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石亭村1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23775054。法定代表人：胡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兵，重庆市江北区鱼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娜，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上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并于2020年4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升上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兵，被上诉人四冶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娜、王旭春先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上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四冶建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中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仅证明双方就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而该协议中涉及的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公司）并不知晓债权转让事宜，也没有参与本案诉讼，该债权转让对水土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四冶建司仍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四冶建司辩称，1.债权转让只有在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时才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但这并不影响债权转让这一行为本身的效力，升上源公司错误的曲解了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2.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该协议成立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其并非义务主体，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3.《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其仅在水土公司债务不足以抵偿升上源公司债权时，才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而升上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上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冶建司立即支付其陶粒货款182976.64元；2.判令四冶建司支付其资金占用损失（以182976.64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四冶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冶建司承建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并设立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万盛二期一标项目部）。2016年1月7日，升上源公司（乙方）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甲方）签订《材料供需合同》，约定：乙方为该项目提供施工所需的陶粒，单价为220元／立方米；送货方式为重庆主城区乙方用车将陶粒送到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现场验收双方签字为准；结算方式为经双方核对无误后，乙方凭国家规定发票按月结（以40天为期），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每月15-18日对账，次月付款）。该《材料供需合同》签订后，升上源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8年9月，升上源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甲方欠乙方28404.64元；2.现甲方将在水土公司债权中的78918元转让给乙方，抵偿乙方的债权；3.甲方保证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甲方承诺协助乙方收取上述款项；4.如果因甲方在水土公司的债权不足以抵偿乙方的债权，甲方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9月，升上源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与万寿二期二标项目部（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甲方欠乙方154572元；2.现甲方将在水土公司债权中的154572元转让给乙方，抵偿乙方的债权；3.甲方保证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甲方承诺协助乙方收取上述款项；4.如果因甲方在水土公司的债权不足以抵偿乙方的债权，甲方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升上源公司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对双方的约束力。关于升上源公司与万寿二期二标项目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四冶建司认为没有该标段《材料供需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升上源公司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材料供需合同》，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升上源公司又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将在水土公司债权中的28404.64元转让给升上源公司，以抵偿升上源公司的债权。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作为不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内设机构，对外签订的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该由设立该内设机构的民事主体承担，即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四冶建司承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升上源公司与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束力，升上源公司与四冶建司之间已形成债权转让的合同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升上源公司应向水土公司主张债权。只有水土公司对四冶建司不负债务或所负债务不足以抵偿升上源公司对四冶建司享有的债权时，升上源公司才可向四冶建司主张债权，即要求四冶建司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现升上源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水土公司对四冶建司不负债务或所负债务不足以抵偿其对四冶建司享有的债权，故现升上源公司直接向四冶建司主张债权不符合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另外，关于升上源公司与万寿二期二标项目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四冶建司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升上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升上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根据升上源公司的申请，本院就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向水土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水土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升上源公司对此无异议，四冶建司未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但认为其转让部分转让工程款的行为是有效的，故其不应再承担责任。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0日，水土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升上源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其也从未收到过四冶建司和升上源公司关于将四冶建司对其的应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升上源公司的任何通知。另外，其与四冶建司之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由其与四冶建司自行解决处理，与第三方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债权转让对水土公司是否发生效力，四冶建司是否还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二、如四冶建司仍需承担责任，则其是否应当给付升上源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是关于债权转让对外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虽四冶建司与升上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本院二审调查的情况，四冶建司或升上源公司均未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过水土公司，审理中，四冶建司或升上源公司也未能举示其通知过水土公司的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对水土公司不发生效力。升上源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对水土公司不生效的意见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次，就债权转让的对内效力而言，可能存在债务人完全替代转让人和债务人与转让人并存的两种情形。本案中，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内容来看，四冶建司承诺对升上源公司未获水土公司清偿的部分仍然承担责任，并非转让之后就再也与之无关，由此可知当事人约定的债权转让系并存式而非替代式转让。因此，在受让人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其可以选择向原债务人即四冶建司或新债务人即水土公司求偿。现升上源公司要求四冶建司继续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最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四冶建司应当对升上源公司向水土公司的收款请求提供协助，审理中，四冶建司并未举示其提供了相应协助的证据；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四冶建司仍应对升上源公司未获水土公司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鉴于四冶建司才可能清楚其对水土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尤其是债权额的具体情况，升上源公司并非该工程款债权的当事人，显然无法知晓该具体债权额，根据近因原则，应由四冶建司对该具体债权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四冶建司关于应由升上源公司对该债权额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审理中，四冶建司并未举示其对水土公司债权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推定前述协议第4条约定的债权差额即为升上源公司对四冶建司的债权额。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四冶建司仍应当对升上源公司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另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鉴于四冶建司承建案涉项目时设立了万寿二期一标项目部，故四冶建司仅应对该项目部的欠付货款额即28404.64元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升上源公司举示的其与万寿二期二标项目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涉款项，因升上源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万寿二期二标项目部与四冶建司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货款依法不予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鉴于本院已认定四冶建司应当对欠付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当赔偿由于逾期付款而给升上源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升上源公司诉请要求给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主张，但其起算时间应当为四冶建司应付未付之日，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升上源公司提出本案诉请的2019年4月24日。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致本院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58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货款28404.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8404.6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三、驳回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77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9.77元，由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54元，由重庆升上源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