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知民初503号原告：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欧阳元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美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聪，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卫东。被告：孙卫东，男。原告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地心公司)与被告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万普公司)、被告孙卫东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地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美华、彭怡聪，孙卫东本人及作为万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地心公司与万普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订立的《技术研发合同书》；2.万普公司向地心公司退还合同金额12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2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3.孙卫东对万普公司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万普公司与孙卫东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3日,万普公司根据与地心公司的前期协议向地心公司发送了《技术研发合同书》及附件，约定由万普公司设计和开发供地心公司的口红机使用的售货结算软件系统，包括互动游戏、商品管理、商品展现、支付和结算、后台管理、远程管理及服务器后台管理，合同总额为2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1.5个月内完成开发。地心公司依约向万普公司发送了软件开发所需的业务文档、业务数据以及其他必要资料，之后分别支付合同金额共12.5万元。但万普公司未能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完成软件系统设计及开发，至今未将软件交付地心公司测试验收。地心公司认为，涉案的《技术研发合同》是双方协商并由万普公司孙卫东整理而成的，属于以电子方式表现的书面合同。因万普公司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退回已收取的合同金额及支付利息。孙卫东出借个人账户给万普公司，其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孙卫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卫东是万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万普公司答辩称，本案与万普公司无关。地心公司提供的合同没有万普公司签字盖章。万普公司有与地心公司进行最初的沟通，发送合同是用于报价，但考虑到地心公司希望研发的系统是用于游戏类的设备口红机，特别是内含抽奖概率设置功能的成分，为避免研发该项目可能带来的违法风险，万普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涉案款项也未经万普公司的基本账户。孙卫东辩称，请求驳回地心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答辩理由：（一）2018年11月6日至7日期间，孙卫东与地心公司前期沟通，帮地心公司研发口红游戏机的整体系统。孙卫东对开发内容进行了初步整理和预估报价，并通过微信向地心公司发送了合同草稿。但是，在后续过程中，孙卫东收到地心公司的口红机样机后，考虑到研发的机器为游戏类设备，特别是内含有抽奖概率设置功能，经咨询专业人员认为是不合法设备，至少为灰色地带的不合规产品，没有通过国家电子产品的强制性认证，缺少正规的销售许可。为避免研发该设备可能的违法风险，孙卫东没有继续与地心公司商定和签订合同，而是基于初期沟通的信息，孙卫东努力尝试帮助地心公司解决面对的问题。（二）孙卫东了解到地心公司的机型存在两个技术难点，一是需要运行流畅不卡机不死机，二是后台设置的抽奖模式和概率计算方式要准确地控制玩家赢取礼物的概率。双方在沟通中确定了基本的改进思路和方向，但没有明确具体的细节，地心公司给孙卫东付款让其尝试解决问题。（三）地心公司提供的口红游戏机，整个系统分为后台运营系统（网页版系统）、电子控制板（电子硬件实物）、游戏APP（安装在机器的安卓主板上）。孙卫东委托技术人员经过７次做PCB板、焊接、测试后完成了控制板，经长时间测试该控制板运行稳定，并在2018年12月６日批量制作了100片电子控制板。2019年2月19日，经过大幅度修改开发技术框架后，口红游戏APP基本功能已开发出来，可以运行和演示。孙卫东还安排人员为地心公司的机器连夜更换UI内容，准备协助安装和更新设备的软件。原后台运营系统的功能开发没有明确的设计细节，孙卫东和地心公司一起去看别人的系统，经过调整完善，于2018年12月18日对后台运行系统也基本完成。但是，2018年12月，地心公司感觉口红机的开发存在一定技术难度且销售热潮可能很快过去，并认为政策在收紧，希望孙卫东在此基础上将开发全部内容转向供福袋机使用。基于合作关系还好的情况，孙卫东将做好的电子控制板进行修改并制作福袋机版本，同时修改后台运营系统功能以适应福袋机的操作和运营。之后地心公司感觉福袋机也不够快，又让孙卫东研究扭蛋机。孙卫东对扭蛋机进行了结构分析，解决了结构和原理，制作了部分样品，对部分功能完成了开发和实验，拿出使用一体化触摸屏的方案。但地心公司感觉整个设备的外观存在制作工艺问题而停下。后地心公司又因生鲜售卖机市场反应良好，转向研发开发生鲜售卖机，要求孙卫东又将开发完成的电子控制板、后台系统修改为生鲜售卖机的模式，后因生鲜售卖机的整体制作的复杂性而作罢。在此过程中，这些机型的前端APP也都针对上述机型有开发到基本可以运行演示和测试的程度。在一番折腾后，参会的时间压力下，地心公司的思路又变回最初的老款机器，要求孙卫东3天内迅速完成原来的口红机部分。在中间经历如此复杂工作量的情况下，孙卫东基于双方后续联营、合作的考虑继续配合开发，没有特别考虑各项成本的投入，属于自愿承担风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孙卫东提供证据1中“部分项目文件”“过程中的变动的研发内容”，拟证明在研发过程中对研发内容进行了变更。