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3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银初，男，196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路206号。负责人：肖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银初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下称工行南昌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银初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工行南昌分行不具备单方面解除吴银初劳动合同资格与条件，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2019）赣01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南昌中院就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了相悖的裁决。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2019年3月21号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能够证明在2016年7月前其与工行南昌分行连续存在劳动关系，与二审判决关于工行南昌分行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的认定相矛盾。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信访第0000103号介绍信，能够证明南昌中院（2017）赣01民终2763号裁定至今两年未立执行案的情况，工行南昌分行侵害其合法权益。（二）二审判决关于“2016年5月16日工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营业部）以吴银初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且已于2016年6月送达吴银初”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其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以下简称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青山湖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青山湖支行）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14日，工行南昌分行向南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与吴银初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与其作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符。工行南昌分行未提供在2016年6月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吴银初的证据。（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工行南昌分行2016年3月14日向南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与吴银初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工行南昌分行内部机构二次同时出具的解除通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都昌县寄递事业部于2019年4月中旬出具的证明，均系工行南昌分行伪造。（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职工代表、工会代表均未出庭作证，而其证言被采信。工会所走程序及文件，未向法庭出具并质证。（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单位人力资源部门不是劳动合同权利义务一方，不具有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资格和条件。二审判决认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六）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加盖印章与双方签约《劳动合同书》主体不符，被违法采信。工行南昌分行随意更改名称，与前置仲裁名称不一致，被违法采信。工行南昌分行提交2017年后生效法律文书，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被违法采信。吴银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工行南昌分行提交意见称：（一）吴银初申请再审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也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其申请再审依据。吴银初提交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其内容是工行南昌分行向南昌中院申请撤销赣劳人仲字（2018）第53号仲裁裁决，与申请人申请再审时要求撤销的南昌中院（2019）赣01民终151号民事判决无关。吴银初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处于本案二审审理阶段，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吴银初提交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回执，载明的内容是吴银初就南昌中院（2017）赣01民终2763号裁定执行立案申诉的事宜，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吴银初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二）解除与吴银初劳动合同程序合法，工行南昌分行与吴银初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6月4日解除。2019年4月8日吴银初在南昌中院二审开庭时当庭出示《通知书》原件，证明其已经收到工行南昌分行送达的《通知书》。吴银初何时收到《通知书》，不影响工行南昌分行解除与吴银初的劳动关系。法律未规定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时间限制，时间上的先后对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认定并无影响。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吴银初提交的证据是否属新的证据，其效力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经审，南昌中院（2019）赣01民特1号民事裁定载明，因吴银初向仲裁机构申请裁决的事项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工行南昌分行的申请。南昌中院（2019）赣01民终151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审判决以人力资源部门为内设机构、非法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认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具备合法性，明显不当，判决工行南昌分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两案比对，前案裁定是因申请裁决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而驳回申请人工行南昌分行的申请，后案判决是经审理认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而支持了工行南昌分行的上诉请求。两案分属不同的诉请事由、案件事实、裁决形式，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联，并不存在吴银初指称的南昌中院就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了相悖裁决的情形。吴银初提交的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现参保单位为工行南昌分公司，参保状态为暂停参保，缴费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欠费本金为截止至开具参保缴费证明时上月欠费金额，不含滞纳金和利息，本证明仅证明该参保人在本参保机构参保缴费情况。该证明显示，工行南昌分行为吴银初参保缴费至2016年6月，自2016年7月开始工行南昌分行停止为吴银初参保缴费，并特别明示本证明仅证明该参保人在本参保机构参保缴费情况。另查，2016年5月16日，工行南昌分行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年6月，工行南昌分行向吴银初送达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年7月，工行南昌分行停止为吴银初参保缴费。该缴费证明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冲突、矛盾，且反证了彼此在时间和内容上的一致。该缴费证明并未否认2016年7月前吴银初与工行南昌分行业已存在的劳动关系。本院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信访第0000103号介绍信载明，吴银初就南昌中院（2017）赣01民终2763号裁定执行立案提请申诉。经查，该裁定与本案没有关联。相关的南昌中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书载明，“（2017）赣01民终2763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落款2018年1月28日）、2019赣01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已于2019年1月21日送达各方当事人、（2019）赣01民终151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6月24日生效”。上述发生法律效力裁决案件的相对当事人均为吴银初与工行南昌分行。