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03行初27号原告扈学英，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中铁十四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夏继宏（原告之夫），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三路145号。法定代表人王辉，局长。出庭负责人武增起，党委委员、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林楠，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钟哲，分局十六里河派出所民警。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122号。法定代表人翟立波，区长。委托代理人吕阳，区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徐锋，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中铁十四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扈学英不服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以下简称市中区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徐锋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3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扈学英及委托代理人夏继宏，被告市中区分局的出庭负责人武增起，委托代理人杨林楠、钟哲，被告市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吕阳，第三人徐锋的委托代理人支绍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7日，被告市中区分局作出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10月18日上午9时许，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267号中铁十四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物业中心徐锋办公室内，报警人扈学英与当事人徐锋因考勤问题发生争吵，徐锋拍打桌子，摔烟灰缸，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现场无人员受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徐锋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徐锋行政处罚。2019年12月26日，被告市中区政府作出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第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主要内容：被告市中公安分局所作被诉不予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虽被申请人办案期限超过法定期限，但并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不足以导致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被告市中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扈学英对被诉不予处罚、被诉复议不服，诉至本院。原告扈学英诉称，2018年10月18日8：20左右，原告在中铁十四局集团公司四公司物业中心主任办公室，受到第三人徐锋的辱骂和大型烟灰缸打砸，惊吓致病。原告报警后，被告市中区分局民警韩飞龙、姜涛到案发现场调查并录像取证，后经原告数十次催促，2019年10月17日，被告市中区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原告不服，11月6日，向被告市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并处罚第三人徐锋的违法行为。12月26日，被告市中区政府《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济中政复决字第[2019]133号，在现有证据(关键证据未调阅)能证明被告市中区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只认定被告市中区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理由一，被告市中区分局不仅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而且严重渎职，袒护包庇违法行为，给原告身体和精神造成伤害。证人杨某、万某的笔录，是在原告3次催问下，直到案发第9天，还是在第三人徐锋过问之后才让去的。从出警到出具决定书，长达一年之久，而且还是在原告数十次催促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被告市中区分局作出不处罚决定的事实根据是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其中视听资料包括案发现场录音和执法现场录像，该录像有杨某、万某、王丽的案发现场指证视频。杨某、万某的询问笔录都是听到辱骂、打砸声到现场的，录音也能证实3位证人在现场时第三人徐锋仍然辱骂声不断，她们劝第三人徐锋“行了，行了”，第三人徐锋还猖狂地吼叫“我骂你，我就骂你怎么了!”属当众辱骂行为，并用大型烟灰缸打砸原告，碎碴飞崩到原告身体多处惊吓致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市中区分局应当对第三人徐锋实施行政处罚。理由二，被告市中区分局不向被告市中区政府和法院提交现场执法录像和原告的签字记录，违反了公安部有关规定，影响了行政复议和民事诉讼一审判决结果。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的通知(公通字[2016]14号)，对110出警现场视音频的保存、移交、调阅等都有明确规定。被告市中区分局故意向被告市中区政府隐瞒执法现场录像证据，第三人徐锋健康侵权案开庭前原告已向法院申请调取，主审法官开庭时说没调来，公安机关上传了，并问原告行政复议了是吧？因缺少执法现场录像关键证据，行政复议和一审法院作出了对原告不利的判决结果。理由三，被告市中区政府在原告和被告市中区分局提交的现有证据能证明被告市中区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避重就轻，只确认被告市中区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而对其作出的不处罚决定认为“事实认定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原告在查阅被告市中区分局的书面答复和证据后，向被告市中区政府提交了《补充意见》，指出被告市中区分局未提交110执法现场录像等重要证据，后又3次催问，被告市中区政府最终在没有调取的情况下，作出了庇护被告市中区分局的行政复议决定。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公平正义。故起诉，请求：1.被告市中区分局依法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依法处罚第三人徐锋辱骂、打砸使原告致病的违法行为并书面道歉；2.被告市中区政府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济南市中政复决字第133号，改判或重新复议；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在法定期限内，原告扈学英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烟灰缸碎块图片;2.徐锋辱骂打砸现场录音光盘及文稿;3医疗诊断证明复印件.;4.催促十六里河派出所办案电话录音光盘及通话清单截图;5.行政复议补充意见;6.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7.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8.案发现场的平面位置图；9.济南市仲裁委裁决书。被告市中区分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调查，2018年10月18日上午9时许，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267号中铁十四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物业中心徐锋办公室内，报警人扈学英与当事人徐锋因考勤问题发生争吵，徐锋拍打桌子，摔烟灰缸，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现场无人员受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徐锋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徐锋的陈述和申辩、报案人扈学英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扈学英提到的“辱骂”问题，系仅有双方当事人在办公室内时，两人之间的争吵，不构成公然侮辱他人。二、我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符合法律程序。2018年10月18日，十六里河派出所接到扈学英报警后，到达现场，并于当日受理案件。2018年10月30日，十六里河派出所对徐锋进行了询问，2018年10月26日，十六里河派出所对证人万某、杨某进行了询问。民警让当事人扈学英来所接受调查，扈学英称去医院看病，后期再去派出所，后来派出所多次电话通知扈学英，扈学英均称有事无法来所，故案件一直未调查完结。直至2019年9月18日，扈学英来所，要求十六里河派出所出具处理结果的文书，民警才完成对扈学英的询问，并结合其他调查作出了不予处罚决定。该案未在60日内办结，系因客观方面的原因导致，未违反办案程序。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中区分局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0月18日受理案件;2.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送达徐锋;3.收到条，证明不予处罚决定书已送达扈学英;4.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制作询问笔录前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5.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30日询问当事人；6.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制作询问笔录前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7.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6日询问证人;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制作询问笔录前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9.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6日询问证人;1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制作询问笔录前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11.询问笔录，2019年9月18日询问当事人;12.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接受扈学英提供证据情况;13.