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健，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发，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长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永发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李永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纠纷的引发是刘长明退股后，原公司的股东之间就公司成立股东出资时资金来源产生纷争。公司股东之一的李永发以自然人身份起诉公司原另一股东刘长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东之间出资纠纷。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永发一张银行转款凭证，忽略刘长明与李永发均是公司股东及公司股东的股权前后变更情况，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置公司成立及股东、股权变更基本事实于不顾，割裂公司经营发展的连续性。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刘长明依据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已从黄山市三不猴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不猴公司）退股，现对该《协议书》效力，法院正在审理中。本案的审理应当以确认《协议书》效力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为此，刘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未就中止审理作出民事裁定书，孤立审理本案，加大了刘长明的法律责任。2.李永发转到刘长明200万元，刘长明将该200万元转到成立公司的账户上。2012年3月22日，三不猴公司将1000万元中940万元转到李永发的账户上。故三不猴公司到案后能够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责任承担，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刘长明申请一审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三不猴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和作出裁定，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12月24日刘长明、李永发与案外人李业文（李永发叔叔）、李永存（李永发弟弟）协商合伙成立公司，并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刘长明占20%股份，明确公司投入资金全部由李永发与李业文、李永存投入，刘长明只需以茶农身份签订山场，在茶园达产后，从分配的利润中返还其他投资人。2012年3月刘长明、李永发、李业文作为股东的三不猴公司注册成立，李永发转款200万元到刘长明帐户，刘长明随即转至公司帐户上，这200万元是为了工商注册登记，从形式上过个帐，由李永发自愿转付，双方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刘长明从未就此款向李永发出具过借据或借条、欠条等，李永发也从未要求刘长明出具借据或借条、欠条等。该200万元2012年3月22日从公司账上又转入李永发账户，证明李永发已收回上述200万元款项。2.刘长明依据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退股，刘长明退股时获得了登记在刘长明名下的茶园等，但《协议书》约定刘长明必须自2017年起连续10年上交公司总价值300万元的茶叶。如果刘长明20%的股权的出资款200万元是借李永发的，那么在刘长明退股后，公司又未增加新股东情况下，公司其他股东（含李永发）要给付刘长明的退股金，给付方式或是给付刘长明20%的退股金额200万元，或是用公司的部分资产折价200万元抵作20%的退股金，而不是在刘长明退出股东身份时，取得部分资产后再支付300万元的茶叶。显然，如果本案按原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履行，刘长明三不猴公司20%的股权价值200万元却要支付500万元的对价，这既不符合股权本身的价值，也不符合事实。3.另外，如果刘长明与李永发借贷关系成立的话，李永发自该200万元转到刘长明账户后，从未向刘长明主张过，也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法院也不应支持。李永发辩称，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李永发垫付资金200万元用于刘长明在三不猴公司的股权出资，双方是对刘长明应否返还该笔垫付资金引发的纠纷，不是对股东出资产生的纠纷。垫付资金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且李永发与刘长明在2011年12月24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垫付投资应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不是李永发与刘长明签署，也没有涉及到李永发垫付资金的处理方案，该协议对李永发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书也不是三不猴公司签订的，三不猴公司对该协议书也不予认可，该协议对于三不猴公司也没有约束力。无论刘长明是否从三不猴公司退股，李永发垫付资金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也没有转移，因此2016年5月23日的《协议书》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另外，李永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李永发银行卡的交易凭证和三不猴公司的财务凭证，可以证实涉案的200万元资金是由三不猴公司经营使用，李永发并没有收回该笔资金。三不猴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永发垫付的200万元资金已经作为刘长明的股权出资实际进入三不猴公司并由三不猴公司经营使用，刘长明使用李永发垫付的200万元资金取得了在三不猴公司20%的股权，刘长明应当承担偿还该笔资金的民事责任。2016年5月23日的《协议书》是刘长明与李永存签署，三不猴公司一直不予认可该协议，并于2018年4月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不仅能够表明三不猴公司不同意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刘长明在三不猴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李永发并实际抵销李永发与刘长明之间因垫付资金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4月4日协议后被人民法院撤销，刘长明也并没有将20%的股权转让给李永发，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审过程中刘长明没有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不应当予以审查，而且本案李永发垫付资金的行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永发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长明支付李永发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6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6日，李永发从农业银行卡中取款200万元，同日刘长明将该200万元存入自己银行卡账户，后刘长明将该款作为出资汇入三不猴公司。三不猴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成立，李永发出资700万元、李业文出资100万元、刘长明出资200万元，刘长明占20%股权。上述事实,由双方的陈述以及取款凭条、转账凭条、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如何选择确定被告进行诉讼是法律赋予原告的诉讼权利，原告选择被告错误或者不适格，其自行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而非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长明请求追加三不猴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永发作为本案原告并未申请追加三不猴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追加，因本案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法院没有追加被告的权利与义务，因此刘长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系李永发与刘长明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刘长明主张的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没有关联，因此刘长明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事由，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长明对收到并使用李永发的200万元并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为出资纠纷，因刘长明在收到该200万元后如何进行支配，系个人自主权利，并不能因其将该款用于公司注册成立从而否定其向李永发借款的事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李永发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与刘长明约定了明确的借款利率，因此李永发主张自借款之日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刘长明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至借款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一、刘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永发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刘长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长明提交证据：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7民初457号确认合同无效判决，拟证明该案件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且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应为有效。李永发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5月23日的协议书与李永发无关，且三不猴公司也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刘长明因与被上诉人三不猴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永存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鲁01民终1154号判决，载明“一审判决：一、李永存与刘长明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对黄山市三不猴茶业有限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与刘长明主张的（2020）鲁01民终1848号民间借贷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刘长明主张将两案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中，刘长明陈述：工商登记上的公司股权，2016年协议载明由三不猴公司自行变更，按现在状态来说工商登记未变更，但实际上2016年5月23日开始刘长明已经退出了公司的经营和20%的股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以及李永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刘长明主张涉案纠纷系因其退股产生的出资纠纷，本院认为，一、刘长明收到李永发支付其的200万元并用于公司注册；二、2016年5月23日协议书约定刘长明退出三不猴公司股东身份，但（2020）鲁01民终1154号判决书确定该协议书对三不猴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不能产生刘长明退股的法律后果；三、刘长明认可目前为止三不猴公司工商登记上刘长明仍显示为占股20%的股东；综上，刘长明并未退股，且200万元的用途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永发向刘长明出借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刘长明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上诉时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长明偿还李永发200万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涉及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李永发也不同意追加三不猴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被告并无不当；综上，刘长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