地心公司质证认为，前述材料是孙卫东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卫东提交的前述文件中的“部分项目文件”“过程中的变动的研发内容”，为单方制作，虽然孙卫东与欧阳美华的微信沟通中有提及“扭蛋机”“生鲜机”“福袋机”的内容，但相关内容零碎，不能直接与前述证据关联，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够，不能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曾对开发对象进行变更，即由口红机变更为扭蛋机或生鲜机或福袋机，之后又变更回口红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2.孙卫东提交证据1中“与主板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已经完成了电子硬件部分项目。地心公司质证认为，无法核实所谓的主板供应商的身份，不予确认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地心公司确认收到孙卫东提供的硬件控制版，但由于“与主板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其内容亦无法显示其与交付的硬件控制板有关联，本院亦不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3.孙卫东提供证据3支付技术人员劳务费电子账单，拟证明整个开发的过程及费用支出情况。地心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交易主体的身份，不清楚相关的支付是否实际发生及用途。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电子账单证据没有显示支付主体及用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孙卫东提供证据4购买电子元器件及制作电路板费用订单信息，拟证明电路板的研发过程及制作情况。地心公司质证认为，地心公司不清楚交易对方的情况，也不清楚交易是否实际发生及用途，且万普公司是软件公司，即使存在购买行为，也是其经营所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交易即使发生，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开发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孙卫东提供的证据5电子控制板照片，拟证明电路板的制作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电子控制板上有地心公司的图标，可以说明这些电子控制板是用于地心公司的，因此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6.孙卫东提供证据6福袋机试机机壳照片，拟证明有开发福袋机的情况。地心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没有相关辅助证据与机壳照片相互印证，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就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相关协商过程地心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2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研究和试验发展，原法定代表人是欧阳美华，于2019年1月28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欧阳元发。万普公司是成立于2009年5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股东是张敏与孙卫东，孙卫东同时是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开始，地心公司的欧阳美华通过微信与万普公司的孙卫东陆续协商，拟委托对方设计和开发用于地心公司的口红机使用的售货结算软件系统。2018年11月7日，万普公司的孙卫东向地心公司欧阳美华称：“欧总，昨晚和沟通的很愉快。第一段合同，由于时间紧、人工增加、调配等因素，短期内完成并且保障硬件、软件、支付部分及整合的质量，需要我这边整合集中不少专业人员和技术资源，合同金额建议定在25万。……如果意向确定，下周一我开始启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合作愉快！”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回复“确认下您的意思，开发费25万就是提供100套套件吧？”万普公司孙卫东回应“我核算一下，前期因为时间比较短，我们投入还是比较大的，所以这样的话，我就比较好处理，你看看是不是可行？后面如果批量做的话，很多部分我是可以把整个成本给你降低下来的。”经过协商最后地心公司欧阳美华提出“那就这么敲定了开工吧？”万普公司孙卫东回复“好。我着手准备，争取时间。”2018年11月13日，孙卫东向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发送了一份“地心_口红机_技术开发合同书（草稿）.doc”。地心公司欧阳美华提出“合同上没有账号。”万普公司孙卫东答复“好的，我已补在合同上。”之后重新发送了一份“地心_口红机_技术开发合同书（草稿）2.doc”。孙卫发送的前述“地心_口红机_技术开发合同书（草稿）2.doc”下载打开后为一份《技术研发合同书》，文本共8页，文本显示，甲方处空白，乙方处记载是万普公司，第一条内容是“本合同技术开发项目的内容、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等由附件具体说明”。第4页至第8页是合同附件1《系统开发项目具体要求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第一条“项目内容”记载，本项目的目标是设计和研发用于甲方生产和销售的口红机使用的售货结算软件系统。第二条“系统构成”显示，系统包括：互动游戏（实现一个互动的闯关游戏，游戏为三关，用户触摸屏幕后，屏幕底部发射口红）、商品管理、商品展现、支付和结算、后台管理、远程管理、服务器后台管理。第三条是“具体功能说明”。第四条是“运行环境说明”。第五条是“合同金额和付款方式”，合同总金额不含税价格25万元，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结额的50%，乙方开始正式的开发工作，完成上述的开发工作内容；交予甲方测试版本进行测试，测试通过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40%，乙方提供生产使用的正式版本，并帮助甲方进行后台服务器的安装部署；在上述工作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项目金额的10%，乙方分批提供100套与之配套的机器安卓主板和48路门控主板。第六条是“完成及验收时间”记载，合同签订后1.5个月内设计和开发完成，交付内容的验收时间为1周，考虑到个别关键技术难点的技术研发攻关需要一定的时间，最终的完成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后进行延长。