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民初2195号 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村（原贝江水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MA5L50DD1B。 法定代表人：蔡山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小强，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水华盛公司）诉被告李小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使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被告李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梁聚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水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未生效；2、判令李小强返还融水华盛公司3,000,000元及逾期返还资金暂用费，该暂用费按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李小强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小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约定由融水华盛公司（甲方）对融水镇西廓岭欧阳忠石场进行矿山地质环境的保护和恢复治理，恢复的治理期限是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李小强（乙方）负责确保西廓村西廓村的村民不干扰和阻挠融水华盛公司的恢复治理工作，如出现村民闹事、干扰等情况，李小强应负责沟通解决。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融水华盛公司（甲方）在签订协议并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李小强（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协议书签订后，融水华盛公司已经在2017年7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小强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但融水华盛公司一直未能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现协议约定的治理期限已经届满，融水华盛公司至今一直未能对矿山进行恢复治理。融水华盛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已经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现距离双方签订合同已两年有余，融水华盛公司（甲方）未能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废矿石处理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约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当认定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因双方在协议书上明确约定融水华盛公司系“在签订协议并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李小强（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无论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小强均无权收受融水华盛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依法应予以返还。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多次协商事宜无果，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李小强答辩称：一、李小强与融水华盛公司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合法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有6月22日和6月28日两份，按照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两份协议书只是增加了有关税费的问题以及甲方、乙方进行了调换。6月28日的协议书第九条虽然写的内容是：“自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但这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书约定内容以及履行协议的过程可证实双方约定协议的生效条件是以签订恢复废矿石处理协议书为生效条件。两份协议均约定李小强的责任是保证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因此，李小强须事先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及村民进行沟通协调，取得村民小组、村民的同意、配合并签订相关协议，以保证双方协议书的顺利履行。签订协议书后，李小强积极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村民商谈，取得他们的同意，并签订了相关协议。依据2017年6月22日协议书、2017年6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李小强将发票及其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的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给融水华盛公司后，融水华盛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李小强指定的账户转款3,000,000元，说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为协议生效的要件，因此在签订协议并提供发票后，得到融水华盛公司的认可，协议生效，融水华盛公司依约向李小强支付第一笔费用3,000,000元。二、李小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无需返还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本案并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李小强与融水华盛公司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都已依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说明双方均认可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融水华盛公司没能进行矿山的恢复治理并非是李小强没有履行义务造成，李小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融水华盛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李小强对融水华盛公司证据二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李小强对融水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即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第2、3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是在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之后融水华盛公司为了缴纳税款要求与李小强补签一份协议书，当时说明是甲乙双方位置调换并且增加缴税的内容，协议书当时是尚未盖章，李小强在每一页均按手印才签下协议。即便该协议的第九条内容是真实的，也属于笔误。从双方履行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生效的要件是以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为生效要件。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该份证据的第2、3页与第1、4页是打印在一起，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按手印予以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融水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李小强认为，这份证据与庭前李小强得到的证据不一致，且该份照片是双方签订协议时候拍的，不是融水华盛公司现在拍摄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李小强提供的证据一，融水华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在融水华盛公司提供的协议之前所签订的。双方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能保护各方当事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之后在2017年6月28日重新订立了新的协议，两份协议内容冲突的地方，应当以后签订的协议为准，2017年6月22日的协议第1、2页都没有盖李小强的手印，所以不能以李小强未盖手印为由而否认该协议无效。