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4416号原告：刘峰，男，195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刘莹，女，194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刘刚，男，195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普，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玥瑶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10号楼1层106-2号。法定代表人：张秀伶，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葆华，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云，北京联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胡娥，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峰、刘莹、刘刚与被告北京玥瑶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瑶家政公司）、崔胡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峰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普、被告玥瑶家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秀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葆华、顾云，被告崔胡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4364.49元（含医疗费用、护理费用、饭费、护理用品费用）、丧葬费10960元；2、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以67990元/年为标准计算5年）；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玥瑶家政公司向原告返还服务费1000元；5、崔胡娥返还工资4340元；6、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其中第一、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因三原告母亲张炳林年事已高，90岁高龄，生活起居不便，而三原告也都是近70岁的老人，自身患有疾病，日常照顾母亲张炳林不方便，故需委托保姆照顾老人。2019年4月27日，原告刘峰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崔胡娥以住家保姆的形式照顾张炳林的起居，月工资4200元。原告母亲头脑清醒，身体硬朗，处于半自理状态，但日常生活中，原告发现崔胡娥存在虐待老人的情形，随意摔打，三原告也提醒过崔胡娥，但崔胡娥置之不理。2019年5月8日，被告崔胡娥将老人摔伤，老人头枕部有血肿，老人告知三原告，三原告也质问过崔胡娥，崔胡娥表示系不小心摔伤，以后会注意。2019年5月28日，崔胡娥再次将老人摔伤，伤情很重，崔胡娥先是将老人送到附近的诊所治疗，诊所建议送大医院治疗，当天晚上崔胡娥才联系原告，原告将老人送往丰台区右安门医院，医院诊断：头枕部见一处直径5厘米血肿，伴头皮挫伤，慢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腰椎骨折L5？。在右安门医院治疗3天，建议转院治疗。2019年6月17日上午9时，老人转院到北京香山医院治疗，6月20日，老人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三原告认为母亲身体健康，生活可以自理，因找保姆照顾老人导致老人死亡，故三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玥瑶家政公司辩称:我方属于家政公司，与三原告及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居间合同，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崔胡娥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未从原告与崔胡娥之间的雇佣合同中获取经济利益。我公司不为崔胡娥缴纳保险，不存在劳务、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崔胡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三原告将崔胡娥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崔胡娥是玥瑶家政公司安排到原告家中工作的，是原告和家政公司协商确定的，原告发放工资也需征得家政公司同意，原告如对我方的工作不满意，也要通过家政公司解决，以上可知崔胡娥是玥瑶家政公司的员工，受玥瑶家政公司的委派、管理。2、原告在照顾张炳林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我方的工作是照顾半自理老人，做家务，不是专职照顾老人，不具备时刻照顾老人的条件。崔胡娥和老人共住一个房间，事发时，我方只是在老人熟睡后暂时去厕所。事发后，我方将老人送至医院并通知其儿女，不存在过错。从右安门医院的入院原因、三原告将右安门医院医疗票据报销的行为可以看出三原告知道并认可张炳林是自己摔伤的，与他人无关。3、张炳林死亡和崔胡娥无关，根据右安门医院和香山医院的病例材料可知，张炳林头部伤势需要定期复查，较为严重的是肺炎，右安门医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诊治，三原告并未遵医嘱为张炳林转院，而是选择将张炳林接回家，直至老人病情再次恶化才转院至香山医院，治疗过程中医院再次要求老人转院，遭到拒绝，从医院的死亡诊断、原因可知老人死亡时患有10种病症，死亡原因有6种病症，其中右安门医院检测的肺炎由于没有得到治疗，最终恶化为肺部感染，导致感染性休克。故张炳林系因未得到有效的救治而死亡，与崔胡娥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的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玥瑶家政公司系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劳务服务、保洁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峰、刘莹、刘刚系张炳林之子女。2018年12月16日，刘峰向玥瑶家政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1000元。后刘峰作为雇主（甲方）与服务员（乙方）崔胡娥、丙方玥瑶家政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服务内容：经甲方挑选，丙方推荐，甲方自愿选择乙方提供家政服务，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照顾半自理老人家政服务……第四条服务时间1、丙方为甲方服务期限为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6日；2、乙方为甲方服务期限为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12月30日……第八条工资支付：（1）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预付乙方1个月工资给丙方作为服务期内乙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乙方服务期满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当月工资。合同中止或者结束，乙方凭甲方的预付工资收据或甲方签字的领取最后一个月工资凭证到丙方领取最后一个月工资。合同尚未结束，乙方要求离岗，甲方不得未经丙方同意擅自给乙方发工资，甲方由于擅自给乙方发工资给丙方造成损失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当月工资在乙方服务期满月后，如发生矛盾或造成损失，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第十六条权利义务：……11、丙方是中介制家政服务公司，不是员工制家政公司。乙方和丙方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乙方不是丙方的员工。”