第七条是“交付内容”，包括生产使用的APP版本100套、配套的安卓主板、48路门控板100套、部署在服务器上的后台系统。第八条是“验收标准和验收后修改”。合同最后记载的收款账号是万普公司的账号。（二）涉案计算机软件相关开发过程的事实2018年11月15日，孙卫东向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发送其个人的银行账号。之后，地心公司分别通过欧阳美华和吴海波的账户于2018年11月15日向万普公司孙卫东的个人账户转入共12.5万元。2018年11月14日，地心公司欧阳美华通过邮箱向孙卫东的邮箱发送口红机挑战游戏（含UI界面图片）素材共14张图片。根据地心公司欧阳美华与孙卫东之间发送的微信内容，可以显示下列事实：1.2019年1月23日，孙卫东向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发送一个图片，称是“扭蛋机总体草图”。欧阳美华回复称：“出不来机器有什么办法做方案也没有用。”2.2019年1月26日，欧阳美华向孙卫东发送了“惠逸捷HYJ-SX生鲜蔬果售货机用户手册”文档，称“明天会收到这台机器，到时安排过来一下。”2019年2月2日，欧阳美华问孙卫东：“孙总，福袋机装起来了吗？”孙卫东回复称：“安装好已能动作，回去准备连续测试下。”2019年2月12日，地心公司收到孙卫东邮寄的一套硬件控制板。3.2019年2月16日，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向孙卫东称：“麻烦跟紧一点，游戏务必在周一出来给我们测试。”2019年2月19日，地心公司欧阳美华问：“游戏呢？”孙卫东回复：“上午我让他发了个视频，正发给你看一下。有些代码写完了，没有整合，晚上会把口红射上去合成的那个效果再做上去。”2019年2月22日，孙卫东发了几张游戏APP主要功能界面的截图和游戏视频。地心公司欧阳美华提出：“UI是这样的，明天一早改好，发视频给我确认。孙总，如果展会无法给我东西就是违约了，肯定是要赔偿了，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你当初说一个月……要被你拖死了。”孙卫东回复称：“控制板，整个后台，设备售货app(外加游戏)，几大块从无到有，哪个神仙能一个月完成。……在用各种力量资源，帮你争取最好结果了。”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回复称：“等了你四个月，到展会我没法上机器了。你真把我害惨了！”2019年2月28日，地心公司欧阳美华表示：“孙总，再次跟你声明一下，我们这个合作，如果你不能按照我们合同约定的，三天内把我们的项目完成，就请把我们的预付款退回来。”孙卫东回应“你说的让你满意，很困难……你提的要求没办法做到。”欧阳美华称：“跟你确定项目合作之前，你评估的时间是一个月，承诺最长不超过两个月，现在已经快4个月，我们产品的周期都接近尾声了，市场都快没有了，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点动静，口红挑战的游戏都没有动起来，你已经严重失信了。”孙卫东回应：“你提的三天要求没法满足。”2019年3月5日，欧阳美华提出：“孙总，由于你们的原因以至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现在也无继续签订合同的必要，为此通知你，请于三天内将我方的预付款125000元全部返还。”（三）其他事实诉讼中，本案当事人确认，地心公司向万普公司孙卫东交付了口红机样机，双方对游戏后台的设计标准“参数设置”为“游戏和直购模式”“纯随机抽奖”“完全免费试玩”“反扫支付”“扫码支付”“充值支付”“显示原图”“分散概率”等。万普公司孙卫东认为，将“分散概率”做到不留痕迹、要求后台稳定流畅是本次开发的两大技术难点，地心公司予以否认并称，因为之前的样机存在不稳定性，容易出故障，例如支付之后无法启运游戏，需要万普公司完善改良后台的稳定性及游戏启动性。本案当事人亦确认，因案涉软件需要解决问题有一定难度，双方协商合同交付时间为地心公司参加展会之前，具体为2019年2月27至28日。地心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两个游戏APP运行视频拟作对比，认为万普公司或孙卫东交付的游戏APP与原有口红机样机的游戏视频相比，不能进行口红发射，更不要说有闯关功能。经查看，打开孙卫东交付的游戏APP，点击屏幕下端的口红图标，不能向上发射，也没有闯关功能。孙卫东回应称，地心公司出示的所谓原有口红样机游戏视频不完整，且市面上有各种的口红机游戏版本，至于孙卫东交付的游戏APP，由于缺乏后台参数设定支持，可能出现功能不完整的情况。另经对比，孙卫东提交的游戏APP界面与地心公司发送的UI界面素材内容不相同。孙卫东另提出意见称，庭后联系各技术人员获取整个系统的最终完整版本提交再进行技术勘验。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1.地心公司与万普公司或孙卫东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开发计算机软件的合同关系；2.计算机软件合同的开发方是否按时按质完成合同义务；3.万普公司和孙卫东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地心公司与万普公司或孙卫东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开发计算机软件的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前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前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本案中，地心公司和万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卫东之间关于开发口红机使用的售货结算软件系统进行了多次协商，孙卫东以万普公司名义向地心公司通过微信发送了电子数据形式的《技术研发合同书》，且在合同书发送之后再次订正，亦没有任何要求撤回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地心公司同意开工，该整个过程显示了万普公司发出要约、要约到达地心公司、地心公司予以承诺。本院认定，万普公司与地心公司签订《技术研发合同书》，当事人之间成立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关系。万普公司虽然没有在《技术研发合同书》文本上盖章，但不能据此否定万普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孙卫东抗辩合同与万普公司无关，理由是以个人名义发送了《技术研发合同书》草稿，并以个人账户收款。本院对此认为，孙卫东开始时是以万普公司名义向地心公司发送《技术研发合同书》，这在合同文本的乙方名称及万普公司的收款账号即可以体现。