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次仁奈美，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藏族，住西藏安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次仁久美，男，1986年3月11日生，藏族，住西藏安多县。委托代理人：边巴次仁，西藏梧谷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赤列，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藏族，住西藏嘉黎县。上诉人次仁奈美因与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原审被告赤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次仁久美不服西藏自治区安多县人民法院（2018）藏242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藏24民终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西藏自治区安多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藏242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次仁奈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次仁奈美、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巴次仁、原审被告赤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次仁奈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安多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归还89,300元欠款；3.按照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拖欠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左右，次仁久美和赤列在上诉人家中做了牲畜买卖交易，次仁久美以89,300元的价格将10头牦牛卖给了赤列，两人口头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到了规定日期赤列未支付89,300元，次仁久美知道上诉人和赤列是朋友，就让上诉人陪其去找赤列讨债，但因赤列没有现金支付，两人协商将价值180,000元的茶馆抵债给次仁久美，之后赤列始终没有履行义务，次仁久美称赤列没有还款也未用茶馆抵债，并以赤列称89,300元由上诉人偿还等各种理由要求上诉人替赤列付款。当时赤列的电话打不通，上诉人就信任了次仁久美的谎言，替赤列支付了89,300元，并与次仁久美约定了若赤列把茶馆交给次仁久美，次仁久美需要向上诉人支付89,300元的一倍。过了两年，上诉人发现赤列已经把茶馆交给了次仁久美，故，向法院起诉要回其替赤列支付的89,300元，法院以上诉人在两人交易中做了证人，默认了担保人等理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没有当过两人的证人和担保人，只是出于好意替朋友支付欠款，该款对于上诉人来讲是很大的经济支出，望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尽快返还上诉人的89,300元。次仁久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经双方同意在村两委的协调下达成协议，且协议也已履行。另外，茶馆没有转让合同、经营营业执照、茶馆抵债的收条，且对方主张的茶馆转让价格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请求法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赤列述称，2014年时候其跟次仁久美进行了牲畜买卖，2015年次仁奈美和次仁久美过来找其要钱，当时将价值180,000元的茶馆抵债给了次仁久美，之后次仁久美又找次仁奈美称茶馆已被赤列收回且买牲畜的钱没给，并要求次仁奈美支付该款，在安多县法院开庭时次仁久美承认了从原审被告处要了该茶馆，只是一直没有经营，但是今天次仁久美又称没有要过该茶馆，且茶馆没有相关手续。当时原审被告把茶馆交给次仁久美时，茶馆装修了且有价值70000多元的家具，次仁久美也没有把那些家具还给原审被告；今天原审被告带来的证人可以证明其把茶馆交给次仁久美时家具都在，证人跟原审被告不是一个村也不是一个乡。另，原审被告和次仁久美做买卖的时候没有让次仁奈美当担保，也没有担保合同。次仁奈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次仁久美归还欠款89,300元；2.赔偿拖欠本人三年的利息64,2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左右被告次仁久美和被告赤列在原告次仁奈美家中做了牲畜买卖交易，被告次仁久美以89,3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赤列十头牦牛，被告赤列口头约定在一个半月后将牦牛款支付给被告次仁久美，但没有任何签订任何合同。到规定的还款期限时被告赤列未按口头约定及时还款，也联系不上被告赤列，导致被告次仁久美要求原告次仁奈美跟着自己一起去找被告赤列要债。找到被告赤列后，因被告赤列没现金支付，就拿车辆进行抵押，但都被被告次仁久美给拒绝，于是就协商将在那曲市价值180000多元的茶馆以89,300元的价格抵押给被告次仁久美。但在2015年5月左右，被告次仁久美找到原告次仁奈美，并称被告赤列未履行协商义务，没有抵押茶馆给他，要求原告次仁奈美支付被告赤列的欠款89,300元。在此案中涉及的茶馆，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到那曲市进行调查，发现茶馆起初是那曲市乡政府的房子，租给了古隆乡的一个妇女，该妇女因病去世后，又转租给了嘉黎县的朗某，之后朗某又以180000的价格转租给了被告赤列，但朗某与被告之间无任何签订的转让协议、租赁合同及朗某收取被告赤列180,000元时的现金收条。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次仁奈美跟被告次仁久美直接存在买卖关系的话，那么被告次仁久美当时直接就可以找原告索要牦牛款，而不是找到原告次仁奈美要求一起去找被告赤列。找到被告赤列后，被告赤列向被告次仁久美提出以车辆、茶馆来抵牦牛款。从这些行为当中能看出被告次仁久美与被告赤列直接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如果原告只是作为一个房东、见证人，那原告就没有义务陪同被告次仁久美一起去找被告赤列要款，且后面村委会在协调当中，原告本可以直接拒绝替被告赤列还款，但原告并没有拒绝，而是同意村委会的调解替被告赤列还款，原告以自己一个积极的行为默示接受被告次仁久美的要求，替被告赤列支付牦牛款，这一行为就推理出原告在本案中是属于担保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被告赤列及证人朗某都说该茶馆是以180,000元的价钱转让给了被告赤列，可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转让协议，也没有收条、现金收据等，所以无法证明该茶馆是被告赤列所有。一审法院未予认定。4.被告赤列说当时三人是去看了他的茶馆，后又在朗某茶馆协议将他的茶馆以89,300元的价钱抵押给被告次仁久美，且把钥匙交付给了被告次仁久美，原告次仁奈美也说了当时在朗某茶馆协议及交付钥匙时他在场。