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6民初214号原告：李艳仪，女，汉族，1987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毅英，男，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告：何铭坚，男，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宪，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楠，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艳仪诉被告莫毅英、何铭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告李艳仪于2016年11月30日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何铭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请求将案件移送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海区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1931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何铭坚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何铭坚不服前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4日，本院作出（2017）粤06民辖终3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为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地在境外，案涉标的为6253823.4元，已超出南海区法院可受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标的金额的范围，该院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艳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莫毅英、何铭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任小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艳仪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莫毅英、何铭坚共同向某艳仪赔偿经济损失5992435元；2.判令莫毅英、何铭坚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某艳仪计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赔偿损失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共计241388.41元；3.判令莫毅英、何铭坚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李艳仪专门从事外贸生意，因李艳仪公司的国外客户需要在中国国内以人民币方式支付货款给国内供应商，因此需要将大量的外币兑换为人民币，后经人介绍认识莫毅英、何铭坚，莫毅英、何铭坚表示可以帮忙兑换外币，李艳仪遂通过莫毅英、何铭坚进行外币兑换。基于信任关系李艳仪通知国外客户均直接将外币在境外转到莫毅英、何铭坚指定的银行帐户中。2015年12月28日，李艳仪客户向莫毅英、何铭坚指定帐户汇入两笔款项共计30万美元；2015年12月30日，李艳仪的客户向莫毅英、何铭坚指定帐户汇入四笔款项共计55万美元、5万英镑。综上，李艳仪的客户合计向莫毅英、何铭坚汇款85万美元、5万英镑，折合为人民币共计5992435元。李艳仪在客户汇款当日即向莫毅英、何铭坚进行确认，并将客户从银行提取的到账证明发给莫毅英、何铭坚，但莫毅英、何铭坚均以各种理由推拖不予确认，不为李艳仪兑换。发展到最后，莫毅英、何铭坚竟然开始不接李艳仪的电话也不回复微信，莫毅英、何铭坚的行为涉嫌诈骗。李艳仪沟通无果后，于2016年3月10日向佛山市公安局桂城派出所报警处理，该派出所于2016年3月10日以诈骗罪对莫毅英、何铭坚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以非法经营罪对莫毅英、何铭坚移送审查起诉，案经南海区法院以(2016)粤0605刑初字第4207号案审理，判定莫毅英、何铭坚犯非法经营罪，并分别依法判处有期刑九个月，在该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并未对李艳仪的经济损失部分作出处理，而且莫毅英、何铭坚至今都未向某艳仪返还款项或是赔偿损失，李艳仪的经济损失仍未得到有效赔偿。李艳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李艳仪的诉讼请求，维护李艳仪的合法权益。被告莫毅英、何铭坚答辩如下：一、本案不应由中国法院进行管辖。根据李艳仪诉状的陈述，案涉款项的汇款人均为中国境外的客户，并非李艳仪，同时该国外客户的汇款接收账号同样位于中国境外，因此本案不应由中国法院管辖。二、按照李艳仪的陈述，假如李艳仪与莫毅英、何铭坚之间存在兑换，该兑换行为也是违法的。同时李艳仪为其国外客户兑换人民币的行为也是违法行为，均不受法律保护。三、李艳仪不是案涉财产损害行为的被侵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李艳仪的陈述可以清楚得知，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均非李艳仪，同时李艳仪也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证据证明其与付款人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因此李艳仪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四、根据李艳仪的陈述，案涉款项均在中国境外由第三方公司接收，不是莫毅英、何铭坚接收款项，因此莫毅英、何铭坚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五、李艳仪要求莫毅英、何铭坚进行赔偿，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艳仪受到了财产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艳仪的起诉。原告李艳仪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了证人BAFNAPRIYANKMANGILAL出庭作证。被告莫毅英、何铭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1.《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莫毅英、何铭坚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关于莫毅英、何铭坚非法经营刑事案件卷宗复印件（含卷内何铭坚、李艳仪、BAFNAPRIYANKMANGILAL、罗颖颜的询问笔录、微信通话记录、银行汇款单、周年申报表等），莫毅英、何铭坚虽对真实性提异议，但莫毅英、何铭坚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对李艳仪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反驳，现莫毅英、何铭坚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李艳仪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李艳仪提交的结婚证、护照及BAFNAPRIYANKMANGILAL证人证言与BAFNAPRIYANKMANGILAL在公安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小原外文翻译社的外文翻译件为对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关于莫毅英、何铭坚非法经营刑事案件卷宗中银行汇款单、微信聊天记录等外文部分的翻译，并辅以该翻译社的资格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泰富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的查册资料与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原告李艳仪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已确认真实性的证据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证。