“郑华君153××××1992”的实名身份即为郑华君。从世盈公司的庭审陈述来看，世盈公司称：因澳门德利公司与德姿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郑华君一直以澳门德利公司的名义与世盈公司联系，并称其是澳门交通厅工程部负责人，要求世盈公司运货；聊天记录中的“昨天公司那里刚报上去”中的公司应该指的是澳门德利公司；2016年6月23日，“陈小姐”：“郑先生，请问5月份的运费，你们财务都安排了吗？”中的你们财务指的是澳门德利公司的财务；2016年8月9日，“明天开票”中的开票应该是向对方公司申请的请款票。退一步而言，即使该微信聊天中的一方主体为郑华君，世盈公司亦是明知“郑先生”系以公司的名义而非以个人的名义与世盈公司进行沟通，否则不可能存在“郑先生”需要向公司上报、请款开票并由公司财务安排付款事宜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分别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世盈公司对于其与郑华君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负有证明责任，但世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世盈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郑华君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世盈公司据此要求郑华君支付运费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世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764.12元，由世盈公司负担。二审中，世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装货联络方式补充；2.港澳整车运输订载通知书；3.对账表；4.交易记录（明细查询）；5.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五份证据共同证明世盈公司与郑华君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6.2016年3、4、5、6、7月的业务往来对账单及明细。对此，郑华君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根据世盈公司的申请，本院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发函调查手机号153××××1992的用户信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回复称，该号码为澳门号，珠海电信无法查询。根据世盈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发函调查微信号×××的用户信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复称：微信号：×××，注册时间：2014/10/2119:09，绑定手机号：153××××1992，无注销记录，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注册时至查询时的实名认证信息无姓名及身份证号信息。根据世盈公司的申请，本院向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发函调查郑华君（公民身份号码：）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出入境记录。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郑华君（公民身份号码：）往来港澳通行证号码为：C08259266。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郑华君共有出入澳门记录216条，最早一次为2016年1月2日，最晚一次为2016年9月8日。世盈公司对上述调查结果均无意见。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世盈公司提交的《港澳整车运输订载通知书（承运商）》、《DEBITNOTE》、《澳门交通厅出货单》、对账表、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运输货物时间、地点、货物内容、货车类型及牌号、装货及卸货联系人、运费金额等均具体明确，且之间多处可相互印证，已足以证明世盈公司存在为他人运输货物的事实。结合世盈公司提交的郑华君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公民身份号码：）的复印件、微信号显示姓名，郑华君2016年多次入境澳门，且2016年9月8日之后未有出入境记录亦与世盈公司所称无法联系的时点相一致，本案原审被告郑华君（公民身份号码：）为与世盈公司发生案涉运输交易关系的郑华君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从世盈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港澳整车运输订载通知书（承运商）》、《DEBITNOTE》、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虽然提及澳门交通厅及澳门德利公司，但从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的整个交易过程看，并未显示出郑华君是以澳门交通厅或澳门德利公司的名义与世盈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历次货物运输均是郑华君与世盈公司联系、运费通过个人账号支付的事实，足以证明郑华君是以自己名义与世盈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微信聊天记录中世盈公司发给郑华君的2016年8月对账单汇总表原件已无法显示，但该表已经郑华君确认收到，且世盈公司《港澳整车运输订载通知书（承运商）》、《DEBITNOTE》、《澳门交通厅出货单》关于运输货物时间、地点、货物内容、货车类型及牌号、装货及卸货联系人、运费金额等同样均具体明确，微信聊天记录中2016年8月的运输时间、地点、货物等亦多处可以相互印证，故世盈公司主张的2016年8月的货物运输事实及运费标准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世盈公司请求郑华君支付运费欠款36000元及2016年9月10日（世盈公司主张的催收欠款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不应按世盈公司主张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而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世盈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取得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并据此予以改判。世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郑华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市世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欠款人民币36000元，并自2016年9月10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珠海市世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4.12元，均由郑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