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艺，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甘家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0344C。法定代表人：刘世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启平，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家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号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16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胡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钟华，被上诉人甘家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世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甘家桥公司印章由胡艺保管并使用没有依据，（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甘家桥公司印章并非由胡艺直接占有；2、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已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本案的有关重要事实必须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与本案有关重要事实有重要关联；3、本案与是否经过了股东会决议无关，除了上诉状中提到的胡艺并非是公章的直接代管人，而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授权，而且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是公司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可以另外起诉并且已经另案起诉；4、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虽然有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但是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都需经过股东会，而且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中也明确提到执行董事也有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胡艺在该期间是作为被上诉人的执行董事；5、改造工程是公开的、规模浩大的，在改造工程期间，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他股东还同意胡艺作为占有80%股份的股东以及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也证明公司其他股东是认可了该工程。被上诉人甘家桥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的基本事实我方在一审中答辩时也进行了详细陈述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进行了准确认定，判决结果准确；2、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相关问题，大量的证据均能证明胡艺控制了公司并非法使用了印章，并且在公安机关更换公章公告期间，都在冒任公司股东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骗取费用，在一审中的证据有收条、移交清单、北碚区公安局证据说明等，均能证明上述事实，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一中院生效判决书断章取义，该生效判决书查明胡艺控制了公司，接收了资产、公章，其在本案的答辩状中都承认了。该判决书中提及了房屋赔偿、物件返还另案处理；3、关于本案涉及的所谓一系列合同，我方在一审中明确了合同我们不知情也不认可，合同原件都来源于胡艺，且是事隔6年后提出来的，我们均不认可。按照相关规定，涉及到公司的投资计划、经营方针必须通过股东会决议，章程中对执行董事的权利并非其有权决定，只有权执行。上诉人一方面否定胡艺签订了这些合同，一方面又陈述胡艺支付了费用，可以确定其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责任最终应由胡艺承担；4、上诉人称自己垫资了三百多万元，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提到了是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这就是上诉人自编自导的闹剧，被上诉人的房屋均被拆毁，损失达几千万。上诉人起诉时说是民间借贷，后又改成为是追偿权，我们没有实施经营活动也并未对外负债，本案追偿权缺乏事实基础；5、上诉人称其改造行为获得了村委会的认可和感谢，是编造事实，甘家桥公司和胡艺的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在北碚区法院审理，财产评估正在进行，上诉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表扬信，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我们均否定，其陈述的内容也与客观事实相悖，该表扬信无时间落款，来源不明。一审中两份证明材料都证明了胡艺在掌控被上诉人公司期间，损害了财产；6、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事实理由，诉讼标的明确，本案审理并不需要另案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到底公司是否决定，我们一直要求上诉人提交合同，到目前都未提交，本案与公司决议息息相关。公司章程和公司法都没有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高管有权作出决定，都是执行。双方之间的股权纠纷审理的十分清楚，其他的股东并不同意胡艺做相关工作，并在报刊上进行了公告。胡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甘家桥公司向胡艺返还3026317.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3026317.4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甘家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8日，重庆永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煌公司）、游文明、蒋小东、杨开荣、邓洪平（甲方），胡艺、胡德万、胡月（乙方），甘家桥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永煌公司将其持有的甘家桥公司的80%的股权转让给胡艺，游文明将其持有的甘家桥公司的6%的股权转让给胡艺。胡艺自2013年1月开始对甘家桥公司进行实际控制。2013年5月18日，甘家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同意永煌公司将持有的80%的股权转让给胡艺；转让后，胡艺股东出资506.016万元，比例80%，游文明股东出资37.9512万元，比例6%，蒋小东股东出资37.9512万元，比例6%，邓洪平股东出资25.3008万元，比例4%，杨开荣股东出资25.3008万元，比例4%。甘家桥公司于2013年6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艺，股东更换为胡艺、杨开荣、蒋小东、邓洪平、游文明。2017年3月30日，甘家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艺变更为刘世坤。2013年期间，胡艺以甘家桥公司名义与多名施工方和材料供应商签订了《电力工程施工合同》、《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畜牧场旧房拆除工程协议书》、《甘家桥水库坎堡工程施工合同》、《护栏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水库区域围墙修建协议》、《大棚购销协议》、《苗木购销合同》、《甘家桥项目活动板房制作活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胡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与材料款。另查明，甘家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三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甘家桥公司对外签订各项合同是否是公司股东集体意志的体现；二、甘家桥公司是否应当向胡艺支付工程款与材料款。对于第一个问题，胡艺自2013年1月开始实际控制甘家桥公司，故胡艺实际控制甘家桥公司的印章符合常理与事实，胡艺未举证证明其以甘家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经过了股东会讨论决定，也无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对上述行为予以认可，胡艺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应当认定甘家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非公司股东集体意志的体现。对于第二个问题，胡艺举示了北碚区歇马镇卫星村村委会的表扬信，欲证明相关改造工程对甘家桥公司有益、得到了基层组织的认可，但甘家桥公司举示的卫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却载明：胡艺实际控制甘家桥公司后，于2013年间派人拆毁了公司内的房产、砖厂等，胡艺实际控制甘家桥公司前所有房产设施等全部完好无损。