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4315号原告：卢庚戌，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攀宁，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北路32号3号楼20层2001号。法定代表人：吴妍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帅，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庚戌与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卓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卢庚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攀宁，翰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庚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翰卓公司在《中国演出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涉案虚假宣传行为给我造成的不良影响；2.判令翰卓公司向我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系中国著名歌手，是知名演唱组合“水木年华”的成员之一，曾发布多张专辑并举办了多场演唱会，我们组合创作及演唱的歌曲获得了近百项音乐领域的知名奖项，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商业价值。经查，翰卓公司系大河票务网（www.dahepiao.com）的经营者，该网站系销售各类演唱会门票、赛事门票、景区门票的票务销售平台。我发现上述网站发布了一篇推广文章，文章介绍在“蓝色经典·天之蓝群星璀璨演唱会”中登载了一幅海报，海报显示的群星照片中含有我和案外人缪杰所组成的水木年华组合照片，在该文章“演出介绍”部分声明“演出嘉宾含水木年华，目前由卢庚戌及缪杰组成”。但我和缪杰以及水木年华工作室从未接到该演唱会的邀请，也没有参加该演唱会。翰卓公司在商品销售的过程中使用我的照片及名字进行虚假宣传，显然试图借助我良好的社会形象和极高的知名度，增加演唱会门票的销售机会，攀附我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的恶意明显，该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并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翰卓公司辩称，第一，涉案海报并非我公司制作，亦非我公司首发，我公司为票务销售公司，没有能力核实主办方邀请演出嘉宾的真实性，主观上没有过错。第二，我公司是在演出新闻栏目中发布了该文章及海报，仅系对该演唱会进行推广宣传，没有销售该演唱会门票，也没有从该行为中获得任何非法利益。第三，卢庚戌不能证明其系“水木年华”组合成员卢庚戌，全国同名同姓之人非常多，原告主体不适格。第四，该演唱会主办方系九**星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被告，应将华星公司予以追加。第五，卢庚戌不能等同于“水木年华”组合，其不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卢庚戌主张200万元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依据。第六，卢庚戌与我公司并不存在竞争关系，我公司没有侵害卢庚戌的经营权，也不存在损害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卢庚戌主张不正当竞争没有依据。第七，涉案公证属于异地公证，不符合公证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卢庚戌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百度百科网页显示“水木年华，中国人文民谣歌唱组合，目前由卢庚戌和缪杰组成……2013年获第十七届全球华语榜中榜最受欢迎组合奖”。百度百科网页显示“卢庚戌，中国流行男歌手，创作歌唱组合水木年华的主唱”，其中附有卢庚戌照片，该照片显示与本案原告身份证照片为同一人。2018年8月20日，卢庚戌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脑访问网址为www.dahepiao.com的大河票务网，网站分为“首页”“演出门票”“景点门票”“旅游出境”“邮轮”“攻略游记”“娱乐资讯”“特价专区”等栏目，点击首页“演出新闻”栏目，浏览文章《2018蓝色经典·天之蓝群星璀璨演唱会时间、地点、门票》，显示发布时间为2018-08-0919:34:59，内容包括“2018蓝色经典·天之蓝群星璀璨演唱会将于2018年8月19日19:30在九江体育中心体育场上演，下面小编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蓝色经典·天之蓝群星璀璨演唱会门票价格、时间、地点及演出详情……”，其中显示该演唱会门票价格分为180元至1280元七档。下方附有演唱会海报，其中显示卢庚戌照片，在“演出介绍”部分有对水木年华组合的介绍，显示“中国人文民谣歌唱组合，水木年华……目前由卢庚戌和缪杰组成”。文章最后附有大河票务网官方微信二维码，上方载明“扫这个二维码手机下单更多惊喜”。该网站的“公司介绍”中显示“翰卓公司，主营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大河票务网是翰卓公司旗下的一个专业的票务销售网站，专注于演唱会门票、各大景区门票信息……大河票务网其版权归属于翰卓公司所有……大河票务网作为河南省最大演艺门票销售网站……”。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址为www.dahepiao.com的大河票务网的主办单位为翰卓公司。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内容的浏览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诉讼中，翰卓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内容系转载第三方，提供了黄河票务网于2018年8月9日18:10:40发布的文章《2018蓝色经典·天之蓝群星璀璨演唱会九江站时间地点、门票价格、演出详情》，该文章亦附有卢庚戌照片的宣传海报，但在“嘉宾介绍”部分没有对“水木年华”组合的介绍。