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4行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梅州市梅县***镇红光三线。法定代表人许瑞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学敏、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地址：梅州市梅县***********。法定代表人陈纪珠，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国强，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宁，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伍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邹志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鑫城，男，汉族，2001年5月27日出生，住梅州市梅县********窝。委托代理人黄小平、刘剑，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民社局）作出梅县区民社工认字〔2019〕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梅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5时45分许，第三人陈鑫城的父亲陈江柳驾驶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江海昆，陈江柳系江海昆聘请的司机，该车挂靠于原告广达公司名下）行车至广河高速公路58KM+900M路段时与蔡行松驾驶粤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K2853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而致其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第三人陈鑫城于2017年10月12日向被告区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区民社局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梅县区人社工认字[2017]1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死者陈江柳是江海昆个人自行招用的司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陈江柳受到的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第三人不服，于2018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陈江柳的死亡属于工伤。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148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鑫城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一般情形下申请工伤认定应当以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特殊情形除外。陈江柳作为挂靠人所聘用人员受伤死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特殊情形规定，即陈江柳受伤死亡的情形能否被认定为工伤，不以其与原告构成劳动关系为前提。遂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14行终1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区民社局作出的梅县区人社工认字［2017］1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判令区民社局在本案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区民社局于2019年6月14日重新作出梅县区民社工认字〔2019〕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江柳于2016年10月17日5时45分许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并申请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区民社局作出的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9年10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另查明，关于陈江柳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梅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了（2018）粤14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陈江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区民社局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进行工伤认定的权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的父亲陈江柳因交通事故而受到的死亡伤害是否可以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一般情形下申请工伤认定应当以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特殊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载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款的规定即属于工伤认定程序中不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而认定为工伤的特殊情形。本案中，陈江柳是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其作为挂靠人所聘用人员受伤死亡的情形符合上述条文的规定。被告区民社局作出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江柳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提出陈江柳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区民社局作出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错误，诉请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作出的规定，并不创设新的权利和义务。故原告提出两被告适用该规定对陈江柳作出工伤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区民社局发出答复通知书，向陈鑫城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在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其作出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现原告要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不充分，体现在江海昆虽然将粤M*****Y1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但从未挂靠上诉人对外经营。2016年1月26日上诉人与江海昆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将江海昆出资购置的粤M*****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由江海昆依法自主经营，依法纳税，自负盈亏。上诉人只是作为粤M*****重型厢式货车挂靠方，从未参与江海昆的承运工作，江海昆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只是为了规范经营，方便购买高额商业保险以保障雇工驾驶员的合法权益。二、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1、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认定陈江柳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不符合该第(五)项要求。2、《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效力高于工伤保险及其他部门相关的法律法规，当两者存在冲突时，应以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为前提，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工伤认定程序存在错误，根据《梅州市职工申请工伤认定须知》，申请工伤认定需提交的必备材料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2)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的证明；(3)初次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证明书；(4)职工当月的出勤表或工作安排记录。第三人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区民社局在第三人未完整提供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依旧作出了工伤认定，工伤认定程序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区民社局、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答辩人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的经办机构，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的职权和法定职责。二、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陈江柳驾驶的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江海昆，由其挂靠于广达公司，陈江柳属江海昆聘请的司机。2、2016年10月17日5时45分许，陈江柳驾驶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往西沿广河高速公路中心绿化带以北第三条车行道行驶至58公里900米处时，蔡行松驾驶的赣K2853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碰撞，造成陈江柳、同车人巫雄兴现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蔡行松与陈江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巫雄兴无责任。3、2017年10月12日，第三人陈鑫城申请工伤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因劳动争议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案经审理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4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上诉人与陈江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答辩人作出梅县区人社工认字〔2017〕11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对陈江柳受到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第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案经审理，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48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陈鑫城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9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梅县区人社工认字〔2017〕11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答辩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4、2019年6月14日答辩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重新作出83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确认陈江柳所受的事故伤害死亡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和第三人。三、答辩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结合生效的(2019)粤14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对挂靠所聘用人员受伤死亡不与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为前提适用工伤的特殊情形的认定，答辩人对陈江柳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四、83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确认陈江柳所受的事故伤害死亡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83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陈鑫城陈述称：一、答辩人亲属陈江柳被认定工伤的结论，合法依规，应予确认。二、被上诉人区民社局作出的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法律依据明确，并经过司法确认。上诉人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江柳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江海昆所有的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广达公司名下对外经营，第三人陈鑫城的父亲陈江柳是江海昆聘请的司机。陈江柳于2016年10月17日驾驶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广河高速公路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因工死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区民社局作出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江柳因工死亡属于工伤，符合上述规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粤M*****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其名下但未对外经营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出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梅府行复人社〔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珍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伟芳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