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3448号原告：北京大汽丰达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86甲1号楼12层1223。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朋，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汽博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褡裢坡村45号。法定代表人：魏荣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萍，女，北京中汽博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第三人：北京龙泽百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大街（特钢公司厂内）北京国际汽车贸易服务园区F区15号。法定代表人：王桂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良，男，北京龙泽百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行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华，男，北京龙泽百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行政助理。原告北京大汽丰达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与被告北京中汽博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第三人北京龙泽百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朋，被告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荣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萍，第三人百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博瑞公司向丰达公司返还下述9辆汽车（总价1337200元），车辆信息如下：（1）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2）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3）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4）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5）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6）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7）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46800元；(8)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54800元;(9)红旗H5，车架号xxx，指导价154800元;2.诉讼费由博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丰达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为百旺公司在北京地区销售汽车，属于二级销售商。博瑞公司亦为汽车销售公司，其展厅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亚北名车港内。自2015年9月开始，丰达公司与博瑞公司合作，博瑞公司提供销售展厅的部分场地给丰达公司无偿使用，丰达公司提供车辆进行销售，销售汽车的利润由两公司分成。双方合作到2016年1月份，由于销售业绩不佳，再加上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杰突患脑血栓，无力继续经营，于是丰达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并准备将在博瑞公司展厅内摆放的9辆汽车提走。但博瑞公司无故扣留该9辆汽车。为此丰达公司于2016年对博瑞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车辆。诉讼过程中，博瑞公司将9辆车交给了百旺公司，同时百旺公司又押给博瑞公司同品牌和档次的另外9辆车，导致丰达公司撤诉。此后，博瑞公司依然拒绝将百旺公司替换的9辆车返还丰达公司，严重侵犯了丰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博瑞公司辩称：不同意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博瑞公司与丰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当时丰达公司的销售经理翟宏强找到博瑞公司，想要利用博瑞公司的展厅销售车辆。双方口头约定，丰达公司向博瑞公司支付租金，博瑞公司不参与丰达公司的卖车行为。2015年7月、8月，丰达公司的销售经理翟宏强以丰达公司的名义向博瑞公司借款，刚开始借款的2万、3万均按期归还。后来借款时，翟宏强称，客户向丰达公司订了一台车，因为无力支付租金，所以客户无法提车，故向博瑞公司借款32万元。翟宏强让博瑞公司写了垫资证明并加盖了博瑞公司的财务章，翟宏强在其上签字。随后，博瑞公司将钱款打到了丰达公司的账户里。后来，该笔32万元的借款翟宏强和丰达公司一直没有归还，故博瑞公司始终没有向丰达公司交付车辆。第三人百旺公司述称：百旺公司与博瑞公司没有关系。百旺公司认可博瑞公司把涉案车辆退还丰达公司，再由丰达公司退还百旺公司。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1日，百旺公司（甲方）与丰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经销红旗H7汽车，乙方为甲方经营的一汽红旗品牌汽车在北京的二级经销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商品车均为一汽销售公司合格产品，商品车的所有权归属甲方，乙方付款完成销售后方转移；乙方需求商品车由甲方提供，单车保证金为5万元；合作保证金不少于50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展具，乙方须每年向甲方支付展具租赁费5万元；乙方如经营出现违规问题，甲方有权单方解约，一并扣除乙方保证金及相关违约费用；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13日，丰达公司共计向百旺公司交纳费用75万元，其中5万元为展具租赁费，剩余70万元为保证金。