本院查明：1.原告李艳仪在起诉状中陈述：案涉款项均为由李艳仪通知国外客户直接将外币转到莫毅英、何铭坚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原告李艳仪与证人BAFNAPRIYANKMANGILAL于2015年9月30日在中国登记结婚。在李艳仪提交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于2016年3月10日、3月11日对其与BAFNAPRIYANKMANGILAL制作的三份询问笔录中，其与BAFNAPRIYANKMANGILAL多次作出“款项由客户汇入莫毅英、何铭坚指定账户”、“客户被骗的货款”等陈述，并主张莫毅英、何铭坚指定的账户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账户。BAFNAPRIYANKMANGILAL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客户主要在印度”；其在回答莫毅英、何铭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汇款人均是你的客户吗？”时陈述：“是的”；在回答：“你认为汇到你所要求的账号的款项是谁的？”时陈述：“是客户的”；在回答本院“外国客户的款项，你是否有赔偿？”时陈述：“没有完全赔偿完毕。”2.两张德伊勒分行电汇发款收据分别记载：（1）FTRN:5620310059373;用户：DEEPAK；日期：2015年12月28日；时间：下午05时46分25秒；收款人信息：TOPGROUPBUILDINGMATERIALCO，LTD、809499833838、汇丰银行、SWHSBCHKHHHKH、进口建筑材料、香港；开证行：德意志银行（美元）；目的：贸易/进口；美元15万、汇率3.6735、费用45、总金额551070；（2）FTRN:5620310059379;用户：DEEPAK；日期：2015年12月28日；时间：下午05时52分09秒；收款人信息：TOPGROUPDEVELOPING(HONGKONG)COMPANYLIMITED、809499833838、汇丰银行、SWHSBCHKHHHKH、进口建筑材料、香港；开证行：德意志银行（美元）；目的：贸易/进口；美元15万、汇率3.6735、费用45、总金额551070。上述两张收据中的付款及汇款方部分被涂黑，ALFARDAN兑换有限公司于其上盖章“2015年12月28日已收款”。星展银行汇款通知书分别记载三笔款项：（1）日期：2015年12月30日；交易编号：1513010552983；汇款金额：299993.56美元、佣金6.44、户口号码：7885263500；收款人名称：TOPGROUPBUILDINGMATERIALCO，LTD、收款银行：HONGKONGANDSHANGHAIBANKINGCORPO、收款人户口号码：640-154563-838、客户参考编号EBHVT51230187506；（2）日期：2015年12月30日；交易编号：1513010553038；汇款金额：99987.12美元、佣金6.44、户口号码：7884823290；收款人名称：TOPGROUPBUILDINGMATERIALCO，LTD、收款银行：HONGKONGANDSHANGHAIBANKINGCORPO、收款人户口号码：640-154563-838、客户参考编号EBHVT51230187632；（3）交易编号：1513010553008；汇款金额：149987.12美元、佣金6.44、户口号码：7885263500元；收款人名称：TOPGROUPBUILDINGMATERIALCO，LTD、收款银行：HONGKONGANDSHANGHAIBANKINGCORPO、收款人户口号码：640-154563-838、客户参考编号EBHVT51230187516。3.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莫毅英、何铭坚送达了案涉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等材料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告知其应于十五天内提交答辩状。莫毅英、何铭坚于案件开庭审理时方对管辖权提出异议。4.2016年11月21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6）粤0605刑初4207号刑事判决，判定莫毅英、何铭坚犯非法经营罪。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侵权行为发生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管辖审查。本院受理本案后，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莫毅英、何铭坚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已告知其应于十五天内提交答辩状。莫毅英、何铭坚在本案开庭时方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本案适用的法律，本案原、被告之间对适用法律不存协议，且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为原、被告的共同经常居所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该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艳仪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依前述法律规定，其必须为诉请的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即案涉款项应为李艳仪所有、受李艳仪委托所汇或李艳仪已实际取得该款项对应的权利。但经审查，首先，李艳仪及证人BAFNAPRIYANKMANGILAL在起诉事实及多份公安笔录中均确认，其诉请赔偿的款项来源于其国外客户，是客户的款，由客户将诉争款项直接汇入莫毅英、何铭坚指定账户。从其主张的事实可知，李艳仪并非案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损失款项的所有人。其次，李艳仪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显示，对话相对方给出收款账号及其曾催促相对方确认汇款，但结合前述李艳仪确认款项为客户汇款的事实，无法从微信记录中推定损失款项为李艳仪所有。再次，李艳仪提交的银行汇款单中并未显示李艳仪的信息，无法证明李艳仪是汇款主体。李艳仪亦未提交委托他人代为付款或证明其为实际被侵权人的相应证据。最后，（2016）粤0605刑初4207号刑事判决中，判定莫毅英、何铭坚的罪名为非法经营罪，该罪名仅能证明莫毅英、何铭坚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外汇买卖的市场秩序，与判断李艳仪是否为本案中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被侵权人无直接关联，无法通过该判决得出李艳仪即为案涉款项被侵权人的结论。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艳仪与本案的财产损失有直接利害关系。李艳仪不具备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其提起本案诉讼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艳仪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李艳仪已预交的受理费27788.38元，在本裁定生效后经李艳仪申请，本院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李艳仪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