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茜，女，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焕文，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蓝湖，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汩罗市，再审申请人李茜因与被申请人周焕文、蓝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8）粤0118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茜、被申请人周焕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蓝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茜申请再审称，其是增城区职业技术学校教师，从未与他人发生纠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书中称“李茜与蓝湖以家庭开支为由共同向原告借款2万元，并在借条中以借款人身份签署姓名及按指模”。但实际上申请人李茜对被申请人蓝湖的借款毫不知情，更不认识被申请人周焕文。再审申请人李茜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中“李茜”的签名及指印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此外，再审申请人李茜从未使用借条中“139××××4443”的手机号码，故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因此，再审申请人李茜向本院提出以下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项，改判李茜不承担还款责任；2、笔迹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周焕文再审答辩称，笔迹鉴定费应由被申请人蓝湖承担。蓝湖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蓝湖于2014年3月30日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周焕文借款20000元，此笔借款纯属蓝湖个人行为。借款之时李茜并不知情，借款时提供的关于李茜的相关资料都是蓝湖利用夫妻之便利条件，在没有经过李茜本人同意的前提下取得，借款当日借条上李茜的签名也不是李茜本人签署的，此签名是一名叫宋艳婷的女性代签。2014年期间，蓝湖遇到一名外号为“光仔”的男子并接触到被申请人周焕文，当时蓝湖由于无业且好赌，经济条件极为困难，名义上的妻子李茜对于蓝湖早已不闻不问，更不会在经济上给予支持。于是，蓝湖便想到了利用李茜的身份找人代签名的方式去借利息较高的私人贷款，碰巧蓝湖当时认识了在餐厅工作的宋艳婷，其外貌特征与李茜有几分相似，而且该女子被蓝湖游说，并以1000元为报酬，被蓝湖找来代李茜签名。借款当日，经电话联系周焕文之后，蓝湖与周焕文约好在家家乐电器超市附近见面办理借款手续，整个借款手续极为简单。宋艳婷当时就在周焕文的车子上完成代签名，扣除当月的利息之后，周焕文以现金的方式将剩余的钱交给了蓝湖。接下来的几个月蓝湖按期支付利息，但利息远不止合同上写明的400元，几个月之后，蓝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收入来源，再也无法支付利息给周焕文。2015年9月7日，周焕文起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李茜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8月30日的利息为6400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每月400元计至清偿之日止）；2、蓝湖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蓝湖、李茜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周焕文称李茜与蓝湖是夫妻关系，周焕文与蓝湖是朋友关系。在2014年3月30日，李茜以家庭生活开支及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周焕文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由蓝湖提供保证担保。当日，周焕文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人民币20000元交付给李茜，李茜与蓝湖共同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周焕文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因家庭生活开支的需要向周焕文（出借人）借到人民币2万元。相关事宜协议如下：1、本借条在借款人、担保人确认出借人以现金当场的方式把出借款项交付完毕后签署。2、借款期限从本借条签署之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到期还本付息。3、借款利息为人民币400元整，每月计算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止。4、借款本金及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由蓝湖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直至借款人所欠款项偿还完毕止。借款人：李茜，签署日期：2014年3月30日。担保人：蓝湖，签署日期：2014年3月30日。本院原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李茜向周焕文借款人民币20000元，有周焕文的陈述，有周焕文提供的《借条》、《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证实，且周焕文能对借款事由、借款交付等事实作出相应说明，在李茜不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异议，且不提交任何反证推翻周焕文起诉主张的情况下，原审对李茜向周焕文借款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李茜向周焕文借款后，没有返还借款给周焕文，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焕文请求李茜返还借款2万元，证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因李茜、蓝湖共同出具给周焕文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5月30日，借款利息为每月400元。故根据上述规定，周焕文请求李茜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30日的利息6400元，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每月利息400元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湖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李茜、蓝湖共同出具给周焕文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由蓝湖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直至借款人所欠款项偿还完毕止。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焕文请求蓝湖对李茜所欠借款2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李茜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至2015年8月30日的利息6400元，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每月利息400元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给周焕文；二、蓝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李茜向本院提交其于2018年5月18日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3月30日涉案《借条》中“李茜”的签名笔迹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3月30日《借条》中“李茜”签名与李茜提供的检材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为此，李茜支出鉴定费3600元。周焕文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确认《借条》上“李茜”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周焕文认为，即使李茜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涉案借款是蓝湖所借，且借款20000元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涉案借款应为李茜与蓝湖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过程中，周焕文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蓝湖与周焕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蓝湖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8月30日的利息为6400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每月400元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李茜对蓝湖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蓝湖、李茜承担。周焕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光盘、书面记录，拟证明蓝湖承认借款，且承认借条中“李茜”签名是蓝湖找人冒签；2、广东省房地产权证、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蓝湖向其借款时与李茜的夫妻共有房产仍在按揭还款期间，故周焕文有理由相信蓝湖向其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李茜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房屋是其婚前购买，按揭贷款亦由其本人偿还。庭审中，李茜确认于2015年1月20日与案外人兰胜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名下的锦绣御景苑房产出售给兰胜。为证明蓝湖未将涉案借款用于与李茜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李茜提供其本人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包括尾号为6609、尾号为9696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9608、尾号为3486的建设银行账户，主张尾号6609的工商银行账户为其锦绣御景园房产的指定还贷账户，该账户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6月14日、2014年7月15日均有偿还贷款本息1657.97元。尾号9608的建设银行账户，李茜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5月15日向蓝湖转账300元、150元、100元；尾号为3486的建设银行账户，李茜于2016年3月28日向蓝湖转账400元；尾号为9696的工商银行账户，蓝湖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8月8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4月20日向李茜转账500元、666.66元、10元、900元、500元、50元、200元，合计2826.66元。周焕文认为，银行转账只是资金往来的其中一种方式，不排除蓝湖与李茜之间会有现金或微信支付等方式进行资金往来，且从以上蓝湖向李茜转账来看，恰好能证明蓝湖有出资与李茜共同维护家庭的事实。另查明，蓝湖与李茜于2007年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6日协议离婚。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借据》中“李茜”的签名已确认并非其本人所签，周焕文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为涉案债务是蓝湖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且借款金额仅20000元，应是用于与李茜的家庭生活开支，故涉案借款为蓝湖与李茜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茜应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蓝湖与周焕文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李茜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蓝湖在涉案《借条》的担保人栏签字，但周焕文、李茜及蓝湖本人均确认实际借款人为蓝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故周焕文在再审期间变更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蓝湖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李茜提交的笔迹鉴定意见书及周焕文提交其与蓝湖的电话录音证据，蓝湖承认其支付报酬委托他人冒签李茜名字向周焕文借款，存在主观故意，可推断李茜对借款并不知情，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的情形；其次，李茜提交其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李茜名下的锦绣御景苑房产按揭贷款均由李茜账户偿还至2014年7月，而蓝湖也仅在涉案借款发生一年后才陆续向李茜转账不超过3000元。本院认为，虽周焕文主张不排除蓝湖以其他方式向李茜支付日常家庭开支，但结合以上事实，李茜的举证已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中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证明蓝湖向周焕文借款20000元后并未用于与李茜的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因此，周焕文主张借款金额为20000元即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李茜再审请求鉴定费用，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李茜可另行起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照本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负担原则重新确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当事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原审送达方式符合法定程序，在此情况下，李茜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又提供新证据向本院申请再审，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李茜负担。综上所述，李茜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李茜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周焕文与蓝湖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三、蓝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焕文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按每月利息400元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三、驳回周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蓝湖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李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斯颍人民陪审员  姚月映人民陪审员  石一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少芸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