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转让协议书或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将钥匙交给了被告次仁久美就等同于是抵押了牦牛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所述：被告次仁久美向原告次仁奈美讨债时，原告次仁奈美本不应答应被告次仁久美的要求，但是原告次仁奈美并没有拒绝被告次仁久美的要求，反而积极主动的替被告赤列支付了89,300元，从该行为中一审法院推断出，原告次仁奈美默认自己是被告赤列的担保人，原告次仁奈美应该向被告赤列追偿89,300元，而不应该去找被告次仁久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次仁奈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次仁奈美提交了两组证据。1.证人阿某的证言，欲证明次仁奈美不是次仁久美和赤列之间的担保人。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在本案中三个人协商买卖时不在场，其证言只能证明涉案的牦牛装在车上被赤列带走的过程。原审被告赤列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阿某并不在协商买卖的现场，无法证明次仁奈美是否为担保人的事实，故，不予采信。2.证人央某的证言，欲证明案涉牦牛是卖给赤列，而非次仁奈美。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仅仅陈述了次仁奈美财产次仁久美独吞，但未说明理由，证明不了该事实，并且证人与次仁奈美是夫妻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审被告赤列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的证言内容与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次仁久美提交了两组证据。1.琼某的证言，欲证明2015年次仁久美和次仁奈美在村委会调解时证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事实。上诉人次仁奈美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当时协议是证人所写，但说不出协议内容，且做生意时证人也不在场。原审被告赤列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称案涉牦牛由其购买，但是次仁久美和次仁奈美签协议时没有通知原审被告。本院认为，证人在一、二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尼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买卖牦牛的具体价格、具体约定及次仁奈美和次仁久美去村委去签订调解协议的事实。上诉人次仁奈美认为买卖牦牛的时间是11月份，其他没有异议。原审被告赤列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在一二审中说法不一致。本院认为，证人尼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原审被告赤列提交一组证据：证人朗某的证言，欲证明茶馆抵债给次仁久美的事实。被上诉人次仁久美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对其将茶馆卖给赤列的时间和赤列经营的时间等情况不清楚，长时间不找次仁久美要房租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其说法前后不一致，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次仁奈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前后陈述一致，且其出庭作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次仁奈美的诉求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的身份问题。首先，买卖牦牛的过程中没有签订合同，其次，次仁久美在本案的几次审理中对次仁奈美的身份前后主张不一致，第一次庭审中其主张买卖牦牛的双方为其和赤列，次仁奈美系担保人，重审后开始主张次仁奈美和赤列二人为共同买牛人，但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赤列认可其为牦牛的买方及次仁奈美非担保人的事实，该行为属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属自认，无需举证证明，且其陈述与次仁奈美一致。再者，次仁奈美和次仁久美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买卖牦牛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次仁久美和赤列，而次仁久美和次仁奈美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据此，担保行为不适用推定，而一审法院将次仁奈美的行为推定为担保行为欠妥，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茶馆抵债行为是否成立问题。本案中次仁奈美虽将赤列列为共同被告，但其在诉讼请求只主张次仁久美返还其款项，故，茶馆是否抵债属次仁久美和赤列之间买卖合同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对该关系不做审查。3.关于次仁奈美要求次仁久美返还其89,300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次仁奈美的身份既不是买牛人也不是担保人，是无支付义务的第三人，但其在村委会的主持下自愿与次仁久美达成付款协议，其虽在庭审中主张因重大误解订立了该协议，但未举证证明重大误解的存在，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协议提出异议或撤销申请，并且基于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因双方之间存在协议，次仁久美取得次仁奈美89,300元有法律根据，不属于不当利益，故，次仁奈美要求次仁久美返还其给付的89,3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作为基础的89,300元未予支持，对依附于89,300元的利息也不予支持。另，次仁奈美与次仁久美之间并无买卖合同，也非次仁久美和赤列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其替赤列向次仁久美支付的89,300元可以向赤列主张。综上所述，次仁奈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推定担保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5元由上诉人次仁奈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顿珠旺姆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吉罗嘎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