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粤能鹏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安良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4N。法定代表人：陈淑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立国，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1C。法定代表人：蒋修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淑文，男，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城欧景城N3-B301，公民身份号码：440************257。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立国，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鹏鑫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创业大道13号菌种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MA5UPT9W88。法定代表人：洪某1。原审被告：东莞市鑫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马蹄岗村振马路46号1栋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JCM836。法定代表人：许某1。上诉人深圳市粤能鹏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锋公司），原审被告陈淑文、重庆鹏鑫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达公司）、东莞市鑫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乔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决粤能公司支付乔锋公司货款21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4600元（以2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6日开始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至付清日止，264600元是暂时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的金额）；二、判决粤能公司支付乔锋公司为本案花费的律师费85000元，担保费12308元；三、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粤能公司承担；四、判决陈淑文、鹏鑫达公司、鑫尚公司对上述所列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合计金额246190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粤能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乔锋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10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每期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每期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付至付清日止，具体为：1.以第4期的欠款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算；2.此后的8期欠款以每期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起每月的1月1日起算，即以第5期欠款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算，以第6期欠款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算，如此类推至以第12期欠款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二、粤能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乔锋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0元及担保费12308元；三、陈淑文及鑫尚公司应对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乔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4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495元（乔锋公司已预交），由乔锋公司负担862元，由粤能公司、陈淑文及鑫尚公司共同负担3063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粤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判令驳回乔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乔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涉案货款为840万元，尚欠货款为210万元，该部分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招商银行流水、建设银行流水显示，粤能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800万元，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40万元。粤能公司与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1040万元，尚欠货款为10万元。乔锋公司虽主张将其中的200万元退回给鹏鑫达公司，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200万元转账是涉案合同的退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涉案货款为840万元，尚欠货款为210万元是认定错误。二、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鹏鑫达公司，鹏鑫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鹏鑫达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买方以及鹏鑫达公司实际付款40万元为按照粤能公司的委托或指示而产生的代付款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机械购销合同》约定，粤能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时向乔锋公司支付定金500万元，收到定金合同生效，首付款为250万元；出货日期是定金交付后10个工作日内。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招商银行流水、建设银行流水以及乔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实际支付涉案合同定金及首付款的是顺昌源公司及鹏鑫达公司，并非粤能公司。且乔锋公司在收到顺昌源公司支付的定金后，分别于2017年9月2日、9月5日向鹏鑫达公司交付货物。