病例复印件，证明扈学英伤情;14.录音光盘，证明冲突现场录音情况;15.录音文稿，证明扈学英整理的录音文稿;16.工作说明，证明案发后扈学英因病未能及时来派出所处理。被告市中区政府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市中复决字（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被答辩人现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其请求撒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作出的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请求依法认定第三人徐锋的行为系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对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经答辩人审查，认为被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受理条件，依法立案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和答复通知分别向被答辩人和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进行了送达，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答辩人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市中复决字（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相关法律规定。2、答辩人作出的市中复决字（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和相关依据，答辩人认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作出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办案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的程序违法情形，故依法确认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材料及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被申请人答复书及证据清单;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7.阅卷记录;8.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证明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第三人徐锋述称，一、市中分局作出的【2019】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市中区政府作出的市中复决字【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二、1、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烟灰缸是砸向被答辩人的。恰恰相反，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没有用烟灰缸砸向被答辩人。所以被答辩人担造事实，扩大结果，把问题复杂化。其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言自明。2、被答辩人扈学英声称，在答辩人徐锋办公室因为考勤问题与答辩人出现争议，“答辩人将烟灰缸砸向被答辩人，原告躲闪后未砸中”该描述被答辩人属于捏造事实，根据十六里河派出所和十四局纪委调查，根据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是因为被答辩人的辱骂和羞辱之下，一时情绪激动不小心碰落地上的，而不是像被答辩人所说的砸向被答辩人。三、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行为有四个构成要件：1、行为的违法性。答辩人在该案中并没有违法行为，其一，没有对被答辩人砸烟灰缸的行为，也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身体的伤害。2、损害事实的存在。损害事实也不存在，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所列举的诉求。医疗费是在事发后一个月才到医院做的检查。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为：“（1）头痛原因待查”。（2)睡眠障碍。（3）焦虑状态。（4）心律不齐。其上述症状医院也没给出明确致病原因，如何确定系因该事引发的。显然于法于情无据。3、因果关系。即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只有当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只能为自己实施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没有因果关系的侵权责任是不成立的。从本案看，被答辩人的所谓的“损害结果”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今年四十多岁，其住院记录所记载的往往是这个年龄普遍存在的亚健康状况。再者，公安机关立案后，对当时在场的证人逐个做了笔录，包括万某、王丽、付稳和答辩人徐锋。可唯独派出所传唤扈学英时其多次不予配合，并没有到派出所做笔录配合调查。显然是有重大过错和理亏之处。四、被答辩人扈学英于2018年12月13日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侵权是否有因果关系扈学英向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鉴定。2019年8月21日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退卷，并附说明：扈学英发烧等症状与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非本鉴定所所能鉴定，目前不符合本鉴定所所鉴定要求，现将有关材料退回贵院。据此，扈学英向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0103民初991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扈学英撤诉。后被答辩人扈学英于2019年9月18日又以同样案由向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答辩人徐锋，扈学英再次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以同样理由被退回卷宗。2019年12月14日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3民初10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扈学英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徐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退卷说明;2.（2018）鲁0103民初9910号民事裁定书;3.（2019）鲁0103民初10979号民事判决书。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扈学英、被告市中公安分局、被告市中区政府，第三人徐锋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与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8日15时许，扈学英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267号中铁十四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物业中心徐锋办公室报警称2018年10月18日因与领导徐锋发生争吵，报警人受到惊吓，精神上受到伤害，已无法正常工作。经当日立案及后续调查、调取证据、逐级审批，被告市中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原告扈学英不服不予处罚，向被告市中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2日，被告市中区政府受理了原告扈学英行政复议申请。当日向被告市中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市中公安分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一并提交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等相关材料。2019年12月26日，被告市中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并于2019年12月27日，将该复议决定向原告扈学英送达。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在本案中原告市中公安分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有权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在本案中被告市中区政府作为被告市中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根据原告扈学英的申请和《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受理原告扈学英的申请行政复议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以已有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被告市中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徐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被诉不予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违法之处，本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问题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9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至2019年10月1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超出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60日的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程序违法，因办案期限的延长并未对扈学英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法应被确认违法。被告市中区政府在收到扈学英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收取答复及证据材料进行了书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向原告扈学英送达被诉复议等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告扈学英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市中公（十六）不罚决字【2019】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萍人民陪审员  宁兆敏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