翟宏强系丰达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8月15日，翟宏强向博瑞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该借条上仅有翟宏强本人签字。2015年9月期间，丰达公司将百旺公司提供的9台轿车放置于博瑞公司的场地展示和销售。2016年2月3日，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荣林与翟宏强签订协议一份：“兹有翟宏强经手调往我公司一汽红旗及一汽奔腾系列商品车共9台（商品车系丰达公司所有）。车型及车架号如下：1.奔腾B702.0自动舒适型1台，黑色，车架号xxx;2.奔腾B301.6手动舒适型1台，黑色，车架号xxx;3.奔腾X802.0纪念版1台，黑色，车架号xxx;4.奔腾X802.0自动豪华1台，棕色，车架号xxx;5.奔腾X801.8T豪华型1台，白色，车架号xxx;6.奔腾X801.8T运动型1台，白色，车架号xxx；7.一汽红旗H73.0尊贵1台，金色，车架号xxx;8.一汽红旗H72.0T豪华1台，黑色，车架号xxx;9.一汽红旗H72.0T豪华1台，黑色，车架号xxx。以上车辆存放于我处，存放期间，车辆的安全及整车的完好均由我处负责。”该协议由魏荣林及翟宏强在经手人处签字，翟宏强在其签名处按手指印。上述协议为A4纸打印而成。在魏荣林及翟宏强签字处上方，有手书“注明做办叁拾贰万还清退车”字样。2016年5月17日，丰达公司于本院起诉博瑞公司，要求博瑞公司向其返还上述9辆汽车。后博瑞公司提出反诉。2017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8391号民事裁定，准许丰达公司撤回起诉、博瑞公司撤回反诉。2016年6月，博瑞公司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于本院起诉丰达公司，要求丰达公司支付其欠款32万元。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7月8月期间，丰达公司经理翟宏强以丰达公司缺少周转资金为由，从博瑞公司借款32万元未还；后在2015年9月期间，丰达公司将9辆汽车放置博瑞公司展台车位销售（当时约定租赁费由丰达公司承担）；2016年2月3日丰达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9台车辆的明细，并注明32万元还清退车事宜。丰达公司则辩称：在2015年7月16日，丰达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临时从博瑞公司拆借了5万元，随后仅过两天便并已偿还；后于2015年7月21日，丰达公司又从博瑞公司处借款3万元，但现已还款32000元（多给的2000元算利息）；在2015年8月15日，博瑞公司向丰达公司划款27万元，这是博瑞公司替张晓霞支付的购车款，根本就不是借款；因此丰达公司一共向博瑞公司借款8万元且已全部还清，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17年11月1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6）京0114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博瑞公司主张丰达公司工作人员翟宏强曾代表丰达公司向博瑞公司借款，丰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翟宏强虽系丰达公司工作人员，但其在2015年8月15日向博瑞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所载内容，并未能反映出其借款行为系代表丰达公司作为；博瑞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向丰达公司支付借款；关于魏荣林与翟宏强于2016年2月3日所签署的打印材料上的手书内容，无法判定手书内容的书写时间，从该手书内容亦无法判定借款行为系代表丰达公司所为；故博瑞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丰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最后本院判决驳回了博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庭审中，本院询问博瑞公司在此判决生效后为何仍以丰达公司需偿还该笔32万元借款为由扣车，博瑞公司表示对该判决仍不服，只同意在丰达公司还钱后再退车，并表示其不起诉翟宏强系因无法找到翟宏强本人。2017年9月25日，丰达公司于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起诉百旺公司，要求百旺公司退还其保证金70万元。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14年2月11日，丰达公司与百旺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丰达公司代百旺公司销售汽车，合作期自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为履行该合同，丰达公司依约向百旺公司支付了合作保证金70万元；2015年12月，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突发重病，造成企业无法正常经营，且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也早已到期，故要求百旺公司退还70万元合作保证金，百旺公司却借故推拖。