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4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阿坝九寨黄龙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七盘沟村青沙坪。 法定代表人：徐康贤，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王萌，男，羌族，1995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汶川县。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徐康贤，男，藏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汶川县。 三复议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龙，四川信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华街36号3楼。 法定代表人：李媛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永安大道61号金江小区63栋。 法定代表人：史莹，董事长。 被执行人：四川祥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桑坪路。 法定代表人：冯军，总经理。 被执行人：李青松，男，汉族，1966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汶川县。 复议申请人阿坝九寨黄龙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黄运业）、王萌、徐康贤、成都航建佳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佳逸）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审限作相应扣除。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寨运业）与四川祥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九黄运业、王萌、徐康贤（以下简称九黄运业等三人）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川3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九黄运业等三人的异议申请。九黄运业等三人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川执复357号执行裁定以遗漏异议请求为由发回重审。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九黄运业等三人提出异议称：⒈执行法院在评估拍卖航建佳逸财产时没有告知和征询其是否同意执转破。⒉九黄运业等三人两次提出执转破申请，执行法院不予理会。⒊执行程序和财产分配方案不合法。⑴无管辖权。⑵以物抵债不合法，侵害了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和罗晓蓉的优先受偿权。⑶分配顺序错误，清偿完优先受偿的债权才能清偿申请执行人九寨运业的债务。请求将该执行案件转入破产程序。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其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执行九寨运业申请执行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是（2017）川32民初9号，执行案号为（2018）川32执17号。2019年1月立案执行史莹申请执行航建佳逸、李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是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588号，执行案号为（2019）川32执4号，被执行人李媛媛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李媛媛房产、投资等主要资产均在四川省汶川县。 执行法院在执行九寨运业与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依法拍卖航建佳逸的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518号（以下简称晋阳路518号）的房产。该房产评估价为161315200元，2019年2月28日在淘宝司法拍卖网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为153249400元，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9年3月11日九黄运业向执行法院递交执转破的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32执1号决定书，告知九黄运业申请不成立，航建佳逸晋阳路518号的房产还未拍卖完成，存在溢价的可能，并未资不抵债，不构成执转破条件。2019年3月28日进行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为13026万元，因无人竞买而流拍。该标的物第二次流拍后，申请执行人九寨运业与史莹于2019年4月11日共同申请将航建佳逸晋阳路518号的房产按第二次拍卖流拍价格（即起拍价）13026万元以物抵债。经执行法院审查，本案中抵押权人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史莹、罗晓蓉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可分配财产共计13026万元，具体分配如下：优先受偿权人：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受偿金额2460万元，史莹受偿金额69068040元，罗晓蓉受偿金额118万元；九寨运业是第一位查封航建佳逸房产的公司，作为第一顺位分配，优先扣除评估费，再以物抵债价款后受偿金额为35411960元。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五执行裁定。2019年4月17日，九黄运业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3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九黄运业的异议申请。2019年5月2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一、债权人天府银行成都支行有优先受偿权，受偿金额2260万元；二、债权人史莹有优先受偿权，受偿金额69068040元，受偿财产已在以物抵债价款中全部扣除；三、债权人罗晓蓉有优先受偿权，受偿金额118万元；四、债权人九寨运业第一顺位分配，受偿金额43997083元，优先扣除评估费后在以物抵债价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可向被执行人追偿；五、债权人九黄运业等三人已无可分配财产，可向被执行人继续追偿；六、债权人薛红、高家红已无可分配财产，可向被执行人继续追偿。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6月13日九黄运业等三人针对（2019）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再次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川3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九黄运业等三人的异议申请。九黄运业等三人不服，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川执复357号执行裁定，裁定因遗漏异议请求事项，撤销（2019）川32执异4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 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天府银行成都支行与九寨运业、史莹签订协议，约定在九寨运业、史莹支付天府银行成都支行相关款项后，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同意将债权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减免至2260万元（其中2000万元支付至执行法院案款专户，另260万元支付至天府银行成都支行账户），并在收到款项后配合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相关事宜。九寨运业、史莹已拨款260万元至天府银行成都支行账户，2000万元也在分配之前支付到执行法院账户。此外2019年4月11日罗晓蓉向执行法院提交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罗晓蓉对航建佳逸享有的抵押担保债权118万元，自愿放弃在本次以物抵债价款中受偿”。2019年7月1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再查明，2019年3月12日九黄运业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航建佳逸进行破产清算，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5破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九黄运业的破产清算。九黄运业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航建佳逸唯一资产被执行法院在执行中以物抵债，无力清偿九黄运业的债权，具备破产清算受理条件，作出（2019）川01破终4号民事裁定，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并指定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九黄运业的破产清算申请。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九黄运业等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争议的焦点为：1.执行法院对（2018）川32执17号案件、（2019）川32执4号案件是否具有管辖权；2.执行法院执行九寨运业与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和与其相关联的史莹与李媛媛、航建佳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2018）川32执1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是否合法；3.（2018）川32执17号案件是否应当执转破。 