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电子产业园3期3号楼E区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RTW78F。 法定代表人：郑则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海峰，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幸，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包公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789400040。 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文，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一楼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三层及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312XA。 负责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红亮，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优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泉州公司）、殷红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利优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殷红亮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殷红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殷红亮与吉利优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殷红亮驾驶车辆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吉利优先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吉利优行公司的母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业务外包协议》，吉利优行公司及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了业务外包合作关系，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与其签约的司机向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车辆驾驶服务。本案中，殷红亮即为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车辆驾驶服务的劳务司机，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殷红亮已签署《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劳务服务内容为专车司机驾驶服务，因此，本案中吉利优行公司与殷红亮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殷红亮并非吉利优行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实施的侵权行为并非原判决认定的职务行为，该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吉利优行公司承担。而根据殷红亮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劳务服务协议》第2.2.2条之约定，双方共同声明并确认，乙方在提供劳务服务过程中如造成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应当由殷红亮承担赔偿责任。二、吉利优行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性能完好，属合规网约车，车辆出借行为无过错。鉴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吉利优行公司及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了业务外包关系，吉利优行公司作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在合肥当地的经营主体、合肥曹操出行车辆的所有方，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车辆使用协议》，约定由吉利优行公司将车辆出借给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使用，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再将车辆出借给包括殷红亮在内的与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约的劳务司机使用，由浙江外企德科人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司机另行签署《车辆使用协议书5.1》，上述两份车辆使用协议对签署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本案中事故车辆性能完好、手续齐全，吉利优行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三、《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车辆停运损失过高、交通费无依据。一审中天一公司出具安徽同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其车辆停运损失，该价格评估报告系天一公司单方委托的盈利性公司所作，并不属于鉴定意见，不应直接作为认定车辆停运损失的证据，天一公司应当提供其承包车辆期间车辆收入流水、扣除油费支出后由法庭综合进行判断。综上，殷红亮与吉利优行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侵权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不应由吉利优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 天一公司答辩称：停运损失及交通费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于殷红亮与吉利优行公司的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殷红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吉利优行公司提供的《业务外包合同》及上诉状第一项可知，殷红亮是吉利优行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殷红亮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吉利优行公司上诉的第二项内容与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天一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过高，交通费主张缺乏依据。 平安保险泉州公司答辩称：恳请维持原判。 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一公司、吉利优行公司、殷红亮连带支付天一公司停运损失14352元、评估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5552元；2.天一公司、吉利优行公司、殷红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23时50分左右，殷红亮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方兴大道交叉口时，与同方向前方叶道文驾驶的皖Ａ×××××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殷红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叶道文不负责任。2019年7月17日，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同正行公估ＡＨ（2019）07170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皖Ａ×××××号小型客车停运损失为14352元。2019年7月10日，天一公司支付评估费1000元。同日，安徽省先驱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皖Ａ×××××安徽起亚出租车于2019年6月16日进入我司安徽省先驱汽车有限公司进行定损维修，于2019年7月10日维修结束，维修款到账出厂，特此证明。后双方协商未果。天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皖Ａ×××××号小型客车在机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天一公司，驾驶员系叶道文，夏邦海为实际经营权人。夏邦海、李伟向一审法院陈述：皖Ａ×××××号小型客车实际经营权人是夏邦海，李伟承包了皖Ａ×××××号小型客车的经营，叶道文向李伟承包了晚班经营，该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停运损失，由天一公司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夏邦海、李伟不再向侵权人主张停运损失。皖Ａ×××××号小型客车在机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吉利优行公司，殷红亮系该公司员工，殷红亮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吉利优行公司作出明确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叶道文、殷红亮分别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相互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叶道文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受损，一审法院确认交警部门的认定，即殷红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叶道文不负事故责任。吉利优行公司辩称：价格评估结论书标准过高，维修时间过长。吉利优行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充分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皖Ａ×××××号小型客车在机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停运损失14352元（598元／日×24日）、评估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酌定），合计15452元。殷红亮系吉利优行公司的驾驶员，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第三人的损失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吉利优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吉利优行公司应赔偿天一公司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5450元。 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投保单显示，吉利优行公司已在相应的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做了明确说明。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向吉利优行公司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对天一公司的停运损失费14352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5452元，应由吉利优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合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15450元；二、驳回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元，减半收取为94元，由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元，合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元。 二审中，吉利优行公司举证如下：1.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吉利优行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合同》，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吉利优行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证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按照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标准提供驾驶员服务，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已将车辆驾驶业务外包给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殷红亮发放劳务报酬，与殷红亮与构成劳务关系，殷红亮与吉利优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殷红亮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车辆使用协议书5.1》，证明吉利优行公司作为合肥曹操出行车辆的所有方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车辆使用协议》将车辆出借给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又与殷红亮签署《车辆使用协议书5.1》，再次将车辆出借。两份车辆使用协议分别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3.车辆证明，证明皖Ａ×××××车辆为吉利优行公司所有，车辆性能完好，证件齐全有效，车辆驾驶人殷红亮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吉利优行公司的出借行为合法无过错，无需就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4.机动车保险保单，证明吉利优行公司在平安保险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天一公司对吉利优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殷红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殷红亮是吉利优行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务服务协议》中第2.2.2项规定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没有法律效力，殷红亮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吉利优行公司的车辆并非出借给殷红亮，殷红亮是吉利优行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且殷红亮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证据4无异议。殷红亮二审提交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殷红亮是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被派遣至吉利优行公司工作，由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殷红亮代发劳务费。吉利优行公司、天一公司对殷红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天一公司二审提交车辆维修清单，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坏部位及维修情况，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吉利优行公司对维修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清单不能反映维修时间。天一公司对维修清单无异议。平安保险泉州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殷红亮系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与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吉利优行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同》、《车辆使用协议》约定由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招聘录用的司机驾驶吉利优行公司所有的车辆开展网络预约出租车业务，并由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殷红亮虽系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吉利优行公司所有的车辆从事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工作，而该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平台的运营主体为吉利优行公司，该公司获得运营利益，并向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殷红亮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吉利优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殷红亮在劳务派遣期间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天一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吉利优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吉利优行公司一审期间并未对其与殷红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进行抗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吉利优行公司关于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一公司就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安徽省先驱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等证据。吉利优行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或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吉利优行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停运损失过高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天一公司派员处理涉案事故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该费用由一审法院酌定，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吉利优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合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张大梅（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