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昆，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518号金色尚都A座1402号。 法定代表人：徐俊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河北蒙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徐俊芳，女，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河北蒙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昆、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尚文化）因与被上诉人徐俊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冀04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冯昆、被告古尚文化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双方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股权转让的合意。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转让的系其自身的股权，这说明被上诉人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从客观上借用公司独立地位，意图将公司无权转让的股权偷换概念说成是转让的自身股权，足以认定其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当将款项转入原审被告名下，但是被上诉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个人的账户，结果上诉人将款项转入被上诉人名下，原审被告又向上诉人出具收到条，足以说明：1、原审被告认可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等同于公司收到该笔款项，这系典型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公司法人之间的财产混同。最后考虑到该笔款项的实际控制问题。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收受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本应转给原审被告的款项，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支配该笔款项，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入股市账户，因此即便按不当得利，也应当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转让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古尚文化针对上诉人冯昆上诉答辩称，冯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是徐俊芳个人的股权转让，上诉人认为股权是古尚文化的股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徐俊芳与古尚文化账号混同是错误的，古尚文化的经营自始至终使用的都是高手对公账户，与徐俊芳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古尚文化转让的股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原告与古尚文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错误，事实是与徐俊芳签订的。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金是转让到公司的账户错误，事实是打到徐俊芳的账户。故一审判决古尚文化退还股权转让金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理由主要要求徐俊芳与古尚文化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徐俊芳针对冯昆上诉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徐俊芳与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的目的是取得古尚文化的股权，经全体股东同意，徐俊芳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把转让金支付给了徐俊芳，双方完成了合同的行为。故其上诉要求古尚文化退还股权转让金没有依据。 古尚文化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4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月16日，被上诉人要求加入古尚文化，经全体股东同意，徐俊芳将其持有股份的10%转让给被上诉人。2016年3月7日，徐俊芳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徐俊芳将其持有的古尚文化股权的10%（古尚文化股份3%）转让给被上诉人。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转让协议形式上甲方是古尚文化，但实际内容履行人是徐俊芳和被上诉人冯昆，且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款项直接转到徐俊芳的银行卡中，可见，被上诉人明知其购买的股权是徐俊芳的股权，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的接收方，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要获取古尚文化的股权，被上诉人在成为股东后，参与公司决策、接受采访等，利用公司平台赢得了人脉和巨大的经济利益，获得价值十五万元的酒和名人字画。股权转让合同已得到全面履行，被上诉人也将股权转让款达到徐俊芳的银行卡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接收转让的股权是徐俊芳的股权，被上诉人与徐俊芳是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上诉人根本没有接收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综上，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既没有解除的法定依据，也没有约定条款，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被上诉人二审上诉要求古尚文化与徐俊芳承担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冯昆针对古尚文化上诉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的双方为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股权转让款的收据，股权转让与徐俊芳无关。被答辩人作为公司是不享有公司股权的，因此股权转让实属无本之木，现实情况也是被答辩人无法为答辩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参与公司事务或受益。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不能证明证据真实性，二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三不能证明其确有正当的理由导致拖延提供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人为更改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股权转让款打入徐俊芳个人账户并不能证明答辩人与徐俊芳之间有股权转让合意，徐俊芳也未协助答辩人变更股权登记。徐俊芳本身就是古尚文化的法人，且上诉人出具了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以收款方来确定合同方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徐俊芳针对古尚文化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冯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2016年3月7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判令二被告发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支付原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7日，古尚文化作为甲方（转让方），冯昆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1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本协议经全体股东同意，暂不改变公司章程，如需改变公司章程，甲方对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协议签订当日，冯昆通过银行转账将100000元汇至徐俊芳银行账户，古尚文化出具了“股权转让金100000元”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古尚文化公司的公章，徐俊芳在经手人处签字。另查明，古尚文化于2015年1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备案的股东为四人，分别是徐俊芳、袁长勇、黄利强、张宏霞，除张宏霞持股比例为10%外，其余三人持股比例均为30%。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的主体应为持有股份的股东，公司自身并不持有本公司的股份。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方为古尚文化，其作为股权转让方并不拥有公司股权的处分权，是否因此即导致协议无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同时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但因协议内容的问题，该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俊芳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与原告订立，其将持有公司股份的10%（古尚文化股份的3%）转让给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该辩称与协议约定不符，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是古尚文化的公章，并无徐俊芳个人签名，亦未得到原告的认可，徐俊芳作为古尚文化的股东兼法人，如若转让自己的股份，对于协议如何陈列主体，不应不知晓，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另徐俊芳辩称原告已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俊芳提交的照片及会议纪要，仅显示原告参加了创客文化节活动并领取了酒水奖励，并不能证明原告取得股东身份，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古尚文化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徐俊芳系古尚文化的法人，其收取原告交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徐俊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6年3月7日原告冯昆与被告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昆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冯昆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冯昆与古尚文化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冯坤交付的10万元收据加盖的也是公司的印章，故本院只能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双方系古尚文化和冯坤。二审当中古尚文化坚称系公司股东徐俊芳本人转让给冯坤股权，徐俊芳本人也承认系其本人将股权转让给冯坤，但其主张与本案合同及收据等证据相互矛盾。本案冯坤将款项打给徐俊芳个人账户，但终因徐俊芳个人与冯坤没有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也无法仅依据收款账户是徐俊芳而认定徐俊芳本人与冯坤就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是徐俊芳本人将股权转让给冯坤的事实无法认定。《公司法》对股东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规定有明确的程序，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古尚文化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上诉人冯坤上诉请求徐俊芳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合同双方是冯坤和古尚文化，冯坤的合同相对方只是古尚文化，没有徐俊芳。上诉人冯坤仅仅依据款项打入徐俊芳个人账户而要求徐俊芳与古尚文化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冯坤的上诉理由本院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冯昆缴纳的2300元由冯昆承担；上诉人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缴纳的2300元由河北古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