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李小强提供的证据二，融水华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李小强是收到本公司交的3,000,000元后开具的税票，但认为，合同未达到生效要件是李小强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李小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具备关联性，本院对该份予以确认；李小强提供的证据三、四、五，融水华盛公司认为只能证明李小强与西廓村的村民达成了协议，但是权利义务都不涉及融水华盛公司，李小强与西廓村的村民达成的协议与融水华盛公司无关，也未达到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签订协议的约定。本院经审核认为：李小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具备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李小强作为甲方，融水华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融水华盛公司受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拟对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村西廓屯六洞石灰岩矿进行恢复治理，治理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两年）。处理费用共计4,000,000元，由融水华盛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款3,000,000元给李小强指定账户（户名：李小强，开户行：广西柳州融水农业银行营业室，账号：62×××68），恢复治理过程中，如不发生任何争议或受到任何干扰，融水华盛公司需在六个月内再付清剩余款项1,000,000元给李小强。协议还约定，由李小强负责与西廓村西廓屯商定取得恢复治理产生废矿石的处置权，再由李小强将废矿石交由融水华盛公司负责清理。治理期间，李小强承诺，确保西廓村西廓屯的村民不干扰和阻挠融水华盛公司的恢复治理各项工作，如出现协议第五点的情况，李小强应负责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和村民沟通解决。另外，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 2017年6月28日，由于涉及纳税问题，双方再次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融水华盛公司从原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甲方，李小强从原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乙方，载明的内容与2017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中记载的治理范围、治理期限、治理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第三条治理矿山处理费用，由原来的4,000,000元变更为4,192,000元（肆佰壹拾玖万贰仟元正，含4.8%增值税发票）；第四条支付方式，由融水华盛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李小强支付第一笔费用3,000,000元给李小强指定账户（户名：李小强，开户行：广西柳州融水农业银行营业室，账号：62×××68），在恢复治理过程中，李小强应履行承诺或治理过程中未发生任何争议和干扰后，融水华盛公司需在六个月内再付清剩余款项1,192,000元给李小强。第七条增加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书一经签订即具有不可逆性，任何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增加第八项内容联系方式；将第八点内容变更第九点即：“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 2017年6月29日，李小强以其他建筑服务（石场矿山清理）的品目名称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报4,192,000元的增值税122,097.08元，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合计74,515.84元，两项合计196,612.92元。 2017年7月1日，李小强按照协议约定，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约定治理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两年）；废矿石处理管理费500,000元，李小强于2017年7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该村民小组交纳该款，村民小组组长李志文、副组长欧阳忠等七名成员向李小强出具了收条，并已将该大部分款项发放给该村民小组新寨片区、老寨片区、公路沿线片区、水泥片区等共946名村民。 2017年7月1日，李小强又跟矿区附近西廓屯的村民欧阳忠、欧胜兴、吴新有、李敏光、李新光、宋彦兴、宋彦雄、宋彦坤、宋彦松、吴业勇、李炳先、万小凡、韦壮、李进光、龙润田、李汉清、龙润超、吴汉山、龙起军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约定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两年）；并陆续向上述19名村民支付租金合计630,000元；与李耀光、李建文、李庆换、吴新亮、王绍枝签订《山场转让协议书》，并陆续支付上述6名村民转让费600,000元。 2017年7月3日，融水华盛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1×××22的账户向李小强的农业银行账号为62×××68的账户转账3,000,000元。 2017年8月3日，李小强与邻近涉案矿区的西廓村刘公屯的杨余林等14名村民就矿区交界处山场地段签订《山场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自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两年）；并支付上述14名村民租金40,000元。 2018年10月16日，融水华盛公司认为与李小强2017年6月28日重新签订协议后，其却一直未能按照该协议第九点的约定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认定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融水华盛公司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李小强与融水华盛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后，由于涉及纳税问题，双方再次于2017年6月28日重新签订一份《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对前一份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和完善，并且双方在2017年6月28日协议书的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书一经签订即具有不可逆性，任何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两份协议书的最后一条约定内容均为：“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即双方约定涉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由于在2017年6月28日的协议中，融水华盛公司从原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甲方，李小强从原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乙方。融水华盛公司主张该协议第九条的“甲方”是指本公司；由于本公司一直未能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李小强则辩解称，根据2017年6月22日的协议内容，2017年6月28日协议第九条的甲方系笔误，该条所指的“甲方”实际应该是指由其本人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双方签订的合同即生效。从两份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协议过程来分析，本院认为，两份协议均约定李小强的责任是保证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如出现问题，由李小强出面沟通解决。协议签订后，李小强为履行协议约定的己方义务，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涉案矿区附近村民进行沟通后，于2017年7月1日与村民小组及村民签订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和山场转让协议书，并陆续向他们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和转让费；而且，李小强也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及地方税务局申报交纳相关税费并取得增值税发票和税收缴款书。融水华盛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将第一笔款项3,000,000元支付给李小强。双方当事人都已依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故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小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民事案件证据盖然性原则，可以确认李小强的辩解理由成立，即双方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是以签订恢复废矿石处理协议书为生效条件。现融水华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认定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朗华 人民陪审员  赵桂荣 人民陪审员  何丽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晓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