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民申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文钓，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帆，内蒙古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内蒙古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成，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虎兵，男，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海，中国法律咨询中心内蒙古服务部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韩焕云，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韩文钓因与被申请人李文成、段虎兵、韩焕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韩文钓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仅凭段虎兵提供的录音资料(事发后取得)认定段虎兵与韩文钓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李文成作为拆墙工人对韩文钓与段虎兵之间的关系是知情的,其在起诉状中也叙述段虎兵雇佣了韩文钓。2.段虎兵在庭审中提供的录音材料系事发后取得,证据来源不合法,系王埃俊(段虎兵的受托人)偷录,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从录音内容不难看出,事发后,整个通话过程中王埃俊都在诱导韩文钓让其认可双方是承揽关系,韩文钓作为农民工，根本没有承揽和雇佣之间利害关系方面的认知,段虎兵恰恰利用这点,在事发后称与韩文钓之间是承揽关系,推脱自己的责任，故其抗辩不应当得到支持。3.段虎兵与韩文钓之间实际并不符合民法上的承揽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通过安监局的询问笔录及段虎兵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王埃俊和韩文钓之间是熟悉的,王埃俊对韩文钓平时所干工作的内容也是了解的,韩文钓是靠卖苦力养家糊口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一技之长,对于法律意义上的承揽没有一点认知。民法上的承揽合同概念是承揽人不仅要以自己的技能、设备为一定的工作,而且要求这种工作要有结果,并将这种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即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包含了承揽人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本案中,韩文钓只提供劳务,且并未要求韩文钓具有相应的资质即没有特定的技能成果。所以，二者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且段虎兵也不能提供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二）一、二审判决对韩文钓与韩焕云、韩焕云与李文成、韩文钓与李文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没有查清。韩焕云应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韩焕云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主体不适格。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1.韩文钓与李文成案发前并不认识,甚至在李文成受伤后,韩文钓都不知道其名字,可见李文成在诉状中陈述是韩文钓打电话雇佣他，属虚假陈述。2.拆墙过程中韩文钓只负责垃圾的清运,拆除的工作由韩焕云负责。3.李文成是韩焕云雇佣的。4.在拆墙过程中段虎兵将工资支付给韩文钓,韩文钓扣除自己的工资后,剩余部分由韩焕云支配,即李文成等拆迁工人的工资由韩焕云支付,具体支付多少韩文钓不知情。5.韩文钓、韩焕云、李文成均是在给段虎兵干活,所有的工资都是由段虎兵支付。根据上述事实,李文成与韩文钓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之前双方均不认识),李文成是韩焕云雇佣且工资由韩焕云(段虎兵给韩文钓,韩文钓再给韩焕云,韩焕云再给李文成及其他拆墙工人)支付。案涉改造工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拆墙，一部分为垃圾清运,由韩焕云和韩文钓分工完成后，段虎兵支付报酬,如任何一部分未完成,都会影响到报酬的领取,故韩焕云应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即韩焕云应当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而非第三人。在诉讼中韩文钓提供韩焕云的《收条》中明确“今收到承揽拆墙工资共计8800元,韩焕云2017年9月1日”,该《收条》足以证明拆墙部分是由韩焕云负责，且李文成也是在拆墙过程中受伤的。新城区安监局出具的韩文钓的笔录也可证明韩焕云与韩文钓之间的关系是共同完成案涉工程,李文成是由韩焕云雇佣的,如果李文成直接受雇于韩文钓,韩文钓应直接将工资发放给李文成,不应由韩焕云发放，这显然不符合雇佣的特征,故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文成受雇于韩文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文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在责任划分中与法相悖,理应纠正。纵观本案,作为经常拆墙的李文成来说,其完全能够意识到拆墙过程中先拆墙体底部的后果，但其却没有规范操作，为了便捷反其道而行之,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本次事故完全是由李文成的疏忽大意造成的,故其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却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四)案发后第一时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派出所第一时间接警并出现场，对韩文钓及韩焕云进行了询问,该询问笔录是对当时真实情况的还原,二人均陈述是受雇于段虎兵，且侵权物的使用者、占有者、受益者均为段虎兵，其在拆墙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存在过错，所以,在李文成承担责任后,剩余部分应当由段虎兵承担。综上,韩文钓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案发后段虎兵、韩焕云为了逃避责任，互相串通,将责任全部推给韩文钓,严重侵害了韩文钓的合法权益，且案件认定事实及程序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韩文钓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段虎兵提交意见称，2017年8月10号左右其不在呼和浩特市，事发后四五天才回到呼和浩特市，期间托付给其内弟王埃俊将位于新城区公交五公司东商业房三楼的拆墙工程以5万元的承包价承包给韩文钓，并且承包时安顿韩文钓一定按规范操作，保证安全。谈成后韩文钓又将拆墙的活儿转包给韩焕云、李文成等人。2017年8月28日下午4点左右，韩文钓上楼发现李文成图省时省力，掏墙体底部，韩文钓当场表示不许李文成这样违反安全操作程序施工，让李文成从上面一层一层拆，李文成答应。可当韩文钓离开不到20分钟，李文成继续用铁锤砸墙体底部，造成该墙体坍塌，将李文成自己砸伤。出事后，韩文钓给王埃俊打电话说工人受伤，让拿点儿钱，王埃俊当时也不在现场。8月29日上午王埃俊给韩文钓打电话询问事故的经过，电话中韩文钓也承认他是承包人，他承包后又把拆墙的活儿转给被韩焕云、李文成等人。韩文钓给王埃俊出具的承揽拆墙工费合计收款42000元的4张收款条，也可证实这一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李文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意违反国家安全生产的相关法律法规，掏空墙体底部造成安全隐患，不听韩文钓的多次制止与劝告，是这次事故的直接制造者，理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段虎兵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且韩文钓申请再审中提到的与段虎兵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毫无法律依据。韩文钓提到王埃俊以前认识他，不是事实，王埃俊是通过别人介绍说韩文钓是专业承揽拆墙工程的，并非以前认识。而且王埃俊把拆墙活儿承包给韩文钓一个人，所付的拆墙款都给了韩文钓一个人，其余干活儿的工人王埃俊都不认识，工人都是韩文钓雇佣的。而且2017年8月25日事故发生前韩文钓所收到的2万元收条也能证明是其承揽拆墙工作的。故韩文钓所述与段虎兵间系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当事人均为个人，李文成等人实施的拆墙活动属提供劳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前述条款。原审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雇主责任的规定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前述规定，对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结合相关证据进一步予以查明。对于具体实施拆除案涉墙体人员在拆除过程中是否采用了从墙体下部掏空的方式进行拆除，即提供拆除墙体这一劳务的行为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事实，亦应查明。综上，韩文钓的部分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范 智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