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3606号原告：毛英勇，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江，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丽，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告：邱昌韶，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告毛英勇与被告薛丽、邱昌韶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英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江，被告薛丽、邱昌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英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2405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确认原告与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8月入职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约定每月工资6500元，由公司缴纳社保，公司从2016年1月起一直没有向原告发放工资，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拖欠社保。因公司已于2018年12月注销，原告于2019年3月8日向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薛丽辩称，1.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经营，从来没有请过员工，公司没有书面和口头聘请过原告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本人与原告没有雇佣关系，且公司从2018年5月开始提交注销资料，直到2018年12月才注销完毕。2.原告提供的任免职证明书上的股东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有人假冒签名，且证明书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是无效的。3.原告是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清算组成员，故原告提供的备案通知书不能证明原告是公司员工。4.原告提供的财务负责人信息不能证明原告是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5.根据原告提供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原告擅自将自己的社保从2015年10月到2016年3月挂在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本人毫不知情，本人发现时才将他减员，且原告提供的社保资料显示他有在其他单位参保。被告邱昌韶辩称，原告的诉请与本人无关，本人既不是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该公司股东，本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殿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于2015年7月13日成立，于2018年10月19日刊登清算公告，于2018年12月19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丽，登记股东为毛英勇、薛丽，毛英勇、薛丽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万元、45万元，至今未实缴出资。2019年3月8日，毛英勇因涉案工资等问题以薛丽为被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毛英勇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为由，于同日作出穗番劳人仲不[2019]20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毛英勇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毛英勇与正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存在争议。毛英勇主张因公司注册必须有两个股东，所以其成为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并未实际出资，也未领取分红，其实际是正殿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9月入职正殿公司，担任执行总监，负责公司办公室管理和业务拓展，直至公司清算时止，与正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公司仅有其一名员工；邱昌韶是正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昌韶曾口头承诺其每月工资6500元，公司每月为其购买社保，且公司已在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实际为其购买社保，并向其支付了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正殿公司因经营需要曾于2017年将办公地址由越秀区迁移至番禺区，相关手续由其办理，且在公司成立之初，由邱昌韶注册成立的公众号也一直由其管理，公司存续期间的所有事务都是其在处理；对于公司清算事宜其并不知情，公司实际上并未进行清算，并未结清其工资、社保。为此，毛英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社保费个人基本信息网页打印件、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正殿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为毛英勇购买社保，且在个人用工情况一栏显示，毛英勇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用工单位为正殿公司，拟证实正殿公司已为其购买部分社保。2.工资卡银行流水。显示薛丽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11月19日、11月21日、12月25日、2016年1月6日向毛英勇转账支付6500元、3000元、6500元、6500元、4434元。拟证实正殿公司已按约定向其支付部分工资。3.公司流水账、名片、企业迁移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授权委托书、越秀区地税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委托银行代划缴税协议书、备案通知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财务负责人信息、任免职证明书、收入证明复印件（落款日期2017年11月17日，载明毛英勇为公司正式员工，现任副总经理职务，月收入45000元，并盖有正殿公司公章）、技术股份合同、企业科技顾问咨询合同、公司微信公众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信息打印件、清算报告（载明正殿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在广东建设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公司已停止经营，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等内容，清算成员及股东确认处有薛丽、毛英勇签名，落款日期2018年12月17日）。拟证实其登记为公司名义股东并实际作为公司员工处理公司事务的情况。薛丽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正殿公司为毛英勇购买社保一事并不知情，表示在公司成立之初，所有资料、公章均在毛英勇处，毛英勇并非公司员工，公司不应为其购买社保，故其发现扣缴社保行为后已及时取消，之后没有继续为毛英勇扣缴社保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应款项并非工资，是其个人转款行为，与正殿公司无关，工资应从公账发放，但对具体款项性质已记不清楚。对证据3，公司流水账不属于正殿公司的流水；公司名片与本案无关，其不认识毛厚普；企业迁移申请书、任免职证明书、授权委托书、技术股份合同、企业科技顾问咨询合同、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的；备案通知书是2018年10月其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形成，其于2018年年初申请清算时已将所有材料交给毛英勇，毛英勇同意清算注销公司并签名后其才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毛英勇是清算组成员，而公司员工是不能参与公司清算的；收入证明显示毛英勇月收入为4.5万元，与毛英勇在本案中主张的月收入不一致，且公司公章在毛英勇处，故该证明由毛英勇自行制作，是虚假的；确认毛英勇与其之间存在微信聊天记录，但认为毛英勇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确认财务负责人信息、清算报告、公司微信公众号信息、微信聊天信息的真实性，但正殿公司并未聘请毛英勇担任公司财务；毛英勇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毛英勇是正殿公司的员工。