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生祠镇新江平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83380280B。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为民，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梓埠镇化工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06973511X5。 法定代表人：俞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雄，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浙江大学能源工程设计研究院的图纸，上诉人未认可，其图纸信息被上诉人也未作出专业说明，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且该份证据上诉人否认收到，即便图纸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要证明上诉人必须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安装，但是被上诉人一审中对此未能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的污水处理设备是一个系统工程，包含土建、连接、设备等等。上诉人是为其提供设备，只对各个设备之间的连接安装，并不是整个设备的安装。而污染的渗漏源，为土建预埋孔。依据《技术协议》约定土建系被上许人自行承建。被上诉人自行承建的土建工程预埋孔发生渗漏，被上诉人负有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次环境污染事故，是被上诉人违法造成的，被上诉人负有全部责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整个生产厂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且自2017年11月开始就擅自使用、生产。其试生产被上诉人也未告知环保部门。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严重违法的，才导致本次污染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理应负有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于本案法律关系，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竞合情况下，较适宜禁止竞合模式，即禁止普通合同当事人提起侵权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民事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交易的最重要工具，具有平等协商、意思自治、合理预期的特点，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对于普通民事合同，特别是经双方协商签订的民事合同，应该禁止其当事人提起侵权之诉，可以防止当事人谋取合同之外的非法利益。且对于被上诉人本次合同中另行提出的财产损失，不应再行审理。 被上诉人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被答辩人在实际安装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未按照浙江大学能源工程设计院图纸要求施工，导致废水泄漏，外溢污染下游村庄农田和水沟，造成答辩人停产停业、被环保部门处罚及向村民赔偿。土建工程预埋孔在北面，被答辩人弃用且不告知答辩人，又不采取有效防漏措施，导致污水渗漏，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2、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答辩人有权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本案为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56,22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经营药品生产、销售及医药中间体制造、销售等，被告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经营环境保护专用设备等。2016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定作方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委托承揽方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定做一套污水处理设备（含安装），项目的内容及质量技术要求等详见技术协议。同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协议》，约定：设备及配件安装结束时，由甲方（定作方）验收设备，验收标准为设备能达到所标定的数值并参照本协议，乙方（承揽方）配合甲方进行设备调试；设备的主体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甲方负责卸货；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使用电、水、气及调试所需的药剂、菌种由甲方负责，设备所需要的土建、防腐由甲方负责；整套设备保修期为一年。设备安装后，原、被告因货款产生纠纷，2018年9月29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82民初42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给付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价款30万元，双方再无其他纠纷。2019年2月15日，万年县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人员到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现场勘查，经过开挖发现，该公司污水处理系统中浓池北侧墙体（水泥路面下方30厘米）存在一个直径15厘米左右的洞孔，仅用破布塞堵，并与附近土壤直接相通。经查阅其污水处理工程原始设计图纸（图号YZS-0-02，YS-2-02等），该洞孔系中浓池（即设计图中的调节池Ⅱ）排污预留套管出口，后实际施工过程中弃用，并改道该池南面套管出水。因污水渗漏，2019年3月1日，万年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万环责改字（2019）1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组织有关专家对厂内污水站至上述低洼处之间的土壤及地下水受污染程度进行评估，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整治，最大程度地降低对周围环境的损害。万年县环境保护局查明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厂内污水处理站中浓池内废水渗漏至厂区南面围墙外低洼处，经对该低洼处内积存废水取样检测，数据结果显示COD等有关指标超标，于2019年4月16日对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下发万环行罚（2019）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罚款人民币13万元。2019年7月11日，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缴纳了13万元罚款。2019年3月11日，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与石镇镇杓山村签订《协议书》，约定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石镇镇杓山村经济补偿6万元整。2019年3月12日，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与石镇镇马源村签订《协议书》，约定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向石镇镇马源村支付地面附着物补偿款4万元等。2019年3月7日，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与胡卫炉签订协议书，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将马源村的饮水井及排水沟清理承包给胡卫炉施工，约定施工费为64,970元，2019年3月27日，胡卫炉收到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64,970元。2019年3月12日，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汇款6万元到张明银行账户，以支付石镇镇杓山村经济补偿款。2019年3月13日，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汇款35万元到余选水账户，以支付石镇镇马源村检查费等补偿。另查明，浙江大学能源工程设计研究院为原告的污水处理工程设计的调节池预埋套管、曝气布置图，排污预留套管在北面。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要求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环境侵权责任，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原、被告签订《承揽合同》、《技术协议》，被告为原告定作环保设备一套，且由被告负责安装，但被告在安装环保设备时，未按照浙江大学能源工程设计研究院调节池预埋套管、曝气布置图将排污预留套管布置在北面，而是改道南面套管出水，导致引发本案污水渗漏，原告支付了周边村民赔偿款、补偿款，请人清理排水沟、水井，亦被处以行政罚款等，由此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被告对引发污水渗漏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使用案涉环保设备，未经过环保部门验收，也未进行有效日常监测，对本案污水渗漏亦有过错，酌定原、被告的过错比例各为50%。因污水渗漏，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款41万元、缴纳了罚款13万元及请人清理饮水井、排水沟花费了64,970元，以上损失合计604,970元，由被告赔偿原告302,48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职工工资，因不是本案污水渗漏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在（2018）苏1282民初4275号案件中双方就购买环保设备过程中货款、质保、质量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结束，故本次造成的损失与被告无关，因本案系履行合同义务侵害对方财产权益产生的纠纷，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02,485元；二、驳回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62元,减半收取6,681元，由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568元，由被告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418元，由被告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82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成琚药业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技术协议》，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定作环保设备并负责安装，但上诉人在安装环保设备时，未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浙江大学能源工程设计研究院调节池预埋套管、曝气布置图将排污预留套管布置在北面，而是改道南面套管出水，导致引发本案污水渗漏，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周边村民赔偿款、补偿款，请人清理排水沟、水井，亦被处以行政罚款等，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上诉人认为本案环境污染事故，是被上诉人自行承建的土建工程预埋孔发生渗漏，被上诉人应负有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承揽人，对环保设备的质量和安装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对设备安装所需的预埋孔的布置图应有审查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对引发污水渗漏具有一定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对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亦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现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程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元，由上诉人江苏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晓红 审判员  付 强 审判员  徐志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