一、关于执行法院对（2018）川32执17号案件、（2019）川32执4号案件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当事人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向两个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九寨运业申请执行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系执行法院民事一审案件，因此九寨运业根据法律规定向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的执行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法院对（2018）川32执17号案件具有管辖权。史莹申请执行的航建佳逸、李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被执行人李媛媛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其房产、投资等主要资产均在四川省汶川县，因此史莹根据法律规定向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法院对（2019）川32执4号案件具有管辖权。 二、关于执行法院执行九寨运业与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和与其相关联的史莹与李媛媛、航建佳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2018）川32执1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是否合法问题。 1.九寨运业和史莹共同以物抵债，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2018）川32执17号案件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人为天府银行成都支行、罗晓蓉。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在本案中，自愿将债权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减免至2260万元，以此金额享受优先受偿权。另一优先受偿权利人罗晓蓉向执行法院递交承诺书，自愿放弃自己的优先受偿权利，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分，对此执行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九黄运业等三人以该两位优先受偿权利人未得到优先受偿，对（2018）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中财产分配方案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且优先受偿权利人的权益已全部得到保障，财产分配方案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执行九寨运业与祥鼎公司、航建佳逸、李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和与其相关联的史莹与李媛媛、航建佳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基于执行效率和便利，将相关联的执行案件予以合并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九黄运业等三人、薛红、高家红作为轮后权利人的利益，不妨碍其继续追偿的权益，（2018）川32执1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合法。 三、关于（2018）川32执17号案件是否应当执转破问题。 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在案件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件移送破产，即执转破案件的当事人应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本案中九黄运业等三人并非（2018）川32执1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因此其无权提出要求执行法院对（2018）川32执17号执行案件进行执转破。 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四条、第五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企业破产可以由执行法院查明企业法人资不抵债后，征询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同意，将案件进行执转破移送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审查是否予以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规定，企业破产也可以由债权人或者债务人直接向财产所在地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由财产所在地法院审查是否予以立案。财产所在地法院经审查后作出立案受理的，对处在执行过程中的案件，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并中止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对不予立案的，执行法院应当继续执行。九黄运业于2019年3月12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出了破产清算申请，因此，在（2018）川32执17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法院无需再征询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进行执转破移送财产所在地法院进行审查立案。如果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对九黄运业的破产清算申请予以立案受理，则执行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对航建佳逸财产的保全措施，中止对航建佳逸财产的执行，并将案件材料移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然而，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对九黄运业的破产清算申请作出的是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的裁定，故执行法院理应继续执行航建佳逸的房产。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六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2019年10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航建佳逸唯一资产被执行法院在执行中以物抵债，无力清偿九黄运业的债权，具备破产清算受理条件，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并指定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九黄运业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执行法院在执行（2018）川32执17号案件的过程中不应当进行执转破。 综上，执行法院（2018）川32执17号案件的执行并未违法和不当，九黄运业等三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九黄运业、徐康贤、王萌的异议申请。 九黄运业等三人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32执17号、(2018)川32执17号之五、(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并依法将此执行案件转入破产程序。事实和理由：⒈(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非法剥夺其合法权利。⑴其与航建佳逸的民间借贷案件正在执行法院执行，航建佳逸的唯一财产评估价为1.61亿元多，最终固定为130262000元，但执行法院已知债权包括天府银行成都支行2260万元、史莹69068040元、罗晓蓉118万元、九寨运业43997083元、九黄运业64739600元、王萌19768833.6元及薛红、高家红的债权，已知执行债权总额共2.3亿余元，相差近1亿元无法清偿。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将此案转入执转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加强对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有关事宜的告知和征询工作。执行法院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应当及时询问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不同意移送且无人申请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执行法院未履行告知和征询义务。九黄运业因此于2019年3月5日、4月12日两次主动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转破，第一次执行法院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拍卖正在进行中，最终成交价尚未确定，无法确定被执行人资不抵债；第二次则口头告知九黄运业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去申请破产。⑵九黄运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被裁定不予受理后，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川01破终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对（2019）川01破终4号民事裁定内容的表述与原文意思不一致。⒉执行法院在理解与适用法律时存在严重偏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法院作出的财产分配方案是将多个案件合并执行，被执行人均是航建佳逸，而九黄运业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也是航建佳逸，因此九黄运业也是申请执行人之一。(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之一的“之一”去掉，将执转破权利人限定为(2018)川32执1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系对司法解释的错误限缩解释。执行法院应将其执行的案件移送破产管辖法院，只有在破产管辖法院不受理执行法院移送的执转破案件时，执行法院才能继续执行。因此即使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未受理九黄运业的破产申请，执行法院也不能继续执行。⒉执行程序严重违法。