本案二审公开开庭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吴银初已留存有南昌中院（2019）赣01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本院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信访第0000103号介绍信，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界定的新证据，其效力不足以推翻本案二审判决。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审，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为工行营业部内部分支机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青山湖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青山湖支行）为工行营业部下属支行，2018年4月11日工行营业部经工商核准变更名称为工行南昌分行。吴银初与工行营业部于2010年5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于同年6月入职工行青山湖支行大堂经理工作，岗位协议期限2013年5月31日。后因劳动争议，吴银初于2013年9月擅自不假离岗，工行青山湖支行于2014年4月1日函告吴银初上岗复工，吴银初未予回应，也未到岗履职。2016年5月16日，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作出与吴银初《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此，工行营业部确认均系其授权所为。吴银初对其与工行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未有异议。据此，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工行青山湖支行作为工行营业部的下属分支机构，接受其主管单位工行营业部授权对吴银初进行劳动管理的事实，应予认定。2016年3月14日，工行青山湖支行向南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载明，我行职工吴银初因工作需要调出其他单位工作，该职工住房公积金我行缴存至2016年3月份止，从2016年3月起转至转入贵单位缴存。该证明反映了工行青山湖支行向公积金管理部门履行告知义务的客观事实，与工行南昌分行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联。2019年4月8日，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吴银初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证明吴银初已收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行南昌分行当庭举证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回单及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工行南昌分行已于2016年6月将该通知书邮递送达吴银初。对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都昌县寄递事业部于2019年4月12日具函说明予以了证实。据此可以认定，工行南昌分行已于2016年6月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递送达吴银初的客观确实。二审查明，2016年4月17日，工行青山湖支行职工代表大会表决一致同意解除吴银初的劳动合同。2016年4月23日就解除吴银初劳动合同向工行营业部请示。2016年5月3日，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就解除吴银初劳动合同事宜向工会以通知（工银赣营人力［2016］23号）形式征求意见。2016年5月6日，工会向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回函同意解除吴银初劳动合同，并建议向吴银初发送《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6年5月13日，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向工行青山湖支行批复（工银赣营人力［2016］28号）“同意解除与吴银初同志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你行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2016年6月，工行南昌分行通过邮寄方式向吴银初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工行营业部以吴银初工作期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且已于2016年6月送达吴银初”的基本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前述，2016年3月14日工行青山湖支行向南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反映了工行青山湖支行向公积金管理部门履行告知义务的客观事实，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联。该证明在文字叙述上虽有瑕疵，但非伪造。吴银初对其与工行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未有异议。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工行青山湖支行作为内部分支机构，依其职责规范接受主管部门工行营业部的授权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吴银初进行劳动管理，依法有据，并无不当。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认定，并非伪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都昌县寄递事业部（以下简称邮政公司都昌寄递部）2019年4月12日具函载明，编号为1090421613016的EMS快递，收件人为吴银初，已由吴银初本人在2016年6月2日19时签收，并附有该快递单留底联原件的扫描件。该函件与工行南昌分行二审当庭举证的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回单内容相吻合。该函件与工行南昌分行举证的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回单相互印证，证明了工行南昌分行2016年6月通过邮递方式向吴银初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客观事实。吴银初指称伪造一说，没有事实依据。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经审，本项吴银初指称二审判决违法采信的职工代表、工会代表证言，实为2019年4月12日工行南昌分行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关于2016年7月4日工行南昌分行向吴银初现场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其在场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前述，依据工行南昌分行二审当庭举证的EMS快递单、快递查询回单，确已充分证明、认定工行南昌分行2016年6月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吴银初的法律事实，工行南昌分行职工代表、工会代表关于该事项证言、2019年4月12日邮政公司都昌寄递部的具函，均非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质证不影响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工会程序文件，已包含在工行南昌分行二审庭前交换的四组证据当中，二审判决书、庭审笔录中对此罗列清晰，经当庭质证已记录在卷，未有吴银初指称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发生。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五）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工行南昌分行人力资源部系工行南昌分行内部职能部门，职责为专门负责处理工行南昌分行关于核减绩效、降低工资等级及档次、待岗、责令辞职或引咎辞职、免职（解聘）、降职、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该人力资源部签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其依规履行相关职责的行为，且该人力资源部已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将解除吴银初劳动合同事由告知工会并获同意。故二审法院认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工行南昌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吴银初未举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项，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六）关于本案二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经审，民事主体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该民事主体法律行为的效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采信并认定工行南昌分行为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并无不当。吴银初未能举证二审法院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采信工行南昌分行提供2017年后生效法律文书径行裁判的事实和依据。吴银初指称本案二审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吴银初该项再审申请事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吴银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银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黄伟武审判员  陈银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