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5859号 原告：俞俊，男，197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乔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兵，男，1967年9月14日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陈琴、吴天娇，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俊与被告黄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俞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告黄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陈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俞俊、被告黄兵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黄兵返还不当得利8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出资设立南通天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公司），曾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为从事水性油漆涂料的生产经营，与原告协商，于2018年11月25日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吸纳原告为该公司新股东，增资后，原告认缴出资800万元，被告认缴出资1200万元。原告为履行出资义务，于2018年11月起陆续向该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此后，被告告知原告应向其个人账户付款，并将已付的400万元退还原告，原告其后共向被告支付800万元。至2019年4月，该公司进行减资，原告得知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原告系受到被告误导，将出资金款支付被告个人，被告收受该款项无法律根据，应予返还。 被告黄兵辩称：天坤公司原系被告个人投资，2018年10月29日，原、被告之间达成合作协议。经过现场勘查、评估，天坤公司的土地、设备及厂房等财产，已经价值2000万元。故按照现值20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然后被告将其中40%股权转给原告，原告应当将40%股权的对价即800万元交付被告个人，故案涉8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不是公司增资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如系增资扩股，应当将注册资本变更为2800万元而非2000万元，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天坤公司章程（1-7页）、网银电子回单、原告父亲俞金龙出具的书面说明，被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天坤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及到庭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坤公司原由被告个人投资，注册资本原为800万元。原告系上海汇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12日，原、被告代表两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由汇实公司租赁天坤公司厂房，双方表达了对进行一步合作的意向，并确认天坤公司厂房等财产价值1950万元。 2018年11月12日，原告指示其父俞金龙向天坤公司付款200万元。 2018年11月25日，天坤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其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被告出资1200万元，其中8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前，400万元为2018年12月31日前，原告出资8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12月11日，原告再次通过俞金龙向天坤公司付款200万元。 2019年1月8日、1月10日，天坤公司将上述400万元退还俞金龙。 其后，原告应被告要求，通过俞金龙陆续向被告交付800万元，其中2018年12月31日交付400万元，2019年1月10日交付200万元，2019年1月15日交付200万元。 2019年4月，天坤公司进行减资，注册资本变更为1380万元。 2020年4月5日，天坤公司正式关停，与三厂工业园区协商关停补偿事宜。现原告以被告个人收取增资款构成不当利得为由，诉至本院，诉请如上。 庭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支付的案涉800万元款项，其性质为股权转让对价还是增资扩股款项。 原告主张为增资扩股款项，提供天坤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备案章程，内容显示原、被告双方为增资扩股，并明确了出资时间。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章程为工商登记格式条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主张系股权转让对价，提供2018年10月29日在陶某,4见证下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并陈述协议第一条可以证实被告把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因为被告成立公司时是2003年，注册资本800万元，在多年经营过程中，资产增加，现有价值为2000万元，故将公司的股本定为2000万元，被告将4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就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给被告；提供证人陶某,4的证言，证明案涉8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应当支付给被告。 经质证，原告对股份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陈述该协议为两公司之间的协议，且约定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原告在签完字后就后悔了，故最终没有盖章，故协议未生效；证人陶某,4未到庭，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告进一步提供2019年2月25日两公司之间的股份合作协议，其内容含有之前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均无效的内容。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份协议未实际履行，且无法否认第一份股份合作协议的效力，第一份协议虽形式上并不规范，但内容确为原、被告个人转让股权。 经分析认证，本院认为： 1、关于2018年10月29日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其合同相对方甲方为天坤公司黄兵，乙方为汇实公司俞俊，其内容第一条为股权出资，甲方出资天坤公司土地、厂房、设备的60%，流动资金300万元，乙方出资40%，流动资金700万元。公司正常运行中，甲方同意三年内以协议签订时的价格（股本2000万元）转让30%给乙方；第八条约定协议经签字并盖章确认生效。从协议名称和相对人来看，应为公司之间的协议；从第一条的内容来看，并未明确股本的具体组成、资金来源，亦无确定的股权转让的表述，对于资金交付时间、资产明细及对价均无记载，不足以认定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实际上汇实公司并未盖章，未满足形式上的生效条件。 2、关于证人陶某,4的证言，因第二次庭审其因故未能到庭，本院安排庭后支云系统听证，争取其当庭说明情况，但其仍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本院难予采信。且其证言也未确认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形。 3、关于2019年2月25日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形式上与前份协议相近，相对人相同，前言部分基本一致，股权出资比例一致，第六条明确本合同之前的股份合作协议均无效；第七条约定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但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基本未实际履行。因该协议符合形式上的生效要件，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其效力，足以否定之前股份合作协议的效力，在被告未提供其他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其范围涵盖2018年10月29日的协议。 4、关于工商变更登记的章程，其内容应为增资扩股的形式，其出资时间显示，800万元系被告之前出资，1200万元为新出资，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的一大区别即股权转让后注册资本不发生变动，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增加，故相关登记情况符合增资的形式特征。且该内容为被告签字确认，仅以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抗辩不足以令人信服。 5、注册资本与公司的净资产并非同一概念，注册资本的变动并非完全反映净资产情况，且被告主张的厂房等作价，并未明确公司债务情况，亦不等同于公司净资产，故以2000万元股本来推断存在股权转让情形并不得当。 综上，被告主张的股权转让难予认定，结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增资扩股的约定，原告支付的应为增资款项，从其开始向公司而非个人汇款也可佐证。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分析，被告获得利益而未向公司注资，原告付款后未完成出资目的可认定受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主张的股权转让难予认定，其取得利益缺乏法律根据，应予返还。因原告陈述其为避税而应被告要求向其个人付款，且公司减资后其未及时主张，故原告对于利息损失产生及扩大亦有过错，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予以调整自起诉时计算。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其理由是未完成增资行为，故其仍负有对天坤公司的实缴出资义务及可能由此衍生的一系列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俞俊不当得利人民币8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俞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2800元，由原告俞俊负担3640元，由被告黄兵负担69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孔大鹏 人民陪审员  黄敏敏 人民陪审员  万李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侯 莹 书 记 员  沈倩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