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铧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三溪街94号（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6EAQ0C。法定代表人：黄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登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成街296号附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7846755XM。法定代表人：谢合春，职务总经理。上诉人重庆铧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登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铧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登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合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铧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供货确有质量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举示了重庆市永硕机械制造厂出具的不合格报告、未完退货明细表、库存照片、EMS邮寄单、催促退货短信等。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了登昌公司的供货产品存在部分质量不合格的情况。根据双方《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若供方产品有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接受退货。该条款意味着对退货时间不做约束。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直至退货问题解决。3.本案被上诉人承认双方合作期间有退货的事实，也说明他们承认产品本身有质量问题有退货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认定，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登昌公司辩称，质量问题我们在前面陆续退货了的，最后一次是我们主动催促对方退货，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全部退清了。《产品销售合同》上对老款有约定，截止2017年11月8日，需方尚欠供方货款人民币275859.9元，说明这之前的退货也是清理完了的。登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铧尉公司支付货款178802.90元；2.铧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78802.9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6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铧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昌公司、铧尉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未填写日期），约定铧尉公司向登昌公司订购增程器，质量技术标准约定以双方确认的图纸、技术参数、质量协议为准，如无图纸将参照登昌公司同类规格产品的状态执行；每月20日即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为一个账期，本月24日登昌公司到铧尉公司单位与其财务核对挂账，双方签章确认应付货款，次月5日前铧尉公司应付清前期挂账金额；截止2017年11月8日，铧尉公司尚欠登昌公司老款275859.90元，约定分五期付清，即2018年1月15日前、2月10日前、3月10日前、4月10日前分别付50000元，5月10日前付清尾款75859.90元，2017年12月挂账款8494元参照以上回款时间付款（2018年2月5日）；若登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无条件接受退货，铧尉公司如逾期未付款，每逾期1个工作日，按应付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若十日内仍未付清货款，登昌公司将停止供货且所欠应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1月-4月登昌公司继续向铧尉公司供货183119元，铧尉公司签收并挂账。2018年10月18日，铧尉公司向登昌公司退货60875.05元。2017年11月8日之后，双方无争议的铧尉公司付款有：2018年1月15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58494元、2018年3月22日支付5万元、2018年4月4日支付18354元、2018年6月6日支付50947元。双方有争议的一笔付款为铧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22日向登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转账支付33500元，登昌公司陈述该笔款项系铧尉公司代替重庆和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亚公司）向登昌公司支付的货款，铧尉公司否认系代付款，且铧尉公司举示了铧尉公司与和亚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载明：和亚公司采购登昌公司的厚铁芯委托给铧尉公司加工产品，该批铁芯款已经在铧尉公司送和亚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和亚公司应向登昌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全部货款，与铧尉公司无关，和亚公司也从未委托铧尉公司支付登昌公司货款。登昌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既然和亚公司自认没有委托铧尉公司向登昌公司付款，那么登昌公司保留向和亚公司追索该笔款项的权利。铧尉公司为证实登昌公司、铧尉公司在2016年开始合作后，双方在合作期间的供货中有退货发生，且2017年3月、4月登昌公司的供货，在2018年10月都有在退货，向法庭举示采购入库单6份。登昌公司陈述，承认退货事实，但是一般是在供货半年之内，且2018年10月已办理结算，该退货已经退完；2018年10月退货的原因是因为铧尉公司一直没预付款，为了收款才要求铧尉公司退货，该证据不能证明登昌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铧尉公司为证实登昌公司供货产品中还有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系登昌公司违约在先，向法庭举示2018年7月18日重庆市永硕机械制造厂出具的不合格报告、登昌公司在铧尉未完退货明细表（库存）及对应库存照片、EMS快递单、短信截图。登昌公司陈述，登昌公司供应的结构件系在供货同时进行检查，有质量问题当时就要退货，重庆永硕机械制造厂向铧尉公司的退货是整体退货，不一定是登昌公司供货有质量问题，因此对铧尉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登昌公司明确其请求的违约金标准，因合同约定的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自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11月8日的欠款，铧尉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5月10日前付清，2017年12月的挂账款应于2018年2月付清，同时之后的供货应于次次月5日付清，登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系2018年4月，则铧尉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6月5日前将所有货款付清，登昌公司放弃部分违约金，统一主张从2018年6月6日起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登昌公司、铧尉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登昌公司履行供货义务，铧尉公司应按约付款，否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铧尉公司提出的案涉供货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铧尉公司应对案涉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铧尉公司举示的重庆市永硕机械制造厂出具的不合格报告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但铧尉公司在2018年10月18日退货中未提及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及时告知登昌公司处理，且重庆市永硕机械制造厂出具的不合格报告也不足以证明系登昌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铧尉公司抗辩登昌公司的供货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铧尉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登昌公司支付33500元是否为支付本案货款的问题。铧尉公司已举证证明于2018年6月22日向登昌公司付款33500元，登昌公司否认系支付本案货款，登昌公司应举证予以证明。登昌公司举示的微信记录铧尉公司予以否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登昌公司主张，且铧尉公司举示的铧尉公司与和亚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进一步印证铧尉公司关于和亚公司未委托铧尉公司代为支付货款的主张，故铧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登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33500元应作为支付本案货款，应从未付款中予以扣除。据此，铧尉公司应支付登昌公司的货款为145302.90元。关于登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铧尉公司未按约付款，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铧尉公司应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登昌公司自愿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依据合同约定和登昌公司的供货时间，铧尉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6月5日前将所有货款付清，登昌公司自愿主张统一从2018年6月6日起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因铧尉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登昌公司支付33500元，故2018年6月22日起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应调整为145302.9元。综合以上，登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为：以178802.90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以14530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铧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登昌公司支付货款145302.9元；二、铧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登昌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78802.90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以14530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三、驳回登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3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50元，由登昌公司负担778元，由铧尉公司负担33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铧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加工尺寸不合格、缺料、耐压不合格等，这些质量瑕疵要做成成品之后才能检测出来，铧尉公司从登昌公司购买产品后到其生产成电动压缩机的周期为一个月左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登昌公司与铧尉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未对质量异议期进行明确的约定，铧尉公司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瑕疵的合理期限内向登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质量合格。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最后的供货时间在2018年4月，铧尉公司陈述其从登昌公司购买产品后到其生产成电动压缩机的周期为一个月左右。在供货完成后的2018年10月有60875.05元的退货事实发生，铧尉公司称退货系因质量问题导致，登昌公司称退货是因为铧尉公司一直没付款，为了收款才要求铧尉公司退货。无论2018年10月退货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从铧尉公司称的产品质量瑕疵类型和其生产周期看，铧尉公司在2018年10月的时候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瑕疵。铧尉公司在2018年10月以后再主张产品质量问题已超过合理期限。未完退货明细表库存及对应库存照片、EMS快递单、短信截图均是在2018年10月之后做出，且无对方的签字、签收或回应，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双方已就退货事宜协商一致。永硕机械制造厂出具的不合格报告系在2018年7月18日作出，针对的是铧尉公司提供的6极电动压缩机，从该不合格报告不能得出登昌公司的增程器质量不合格的结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上诉人重庆铧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