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行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山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萍，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宗稳，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杨琳，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龚梦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邵建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邵建生，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   原审第三人胡勇兵，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   上诉人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万嘉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第三人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宁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营业执照、承诺书等材料，被告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1月6日核准了第三人圆宁公司的变更登记, 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胡勇兵、邵建生、中科万嘉公司变更为邵建生，将原告中科万嘉公司出资比例51%变更登记为邵建生。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具有对本辖区范围内公司登记事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该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设立登记材料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被告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对申请登记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的审查，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均应由申请人负责，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违法之处。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生效。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登记后，公司相关登记内容已经发生变更，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经营活动，产生的权益或损失，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而且公司的经营也可能发生了重大变化，甚至已经有善意第三人介入其中。因此，人民法院在对公司变更登记案件作出裁判时，不能简单地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的判决，必须全面考虑变更登记的具体内容、重要程度以及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存续和经营情况等多种因素，灵活运用撤销判决、变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既依法作出评判，又要兼顾公司的经营稳定和长远发展以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审理中，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显示，第三人圆宁公司尚在经营之中，而由于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胡勇兵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对于作为被诉变更登记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等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均无从判别。同时，本案名义上是因股权转让行政许可和登记引发的行政争议，而实质则是原告中科万嘉公司与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之间形成的投资权益争议，本质上属于民事权益纠纷。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以实现股权变更和投资权益维护，权利救济实效性不足，也无助于圆宁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故原告虽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样本和检材中印章及签名不符，但如果仅以鉴定结论为依据撤销被诉变更登记，不能准确界定案件的实质纠纷，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问题，对于此类诉讼，仍应由当事人首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纠纷为宜，故登记主管机关虽在登记中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变更登记依据的主要证据失去真实性，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圆宁公司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中科万嘉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邵建生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违法错误。二、一审法院一再强调应首先由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争议，而本案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之间并不存在相互阻碍关系，也不存在先后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邵建生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一审法院认定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已经尽到法定形式审查义务错误。一审法院对中科万嘉公司提交所有证据真实性确认的同时，也对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逻辑相互矛盾，同时否认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自认行为，认定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违反法律规定。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2.上诉费用由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其作为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对公司申请登记提交的材料仅进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负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变更登记依据的主要证据失去真实性”，不应由登记机关承担不利后果，即不应因申请人提供虚假的登记材料而认定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的行政行为合法，并依法驳回中科万嘉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科万嘉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中科万嘉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就该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张山宁签名申请司法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1939号），鉴定意见为：1.检材中的“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中的“张山宁”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张山宁”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按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根据上述规定，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在作出变更登记过程中，负有形式审慎审查义务。本案中，第三人圆宁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营业执照、承诺书等申请材料，这些申请材料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履行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上诉人中科万嘉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申请材料中公司股东决定及股权转让协议中中科万嘉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张山宁的签名均系伪造，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鉴定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胡勇兵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据此能够认定该公司股东决定及股权转让协议系虚假材料。关于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2〕62号）第一条，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据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邵建生、胡勇兵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上诉人中科万嘉公司曾承诺如未按时限完成约定事项，邵建生可以直接凭中科万嘉公司预留的加盖公章的股权变更材料自行办理股权转回事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未有证据能够证明中科万嘉公司此前已明知股权变更事宜而未提出异议，原西安市工商局碑林分局依据以上虚假的申请材料作出股东变更登记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仅确认违法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中科万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于2018年11月6日对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变更登记。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爽   审 判 员  左昆   审 判 员  辛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一婷   书 记 员  赵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