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977号原告：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8号。法定代表人：郑翔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的卢，北京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淼，北京极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玲玲，女，199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与被告李玲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的卢、牛文淼、被告李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德公司无需向李玲玲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销售提成）82941．7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玲玲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德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全部支付了工资、奖金、津贴等各项劳动报酬。李玲玲离职后，双方进行了最后的结算并支付完毕，无任何拖欠。李玲玲主张的销售提成不应该支付，双方并没有支付销售提成的约定，奖金与劳动报酬并非同一概念，用人单位没有义务支付奖金，员工也没有举证证明其符合奖金发放的条件。泰德公司不服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合肥仲裁委）作出的[2019]合劳人仲字第732号裁决书，特向法院起诉。李玲玲辩称，不认可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2019]合劳人仲字[2019]第732号裁决书的仲裁结果。2017年3月17日，李玲玲和泰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李玲玲入职泰德公司安徽办事处从事药品宣传与推广工作，双方约定薪酬福利为每月税前报酬+补贴+奖金+福利，于每月25日前按工资单发放。李玲玲尽职尽责完成劳动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双方已就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进行结算，后泰德公司以“压货”或“退货”为由拒不支付李玲玲应取得的劳动报酬，理由不能成立。泰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有“退货”事实，只能证明医院有可能向第三方公司退货的事实，且退回与李玲玲无关。李玲玲是销售人员，依约完成涉案销售任务，泰德公司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3月17日，李玲玲入职泰德公司，担任安徽办事处药品宣传与推广，每月基本工资和岗位津贴为455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泰德公司为李玲玲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3月11日，李玲玲因个人原因离职。2019年4月11日，李玲玲到合肥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泰德公司支付李玲玲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86451．47元；2、泰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200元。2019年8月15日，合肥仲裁委作出[2019]合劳人仲字第732号裁决书，裁决：1．泰德公司支付李玲玲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销售提成）82941．77元；2．驳回李玲玲的其他仲裁请求。泰德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双方对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销售提成）是否应该发放产生争议。李玲玲主张其完成了第四季度销售任务，在办公室电子系统（OA）上能查到奖金（销售提成）的金额。泰德公司主张李玲玲虽完成了第四季度的销售任务，但被认定为“压货”，不符合奖金（销售提成）的发放条件，且其在下一季度未达到“解压”的条件。泰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及附件，其中第四条“劳动报酬及保险”第七款规定：“甲方（泰德公司）有权根据其效益情况和相关规定制度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自行决定是否向乙方发放奖金及奖金的实际发放数额、发放条件和发放形式，但无论前款如何规定，发放奖金并不是甲方的义务，在任何年度奖金的支付并不代表之后年度内也会发放奖金”，第八款规定：“根据甲方效益情况和相关规章制度以及乙方的工作绩效考核结果，无论乙方能否享受当年年终绩效工资及年终奖，乙方在甲方发放奖金之前离职的，甲方有权不予发放”，欲证明泰德公司有权利决定是否发放奖金；2、离职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我特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欲证明李玲玲系个人原因辞职；3、2018年第四季度OA奖金截图，载明李玲玲的“总绩效奖励为82941．77元”、“产品：凯时、凯纷、凯那、凝胶贴膏”、“本季度应发奖励为0元”、“是否压货：压货”、“第一次解压判断：未解压”、“第二次解压判断：未解压”、“第三次解压判断：未解压”，欲证明李玲玲不符合奖金发放的条件；4、泰德公司关于推广医院（李玲玲）配售数额明细表（2018年第4季度及2019年第1季度），欲证明李玲玲推广的主要药品是凝胶贴膏，但该药品的2018年第4季度的销售业绩存在“压货”的情况；5、第三方公司关于原告公司产品流向数据表及情况说明，欲证明泰德公司的药品主要通过安徽天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销售至各个医院，2019年第1季度存在医院退货的情况；6、泰德公司与第三方医药公司签订的《购销配送协议》，其中约定“乙方（第三方医药公司）将甲方（泰德公司）货品销往医院后，因医院滞销或可归责于甲方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医院退换货，乙方要求退换货的，甲方应予以配合，因其他原因造成货品破损或近效期或货品不能使用导致医院退货的，乙方按退换货金额的50%向甲方赔付”，欲证明药品销售如果在时间上不均衡的话会导致医院滞销退货，会影响泰德公司的整体销售额，故在销售提成的发放规则上存在“压货”和“解压”的规定；7、泰德公司镇痛事业部、员工奖金发放规则及背景情况说明（单方制作），其中载明李玲玲在2018年10月、11月、12的绩效结果分别为“126808．97、334891．07、474672．46”，李玲玲在2019年1月、2月、3月的绩效结果为“90852．45、25543．2、180745．8”。