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园东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2888133H。法定代表人：罗中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池工业园区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85118E。法定代表人：王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渝0117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建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桥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错误，与事实不符。2012年3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16、17条对工程设计变更等事项明确进行了约定，第26条对预决算的编制原则进行了约定。截至2015年10月13日，城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合同价款的80%，其余暂停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余款作为缺陷责任期的保证金，期满后无息返还。施工过程中，因原检测资料、施工图纸等与施工现场存在差异，工程设计和施工发生了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对新增工程量的计价问题，城投公司要求建桥公司按照合同第15条变更执行。对于变更的工程，2015年，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评审中心）委托广东中量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工程造价为2477875.81元，评审中心将结果通知建桥公司，但建桥公司存在异议，认为太低。同年7月13日，评审中心向城投公司发出了《关于征求合川区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审核意见的函》，明确工程造价暂为232.66万元，并把建桥公司提交的工程资料退还给了建桥公司。建桥公司如果对评审中心的工程造价有异议，应该与评审中心沟通，提出自己意见，并请求评审中心变更，但建桥公司并未按照此规定实施，导致审计部门审计工作无法进行,故建桥公司将该责任归于城投公司与事实不符。由于评审中心已将工程资料退回给建桥公司，建桥公司又不再将资料提交给城投公司及审计部门，导致该项目一直没有正式的评审结论和审计报告，城投公司严格执行合同约定，没有继续向建桥公司付款。一审认为评审中心审核后，未提交给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城投公司没有催促评审中心尽快提交审计部门审计，造成工程交付使用后较长时间无正当理由仍不能完成审计，城投公司是事实上怠于送交审计致使付款条件未成就，责任由城投公司承担，该认定错误，评审中心作出审核后，将工程资料已退还给建桥公司，建桥公司不认可评审中心的结果，造成后面的审计工作无法进行，城投公司和审计局没有工程资料，如何进行审计，故导致未完成审计的原因是建桥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事实。如果工程资料在城投公司处，城投公司故意不送审计，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合理，但事实并非如此。二、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天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建桥公司的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错误，双方合同中第15-17条及第26条明确约定，该工程属于政府工程，需要按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和评审办法规定的程序完成变更审批和审定预算后，设计变更才有效，建桥公司直接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解决双方争议，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事实上导致政府职能部门对政府项目无法管理，城投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城投公司的意见，将导致政府对项目的管理处于失控状态等。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的工程造价和固定价确定工程款金额为6896364.33元，扣除已支付的2872311.68元，城投公司还应支付3679234.43元，并判决退还缺陷责任保证金344818.22元及从2018年6月26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由于工程款金额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编制原则计算出来，结果无效及错误。判决城投公司承担利息违反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价款的80%，其余款项要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现由于建桥公司不认可评审中心的审核结果，导致审计部门未能作出审计，不是城投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判决承担利息不公平。另补充，根据合同中通用条款第17.5.1（1）约定，竣工结算的发起人应当是建桥公司，工程竣工完成后，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相应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相关竣工结算资料报监理审核，经监理审核后报城投公司进行结算审计工作。2016年7月6日，评审中心是向建桥公司退还工程相关资料，而非城投公司，但建桥公司收到资料后，一直未将有异议的评审结果与评审中心进行沟通，未提出自己的主张，也未请求评审中心变更，反而搁置，导致审计部门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对于工程新增、变更部分，根据评审中心函件记载的内容，新增、变更属于包干范围以外的增加工程量，但未完善合同约定变更的审批程序资料，该部分工程量至今未确认，是由于建桥公司一直未完成审批程序，导致审计工作无法进行。建桥公司辩称，不认可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并非必须经过政府财政审计予以确认，且政府财政审计工作未能推进的原因和责任在城投公司，一审判决确认城投公司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符合客观事实，认定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结算价款需要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的规定中，明确提到，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205号判决及重庆市高院（2016）渝民终563号民事判决均贯彻执行了上述规定的精神，因此本案双方并未对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明确约定为政府财政审计的情况下，应当由双方自行确认或委托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机构鉴定确认。建桥公司基于政府对工程项目进行监督的政策管理需要，在工程完工后，已提供了所能提供的全部工程结算资料，便于城投公司接受政府的行政监督，但该行为并非建桥公司的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相关的财政评审及政府审计工作的推进主体只能是建设单位即城投公司，建桥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主体，无义务也无实际推进该项工作的权利。建桥公司在全力配合提供相应资料的情况下，能否顺利完成财政评审及政府审计是建设方即城投公司需要面对的问题，如确有需建桥公司配合的情形，也应向建桥公司提出书面要求，但在评审中心出具初审报告后，直至2016年6月评审中心通知建桥公司退回材料期间，建桥公司并未收到城投公司提出的任何有关补充提供资料的书面要求。而评审中已经出具的初审报告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建桥公司已提交全套工程资料，由此可见，政府财政审计工作未能推进的原因和责任不在建桥公司。同时，城投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提到的相关设计变更的审批手续上不完整的意见，也非建桥公司的行为所致，恰好证明城投公司在项目建设工程中的工作疏漏，以及在设计变更审批手续尚不齐备的情形下强令施工方进行设计变更并施工，这一责任也应由城投公司承担。