各方另约定了工资、服务期限等其他权利义务。三原告及玥瑶家政公司均称上述合同系2019年4月27日签订，崔胡娥称上述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张炳林摔伤以后。上述合同签订后，崔胡娥至张炳林家中照顾张炳林，2019年5月27日，崔胡娥收到原告支付的劳务费用4340元，并出具了收条。2019年5月8日，张炳林摔伤，但伤势较轻。2019年5月28日，张炳林再次从床上摔下受伤。当日，张炳林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双）、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顶枕右）、高血压等，后张炳林在右安门医院住院3天。2019年5月31日，张炳林在右安门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前往宣武医院继续治疗间质性肺炎；2、定期复查头颅CT……出院后张炳林被接回家中。在此期间，张炳林支付救护车费用758元、医疗费用3756.81元、护理用品费210元、护理费用450元。2019年6月17日，张炳林被送往北京香山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双）、头皮血肿（顶枕右）、腰椎骨折、高血压、呼吸衰竭、肾功能不全等。2019年6月20日，张炳林在香山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双）、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双）、头皮血肿（顶枕右）、腰椎骨折L5？、高血压3级、动脉粥样硬化、高血脂症；2、2型糖尿病、慢性支气管炎……10、急性肾功能衰竭。张炳林在香山医院共支出医疗费用1972.26元。原告另提供收据一张，欲证明其支出了护工费3600元、饭费800元、其他护理用品费用70元。张炳林死亡后，三原告为张炳林的丧葬事宜支出各项殡仪服务费共10960元。经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炳林的死亡与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上述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炳林符合颅脑损伤与自身疾病共同导致死亡。三原告缴纳鉴定费用33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张炳林的死亡原因；二、崔胡娥及玥瑶家政公司之间的关系；三、崔胡娥及玥瑶家政公司是否应对张炳林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张炳林符合颅脑损伤与自身疾病共同导致死亡，而张炳林在香山医院的病历也载明张炳林的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双）、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急性心力衰竭。三原告坚持摔伤是导致张炳林死亡的全部原因，被告崔胡娥坚持认为张炳林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原被告的上述意见均系从自身利益出发，无相应的依据，本院对原被告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二、就崔胡娥与玥瑶家政公司之间的关系来说，原告刘峰、崔胡娥、玥瑶家政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合同》载明玥瑶家政公司为中介公司。同时，玥瑶家政公司向刘峰及崔胡娥均收取中介费用，且刘峰直接发放工资给崔胡娥，故本院认定玥瑶家政公司在刘峰与崔胡娥形成雇佣关系的过程中提供居间服务，与崔胡娥之间并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三、关于崔胡娥及玥瑶家政公司是否对张炳林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崔胡娥作为被雇佣一方，其工作职责为照顾半自理老人，在张炳林已近90岁高龄，且患有多种老年疾病的情况下，崔胡娥对张炳林的摔伤有防范方面的不足。但是三原告让崔胡娥单独与张炳林相处，崔胡娥不具备一刻不离开张炳林身边的条件。三原告在得知张炳林曾从床上摔下后，亦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故三原告在张炳林的摔伤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三原告自述张炳林身体健康、意识清楚，其又缺乏相应的自理能力，故其自身在活动时应自我注意。因此，张炳林摔伤，有自己身体条件的原因，亦有三原告和被告崔胡娥的防范不足，不应把摔伤的后果全部归结于崔胡娥。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崔胡娥并非玥瑶家政公司的员工，故玥瑶家政不对崔胡娥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综合张炳林自身疾病影响、三原告自己的过错及崔胡娥的过错程度，酌定崔胡娥对张炳林的合理损失承担百分之十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向崔胡娥主张退还工资的诉讼请求及要求玥瑶家政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并非侵权案件处理范围，原告可另行提出合同之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用6487.07元；2、护理费用4050元；3、护理用品费用280元；4、饭费，张炳林仅住院3天，原告主张8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定300元。原告将上述四项费用均计入医疗费用，属理解错误，本院予以调整。5、丧葬费，原告主张10960元，数额合理；6、死亡赔偿金，原告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5年，数额合理；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炳林死亡确实给其子女带来精神痛苦，本院酌定5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均由崔胡娥承担15%的赔偿责任。另需指出的是，玥瑶家政公司系专业的家政公司，作为居间人向原告提供居间服务时，应该严格履行居间服务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家政服务业管理办法》规定，家政服务组织应当建立并落实家政服务员岗前培训制度，而玥瑶家政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对崔胡娥进行过培训，因此，虽玥瑶家政公司对张炳林的摔伤致死不承担侵权责任，但如三原告认为玥瑶家政公司未完全履行居间服务的义务，可向其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胡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刘莹、刘刚赔偿医疗费973.06元、护理费607.5元、护理用品费42元、饭费45元；二、崔胡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刘莹、刘刚赔偿丧葬费1644元；三、崔胡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刘莹、刘刚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2.5元；四、崔胡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峰、刘莹、刘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五、驳回刘峰、刘莹、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刘峰、刘莹、刘刚负担3553元（已交纳），由崔胡娥负担6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300元，由刘峰、刘莹、刘刚负担2805元（已交纳），由崔胡娥负担4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牛瑾婧审判员  相淑朝审判员  张习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肖秋然李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