翰卓公司表示涉案文章内容系其从第三方网站转载并进行了部分编辑，但从文章页面看不出系转载之情形。2018年8月19日，“水木年华”组合新浪微博发布《郑重声明》，表示该组合并未收到8月19日在九江市举行的群星璀璨之夜主办方的演出邀请，也并未参加该活动，要求主办方消除影响、公开道歉，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声明下方附有该演唱会海报，海报显示主办单位为华星公司。卢庚戌为证明其市场商业价值，提交了2019年至2020年的三份演出合同，显示“水木年华”组合演唱一首歌曲的费用在10万元左右。另，卢庚戌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0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转账记录以及包含本案在内的律师费发票76200元，但未提供公证费相应票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演出合同、网页截图打印件、转账记录、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可见，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是不正当的市场竞争行为，只要经营者所从事的行为属于市场竞争行为，则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并不必然要求经营者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本案中，原告卢庚戌为从事歌唱演艺服务的提供者，其凭借歌唱技巧以及综合能力参与演艺行业的市场竞争，其提供歌唱演艺服务的行为属于市场竞争行为。翰卓公司为票务销售者，其提供包括歌唱演出等活动的票务销售服务，销售相关票务以及对票务销售所开展的宣传活动均属于市场竞争行为。卢庚戌诉翰卓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系翰卓公司在其网站中刊登涉案文章及海报的虚假宣传行为，该行为系翰卓公司从事市场竞争所实施的行为，属于市场竞争行为，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翰卓公司以其与卢庚戌不存在竞争关系为由抗辩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文章及海报系翰卓公司在其经营的“大河票务网”中发布，虽然翰卓公司抗辩该文章及海报系转载，但翰卓公司认可从页面内容本身无法看出文章系转载之情形，亦自认对文章内容进行了部分编辑，因此，本院对翰卓公司转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涉案文章及海报系翰卓公司编辑发布。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卢庚戌表示并未参加涉案演出活动，翰卓公司亦未提供相应反证，因此翰卓公司在其发布的宣传文章中称包含卢庚戌在内的水木年华组合参加涉案演出活动显然与事实不符，必然导致消费者的误解，其目的在于借助卢庚戌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对消费者的购买决策施加影响，从而获得更多的市场交易机会，该行为扰乱了市场公平的竞争秩序，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考虑到翰卓公司的涉案宣传行为造成了消费者的误解，卢庚戌主张翰卓公司消除涉案行为所产生的不良影响具有合法依据，但考虑到翰卓公司涉案行为的方式以及所产生的影响范围，本院认为翰卓公司承担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应当与其行为相适应，故判令翰卓公司在其“大河票务网”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关于卢庚戌主张的经济损失，卢庚戌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翰卓公司的非法获利，且从在案证据来看翰卓公司仅进行了宣传报道并未销售涉案票务，而卢庚戌亦未提供反证。因此，对卢庚戌主张按照演出活动的座席、票价等因素确定其经济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综合考虑卢庚戌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商业价值、翰卓公司的涉案行为、情节、性质、持续时间以及主观过错程度，尤其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翰卓公司并非演出活动主办方，而仅提供了不实宣传且未实际销售票务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卢庚戌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根据本案案由、案件复杂程度以及公证保全、律师出庭情况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订）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其“大河票务网”（www.dahepiao.com）中刊登声明的义务，以消除涉案虚假宣传行为给原告卢庚戌造成的不良影响，该声明需连续登载三日（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庚戌经济损失25000元；三、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庚合理支出5000元；四、驳回原告卢庚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卢庚戌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河南翰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李一可审判员  谭雅文审判员  乔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