欲证明泰德公司规定的奖金发放规则包含“压货”和“解压”，原因是为了防止销售人员为了冲击销量而进行虚假推广，造成医院在季度末的大幅度库存，导致下一季度订单大幅度下滑和滞销退货，给公司带来损失；8、泰德公司2018年绩效奖励政策，其中规定“压货判断”即当季度第三个月绩效结果超过当季度总绩效结果的45%，系统自动判断为压货，本季度计算出所有奖励会被延迟，“解压规则”即下一季度第一个月销售业绩达到上一季度总销售业绩的30%、下一季度第一、二个月销售业绩达到上一季度总销售业绩的60%、下一季度总销售业绩达到上一季度总销售业绩的90%，还规定离职员工工作时间已经满完整考核和周期，绩效结果数据经核准无误，如无压货，将按实际达成计算考核，并按照在职员工奖励发放进度予以发放，如发现有压货等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奖励取消发放；9、2018年绩效奖励政策通知公会及公会回函，欲证明前述绩效奖励政策已得到工会的同意；10、员工培训会议日程、员工培训会合影照片、奖励政策解读PPT，欲证明李玲玲参加了2018年3月的员工培训，其中详细解读了绩效奖励政策；11、员工手册、会议签到表、员工代表意见表、关于修订2017年员工手册的回函、员工手册知情同意签字表、内网截图及2018年绩效奖金政策公司内容截图，欲证明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如果对绩效考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及时提出申诉，且泰德公司已在公司内网公布了《员工手册》和《2018绩效奖金政策》，李玲玲并未提出申诉和意见；12、员工工资表，欲证明泰德公司已按时足额发放工资；13、2017年第四季度OA奖金截图，载明李玲玲的“总绩效奖励为33027．02元”、“本季度总绩效奖励为33027．02元”，欲证明李玲玲在符合奖金发放条件时的奖金都已足额发放。李玲玲发表下列质证意见：1、认可劳动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劳动合同中关于泰德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奖金的规定违法；2、认可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离职申请中载明的离职理由系按照泰德公司的要求所写，不是李玲玲的真实意思表示；3、认可2018年第四季度OA奖金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其上载明的奖金金额，但不认可泰德公司关于“压货”的认定；4、不认可泰德公司关于推广医院（李玲玲）配售数额明细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因为该明细表系泰德公司单方制作；5、不认可第三方公司关于原告公司产品流向数据表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与李玲玲的销售工作无关；6、认可泰德公司与第三方医药公司签订的《购销配送协议》的真实性，但部分购销协议与本案无关，且医院因滞销原因退换货的对象是第三方公司，与李玲玲的销售工作无关，且第三方公司向泰德公司支付货款时，李玲玲的销售工作即已完成；7、不认可泰德公司镇痛事业部、员工奖金发放规则及背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因属泰德公司单方制作，但认可其中关于李玲玲2018年第四季度及2019年1月绩效数据的真实性；8、不认可泰德公司2018年绩效奖励政策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因为该项奖励政策并未向李玲玲送达，即使该奖励政策真实存在，其中关于“压货”的规定也是违法的；9、不认可2018年绩效奖励政策通知公会及公会回函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10、不认可员工培训会议日程和奖励政策解读PPT的真实性，认可员工培训会合影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参加了培训，但培训的内容主要是医学知识和销售技巧，没有奖励政策；11、不认可员工手册、会议签到表、员工代表意见表、关于修订2017年员工手册的回函的真实性，认可员工手册知情同意签字表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并主张该签字对象系事业部员工手册，也没有看过该手册，不认可内网截图及2018年绩效奖金政策公司内容截图的真实性，系李玲玲离职后才上传的文件；12、不认可员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可实发的工资数额；13、认可2017年第四季度OA奖金截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经询问，李玲玲表示泰德公司并未完整告知其销售奖励政策，公司同事仅口头讲解过销售提成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泰德公司销售奖励政策中关于“压货判断”和“解压条件”的规则是否违法？二、泰德公司销售奖励政策的规则是否告知李玲玲？一、泰德公司销售奖励政策中关于“压货判断”和“解压条件”的规则是否违法？用人单位享有一定的自主经营权，有权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情况依法制定相关的决策。本案中，泰德公司与李玲玲约定的基本工资和岗位津贴为4550元。泰德公司制定的销售指标及销售奖励政策涉及的销售提成在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无明确体现，故在超出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之外，泰德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员工工作表现自主决定如何发放奖励提成。泰德公司根据其药品企业的销售特点制定的销售奖励政策系其企业自主经营权的体现，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泰德公司销售奖励政策的规则是否告知李玲玲？虽泰德公司有权利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和销售特点制定相关的销售奖励政策，但销售提成作为销售人员可期待的主要收入组成部分，泰德公司有义务将该销售奖励政策清晰完整地告知劳动者。现李玲玲主张泰德公司从未明确告知其销售奖励政策中关于“压货判断”和“解压条件”的规则，泰德公司主张在员工入职培训时已统一讲解相关政策，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泰德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泰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享有一定的自主经营权，有权利根据企业特点和经营状况制定销售奖励政策，但也有义务向以销售药品为工作内容的劳动者详细完整地讲解销售奖励政策，尤其是会严重影响劳动者销售提成的“压货”和“解压”规则，但泰德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玲玲详细完整地讲解了销售奖励政策，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李玲玲要求泰德公司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的销售提成，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玲玲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销售提成）82941．77元；二、驳回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珍珍人民陪审员  解秋艳人民陪审员  滕会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