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第二款“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由法定受偿顺位在先的债权人优先承受；受偿顺位相同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承受人应受清偿的债权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补交差额”的规定，如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受偿顺位相同的，以抽签方式确定承受人，而不能通过联合的方式进行以物抵债。除天府银行成都支行、史莹、罗晓蓉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外，其余债权均是普通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中只有史莹向执行法院申请以物抵债，九寨运业与史莹的债权分属不同的法律位阶，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川32执17号之五执行裁定违法。⑵执行法院财产分配方案不合法。史莹行使优先受偿权并被交差额后，其债权已完全实现，执行案件应当终结。史莹所补交的差额是可以分配的财产，首先清偿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其次按保全顺位进行清偿。九寨运业只是第一顺位保全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执行案件中普通债权按保全顺位进行分配，如企业法人资不抵债就应当进入转入破产清算程序，而没有制定财产分配方案的规定。 航建佳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对(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予以纠正。事实与理由：⒈(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⑴执行法院执行(2019)川32执4号案件时，被执行人李媛媛在四川省汶川县内无房产，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院认定李媛媛的房产、投资等主要资产在汶川县与事实不符。⑵史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金额应当以办理抵押时确认的金额5000万元为限，剩余19068040元债权包括迟延履行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在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应当作为普通债权受偿。⑶(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中，执行法院确认了罗晓蓉以承诺书的方式自愿放弃了优先受偿权利，(2018)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又确认其优先受偿，前后矛盾。事实上，罗晓蓉享有抵押权的债权已全部清偿，已不是真正的抵押权人。且罗晓蓉的抵押债权未经诉讼，直接参与到执行法院的分配中，执行法院作出的财产分配方案错误。⒉(2019)川32执异5号适用法律错误。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九黄运业等三人有权提出执转破。(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定九黄运业等三人非(2018)川32执17号的申请执行人，无权提出执转破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九黄运业等三人除在(2018)川32执17号执行异议中申请执转破，还在(2018)川32执1号、(2018)川32执2号案件中，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出过航建佳逸执转破。航建佳逸作为被执行人，在(2018)川32执17号执行过程中，也提出过执转破，(2019)川32执异3号的执行裁定可佐证。⑵(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中，执行法院以九黄运业已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其无需征询是否进行执转破系适用法律错误。①执行法院在从未主动征询是否进入执转破程序；②2019年3月5日，九黄运业书面先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转破，执行法院答复其未处理过执转破，建议九黄运业自行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9年3月12日，九黄运业、航建佳逸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执行法院对此明知，应当中止执行。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4日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前，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以物抵债，自此以后，航建佳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⑶航建佳逸自2018年以来，其资产与债务未发生变化，其是否拥有晋阳路518号的房产不能改变该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航建佳逸唯一资产被执行法院裁定以物抵债，无力清偿九黄运业的债权，认定具备破产清算受理条件。因此(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为在(2018)川32执17号案件中不进行执转破错误。⑷财产分配方案未保障优先受偿费用。合理的财产分配方案是扣除本案的执行费用，优先支付本案房产评估费用，清偿天府银行成都支行优先债权，清偿史莹的5000万元债权后，就史莹剩余债权、九寨运业、九黄运业等普通债权按比例分配。⒊财产分配方案违反公平原则。位于晋阳路的涉案房产，应收租金约4000万元，由于九寨运业查封了租金又不要求交到法院账户，导致承租人欠付近4年租金。这部分租金应用于扣除九寨运业债权。 本院查明事实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航建佳逸所有的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518号的房产作价13026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九寨运业和史莹抵偿执行款共计113065123元；该抵债房产的所有权（含国有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九寨运业时转移至九寨运业；以物抵债的差价17194877元九寨运业已交付至执行法院账户；二、申请执行人九寨运业可持本裁定书单独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2018）川32执17号之三执行裁定对成都市武侯区产的查封。 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之六执行裁定载明，本案可分配财产13026万元，具体分配如下：天府银行成都分行2260万元，史莹优先受偿金额69068040元，罗晓蓉优先受偿金额118万元；九寨运业第一顺位分配，优先扣除评估费后，在以物抵债价款受偿金额37411960元；其不足部分6585123元可继续向被执行人追偿；现被执行人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以物抵债及财产分配方案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买受人逾期未支付价款或者承受人逾期未补交差价而使拍卖、抵债的目的难以实现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重新拍卖时，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的规定，史莹与九寨运业并非同一受偿顺位的债权人，史莹申请以拍卖财产低债，可优先承受，其应受清偿的债权数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执行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补交差额。并在满足其他优先受偿权后再由普通债权人依法受偿。执行法院确认不同受偿顺位的债权人联合申请以物抵债缺乏依据。且执行法院在罗晓蓉已明确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在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时仍将罗晓蓉已放弃的债权优先受偿缺乏依据；再次，执行法院对于被执行人航建佳逸为企业法人时，执行时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缺乏依据。九黄运业等三人及航建佳逸的该项复议理由成立。 第二，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出现资不抵债时，执行法院应否征询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的意见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应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2）被执行人或者有关被执行人的任何一个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3）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4条的规定，涉案被执行人航建佳逸是企业法人，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时，已经发现作为企业法人的航建佳逸资不抵债，执行法院本应及时询问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的意见，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但执行法院并未征询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意见，将被执行人航建佳逸资不抵债的财产分配给部分申请执行人，可能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九黄运业等三人及航建佳逸的该项复议理由成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执17号之五执行裁定、(2018)川32执1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9)川32执异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 家 蓉 审判员 王 东 风 审判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邓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