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1302号原告：池国海，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卫东，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青，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飞，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青，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国海与被告苏卫东、张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池国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被告苏卫东、张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国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上海燕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东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3,334元；3、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元；4、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96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4日进入燕东公司任总厨，月薪50,000元，燕东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支付原告加班工资。2019年3月1日原告向燕东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次日燕东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原告以燕东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但燕东公司于仲裁期间进行了恶意注销。后原告以燕东公司股东苏卫东、张飞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现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第4项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苏卫东、张飞辩称，池国海自2018年5月4日起任燕东公司总厨，双方口头约定燕东公司将餐饮业务外包给池国海，包括前厅和厨房在内的整个餐厅配备18人，按照餐饮业行规惯例安排作息时间，营业款无要求，由池国海收取后交给公司。燕东公司按照6,500元/月/人即总计117,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池国海费用，相关人员由池国海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燕东公司按月结算人员费用，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支付，基本上通过苏卫东之妻宋建美的微信支付。原告于2019年2月底时未通知燕东公司就离开了。后因经营不善，燕东公司关门并于2019年5月注销。原告与燕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无依据，其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0日，燕东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因公司经营不善，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现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由股东苏卫东、张飞即本案两被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同年5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燕东公司注销。2019年4月4日，原告以燕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燕东公司间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燕东公司支付其相应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8年5月4日进入燕东公司任职，做六休一，每天平均出勤8小时，休息日不固定，月薪50,000元，系在做六休一情况下的打包工资，未包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由老板娘宋建美每月15日至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或现金签收等方式发放上月整月工资，不预支，燕东公司亦未拖延发放过其工资；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因燕东公司最后一个月扣除了其15,700元工资，故此后其未再上班。同年3月10日，其以燕东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过快递方式向燕东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燕东公司则陈述，其认可原告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告做五休二，休息日不固定,出勤时间为9时30分至13时30分及16时30分至20时30分,原告月薪为3,000元，加班工资另计，由燕东公司老板娘宋建美每月15日至20日期间通过现金签收、支付宝、微信及银行转账等方式发放，其已足额支付原告加班工资；原告自2019年2月21日起不再来上班,视为原告已自动离职，其未收到过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该案仲裁庭审中，原告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查询单以证明被告已收到其发出的解除通知，并提交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宋建美支付其工资及让其代发员工工资的情况。燕东公司认可收到过该快递，但称快递信封是空的；对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其要求原告代发工资时会给原告明细单，但已找不到该明细，并称相关现金工资签收记录亦已无法提交。另燕东公司提交工资表、考勤记录及劳动合同，以证明原告出勤和薪资情况，以及其已与原告虽签订过2018年5月4日起的一年期劳动合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否认劳动合同上系其签名。对此，燕东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同意进行鉴定。同年6月12日，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042号决定书，以燕东公司于同年5月22日注销，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决定撤销该案。2019年8月23日，原告再次就系争事项以燕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19)通字第1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请求属重复申请仲裁为由，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受理通知书而以苏卫东、张飞及宋建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9)沪0112民初35167号案立案受理。因燕东公司注销后，原告未经仲裁径直以苏卫东等个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的起诉条件，本院于同年9月18日依法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9年9月23日，原告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同年9月24日，该会出具闵劳人仲(2019)通字第1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为自然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决定对原告的请求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2018年5月时其在微信群里看到有餐厅在招总厨，留了苏卫东的联系方式。其联系后双方约定在马桥银春路XXX号XXX楼XXX室即原燕东公司实际经营地面谈，苏卫东称餐厅急着开张，让原告帮忙管理厨房，约定原告一个月休息四天，月薪50,000元，并称厨房需要17、18人，厨房每月的人员预算费用为117,000元(包括原告的50,000元在内)，要求原告帮忙招人。苏卫东挂出了人员招聘启事，原告也在帮忙招人，并负责面试。餐厅由原告手下的厨师负责员工考勤。老板娘宋建美每月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发放原告工资，其余员工的工资67,000元有时由宋建美发放，宋忙的时候就交给原告发,有时现金发,有时通过微信转账。