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10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大道46号江源大厦。诉讼代表人：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苏，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海滨，男，汉族，1972年2月5日生，户籍地：湖北省赤壁市，暂住地：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毕海滨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毕海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毕海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毕海滨每月工资1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一审诉讼过程中，毕海滨提供的会议纪要中虽载明工资为10000元，但该工资由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组成。结合毕海滨提供的工资表能够证实毕海滨的基本工资仅为5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合计为10000元。同时庭审查明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已经停产，已不具备支付绩效工资的条件，一审判决将5000元绩效工资列入毕海滨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按每月10000元作为欠付工资的依据不足，华电公司欠付毕海滨2018年4月至7月每月按5000元计算，合计工资应为35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毕海滨经济补偿金为105000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毕海滨自2008年在华电公司处上班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毕海滨提供的“证明”中的公章系毕海滨自行加盖，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华电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作了陈述，且对三性均提出异议。且除该证据外毕海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什么时候开始在华电公司处上班。庭审过程中毕海滨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起在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上班，一审判决认定毕海滨经济补偿金从2008年起计算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毕海滨每月工资为10000元事实错误导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有误，毕海滨每月工资应为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第3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结合华电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能够证实毕海滨基本工资为5000元，故经济补偿金应按每月5000元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毕海滨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毕海滨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毕海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华电公司欠毕海滨劳务费85433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毕海滨到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工作。2012年2月17日，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被华电公司收购。2015年1月1日，华电公司作为甲方、毕海滨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约定：“一、甲方按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依法制定的《薪资管理规定》，向乙方发放劳动报酬。乙方在试用期间的工资为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80%。二、工资以法定货币（人民币）支付，并保证支付数额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三、甲方每月15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四、甲、乙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交纳保险费。”2018年3月7日，华电公司召开董事长办公会，会议审议通过华电公司2018年度员工薪酬发放方案，其中，毕海滨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备注“月薪10000元，每月暂发5000元，剩余部分年底兑现”。因华电公司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华电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黔02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华电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黔02破5-1号决定书，指定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10月12日，毕海滨向华电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共计854339.4元。2019年7月12日，管理人发布《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职工劳动债权公示》，对毕海滨申报的金额854339.40元确认为70000元。2019年7月26日，华电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毕海滨的债权为70000元。毕海滨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债权为854339.40元。一审法院认为，毕海滨主张应确认华电公司所欠其劳务费为854339.4元，并在其提交本院的民事起诉状中，将该款项明确为个人经济补偿金105000元、补缴个人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40887.8元、拖欠工资85000元、未代扣个人部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造成多缴个人所得税19521.6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偿200000元、未上缴个人失业保险导致无法领取失业救济金36000元，故从毕海滨所列上述费用，其诉讼请求应为确认华电公司所欠其债务，而非劳务费。关于毕海滨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照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毕海滨主张其自2008年10月到华电公司下属的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工作，并提交了华电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该事实；华电公司对该《证明》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仅陈述无法核实，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毕海滨到华电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10月。因此，本案毕海滨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其到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工作即2008年10月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10年零1个月，应支付1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对毕海滨的工资数额，毕海滨提交的会议记录及华和公司2018年第1次党委会会议纪要，能够证实2018年其工资发放标准为10000元，华电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应认定毕海滨2018年1月至10月月工资为10000元，本案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10000元×10.5个月=105000元。毕海滨主张应认定个人经济补偿金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毕海滨主张的拖欠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如前所述，毕海滨2018年月工资应为10000元，故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应为100000元，其自2018年1月至3月领取工资15000元，被告尚欠其工资85000元，故对毕海滨主张华电公司拖欠其工资8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毕海滨主张的补缴个人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故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毕海滨所提由华电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规定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毕海滨主张的未代扣个人部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造成多缴个人所得税19521.6元，因毕海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缴应扣个人部分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的数额及其因此造成多缴税费数额，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毕海滨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规定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本案中，毕海滨与华电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毕海滨与华电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现华电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于华电公司停产的时间，华电公司陈述为2017年7月，毕海滨陈述其所在的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自2018年开始停产，其提交的2018年3月10日华电公司《2018年第1次董事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会议议程第6项已涉及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关停事宜，由此可以看出，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华电公司已陷入债务危机面临破产状态，已不具备持续稳定的用工条件，故毕海滨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毕海滨主张的未缴纳失业保险导致无法领取的失业救济金，因本案毕海滨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未缴纳失业保险金导致其经无法领取失业救济金及经济损失数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确认华电公司尚欠毕海滨债务为：经济补偿金105000元、工资85000元，共计19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欠原告毕海滨债务190000元；二、驳回原告毕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调查中，上诉人华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印章移交清单，证明管理人在2018年10月18日才移交公司印章，毕海滨提交的公司盖章的证明系在移交前由公司盖章，当时公章管理混乱，不能以此认定毕海滨系2008年开始在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工作。毕海滨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不能否认公司出具的证明，当时盖章系由公司办公室主任加盖，不是随便盖章。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管理人移交公章的时间，不能以此否认在移交之前所盖公章的效力，达不到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毕海滨向我院提交丰源煤矿2009年4月、2009年12月、2010年1月、2010年4月工资表，证明其在2012年之前就在比德丰源煤矿工作。华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工资表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比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毕海滨在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工作的年限如何确定？2、毕海滨2018年月薪是多少？关于焦点1，毕海滨一审中提交了华电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2008年10月开始到水城县比德丰源煤矿上班，华电公司对该《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仅陈述因公章管理混乱不能确定盖章的效力，本院认为，公章管理系公司内部事务，管理混乱不能作为否认盖章效力的理由，华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毕海滨私自偷盖，故该《证明》能够证实毕海滨从2008年10月开始在比德丰源煤矿上班。关于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8日，华电公司召开董事长办公会，会议审议通过华电公司2018年度员工薪酬发放方案，其中，毕海滨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备注“月薪10000元，每月暂发5000元，剩余部分年底兑现”，毕海滨也实际领取了2018年1月至3月先行发放的5000元工资，与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能够吻合。华电公司主张毕海滨的10000万元工资中有5000元属于基础工资，另外5000元属于绩效工资，因2018年华电公司下属的煤矿已经停产，不应该再发放另外5000元的绩效工资。本院认为，2018年3月8日华电公司2018年第1次党委会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显示，毕海滨每月暂发5000元，剩余部分年底兑现，并未附相关不予支付的条件，华电公司主张因公司停产不发放剩余5000元的工资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毕海滨2018年的月薪为10000元。结合上述两个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毕海滨的工作年限及月薪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及欠付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华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华电华和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可眉书记员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