邱昌韶质证认为：确认使用过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信息中的头像及“邱戈”的微信名，但现在已没有使用；对公司流水账及相应签名没有印象，已记不清楚，毛英勇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与其无关。毛英勇表示邱昌韶让其购买账本记录公司的开支，每一两个月与邱昌韶对账一次，邱昌韶会签名确认；薛丽是正殿公司的挂名法人，其虽对购买社保不知情，但相关费用每月从薛丽的账户上划扣其应知情；其虽在清算报告上签名，但对真实的清算过程并不知情，在起诉后才知道公司已经注销；正殿公司的公章于2017年11月由薛丽收回，收入证明其是通过邱昌韶盖章的。薛丽主张正殿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也未聘请毛英勇及他人作为公司员工，毛英勇是正殿公司的股东，与正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毛英勇自2015年9月以来曾在其他公司、机构任职及购买社保；正殿公司与邱昌韶无关。毛英勇确认在正殿公司停发其工资及社保后为了生活曾到其他公司做义工，获取生活补贴及购买社保。邱昌韶主张其与正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也并非公司股东。另，毛英勇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薛丽、邱昌韶名下价值234000元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3606号民事裁定书，对薛丽、邱昌韶名下的相关财产进行保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毛英勇与正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证及庭审陈述，本院采信毛英勇的主张，认定毛英勇与正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首先，虽然毛英勇为正殿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其股东身份与其作为正殿公司的员工身份并不冲突，根据毛英勇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及银行流水，正殿公司曾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为毛英勇购买社保，薛丽亦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向毛英勇转账支付款项，款项金额与毛英勇主张的工资数额大致相同，且基本按月支付，具备工资支付形式。薛丽虽然抗辩对公司为毛英勇缴纳社会保险费一事不知情以及其本人向毛英勇的转账款项与公司无关，但却无法就相应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第二，毛英勇提供的公司流水账、正殿公司迁移材料、技术股份合同、企业科技顾问咨询合同、公司微信公众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信息打印件等，显示毛英勇确实参与了正殿公司的运营事务，为正殿公司提供了劳动。虽然薛丽对此不予确认，但并无证据予以反驳。而且，薛丽主张正殿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及聘请员工，但正殿公司存续了三年多，期间还办理住所变更登记，明显有违常理。第三，毛英勇与邱昌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于2017年6月提到工资结算事宜，工资标准与毛英勇的主张一致，邱昌韶确认使用过微信聊天记录内的头像及“邱戈”的名字，而且，毛英勇提供的公司流水账中亦出现过“邱戈”字样的签名，与毛英勇主张的与邱昌韶进行对账的事实相印证。因正殿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9日办理注销登记，现无证据证实毛英勇在正殿公司存续期间曾与正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依法确认毛英勇与正殿公司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尚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1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正殿公司在与毛英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未与毛英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毛英勇最晚在2016年8月31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毛英勇于2019年3月8日才就案涉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提出仲裁申请，且毛英勇并未举证相关请求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因此，毛英勇要求正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仲裁时效应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1年，故毛英勇关于尚欠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应予以支持。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采信毛英勇关于每月工资为6500元的主张。正殿公司已向毛英勇支付完毕2015年9月至12月的工资以及2016年1月的部分工资934元，且毛英勇已在另案即（2019）粤0113民初1897号案中主张2016年1月至3月的尚欠工资，因此，毛英勇在本案中仍主张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本院依法认定正殿公司应向毛英勇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工资共计211900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现正殿公司已登记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正殿公司在未依法结清员工工资等债务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登记，清算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因此，薛丽、毛英勇作为正殿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且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均应就正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毛英勇主张其仅是正殿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邱昌韶并非正殿公司的登记股东，毛英勇提供的其与邱昌韶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显示邱昌韶曾参与正殿公司的事务，但并不足以证实邱昌韶系正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毛英勇主张邱昌韶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薛丽与毛英勇在各自持有正殿公司股份份额内就毛英勇的尚欠工资承担相应的责任，即由薛丽承担90%的责任，毛英勇自行承担10%的责任，薛丽应向毛英勇支付尚欠工资190710元。至于毛英勇关于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毛英勇与广州正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薛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毛英勇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尚欠工资190710元；三、驳回原告毛英勇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690元，合共1700元，由原告毛英勇负担313元，被告薛丽负担13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锦耀人民陪审员  梁润富人民陪审员  陈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韵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