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仁燕，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清，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庐州大道2858号蓝山花园14幢10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RGRHX4N(1-2)。 法定代表人：张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旦，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峰，男，199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0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法定代理人：卜秀群，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系周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祥，男，194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兰，女，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亮，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浩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六安路与安庆路交口新白厦商务中心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0915644H。 法定代表人：许杰，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林，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安，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65号西环商贸中心12幢商109、商109上、501-5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4698XD（1-1）。 负责人：张志强，总经理。 上诉人贾仁燕、上诉人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合肥浩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城公司），原审被告朱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仁燕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贾仁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12251.9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贾仁燕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贾仁燕长期在德仁合公司上班，按月结算工资，有固定的工作岗位，与德仁合公司之间形成的不是合作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另据《侵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贾仁燕存在重大过失，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贾仁燕不构成重大过失。在交通事故中，责任一方的过失程度通常以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为划分依据。如果承担的是全部或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同等或次要责任为一般过失。贾仁燕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贾仁燕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因此，贾仁燕未确保安全违反规定载人，但属于一般过失，认定贾仁燕构成重大过失缺乏合理性。三、贾仁燕骑电动自行车载人，属于“好意同乘”。贾仁燕搭载周建东看房完全是出于好意。周建东没有拒绝且自愿乘坐，应当酌情减轻贾仁燕的赔偿责任。 德仁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改判德仁合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12251.9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贾仁燕发生事故时并不是在为安徽德仁合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判决德仁合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贾仁燕与本案死者周建东是在前去绿地柏仕公馆售楼部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绿地柏仕公馆并非上诉德仁合公司合作销售的项目。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对上述绿地柏仕公馆是否是德仁合公司负责营销的项目进行认定，贾仁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绿地柏仕公馆是德仁合公司营销的项目。二、一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的举证义务，以德仁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的事实为由采信贾仁燕的单方陈述，不符合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原则，但贾仁燕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反应绿地柏仕公馆是德仁合公司负责的项目。一审中贾仁燕提交的所谓的证据并没有显示德仁合公司与贾仁燕沟通其带客户看绿地柏仕公馆项目；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未提及绿地柏仕公馆任何字样；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当庭质证时，已被贾仁燕庭前清理，语音无法播放、图片无法显示，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的事实，不符合举证规则。故贾仁燕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绿地柏仕公馆是上诉人负责的，一审法院主观判断、错误分配举证义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贾仁燕提交的证据（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我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德仁合公司未给其指派任何任务。贾仁燕提交的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贾仁燕断章取义，只提供部分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德仁合公司带客户看房均由正式员工开车接送，而非兼职员工接送客户。本案中，贾仁燕自己骑车带周建东看房，与双方聊天记录反应的客观事实不符。以上聊天记录涉及的德仁合公司负责营销的房产项目为正荣·悦都荟，之所以贾仁燕最终带周建东去绿地柏仕公馆看房，恰是因为德仁合公司销售的项目需要正式员工开车接送，所以贾仁燕只能带周建东去了其他项目。 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实际偏低，但考虑尽快将纠纷处理完毕，我方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各一审被告应依法赔偿我方各项损失，上诉人实为通过法定的上诉权利故意拖延时间和推卸责任。二、本案致使周建东死亡，案件性质本身就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贾仁燕与朱林同等事故责任，贾仁燕以事故责任大小来区分重大过错和一般过错，完全是在偷换概念。