但截至交付货物之日粤能公司并没有向乔锋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机械购销合同》尚未生效。由此可以看出，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鹏鑫达公司，并非粤能公司。否则按照正常的交易惯例，如果粤能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乔锋公司不可能在粤能公司未支付任何货款即涉案合同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先行交付货物。其次，《对账单》记载，鑫尚公司，联系人洪某1，合同号：NO.QF-YW20170831JF。洪某1是鑫尚公司及鹏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洪某1在涉案《机械销销合同》中作为担保方鑫尚公司的代表人签名，洪某1与粤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账单显示涉案交易的联系人是洪某1，并记载了原合同号为NO.QF-YW20170831JF，可见涉案合同的实际买方主体是洪某1控制的鑫尚公司、鹏鑫达公司，并非粤能公司，且鑫尚公司、鹏鑫达公司与乔锋公司就涉案货物另行签订了机械购销合同。再次，《送货单》记载，合约编号：NO.QF-YW20170831JF。该合约编号并非涉案合同的合同编号（NO.QF-YW20170828JF），而是《对账单》记载的原合同号（NO.QF-YW20170831JF），而原合同是鑫尚公司、鹏鑫达公司与乔锋公司就涉案货物签订的机械购销合同。可见，该送货单上货物是原合同约定的，即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鹏鑫达公司。最后，根据银行流水及对账单显示，鹏鑫达公司支付200万元货款后，又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5月18日、6月9日再次向乔锋公司支付共计40万元货款。现没有证据证明鹏鑫达公司是受粤能公司委托支付该付款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鹏鑫达公司实际付款40万元为按照粤能公司的委托或指示而产生的代付款是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过高。首先，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高达年利率36%，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其次，乔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四、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超出诉讼请求。在一审中，乔锋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逾期付款违约金264600元，即乔峰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6日起算。故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日起算，明显超出诉讼请求。五、粤能公司是应乔锋公司和鹏鑫达公司的请求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买卖关系中去的，粤能公司和乔锋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只起到过桥的作用。1.起因。鹏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某1截止到2017年5月底累计欠粤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1000多万元，一直没有归还，粤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催促洪某1还款，洪某1都推脱没钱，说等鹏鑫达公司正式运营了就还钱。2017年11月份，粤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找洪某1要账，洪某1说让粤能公司给鹏鑫达公司和乔锋公司之间的交易过一下桥，因为乔锋公司不愿意给鹏鑫达公司配合开发票。洪某1说帮了这个忙后，鹏鑫达公司就能正式投入运营，鹏鑫达公司就有钱还粤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借款。乔锋公司已经把设备在2017年9月份就交付给鹏鑫达公司，双方的交易实际上已经完成，但是账还没有走完，鹏鑫达公司在2017年10月份已经付给了乔锋公司200万元，只要再通过粤能公司走800万元的账就行。粤能公司为了尽快要回欠款，就按照鹏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1的指示，以50万元为单位向乔锋公司转款，在2017年12月6日是转完第16个50万元后，即在2017年12月7日乔锋公司的代表就来到粤能公司处，说是完善一下书面材料，日期也按照乔锋公司的意思签到了之前的日期。在这次之前乔锋公司和粤能公司没有过任何联系。粤能公司参与到这个买卖合同中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回法定代表人自己的借款，没有任何其他的需求。2.资金流向。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购买设备的总金额是1050万元，到了应当付款的时间，从2017年11月27日到2017年12月6日之间，以50万元这个数额为单位在粤能公司、乔锋公司、鹏鑫达公司和深圳市顺昌源有限公司之间循环了12次，再加上从鹏鑫达公司经过粤能公司再支付给乔锋公司的4次50万元，造成了粤能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的记录。2017年10月17日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转账200万元备注是机台款，2018年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转账合计40万元备注为货款。至此，在账面上粤能公司和鹏鑫达公司共计向乔锋公司付款1040万元。但是粤能公司只是起了一个过账的作用，真实交易的是乔锋公司和鹏鑫达公司，这个交易在实体上与粤能公司无关。3.获利。粤能公司开票交税近50万元，都是粤能公司的资金，鹏鑫达公司违背了承诺并没有承担此费用。在这个交易中，乔锋公司卖出了设备收到了设备款，鹏鑫达公司获得了设备壮大了公司的实力，而粤能公司损失了近50万元的税金。但是洪某1的借款也没有归还粤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粤能公司不但没有获利，反而有了损失。在这个交易中获利的乔锋公司和鹏鑫达公司是真实的交易方，粤能公司不是。4.关于乔锋公司退回鹏鑫达公司的200万。鹏鑫达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向乔锋公司付款200万元，备注是机台款，这个付款时间早于粤能公司的付款时间。但是乔锋公司辩称此笔200万元应鹏鑫达公司的要求退还给了鹏鑫达公司，但是并未出示任何证据。5.关于鹏鑫达公司转给乔锋公司240万元认定的问题。240万元的转账主体都是鹏鑫达公司，200万元备注的是机台款，40万备注的是货款。很明显，这240万元就是支付给乔锋公司50台设备的设备款，不能因为乔锋公司退回鹏鑫达公司200万元就当这200万元的转账没有出现，乔锋公司进账200万元和出账200万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同。而40万元，因为没有退回就认定为是鹏鑫达公司代粤能公司的付款。这240万元连同那800万元共计1040万元，从粤能公司和鹏鑫达公司账上转入乔锋公司账上，就是为了完成涉案的买卖合同而产生。乔锋公司答辩称：粤能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鹏鑫达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非合同担保方，仅为合同收货人，其没有向乔锋公司付款的义务,也没有代粤能公司向乔锋公司付款的义务；2.