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沂，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营业场所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灰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80175041R。负责人：邓作中，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石牛沟矸砖厂，主要经营场所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歇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54794W。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永常，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以下简称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石牛沟矸砖厂（以下简称石牛沟矸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1.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并未对欠条的形成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系伪造。黄沂和石牛沟矸砖厂从未与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建立过买卖关系，本案高达七十几万元的货款没有相应的买卖合同佐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石牛沟矸砖厂从建厂至今，无论是销售还是购买货物，均需签订书面合同并财务入账。本案中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货物品种、规格、数量等证据，亦未提交相应的货款支付依据，飞雄公司中全煤矿仅凭一张伪造的欠条主张货款于法无据。2.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供的拟证明黄沂在2016年7月22日支付了10万元货款的账户明细，但该账户明细并未显示付款方系黄沂或石牛沟矸砖厂，而是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自己在支付栏处书写了矸砖厂的字样，该账户明细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关系到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黄沂系石牛沟矸砖厂的工作人员，黄沂个人并不需要煤炭，黄沂购买货物系代表石牛沟矸砖厂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黄沂承担付款责任属主体认定错误。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辩称，根据黄沂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的整个交易都是由黄沂直接与我方联系，一审判决黄沂承担责任并不不当。石牛沟矸砖厂未发表陈述意见。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牛沟矸砖厂、黄沂支付货款333247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石牛沟矸砖厂、黄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1月起，黄沂以石牛沟矸砖厂的名义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购买煤炭，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至2015年7月16日止，共计欠飞雄公司中全煤矿723569元。在2015年7月24日，经飞雄公司中全煤矿与黄沂对账，黄沂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中全煤矿煤款2015年7月24日止723569.00元，大写（柒拾贰万叁仟伍佰陆拾玖元正）。欠款人：黄沂石牛沟砖厂。在本案审理中，黄沂否认该欠条为其所写，经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欠条上欠款人处黄沂是否是其所写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随机选取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由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的《欠条》右下方“欠款人”处“黄沂”签名字迹是黄沂本人书写。黄沂支付鉴定费6000元。黄沂出具欠条后，已支付飞雄公司中全煤矿部分货款，其中黄沂在2016年7月22日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了100000元，尚欠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货款3332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黄沂辩解称，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出具的欠条不是黄沂写的，黄沂与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无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欠款人处黄沂是否是其本人所写，经鉴定是黄沂所写且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供了账目明细以及重庆农商行北碚支行柳荫分理处对公客户账户明细，可以认定飞雄公司中全煤矿与黄沂的买卖关系成立，黄沂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石牛沟矸砖厂、黄沂辩解称，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主体不适格，欠条上写的是中全煤矿而原告是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欠条虽写的是中全煤矿，但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持有该欠条，可以认定中全煤矿即是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石牛沟矸砖厂、黄沂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从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供的账目明细以及重庆农商行北碚支行柳荫分理处对公客户账户明细，黄沂在2016年7月22日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了100000元，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在2018年6月21日向法院起诉，没有超过2年，石牛沟矸砖厂、黄沂辩解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黄沂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出具了欠条，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黄沂应当支付尚欠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货款333247元。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请求石牛沟矸砖厂支付货款，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石牛沟矸砖厂存在买卖合同，请求其支付货款没有依据，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6000元，经鉴定欠条上欠款人处是黄沂本人所写，鉴定费由黄沂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货款333247元；二、驳回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8元，减半收取3149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共计5369元，由黄沂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申请，调取了2016年7月22日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进账1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和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黄沂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称：业务凭证显示2016年7月22日付款人一联是企业存款，不是本案黄沂所付款项。承兑汇票存根显示付款人不是黄沂，也不能证明是黄沂付款。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飞雄公司中全煤矿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虽承兑汇票载明的是黄轩的名字，但飞雄公司中全煤矿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进账时间与承兑汇票的兑付时间与金额均一致，也能与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财务做账金额能相互印证。该承兑汇票是黄沂交付给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本院根据一审期间当事人举示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二审期间本院调取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北碚支行柳荫分理处对公账户明细载明，户名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账号07×××11的账户于2016年7月22日收款10万元，该笔交易并未载明付款人信息，仅记载系“企业临时存款”。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6年7月22日飞雄公司中全煤矿的账户收款10万元，付款人名称为“企业临时存款”，付款人开户行为中国光大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显示：该汇票出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人为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汇票收款人为重庆华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后该汇票由重庆华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了飞雄公司中全煤矿。重庆华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背书栏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名为“黄轩”的私人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起诉要求石牛沟矸砖厂和黄沂向其支付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出具于2015年7月24日的欠条，而从欠条出具的次日至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6月21日）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之所以认定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主要是基于黄沂出具欠条后，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过部分货款（其中黄沂在2016年7月22日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了100000元）这一事实。而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主要是其自行制作的账目流水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柳荫分理处对公账户明细。对此，本院认为，飞雄公司中全煤矿自行制作的账目流水是其单方面制作，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沂或石牛沟矸砖厂的付款事实。而根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飞雄公司中全煤矿于2016年7月22日收到的100000元款项并无相应的对手信息，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收款人以及背书转让人也非石牛沟矸砖厂或黄沂，故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黄沂或石牛沟矸砖厂向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支付的本案货款。因此，飞雄公司中全煤矿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欠条出具之后，黄沂或石牛沟矸砖厂向其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在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黄沂或石牛沟矸砖厂主张过权利或者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7月25日届满。因此对黄沂提出的飞雄公司中全煤矿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程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减半收取3149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共计5369元，由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黄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重庆市北碚区飞雄煤业有限公司中全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