基于孙卫东是万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卫东相关行为应当认为是代表万普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之后履行过程中，虽然孙卫东变更了收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但孙卫东由始至终均没有提出变更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地心公司有理由相信履行的主体仍然是万普公司。至于孙卫东解释是因案涉合同具有违法风险而以个人名义继续沟通交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计算机软件合同的开发方是否按时按质完成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案涉《技术研发合同书》约定及开发过程中的沟通，可以认定地心公司与万普公司确认了开发内容主要包括口红机的游戏APP、电子控制板和后台运营系统，同时约定在地心公司参加展会之前（具体为2019年2月底前）完成交付。从履行过程中2019年2月28日的沟通内容可以显示，万普公司经地心公司的催促没有能够完成开发内容的交付，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孙卫东的陈述亦可以知道，万普公司需要再联系各技术人员获取整个系统的最终完整版本，则表明直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万普公司仍未能提供整个系统的完整版本。本院认为，万普公司经地心公司催促未能交付开发成果。另外，虽然期间万普公司有作部分的交付，即向地心公司交付了一套硬件控制板，但万普公司不能证明该硬件控制板能够通过测试。万普公司亦有交付游戏APP，但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该游戏APP界面与地心公司要求的UI界面不一致，而且口红发射功能不能实现，也没有闯关功能。至于后台运营系统，万普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表明有开发完成。孙卫东抗辩地心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将原来的口红机系统需求依次变更为福袋机、扭蛋机、生鲜售卖机，最后又改回口红机机型。本院认为，承前认定，地心公司欧阳美华在与万普公司孙卫东沟通过程中确实有提及“扭蛋机”“生鲜机”“福袋机”的内容，但相关内容零碎，没有辅助证明加以印证，无法证明双方确实对开发内容进行过变更。本院认为，孙卫东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万普公司没有按时按质完成开发内容。三、关于万普公司和孙卫东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万普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万普公司在双方约定期限之前，没有向地心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系统，地心公司无法提供约定产品参加展会，地心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地心公司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技术研发合同书》，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承前认定，万普公司未能如期按质开发成果，万普公司应当向地心公司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但是，本院亦考虑，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开发需求的约定具有不确定性和主观性，例如地心公司认为需要万普公司完善改良样机的后台的稳定性及游戏启动性问题，这本身就具有相当大的主观性，即对于如何达到稳定性是没有具体的衡量标准；另外，软件的技术开发确实存在一定的技术难度，例如万普公司孙卫东称要将口红机的“分散概率”做到不留痕迹；再考虑万普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开发工作，包括交付硬件控制板并且开发了游戏APP等；但亦考虑到万普公司明知地心公司需要成品参加展会，但经一再催促而未能完成，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综合前述因素，酌定万普公司返还地心公司合同款项85000元。在合同未解除之前，万普公司占用已付开发费用有正当理由，地心公司要求万普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始计的合同款利息没有依据，但万普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后再占用已付款没有正当理由，应向地心公司支付合同解除之后至款项全部返还之前的利息损失，相关损失参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孙卫东的民事责任。地心公司主张孙卫东在本案中出借个人账户，与万普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对万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只能表明孙卫东在本次交易中将个人账户用于收取公司款项，不能由此认定孙卫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地心公司要求孙卫东对万普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研发合同书》于本判决作出之日解除；二、被告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已收取合同款项85000元及支付款项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本金，在本判决作出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0元，由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6元，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904元。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2800元，本院向广州地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回1904元，广州万普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90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陈 杰人民陪审员  曲敏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吴学知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