鹏鑫达公司在2017年11月17日向乔锋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00万元后，由于双方并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业务往来，因此乔锋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前退还了上述200万元，该收退款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且认定，粤能公司在仅支付货款人民币800万元的情况下，坚持认为其已经付款人民币1000万元，明显不符合事实。鹏鑫达公司在2018年后向乔锋公司支付的人民币40万元，是粤能公司或担保人向鹏鑫达公司指示后的代付行为，乔锋公司接受该代付行为才产生在上述额度范围内抵减粤能公司付款义务的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无误。3.粤能公司认为鹏鑫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应该由其承担付款义务，该理由属于事实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涉诉合同并非居间合同，粤能公司就交易过程与交易细节问题的披露或举证并不能否定涉诉合同买卖合同的性质，也不能因此转移粤能公司的付款责任，即粤能公司就是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其必须依法承担买方责任；至于鹏鑫达公司，前述已明确，其不承担付款责任；鹏鑫达公司或担保人鑫尚公司与粤能公司之间就涉诉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由粤能公司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无论其结果如何，都不构成粤能公司向乔锋公司付款的法定义务的阻却或转移。粤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为自身商业目的而参与到涉诉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风险。4.该涉诉争议为基于合同的债权债务纠纷，鹏鑫达公司仅为合同收货人，其法律上并不对乔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即使鹏鑫达公司为最终购买人，但其与乔锋公司之间并无基于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关系，乔锋公司无权向鹏鑫达公司主张债权，乔锋公司主张基于涉诉合同要求鹏鑫达公司承担付款的理由于法无据，也不符合事实。5.关于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的40万元款项，前述已经明确，一审的认定符合事实，乔锋公司接受该笔代付行为属于乔锋公司对自身权利合法处分，如果粤能公司不接受该笔代付行为，其应当承担在该笔代付额度内向乔锋公司付款的责任。6.关于合同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是乔锋公司与粤能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粤能公司自始至终参与合同过程，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约定并不违法《合同法》及其解释。7.一审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中针对违约金计算方法的调整，是基于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向乔锋公司释明后由乔锋公司调整后作出的，因此，该判决程序合法。陈淑文、鹏鑫达公司、鑫尚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粤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粤能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乔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粤能公司与乔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粤能公司拖欠的货款如何认定；3.违约金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机械销售合同》、支付凭证等及陈述意见，粤能公司应为《机械销售合同》的购买方。虽然乔锋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机器交付了鹏鑫达公司收取，但亦是根据《机械销售合同》约定交付目的地而为。另一方面，粤能公司在乔锋公司交货后，向乔锋公司支付8000000元，亦证明粤能公司是《机械销售合同》的购买方。粤能公司上诉认为其是代鹏鑫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际购买方为鹏鑫达公司，乔锋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粤能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粤能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不予采信。对焦点二。因粤能公司、乔锋公司在《机械销售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额为10500000元，而案涉当事人的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陈述意见足以认定粤能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了8400000元。粤能公司主张鹏鑫达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但乔锋公司已提供了退回2000000给鹏鑫达公司的证据，本院对粤能公司上诉主张鹏鑫达公司已付案涉货款2000000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粤能公司还欠乔锋公司210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焦点三。粤能公司主张案涉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根据《机械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买方不按约定向卖方按时足额支付贷款，卖方有权向买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收取以欠款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本院认为，粤能公司与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针对欠款额，并无按交额总额计算，不宜认定为太高，应尊重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故对粤能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予支持。对于起诉日期，虽然乔锋公司在起诉状中要求从2018年7月6日计，但其是按欠款本金2100000为基数计算得出264600元。现原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的欠款分期支付的时间开始计算违约金，应少于乔锋公司诉求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粤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8元，由深圳市粤能鹏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