百旺公司则辩称：认可收到丰达公司保证金70万元；但因丰达公司与案外人博瑞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未经百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丰达公司将属于百旺公司的展车质押给博瑞公司，直至2016年百旺公司才发现此情况，但因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病，百旺公司始终无法与丰达公司取得联系；当时因博瑞公司控制的9台汽车的环保达标标准即将过期，百旺公司欲取回车辆，但博瑞公司不同意，要求百旺公司另行替换9台车更换之前车辆；为了避免车辆因环保不达标而价值大幅贬损从而发生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百旺公司置换了另外9台车给博瑞公司；因此，丰达公司在未将其与博瑞公司的争议解决完毕并将9台车辆返还百旺公司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百旺公司退还保证金。2018年12月14日，石景山法院作出（2017）京0107民初195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百旺公司曾交付丰达公司销售的9台车辆。因丰达公司与博瑞公司之间的纠纷或合作关系，导致上述9台车辆仍由博瑞公司控制，博瑞公司亦不同意退还，为避免车辆合格证过期导致损失扩大，百旺公司用另外9台车辆置换上述9台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妥，此置换行为不应视为丰达公司已经履行了退还未销售车辆的义务。现《合作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已满。在丰达公司与百旺公司未就丰达公司向百旺公司退还未销售车辆与百旺公司退还丰达公司保证金的互负债务之先后履行顺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因丰达公司未向百旺公司退还9台车辆，百旺公司暂不子退还丰达公司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该判决最终驳回了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8日，博瑞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因丰达公司欠我公司车款32万元整，车款未归还，丰达公司用9台车作为车款归还条件，存放车辆信息为奔腾B70（xxx）、奔腾B3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红旗3.0（xxx）、红旗2.0（xxx）、红旗2.0（xxx）。由于2015年国家排放标准原因及工信部车辆信息到期原因，百旺公司多次找我公司协商，后我公司同意对调存放车辆，避免车辆合格证到期造成重大损失。对调车辆信息为奔腾B30（xxx）、奔腾B3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奔腾X80（xxx）、红旗1.8（xxx）、红旗1.8（xxx）、红旗1.8（xxx）。我公司承诺丰达公司欠我公司车款32万元归还后，我司尽快把车辆归还百旺公司。”庭审中，博瑞公司明确其于该证明中所述车款32万元即为其出借给丰达公司的借款32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百旺公司又与博瑞公司协商，将博瑞公司控制的9辆轿车进行了调换，现由博瑞公司控制的9辆轿车信息为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红旗H5（车架号xxx）。上述事实，有协议、翟宏强个人证明、案件材料、证明、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借条、《合作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现仅能确认丰达公司与博瑞公司约定有以下合法有效内容，即丰达公司作为百旺公司的经销商，经博瑞公司同意，将百旺公司所有的9台车辆调放于博瑞公司的展厅销售。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仅魏荣林与翟宏强于2016年2月3日签订协议确认过存放车辆的具体信息及博瑞公司负有保管责任，但未涉及两家公司的具体合作内容），但两方所述的口头约定内容截然不同。丰达公司称双方系合作关系，通过车辆销售进行利润分成，而博瑞公司称双方为租赁关系，丰达公司系租赁的博瑞公司展厅。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是合作分成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但若丰达公司主张成立，鉴于丰达公司和百旺公司的合作结束，丰达公司和博瑞公司的合作关系也应到期终止或不能继续履行，丰达公司可以要求博瑞公司返还车辆。若博瑞公司主张成立，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故双方可随时解除租赁关系，丰达公司亦有权要求博瑞公司返还车辆。博瑞公司并非不同意解除合同，亦非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系因认为丰达公司应向其返还32万元借款及支付租金故才扣留涉案车辆。但32万元的借款部分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无法证明博瑞公司与丰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丰达公司对该笔32万元借款不负有返还义务，博瑞公司以此理由扣车并无合理合法依据。至于租金部分，双方的租赁关系及租金金额在本案中尚无充足证据可加以确认，且涉案车辆系百旺公司所有，价值已达到百万元以上，博瑞公司以此理由将车扣留依据不足。综上，博瑞公司应将其扣留的百旺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返还丰达公司。博瑞公司若能就租金事项补充证据，可另案向丰达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中汽博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大汽丰达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下述车辆品牌型号均为红旗H5的九辆汽车（该九辆汽车的车架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被告北京中汽博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笛审 判 员  朱晋华审 判 员  夏琳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新淼书 记 员  付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