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624号原告：秦岚，女，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府西花园1-302。法定代表人：张文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江苏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岚与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美客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德尔美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支出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以上共计2033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主演《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曾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配角”等奖项。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阳光、健康的公众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2018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4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常州市德尔美客医疗美容”上发布标题为《竟然是一部大型整容剧？！》的文章，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宣传与被告经营内容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并在显著位置发布被告电话、二维码、销售广告等内容。被告系利用名人效应及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接受削骨、瘦脸、隆鼻等整形手术的虚假信息，造成公众的误解以及对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德尔美客公司辩称，一、被告已删除文章；二、本案被告过错不大，文章系转载他人网上文章（并非被告自己原创的文章），且被告转载前，也曾在百度等网站上了解到，原告自认整容，且网上有很多关于原告整容的文章和视频。故原告转载他人文章发布确属不对，但主观过错较低。三、被告2018年成立至今，经营一直亏损，被告并未因转载原告在整容的文章获利，同时被告转载的文章浏览量极低，被告订阅号文章粉丝仅有十几个，且有部分是本单位员工。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4万元也有异议，认为要求过高。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秉公裁决，驳回原告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等部分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演员。被告系微信公众号“常州市德尔美客医疗美容”（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微信号为×××。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570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1.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涉案公众号于2018年8月4日发布标题为《竟然是一部大型整容剧？！》的文章，其中含有5幅秦岚肖像；3.上述文章中有宣传与被告经营内容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并在文章尾部载有被告的整形专家介绍、对比案例，以及预约电话、二维码等经营性信息。4.上述文章作者为“常州市德尔美客医疗美容”。此外，该公证书还对其他三家公司的三篇文章进行了公证。原告为证明涉案图片系秦岚肖像，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商业价值，提交了百度百科打印件及代言品牌截屏。原告为证明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一张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和一张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案律师费主张3000元。被告提交了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出具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3558号公证书，内容显示为：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委托余婷婷于2020年3月27日，到该公证处，用其持有的手机点击“微信”，进入后点击右下角“我”，点击“设置”，在显示内容中点击“账号与安全”，查看相关内容，点击“文件传输助手”，点击“原来《延禧攻略》是一部《整容攻略》！”，显示相关内容后浏览。并附公证截图，此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文章不是被告原创的，在庭审中原告只认可其真实性。被告另提交一份由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出具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3557号公证书，内容显示为：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委托余婷婷于2020年3月27日，到该公证处，用该处计算机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微信公众号”，点击“百度一下”，在搜索页面中点击“微信公众平台”的连接，点击“登录”，通过微信扫码验证身份后弹出“公众号”字样的页面，，跳转至下方“已群发消息”的“18/30”页，点击“《延禧攻略》竟然是一部大型整容剧？！”，弹出相关页面后浏览并保存，并附公证截图，此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文章浏览量和粉丝数只有少量，在庭审中原告只认可其真实性。被告还提交一份财务报表，用以证明被告经营亏损，原告对此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整形项目，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权行为应具备四大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为侵犯名誉权之诉，对侵犯名誉权行为之认定，应参照一般侵权行为之认定标准并结合侵犯名誉权行为之特殊性，重点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损害名誉的行为，并将不当言论宣扬至不特定的第三人，从而致使受害人的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原告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导致了秦岚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被降低，故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本院考虑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作为女演员，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被告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使用原告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在必要限度内承受媒体报道及公众评价，报道及评论以不损害人格尊严，以不违反善良风俗为限。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对女演员的外貌进行评价虽属不当但仍属于公众人物容忍的范围之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支持，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原告在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全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因同时取证四篇文章，故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未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用，鉴于庭审中也确有律师出庭，故本院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常州市德尔美客医疗美容”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3日刊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依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12500元及合理开支3300元，共计158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606元（已交纳），被告常州德尔美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