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207行初57号原告汪佩娣，女，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代理人胡雪芬，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志慧，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MB157599XK。法定代表人金玉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米林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志翔，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峨桥路三华山安置小区门面房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788568063C。法定代表人柯莹，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迪杰，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钧，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汪佩娣诉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芜湖自然规划局）、第三人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建投公司）不履行为房屋所有权登记法定职责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皖0207行初15号判决，以原告汪佩娣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汪佩娣的诉讼请求。原告汪佩娣不服，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皖02行终88号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追加了三山建投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佩娣的委托代理人胡雪芬，被告芜湖自然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米林楠、程志翔，第三人三山建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日，原告汪佩娣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芜湖市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102室的拆迁安置房转移登记，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当日作出《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并于2019年1月15日送达原告汪佩娣。原告汪佩娣诉称，2009年11月10日，汪宗道、汪宗芳兄弟二人签订《三山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人通过补差价的形式获得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及附属地下室一间的共同所有权。2010年9月17日，汪宗芳去世，汪宗芳无配偶及子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上述回迁房屋汪宗芳的所有权部分应由汪宗道继承，故涉案房屋所有权在汪宗芳去世后应由汪宗道一人所有。汪宗道无配偶及子女，原告系汪宗道养女，2012年2月27日，汪宗道与原告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明确将案涉房屋赠与原告，合同由三位自然人及村委会见证，2012年3月，汪宗道去世。回迁房交付后，一直由原告管理，由于系安置房，案涉房屋交付时不具备办证条件，一直未办理，现在已经具备办证条件。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城南分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证被拒绝。2018年12月27日，再次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证，仍被拒绝。2019年1月2日，再次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城南分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证仍被拒绝。2019年1月8日，按芜湖市不动产登记城南分中心要求与不动产登记中心再次沟通，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2019年1月15日，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本人送达《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下属机构拒绝办证的做法，与我国现行的《继承法》、《物权法》等多部法律相抵触，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拒绝为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行为违法；二、依法责令被告就涉案房屋为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三、要求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证明一份，证明汪宗道、汪宗芳系兄弟关系，他们没有配偶和子女，原告系他们的养女。3、三山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书，证明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83.03平方米是由汪宗道、汪宗芳共同所有房屋拆迁并补差价款而来，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汪宗道、汪宗芳。4、芜湖市三山区龙湖街道龙湖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杨才兵与汪佩娣系母子关系。5、安置房差价款收据，证明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安置房差价款是由汪佩娣儿子杨才兵实际缴纳。6、房屋赠与合同，证明汪宗道将其所有的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及地下室一间赠与给其养女汪佩娣，要求原告照顾日常起居，应当认定为遗赠。7、死亡证明，证明汪宗芳2010年9月份死亡，汪宗道于2012年3月份死亡。8、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就龙湖安置小区D区14-1-102室房屋申请办证，但是被拒绝。9、证明两份、墓碑图片一份，证明汪宗道、汪宗芳均已经死亡，两人均无子女，汪宗道的妻子邵经兰于1988年之前就已经死亡，原告系汪宗道的养女。10、芜湖市三山区龙湖街道龙湖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庭后提交），该证明上有王道发、王道仓、王道生、杨邦道、杨良森五位当地居民的签名，证明原告系汪宗道的养女，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对汪宗道照顾其日常起居和养老送终的义务。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9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人员死亡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公安机关出具，社区居委会没有权利证明是否死亡，如果要证明汪宗芳、汪宗道没有子女还需要证明父母都已经死亡；二、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遗赠在合同中需要约定死了以后赠与案涉房屋，从协议中看不出遗赠特征；三、证据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要是转移登记都应当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故不能对原告办理，不予受理通知书事实清楚，法律确凿。四、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请法院裁判。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原告诉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这个权利，登记只有转移、初始登记、变更或者抵押等。二、原告向被告申请登记时，被告给予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明确写明了原告向被告申请的是赠与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14、17条的规定，原告不符合赠与登记条件。因为这是转移登记的一种，须赠与双方申请，需要提供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书材料，原告没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故被告不予受理行政行为事实清楚，法律有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三山建投公司述称，三山区拆迁安置房初始登记确实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是否履行协助义务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结合庭审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汪宗道、汪宗芳与拆迁单位签订《三山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汪宗道、汪宗芳的安置房为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单元102室。2010年9月17日，汪宗芳死亡。2012年2月17日汪宗道与汪佩娣在汪道友等三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该合同载明：1、甲方与乙方系养父女关系，甲方配偶已去世多年，无子女；甲方之弟汪宗芳2010年9月18日（实际为17日）去世，无配偶及子女。2、甲方与汪宗芳共同所有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单元102室房屋及地下室，甲方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汪宗芳财产部分，该房屋现属于甲方个人所有。3、甲方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乙方，乙方接受该房屋；……；9、赠与人赠与上述房屋后，受赠人应当照顾赠与人的日常起居生活。2012年3月1日，汪宗道死亡。2019年1月2日，原告汪佩娣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龙湖安置小区D区14#楼1-102室拆迁安置房转移（赠与）登记，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认为安置房转移登记需由安置房所有人与安置权利人共同申请，原告汪佩娣未提交拆迁安置转移登记材料；因赠与引起不动产权利转移的，由赠与人与受赠人共同申请转移登记，原告汪佩娣未提交汪宗芳所有不动产权利归汪宗道继承的材料及汪宗道不动产权利继承人材料。故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原告汪佩娣作出《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对原告汪佩娣的申请不予受理。另查明，三山区龙湖新城（龙湖安置小区）D14#楼1单元102室房屋于2017年12月23日办理了初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还查明，芜湖市三山区龙湖街道龙湖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2月所出证明载明原告汪佩娣系汪宗道的养女，汪宗芳养侄女，汪佩娣在汪宗芳、汪宗道在世期间照顾了他们日常起居，并进行了养老送终。该证明上有王道发、王道仓、王道生、杨邦道、杨良森五位当地居民的签名。本院认为，我国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被告芜湖自然规划局是芜湖市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工作主管机关。被告芜湖自然资源规划局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城市房屋权属进行登记，制作并向房屋所有人核发房屋权属证书，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性质的认定，是应认定为赠与合同还是遗赠扶养协议。本院认为认定合同的性质，不仅应看合同的名称，主要还应看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除约定了赠与人汪宗道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汪佩娣外，该合同第九条还明确约定了汪佩娣照顾赠与人汪宗道日常起居生活的义务，另根据赠与人与被赠与人所辖居委会所提供证明，被赠与人汪佩娣为赠与人汪宗道养女，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汪宗芳养侄女，被赠与人汪佩娣在汪宗道、汪宗芳在世期间均照顾了其日常生活起居，安排了送葬和后事，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该合同具有遗赠抚养协议的特征。根据该合同的特征，其通过遗赠取得案涉安置房符合单方向申请房屋登记的法律规定。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登记机关,负有审慎审查义务，虽然原告汪佩娣是以名义上的赠与申请转移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19修正）》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进行查验。具体到本案，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收到原告转移登记申请后，应仔细审查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在申请人申请登记的内容与登记原因文件不一致时，应根据便民、利民原则，履行告知并要求其更正义务，不予受理显属不当。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属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月2日作出《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二、责令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书发生效力后15日内履行对原告汪佩娣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进行受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韵东人民陪审员  付 军人民陪审员  周家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巍林书记员承燕华附：本案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