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20日已竣工验收交付，8月28日取得检验合格报告并交付城投公司投入使用至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城投公司作为接受行政监督的主体，即便是满足行政监督的需要，也因主导完成该工程的政府审计，但至今，也仅取得评审中心的初审报告，城投公司显然存在故意阻却条件成就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在事实上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进而支持建桥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变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事实认定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的计价原则和计价方式科学，鉴定依据合法，以其鉴定结论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长达五年，根据查明的事实，城投公司存在故意阻碍条件成就，本案应当通过司法鉴定加以明确，并无城投公司提及撇开评审中心及审计局的情形，建桥公司也并非拒绝不利的后果，而是评审中心仅出具了初审报告，双方并未对工程价款形成最终一致意见。本案涉及的工程价款的争议主要是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价款的增加，该部分争议问题的确定，显然属于专业性判断范畴，在双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必然委托专业机构鉴定确定工程价款。故一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确认城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679234.43元及利息，退还缺陷责任保证金344818.22元并支付利息的判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如上所述，一审判决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鉴定的变更工程造价和合同固定价确定工程造价为6896364.33元，扣除缺陷责任期保证金344818.22元及已付款2872311.68元后，城投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679234.43元，同时支付以工程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计付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其次，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20日已竣工验收交付，同月28日取得检验合格报告并交付使用至今，早已超过质量缺陷责任期，故一审判决认定其退还质量缺陷责任保证金并无不当，且此前尚未确定工程款金额，质保金金额也未能确定，故一审判决确认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质保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建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采纳建桥公司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3712294.18元[3590389.6（合同固定价）+3305974.73（增加工程量）+33059.75（安全文明施工费）=6929424.08×95%-2872311.68(已支付工程款)]，并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二、判令城投公司退还质保金346471.2元，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城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鉴定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桥公司系1994年4月11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桥梁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等。城投公司因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建桥公司经过投标而中标。2012年4月23日，城投公司向建桥公司发出了《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我单位拟建的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二次招标），经公开抬标，确定你单位为中示人，中标价为3590389.60元人民币（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中标工程范围：详见招标文件。你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在3日内到我单位签订承发包合同”。2012年3月，建桥公司（承包人）与城投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第3条约定：固定合同价：人民币3590389.60元。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条约定：本工程实行施工图设计和招标文件规定范围同的中标价包干，原则上不进行变更。发包方只有通过《重庆市合川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合川府发[2010]3号）、《合川区政府投资项目评审办法》（合川府发[2009]18号）文件规定的程序完成变更审批和审定预算后，设计变更才有效。工程变更的计价原则按照26.1条执行（下浮比例按照中标价与最高限价的下浮比例执行），变更价款不得超过区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核准的设计变更预算。17.3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进度款按每月25日前提交的进度报表经监理工程师、发包人代表审核认定的承包人该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累计进度款达到合同价款的8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的结算价的95%，余款作为缺陷责任期（1年）的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合同签订后，建桥公司于2012年7月22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原检测资料、施行图纸等与施工现场存在差异，2012年11月27日，重庆市合川区林管理局组织各单位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重庆市合川区林管理局关于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专题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吊杆更换工程由于原竣工资料与施工现场对比有较大差异，造成工程技术难度剧增、工程量增大，并要求设计单位进行局部调整设计方案以利工程开展等。2013年3月1日，建桥公司根据设计变更的情况重新提交了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实施性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并经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责任单位重庆市合川区林管理局盖章确认。工程于2013年8月20日正式交付，并于2013年8月28日验收合格，使用至今。2015年，广东中量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委托出具了《合川区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签证及变更预算审核报告》【中量咨预审（重庆）字[2015]第XXX号】，报告中的审核结果和意见载明：“被审核工程送审工程造价为5457844.59元，经我们审核后，工程造价暂为2477875.81元，综合审减2980008.78元”，“具体审核情况分析如下：（一）新增拱肋处导管钻孔增加工程量送审313.13万元，审核为116.26万元，审减196.87万元。（二）横梁钻孔增加费用送审110.01万元，审核为38.71万元，审减71.30万元。（三）新增措施及设备费用送审122.64万元（含零星签证），审核为92.81万元（按施工方案计算13套兜吊系统，原限价已计算6套兜吊系，本次审核时作了扣减），审减29.83万元”（本项属包干范围以外增加工程量，但未完善合同规定变更工程的审批程序资料）。