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婵，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4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广东鹏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新城社区*************酒店首层108号、14-15层、负一层001号、2栋办公2201、2202号。负责人：于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锋，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福甜，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锦婵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东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27212号民事判决：一、林锦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安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5236.3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19日，利息（含罚息）302150.22元、复利149673.35元；后续罚息及复利分别以尚欠本金及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2.835%计算，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锦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安银行东莞分行支付律师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375.59元（平安银行东莞分行已预交），由林锦婵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212号民事判决书。林锦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林锦婵偿还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贷款本金170099元；2.平安银行东莞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并未有效送达林锦婵相关诉讼文书，林锦婵从未收到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直接导致林锦婵未能在一审规定时间内参与诉讼行使相关举证及抗辩等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未充分保护林锦婵的诉讼权利。二、林锦婵已偿还329901元，尚欠170099元。林锦婵借款共计500000元，平安银行东莞分行未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交林锦婵留存一份。林锦婵不清楚该合同中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林锦婵已经偿还329901元，并不清楚已偿还的329901元中如何区分本金与利息。林锦婵尚欠170099元，愿意让亲友竭尽全力帮忙归还上述借款。三、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计算罚息、复利明显错误。依据《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罚息和复利的计收均是在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因此计收复利、罚息不应包括逾期利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计算的利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逾期利息计算复利。《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规定只确定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不能得出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没有就利息、罚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应当作出对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不利的解释，即由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对欠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合同中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计算复利、罚息明显错误。四、平安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减。平安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本金为305236.39元，但是截止于2019年4月19日，利息就达到了302150.22元、复利达到了14967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项2款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平安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等费用明显过高，超过年利率24%。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辩称：一、一审已按合同约定的通信地址，依法定程序送达林锦婵诉讼文书。林锦婵变更收件地址，但未及时通知平安银行东莞分行，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如果一审没有送达林锦婵诉讼文书，林锦婵也不会收到一审判决书。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贷款合同，林锦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字应知悉合同内容及法律后果。林锦婵仅以没有收到合同和不清楚合同内容为由拖欠借款，不认可利息、罚息、复利不合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第1.1.4.2条约定了罚息和复利。三、林锦婵所称偿还借款数额仅认为全部偿还本金，违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林锦婵期间还款数额共计329621.14元，不是329901元。如前说述，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计收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而林锦婵还款顺序应为先前期、后当期，先费用、利息、后本金，因此其还款应优先抵扣利息、罚息、复利，最后抵扣本金。二审期间，本院经审查要求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进一步说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平安银行东莞分行对此提交了书面回复，并附上本息计算总表、罚息、复利计算过程，以说明其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林锦婵认为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计算的罚息、复利明显过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银行东莞分行每期罚息计算为应还本金×1.5×年利率÷360天×逾期天数、每期复利计算为应还利息×1.5÷360天×逾期天数，其主张的应还复利计算为（当期利息×1.5×年利率÷360天×逾期天数）＋（应还罚息×1.5×年利率÷360天×逾期天数）。截止2019年4月19日，林锦婵未还利息共计60923.34元、罚息共计241341.46元、以当期利息计算共发生复利54051.9元。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林锦婵与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订立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利息、罚息、复利，本息偿还方式，双方各持一份合同正本。合同内容具体，有关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林锦婵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处分个人重大权利前，应当了解其行为内容及后果，林锦婵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因而成立且有效。林锦婵主张没有收到合同文本，不清楚合同关于本息偿付的内容、不应计付罚息、复利，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锦婵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现其逾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林锦婵拖欠的本息系合同约定的确定数额，其逾期偿还本息依约则应分别承担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林锦婵依合同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林锦婵主张调整违约责任承担的数额，缺乏依据。平安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复利的数额以利息、罚息为基数计算，为重复计算罚息的利息，增加当事人的还款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林锦婵偿还复利应以未偿还的当期利息为基础计算，截止2019年4月19日复利应为54051.9元，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超出该数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锦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锦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5236.3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19日，利息60923.34元、罚息241341.46元、复利54051.9元；后续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固定月利率2.835%计算，后续复利以未付利息（不含罚息）为基数按固定月利率2.835%计算，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1375.59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已预交），由林锦婵负担9184.59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负担2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1.98元（林锦婵已预交），由林锦婵负担2923.98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负担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培森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