一审中，我方拟向一审法院提交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但是贾仁燕以要求举证期间为由拖延时间，我方为尽快结束诉讼流程，无耐只能选择撤回相关的监控视频。从这份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贾仁燕明知车流量巨大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横穿马路，造成周建东死亡，贾仁燕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行为具有重大危险性。三、本案不属于“好意同乘”。贾仁燕骑电动车带周建东的看楼盘的行为属于商业行为，不符合好意同乘的特征。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林二审述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朱林法律义务，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二审述称：一、贾仁燕与德仁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与我司无关，其双方上诉的争议焦点也与我司没有关联，我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我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且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故我司不应不承担诉讼费。 周晓峰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一审被告向周晓峰等四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47093元；2、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赔付上述损失(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各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11时1分左右，朱林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包公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亚集团附近时，遇贾仁燕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后座搭载周建东）沿包公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掉头，两车相碰，致贾仁燕、周建东（1972年7月12日出生）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建东立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花费医疗费48344.68元，2019年5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朱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疏于观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贾仁燕驾驶未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违反规定载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五十七条及《合肥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朱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贾仁燕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建东无责任。 2019年6月3日，霍邱县城关镇松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周建东、卜秀群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周晓峰，次子周某。周建东、卜秀群2018年4月离婚。周建东父亲周志祥、母亲陈国兰。2019年7月，霍邱县城关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周志祥、陈国兰系夫妻关系，共育二子一女，大儿子周建东，次子周建国，一女周媛媛。 事故发生后，德仁合公司、浩城公司均为贾仁燕出具了误工证明，证明贾仁燕在其单位上班，并加盖公司公章。皖Ａ×××××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庭审中，贾仁燕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当日早晨，贾仁燕在德仁合公司、浩城公司均签到，在浩城公司看到周建东，周建东说想看房子，贾仁燕就带周建东看了德仁合公司负责销售的美好时代楼盘，浩城公司负责销售的珑月湾、禹州郎溪上里楼盘，后周建东想看德仁合公司分销的绿地柏仕公馆楼盘，贾仁燕带着周建东看该房的路上出了事故。德仁合公司、浩城公司均主张其为贾仁燕出具的误工证明是贾仁燕说要报销医疗费，故应贾仁燕要求出具。德仁合公司主张与贾仁燕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浩城公司主张贾仁燕在其公司负责管理，贾仁燕签到给钱，不签到就没有钱，属于兼职行为。德仁合公司、浩城公司均主张事故发生时贾仁燕带周建东看的楼盘不是其公司楼盘。 一审法院认为，朱林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贾仁燕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后座搭载周建东）发生碰撞，造成贾仁燕受伤、周建东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存在，应予认定。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定责恰当，应予采纳。皖Ａ×××××号车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贾仁燕、德仁合公司、浩城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贾仁燕主张在事故发生时是为德仁合公司带周建东看楼盘，德仁合公司不予认可，从贾仁燕与李某（德仁合公司认可代表其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事故发生当日10时26分，贾仁燕通过微信告知李某客户相关信息及路途时间问题，贾仁燕带客户看房已与德仁合公司提前进行沟通，德仁合公司主张贾仁燕不是为其公司履职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贾仁燕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德仁合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贾仁燕主张的为德仁合公司带周建东看楼盘的陈述予以采纳。贾仁燕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用人单位德仁合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贾仁燕驾驶未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违反规定载人，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贾仁燕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应与德仁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贾仁燕主张其责任应由浩城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起交通事故致周建东受伤死亡、贾仁燕受伤，一审法院为贾仁燕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预留2000元，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预留20000元。 