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祖美，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辉，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志，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祥，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军，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阳，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27-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8901853Y。法定代表人：马祖美，总经理。上诉人马祖美因与被上诉人陈顺祥、重庆红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马祖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辉与被上诉人陈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军、周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祖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顺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错误，其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已多次偿还陈顺祥借款本金，该部分还款应予抵扣；2.一审法院利息金额计算错误，陈顺祥一审中明确了77.78万元利息的构成，但经其计算，无法得出77.78万元的借款利息，此外，双方并未在《借条》中对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于305万元部分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在其已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不应再以369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本案系虚假诉讼；4.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陈顺祥辩称：1.马祖美对归还本金的陈述应负举证责任；2.本案77.78万元的利息马祖美已经在声明中进行了确认；3.本案305万元借款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应当计算利息；4.本案不是虚假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祖美、红岩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369万元，并支付利息77.78万元（按月息2%计算，其中305万元计12个月，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64万元计4个月，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2.判令马祖美、红岩公司支付其利息（以36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马祖美、红岩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4日，陈顺祥向马祖美的银行账户存入58.3万元。2012年5月2日、5月9日，陈顺祥向马祖美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80万元、15万元。2012年5月7日，陈顺祥向红岩公司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40万元。2012年5月，马祖美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陈顺祥现金110万元，其中商业银行40万，建设银行50万，民生银行20万，7号汇入。同年5月7日，马祖美在《借条》下方备注：又借到陈顺祥现金15万元。2014年3月5日、3月15日、4月30日，陈顺祥向马祖美分别转款20万元、15万元、22万元。2014年5月1日，马祖美出具《借条》［下称《借条（之一）》］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陈顺祥现金305万元（200万元+105万元），时间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结算到2014年12月30日，今后利息按3分计算。《借条（之一）》上备注“以公司和个人为担保”，红岩公司在备注处加盖印章。马祖美在《借条（之一）》下方备注：在2015年元月30日支付。2014年9月19日，陈顺祥向马祖美转款5万元。2015年4月18日，马祖美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关于借陈顺祥资金的组成情况说明如下：欠款369万元（资金组成是200万元+105万元），利息截至2015年4月30日欠77.78万元。以后利息不计算，总的金额以此数为准。2015年7月18日，马祖美在《借条（之一）》上方备注：此款未还清之前，一切生效。一审庭审中，陈顺祥为证明红岩公司向其借款、马祖美与红岩公司共同借款、财产混同等事实，举示红岩公司《借款单》复印件一份（2014年3月20日）、《领款单》复印件两份（2014年4月30日、2014年9月29日）、结算表复印件一份、《律师会见笔录》一份，拟予证明。《借款单》载明：借陈顺祥35万元，董事长签字处有马祖美的签名；《领款单》（2014年4月30日）载明：借祥哥23万元，董事长签字处有马祖美的签名；《领款单》（2014年9月29日）载明：借到陈顺祥现金6万元，董事长签字处有马祖美的签名；2015年7月18日，马祖美在《借款单》、《领款单》复印件上备注：“以财务原件为准”；结算表主要载明：马总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6月27日、11月29日收到陈顺祥借款35万元、23万元、6万元，合计64万元。马祖美于2015年7月在结算表上备注：“此款到12月底不计息，从1月份开始计息3分”；《律师会见笔录》系余贤军、周向阳律师与谈际琼的会见记录。谈际琼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于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在红岩公司做会计。马祖美向陈顺祥个人出具了借条，借款都用于红岩公司经营，马祖美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都是以马祖美个人名义借的，向陈顺祥借的钱公司都是做的往来账，凭马祖美出具的借条入到公司往来账目上，用于公司经营。经质证，马祖美认为借款单、领款单、结算单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律师会见笔录系陈顺祥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陈顺祥陈述，《借条（之一）》载明的305万元由2010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6日借款100万元（其中包括现金1.7万元），以及2012年5月2日至同年5月9日借款205万元组成，借条上“时间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是指计算利息的时间，其中2014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按2%计算，之后按3%计算。2015年4月18日出具的《说明》中增加了第三笔借款64万元，是由红岩公司出具的借条，其中包括2万元现金。77.78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到2015年4月30日，月息2%，合计73.2万元；以6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4月30日，月息2%，合计5.12万元。《说明》中载明“以后利息不计算”是指一个月内还钱就不计算利息，马祖美在2015年7月18日备注的“此款还清之前，一切生效”就是指利息继续按3%计算。借款主要是红岩公司在使用，马祖美和红岩公司是共同借款，出具《说明》时，马祖美认可是共同借款。305万元借款已于2015年7月18日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另外64万元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马祖美陈述，出具《借条（之一）》后并未收到任何现金，出具该借条的原意是2014年陈顺祥向马祖美出借两笔款项共计305万元，但实际只收到了62万元。借条上“时间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是指借款期限，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5年7月18日备注的“此款未还清之前，一切生效”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不是指利息按3%计算。马祖美的个人借款与红岩公司的借款无关，红岩公司只是提供担保。77.78万元的利息是陈顺祥要求写的，是指305万元的利息，马祖美实际并没有收到305万元，对于具体的利率不清楚，64万元没有计算利息。马祖美在《借款单》《领款单》上的备注只是确认红岩公司借款，但红岩公司并没有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祖美于2014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之一）》载明借到陈顺祥现金305万元，即确认已经收到了陈顺祥提供的借款305万元。2015年4月18日，马祖美出具《说明》，载明欠陈顺祥369万元，及截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77.78万元，再次确认了尚欠陈顺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马祖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前述债权凭证的内容以及法律上的效力。