两份材料均由卫星村村委会出具，但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胡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施上述行为使甘家桥公司获益，故胡艺要求甘家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与材料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11元，由胡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照片6张。拟证明本案有关的改造工程（包括水污染的治理、环湖路的修建、河堤的加固、塌方的治理、道路的拓宽、公路堡坎的修复、护栏的设置、电杆电缆的修建等）得到了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卫星村村民的肯定，无论从民生还是实际获益上都对被上诉人产生了积极的影响；2.关于付款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重庆卓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接受胡艺的委托代为支付了与本案有关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合计842000元，胡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该部分款项。3.《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第7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就已经明确同意对目标公司即“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承包户、租赁户及历史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水库、砖厂、鱼塘、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种植物等）实施改造，对甘家桥公司进行改造的股东集体意志早已形成；4、《电力工程施工合同》、《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畜牧场旧房拆除工程协议书》、《甘家桥水库坎堡工程施工合同》、《护栏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水库区域围墙修建协议》、《大棚购销协议》、《苗木购销合同》、《甘家桥项目活动板房制作活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原件，拟证明上诉人对甘家桥公司相关设施进行了改造施工；5、关于付款的情况说明，支付工程款明细，砍伐赔偿费用清单2份，证明7份，工程量汇总，工程量方单4页，照片五张。拟证明上诉人代为向王某支付的50万元确实用于了与本案有关的修路、道路扩宽等工程；6、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某为甘家桥公司拓宽了小磨滩至断碑湾路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有很多人签字捺印，但无时间，也没有来源，这些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内容也是虚假的，与客观事实相悖，内容反映的也是周边村民的说法，与本案无关；证据2胡明友的身份不能确认，卓鼎公司是胡艺的关联公司，不具备证明力，所有的付款和本案都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未同意也未实施过工程和材料购进行为；证据3本就被一中院生效文书认定为成立但未生效的，协议条款是断章取义；证据4除《大棚购销协议》为复印件外，其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5甘家桥公司从未和王某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没有形成任何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上面载明的工程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属于周边的村社，他们怎么修路怎么扩建是他们的事，与我公司无关；证据6于证人证言，按照证人的自认事实，这条公路实际上属于乡镇公路无国家相关报建等手续，公路最主要的混凝土硬化也是村里付钱，与甘家桥公司无关，仅是胡艺的个人行为。不能认定甘家桥公司是这条公司的发包人，到甘家桥公司最正规的路是小虎路，这条路在解放前就有了，距甘家桥公司大门不到十米。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定签名的人是歇马镇卫星村的村民，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为原件，且能与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于后评述；证据4中的《大棚购销协议》虽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大棚做得比较简陋，已经破损，表明大棚购销协议真实存在，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为查明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到小磨滩至断碑湾路段进行了实地勘验，并走访了当地生产队长张庭明，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举示了《北碚区房屋住用安全鉴定中心关于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说明回函》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声称这些是危房拆除，基础事实错误，我们的房屋被违法拆除。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无法看出回函中的申请人是谁，从而无法看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向董新春、叶仲成、刘才华等人支付的挖机款、条石款、河沙款、石粉款、砖款等共计887694.40元，拟证明胡艺在甘家桥公司改造过程支付过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该887694.40元已实际支付，且《甘家桥水库坎堡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所用的水泥、条石、石粉等材料由甲方（甘家桥公司）供应，机电设备、施工用具由乙方（官应华）自行负责”，《甘家桥水库区域围墙修建协议》中约定“砖由甲方（甘家桥公司）提供”映证了上述款项支出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以上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相关合同履行期间，且均有相应款项用途备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认可该887694.40元支出系胡艺为甘家桥公司改造项目所支付。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胡艺自2013年1月开始对甘家桥公司进行实际控制，并自2013年5月18日到2017年3月30日担任甘家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其以甘家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了《电力工程施工合同》、《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畜牧场旧房拆除工程协议书》、《甘家桥水库坎堡工程施工合同》、《护栏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甘家桥水库区域围墙修建协议》、《大棚购销协议》、《苗木购销合同》、《甘家桥项目活动板房制作活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及小磨滩至断碑湾道路拓宽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138623元且已实际支付。另，胡艺为甘家桥公司改造项目支付887694.4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026317.4元。为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胡艺对外签订的相关合同对甘家桥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及甘家桥公司是否应当归还胡艺垫付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胡艺从2013年1月8日起实际控制甘家桥公司，持有公司95%股权，并从5月18日起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以甘家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相关合同对甘家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涉案合同经均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甘家桥公司亦是涉案合同履行结果的受益人，故甘家桥公司对胡艺垫付款项应当偿还。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和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艺支付3026317.4元，并以302631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1元，由重庆甘家桥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