关于周晓峰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7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志祥、陈国兰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周志祥、陈国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周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32284.5元（21523元／年×3年÷2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支持2000元；医疗费，依据周晓峰等四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支持48344.68元；护理费369元（123元／天×3）、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周晓峰等四人主张按322元／天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82.69元（94.23元／天×3天）；财产损失，因周晓峰等四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财产损失，故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共计878629.87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8644.68元，由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付8000元，从商业险限额赔付24386.81元【（48644.68元-8000元）×60%】，德仁合公司赔付周晓峰等四人16257.87元【（48644.68元-8000元）×40%】。其他损失合计829985.19元，由太平洋财险合肥公司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90000元，从商业险赔付443991.11元【（829985.19元-90000元）×60%】，德仁合公司赔付295994.08元【（829985.19元-90000元）×40%】。贾仁燕对德仁合公司的上述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各项损失合计98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各项损失合计468377.92元；三、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各项损失合计312251.95元，贾仁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210元，由周晓峰、周某、周志祥、陈国兰负担445元，朱林负担2859元，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贾仁燕负担19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德仁合公司提交银行流水账目一份，证明该公司三个对公账户均无与绿地柏仕公馆房产项目发生业务往来的记录，绿地柏仕公馆房产项目与德仁合公司无关。贾仁燕质证意见：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账目往来不是商业合作的唯一体现，不能因为没有发生经济往来而认为绿地柏仕公馆项目与德仁合公司没有关联。二审中德仁合公司申请证人李某（时任德仁合公司销售负责人）出庭，李某作证陈述，贾仁燕与德仁合公司之间为兼职工作关系，事发当时，李某作为德仁合公司房产销售部门负责人，指示贾仁燕让周建东原地等待，德仁合公司将派车将周建东接往其公司负责销售的楼盘，但贾仁燕未经德仁合公司同意，将周建东带往与其公司无关的绿地柏仕公馆项目，途中发生事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据德仁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绿地柏仕公馆房产项目楼盘存在销售关联，贾仁燕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楼盘由德仁合公司负责销售，故贾仁燕带领周建东前往该处楼盘看房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到德仁合公司指派，并非直接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改。对于本案其他事实，二审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实为贾仁燕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为德仁合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贾仁燕及德仁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另参照行政法领域有关行政主体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特点的规定，职务行为应具备职权性、时空性、身份性和目的性等特点。目前在房产销售市场存在房产推介带看人群体，即俗称的“小蜜蜂”或“看房大姐”，该类从业人员，并不固定服务于某一家房产销售公司，而穿梭居间于各房产销售公司和客户之间，并以实际成交结果从各房产销售公司获取报酬。本案中，经过一审、二审庭审调查可知，贾仁燕与德仁合公司之间为兼职工作关系，即所谓“看房大姐”，并非德仁合公司正式员工，二者之间建立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无误。事发当天贾仁燕接受德仁合公司指派，带领周建东前往德仁合公司负责销售的楼盘看房，但在此过程中，贾仁燕与周建东临时改变计划，未听从德仁合公司安排，由贾仁燕带领周建东前往与德仁合公司无关的项目楼盘看房，此时，贾仁燕的行为发生了转化，在职权性、时空性、身份性和目的性等方面均超出了德仁合公司的授权或指示范围，但其带领周建东前往其他项目楼盘的过程在表现形式上仍属于履行职务，且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案涉交通事故事发路段道路条件良好，便于机动车辆通行，通行机动车速度普遍较快，贾仁燕驾驶未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驮载周建东，在车流量较大且车速普遍较快的情况下违规占用机动车掉头通道掉头后驶入机动车道，并在由东南向西北斜向横穿车道过程中与朱林驾驶车辆相碰，造成其自己受伤和周建东死亡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贾仁燕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对此不持异议。民法中，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遇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却未采取措施而造成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一般人均可预见，作为有相应工作能力或经验的人员却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不会发生，最终造损害后果的一种主观心态。就一般人的认知程度而言，均可预见到在车流量大、车速快的路况下违规驶入机动车道具有危险性。事发时，贾仁燕驾驶非机动车驮载周建东，非机动车的操控性势必受到重大影响，操控难度加大，且周建东身为客户，贾仁燕更应尽到更多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在此情况下，贾仁燕仍选择违规驶入机动车道掉头并斜向横穿车道，实属冒险，故贾仁燕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明显具有重大过失。 实践中，对于“好意同乘”的认定应符合行为无偿，搭乘人与驾驶人目的不同、殊途同路，搭乘人与驾驶人相互同意等特征，贾仁燕驮载周建东前往目的地，实为带领周建东共同前往楼盘看房，以期在周建东购买楼盘后获取销售公司报酬，应为“专程运送”而非“好意同乘”。故本院对贾仁燕有关“好意同乘”而减轻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贾仁燕与德仁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贾仁燕、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贾仁燕负担1662元，安徽德仁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