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向建桥公司送达了该报告，建桥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回函进行了答复，对报告中各项审减金额均有异议，并具体遂项说明了理由。2015年7月13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向城投公司发送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关于征求合川区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审核意见的函》载明：“五、初步审核结果：项目送审工程造价为545.78万元，经我们审核后，工程造价暂为232.66万元，综合审减313.12万元。以上审核意见，请你们结合项目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文件认真研究审查核对，同时将初审意见及时向项目分管领导汇报，并将明确的复核意见尽快书面回复本中心”。无证据证实城投公司已作回复。2016年7月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将建桥公司提交的工程相关资料退回给了建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将工程相关资料提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故该项目一直没有正式的评审结论以及审计报告。2018年6月26日，建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审理中，建桥公司要求对其施工中变更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重庆天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重庆天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本项目鉴定范围内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305974.73元。2、除上述工程造价外，因鉴定有关事项说明第6条中所述原因，本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有待法院调查落实后予以判决，在法院调查落实后采信建桥公司方意见，应增加工程造价33059.75元。另查明，城投公司已支付建桥公司涉案工程价款2872311.6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阳嘉陵江大桥吊杆更换工程经过招标，建桥公司中标后作为承包人与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从招投标到正式签订，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但该变更工程并未改变工程性质以及工程类别等，该部分的增加变更，并非是施工范围的增加，而是因对技术标准的要求变更而导致施工工艺发生变化致工程造价的增加。双方并没有改变原招投标合同所确定的施工范围及其结算计价标准和计价原则。建桥公司施工的工程仍是最初参与投标的工程项目，系同一工程而非另一新工程，不属于必须重新招投标的范围，因此，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二、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三、质保金的退还条件是否具备；四、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关于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固定包干价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3590389.60元。但由于施工过程中，工程设计变更，增加了工程量，致合同工程价款有所变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本案中，建桥公司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将工程资料提交至城投公司，并经城投公司交至区政府项目投资评审中心进行审核，该中心审核后未交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城投公司也未为此催促评审中心尽快提交审计部门审计，造成工程交付使用后较长时间无正当理由仍不能完成审计，在事实上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城投公司要求以约定支付条件因审计结论未出致支付条件不成就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建桥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变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该变更工程的造价经司法鉴定确认为3305974.73元。故本案工程款金额应为3590389.6（合同固定价）+3305974.73（增加工程量）=6896364.33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余款作为缺陷责任期（1年）的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由于城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72311.68元，故城投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6896364.33元×95%-2872311.68元=3679234.43元。关于建桥公司主张安全文明施工费33059.75元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其安全措施费已按有关规定包含在合同价格中，而建桥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增加了安全措施，故对于建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20日正式交付，根据原城投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审计后依审计的结算价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城投公司怠于送交审计致付款条件未成就，致建桥公司在诉讼中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变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支持从建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桥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城投公司应支付建桥公司的工程款利息应以3679234.43元为基数，从建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质保金的退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合同专用条款第17.3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累计进度款达到合同价款的80%，暂停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的结算价的95%，余款作为缺陷责任期（1年）的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由于本案案涉工程在2013年8月20日已交付使用，2013年8月28日验收合格，故2014年8月28日，工程缺陷责任期即届满。建桥公司要求退还质保金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增加工程造价于2019年10月30日经司法鉴定确定，故质保金金额应是工程款金额6896364.33元×5%=344818.22元。由于2014年8月28日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之时质保金金额不能确定，且合同约定无息退还，故建桥公司要求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质保金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主张建桥公司请求的质保金利息亦自建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城投公司应当退还质保金344818.22元（6896364.33元×5%），质保金利息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的问题。