117,000元为按照6,500元/月/人的厨房总预算，燕东公司的意思是要求将总额控制在此金额内，但人员工资根据职务不同而有区别，故除去原告工资50,000元后的67,000元有时还有剩余，剩下的奖励给别的厨师或付水电煤。2019年2月27日左右晚市结束之后，苏卫东告知其饭店生意不好，需关掉重开，其问“是要我走的意思吗？”苏卫东回应称“是的”，还有其他几个厨师也走了，苏给了其等一笔钱，系2月份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9)沪闵证经字第506号公证书、(2019)沪闵证经字第507号公证书，以证明苏卫东在微信朋友圈等发布其“聘请”了名厨即原告、“聘请”高级厨师团队等内容,以证明原告与燕东公司间存在劳动而非承包合作关系；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存根，以证明其于2019年3月1日以燕东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3、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工资情况。其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宋建美于2018年7月16日、8月17日、8月22日、10月19日、2019年2月13日、2月17日分别向其账户转账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及30,000元，原告称其中2018年7月16日超出50,000元的部分、同年8月的一笔及2019年2月17日转账的系要求其代发给员工的工资，其余为原告工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宋建美有多次向原告转账的记录；4、2019年2月的考勤表(提交原件供核)，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4日至6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5、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042号案仲裁庭审笔录及劳动合同，证明燕东公司已自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燕东公司于该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的。被告对上述证据1、3、5及证据2中的快递单存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并称其收到原告寄来的快递中是空的；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称，燕东公司将厨房总包给了原告，双方从未约定过原告工资为5万元/月，所有钱款都由原告发放。宋建美从未发放过原告手下厨师的工资。燕东公司每月给原告的117,000元厨房人员费用是通过微信、现金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分几笔发放的。原告于2019年2月自行离开，后来燕东公司注销并歇业。被告方于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诉讼中，被告未于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燕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称，其于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042号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系由另一名只做了几个月的参股小股东提供的，现两被告无法确认该劳动合同是否原告本人所签，且合同原件已找不到，故无法提交。另被告称，燕东公司厨房由池国海管理并负责考勤，池国海并未将考勤交给燕东公司。以上事实，由仲裁决定书、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仲裁庭审笔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燕东公司之间为劳动还是承包关系。燕东公司于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042号仲裁案件中，已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关系，自认燕东公司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并通过现金签收、银行转账等方式发放工资，并提供过合同欲证明其已履行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之职。现被告于本案中欲对燕东公司的在先陈述进行反悔，然被告并未能提交任何足以推翻在先不利陈述的证据。而且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对于原告工作及考勤方式、包括原告在内的厨房员工工资发放方式等陈述，原告与燕东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对原告关于其与燕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予以采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燕东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其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3,334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按照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燕东公司已履行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之责，理应支付原告诉请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至于薪资标准：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月薪为5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虽称燕东公司每月将厨房全体人员费用付给池国海，然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前案陈述相悖，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支持其关于薪资情况的主张。另，按照原告关于入职时对于工作周期及工资约定的陈述，可认定其月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每周一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而经计算该工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工资标准的强制性规定。故按照其薪资情况，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解除通知及快递存根等，以证明其于2019年3月1日向燕东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以燕东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发放其劳动报酬等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燕东公司于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042号案及被告于本案中均确认已收到原告寄出的快递，但以收到的系空白信封为由不认可原告关于解除过程的主张。然，被告对其该主张未举证予以证明，且有悖常理，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告未举证燕东公司已为原告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且按照燕东公司于前案中的陈述及提交“劳动合同”的事实，可证实其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燕东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保之情况无法判定为不存在主观恶意。综上，原告以前述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对该项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池国海与上海燕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苏卫东、张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池国海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5,336.12元；三、被告苏卫东、张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池国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554.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池国海自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