结合马祖美于2012年5月出具的借条以及陈顺祥的转款情况，能够认定马祖美在出具相关债权凭证时已经收到了陈顺祥出借的资金，马祖美抗辩仅收到62万元，显然与其出具的《借条》《说明》不相符，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陈顺祥要求马祖美归还借款本金36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借条（之一）》载明了借款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结算到2014年12月30日，此后利息按3%计算，可知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马祖美出具的《说明》中明确了截至2015年4月30日欠付利息77.78万元。一审庭审中，马祖美表示不清楚利息如何计算，是根据陈顺祥要求写的。陈顺祥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以6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月利率均为2%。该利息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马祖美应向陈顺祥支付借款利息77.78万元。对于2015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说明》已经明确借款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4月30，此后不再计算利息。马祖美于2015年7月18日在《借条（之一）》上备注“此款未还清之前，一切生效”，该内容并不能认定马祖美具有从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意思，陈顺祥要求马祖美支付2015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陈顺祥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律师费应当由马祖美或红岩公司承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红岩公司的责任承担。《借条（之一）》上红岩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签盖，系该借款的保证人，并非共同借款人。《借款单》《领款单》并非原件，可知前述单据并不是红岩公司向陈顺祥出具的借款凭证，且相关款项也未汇入红岩公司账户。《说明》系马祖美个人出具，红岩公司也未签章，不能认定红岩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综上，陈顺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岩公司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且陈顺祥主张权利时，红岩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305万元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其要求红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借条（之一）》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马祖美于2015年7月18日在《借条（之一）》上备注“此款未还清前，一切生效”，马祖美作出了还款意思表示，但未明确还款时间，视为未约定还款时间。另马祖美在出具《说明》时对于另一笔64万元的借款也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综上，陈顺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祖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陈顺祥借款本金369万元；二、马祖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顺祥借款利息77.78万元；三、驳回陈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马祖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案外人卢怡江向陈顺祥的银行转账凭证3张及马祖美、卢怡江的户口身份信息，拟证明马祖美与案外人卢怡江系母子关系，卢怡江曾代马祖美向陈顺祥还款27万元；2.红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支票存根，拟证明红岩公司曾代马祖美陈顺祥还款35.25万元；3.重庆亿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陈顺祥的银行转账凭证1张，拟证明马祖美曾委托该公司向陈顺祥偿还借款10万元；4.领款单9张及支票存根2张，拟证明马祖美向陈顺祥偿还借款155.75万元；5.马祖美向陈顺祥的银行转账凭证7张，拟证明马祖美向陈顺祥偿还借款104.25万元。经质证，陈顺祥认为：1.对马祖美和卢怡江系母子关系无异议，卢怡江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卢怡江与其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借款借条时间是2015年，而卢怡江转款时间是2012年和2013年，发生在双方结算时间之前，不能作为借款结算之后的还款，且卢怡江2013年3月24日的转款，马祖美签字批注为材料款，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2.红岩公司的《情况说明》只加盖了公司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因此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证据举示，且红岩公司在2013年8月16日向陈顺祥打款的支票上标注是利息，2014年4月2日向陈顺祥的打款摘要上写的是货款；3.亿桥公司转账给陈顺祥的款项摘要写的是工资；4.陈顺祥签字的两笔领款单、两笔转账支票、红岩公司向陈顺祥的支付的款项备注的均是利息，不是归还的本金；5.马祖美向陈顺祥转款的银行回单发生在双方结算时间之前，不能作为借款结算之后的还款，而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经审查，本院认为，因红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经办人签字，陈顺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双方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马祖美举示的前述银行转账凭证、支票存根、领款单等证据材料均产生于双方对案涉借款进行结算的2015年4月18日之前，且部分转账款项备注信息为工资、货款、材料款、利息等，无法证明前述款项系马祖美向陈顺祥归还双方结算确认后的借款，故前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均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陈顺祥向本院举示了有其与马祖美签字的鱼嘴工程（陈辉）工程结算付款明细表及结算书一份，拟证明其与红岩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经质证，马祖美认可陈顺祥与红岩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故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之一）》载明了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但马祖美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2015年7月18日在《借条（之一）》又作出了“此款未还清前，一切生效”的意思表示，马祖美的该意思表示表明其愿意还款但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应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据此，陈顺祥可随时要求马祖美偿还本案借款，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马祖美关于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祖美于2015年4月18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其尚欠款陈顺祥借款本金369万元并对资金组成、利息等进行了相应说明，该《说明》上的“总的金额以此数为准”字样能够证明本案369万元的借款金额系经双方共同结算确认的，现马祖美上诉称，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已向陈顺祥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但其二审中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领款单等证据，均形成于2015年4月18日马祖美出具的《说明》之前，不足以证明马祖美向陈顺祥偿还了2015年4月18日的《说明》中结算的借款，故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马祖美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若马祖美已向陈顺祥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但其仍于2015年4月18日向陈顺祥出具案涉《说明》以及于2015年7月18日在《借条（之一）》上添加备注信息时未纠正借款本金金额，也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对本案借款本金金额认定正确，马祖美关于其已向陈顺祥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息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陈顺祥述称，77.78万元利息的具体组成为：以3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产生的利息73.2万元，以6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产生的利息5.12万元，陈顺祥的该陈述与本案查明的借款本金金额、借款时间、借条所载内容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马祖美上诉称该金额有误，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马祖美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祖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22元，由上诉人马祖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