由于城投公司怠于工程审计结算致使本案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故工程鉴定费应根据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由建桥公司、城投公司分别承担。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建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则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由建桥公司、城投公司双方按比例分别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679234.43元及利息（利息以3679234.43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时止）；二、由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缺陷责任保证金344818.22元及利息（利息以34481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时止）；二、驳回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16.24元，由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27.7元，由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88.54元。鉴定费134000元，由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480元，由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20元。二审中，本院根据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建桥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中对“2012年3月，原告建桥公司与被告城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异议，签订合同的时间应为“2012年5月”。城投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对“2016年7月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将建桥公司提交的工程相关资料退回给了建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将工程相关资料提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故该项目一直没有正式的评审结论以及审计报告。”有异议，认为无证据证明建桥公司将结算资料给了城投公司。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建桥公司提出的异议，因城投公司明确表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与建桥公司提出的签订时间较为一致，本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对于城投公司提出的异议，其实质是认为建桥公司没有向其提交结算资料，导致其无法送交审计，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于建桥公司向评审中心递交结算资料是认可的，该行为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但评审中心向城投公司发出函件后，城投公司并未进行复核，在评审中心送达函件后近一年的时间内，评审中心是持有建桥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城投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向评审中心进行回复，且城投公司在长达多年的时间并未催告建桥公司应当提交相关资料或补充资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城投公司未提交审计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城投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在重庆市合川区林管理局主持下，召集了城投公司、监理公司、建桥公司等单位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建桥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二、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建桥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为：1、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需要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95%，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审中心于2015年对于合同外新增工程已经进行了初步审核，该审核作出后，建桥公司于2015年3月34日进行了答复并提出异议，但城投公司收到评审中心2015年7月23日函件后，并未向评审中心进行回复，导致时隔一年后，评审中心将工程相关资料退还建桥公司，城投公司的行为确实存在懈怠。2、一审中，建桥公司已经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相关部门递交了竣工结算的相应资料，且评审中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了初步审核，故应当认定建桥公司已经提交结算资料的事实。3、合同中约定的政府审计部门对工程建设项目的审计，审计对象是城投公司的相关工作，其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积极履行相应的义务，主动提交相应的工程资料，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行为，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交付使用已长达多年。4、如果建桥公司没有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在需要政府审计工作的情况下，城投公司在长达多年的时间没有对建桥公司进行催告，明显与常理不符。从上述评判，应当认定城投公司的行为存在明显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合同内工程价款，因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外工程内容，通过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签订后，因故由重庆市合川区林管理局召开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等工作人员参与的会议，明确了要求设计单位进行局部调整设计，虽然该部分新增内容没有按照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条约定的程序进行变更，但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新增部分变更并非建桥公司原因导致，且是由政府部门召集相关单位通过会议形式进行确定的，且评审中心事后也进行了初步审核，故应当认定新增部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新增部分应当纳入工程造价。通过前面阐述，因城投公司原因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政府审计，从而导致案涉工程中新增部分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且双方在审理中又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确定该部分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建桥公司应当获得的工程价款为合同内金额加上新增部分金额，即一审认定的金额。第三，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城投公司行为导致工程总价款不能确定，导致建桥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预期获得相应的对价，城投公司行为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利息的支付时间没有不当之处，本院对城投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6.24元，由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