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120号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0017459L。法定代表人：孟繁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维，女，1966年6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森，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超，男，1963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国宾，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军，男，196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重庆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世维、罗永超、陈绍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世维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世维、罗永超、陈绍军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借款系罗永超个人行为，该款项未存入中地公司指定账户，中地公司也未使用该笔借款；2.印章不一致，只能部门罗永超私刻印章对外借款，不能将罗永超私刻公章的法律后果归于中地公司；3.刘世维系案涉个工程监理工程师，资料专用章用途的用途刘世维明显知道，刘世维出借款项，应认定为个人间借款；4.一审法院认定罗永超对中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款项用途也未查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刘世维二审辩称，中地公司对借款知情，也同意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永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罗永超使用资料专用章并无不妥，项目部对资料专用章的使用未做明确约定，刘世维没有理由核实印章真伪；罗永超与刘世维订立借款合同已构成表见代理，且所借款项用于案涉建设项目及支付农民工工资。陈绍军二审辩称，罗永超系按照内部约定筹借资金，罗永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案涉借款已用于建设工程，应由中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陈绍军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世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地公司、罗永超、陈绍军共同偿还刘世维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18日前利息205万元；2017年5月19日起以借款280万元为本，按月利率2%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中地公司、罗永超、陈绍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中地公司（甲方）与罗永超（乙方）签订了工程名称为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的《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所称承包方或乙方是具有项目施工管理能力，并经甲方考察准入决定聘用的本合同所称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本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与发包方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关系。第三项约定内部承包：除非本合同另有说明本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基于企业内部隶属关系，第五项约定甲方为工程第一责任人，对外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乙方为该工程的内部实际经济责任人，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基于企业内部隶属关系，乙方对本合同项目经营中所发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承担无限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对资金管理约定，本工程为垫资工程，垫资资金的筹集全部由乙方负责，且必须存入指定账户，由公司外派项目会计、预算合同管理人员监督乙方对外支付。合同第八条第十六项约定，甲方提供项目部行政章和技术资料用章，印章的管理和使用按甲方印章管理制度执行。项目公章由重庆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管理，所有盖章必须由项目承包人罗永超批准，并建立相应的合同台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管理人员进行更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0月25日刘世维与中地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罗永超、陈绍军签订《借款协议》（没有陈绍军签字），并加盖了专用章。同月28日刘世维向罗永超转账180万元，罗永超、陈绍军向刘世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世维现金180万元，利息按2.5月息计算，借条上加盖了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同月29日被告还需要资金，刘世维向罗永超转账100万元，罗永超、陈绍军向刘世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世维现金壹佰万元正，借款期限壹年，利息按百分之二月息计算，按月结息，借条上加盖了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6年3月18日罗永超、陈绍军向刘世维借款50万元，并向刘世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世维现金伍拾万元，利息按月息2.5%计算，并加盖了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刘世维于同日向罗永超银行卡转账20万元，手机银行转账30万元。至此，罗永超共向刘世维借款330万元。此期间也是其项目工程承建期间。2015年3月24日，罗永超在刘世维持有的2013年11月28日借条上背书，载明：利息结算至2016年1月底已还款伍拾万元正，在刘世维持有的2013年10月29日借条上背书，载明：利息结算至2016年1月底，利息从2016年2月起按月息2.5%。现被告实欠刘世维借款本金280万元，欠利息起算时间，其中230万元从2016年2月1日起算，50万利息从2016年3月19日起算。中地公司与罗永超、陈绍军因工程款长期未能结算，致刘世维到期债权不能收回。2017年5月18日由罗永超、陈绍军向开发商重庆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其在支付工程款时优先代为支付其欠刘世维借款。重庆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后，至今未向刘世维付款，其委托协议未能履行。2018年10月9日，中地公司申请了对“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进行鉴定并缴纳鉴定费26400元，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20号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1-5号检材上加盖的五枚“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文与样本1、2、3上加盖的三枚印文不是同一枚专用章印文。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渝0118民初5092号民事调解书，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罗永超对外使用的也是“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及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利率的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罗永超、陈绍军借条上签字，系本案借款人，理应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其双方约定2.5%的月利率高于年利率24%，刘世维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中地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现作如下评析：首先，从项目负责人履责情况看。项目部是建筑施工企业具体实施施工行为的组织体，项目负责人是受建筑企业委托并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中地公司承建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工程项目，设立了项目部。罗永超系中地公司员工，与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地公司系工程的第一责任人，对外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罗永超对本项目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承担无限责任，项目部垫资资金全部由罗永超负责。罗永超作为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承建工程中因资金不足，向外筹集资金，向刘世维借款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履行项目部负责人职责，符合中地公司与罗永超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项目部垫资资金全部由罗永超负责”的约定，且借款用途用于永川格兰美景工程项目，加之项目部与他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曾使用过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有一审法院（2017）渝0118民初5092号民事调解书及租赁合同为证，证明中地公司已认可项目部对该资料专用章进行使用，并从事相关的经营活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规定。因此，出借人有理由相信罗永超向其借款代表公司。其次，从表见代理的角度看，中地公司虽没有直接出具委托书，委托罗永超对外借款。本案中，中地公司是否承担罗永超无权代理的民事责任，其关键是罗永超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是因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令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本人须对之负授权人责任的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具备以下要件：1、行为人未获授权而以本人名义与相对人为法律行为；2、因本人行为使行为人存在授权外观且为相对人合理信赖；3、相对人为行为时主观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罗永超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刘世维订立借款协议，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一个构成要件。因为罗永超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刘世维订立合同盖有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能让合同相对人刘世维合理信赖，其具备第二个构成要件。中地公司没有证据表明相对人刘世维具有过错或者过失，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三个构成要件。因此，罗永超以项目部名义与刘世维订立合同构成表见代理。项目部是中地公司为工程所需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中地公司承担。再次，从公司管理层面上看，中地公司承建永川格兰美景项目工程，公司并未对该项目负责人罗永超的职权范围对外公示，不应要求作为相对人的刘世维去查证全权负责的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中是否包括了对外借款的权利。本案借款发生期间亦是该工程承建期间，公司并未免去罗永超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至于借款是否进入项目部的账户，是否真正用于项目建设，是中地公司及项目部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借款关系的成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使用不统一，亦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公司可事后依法追究项目负责人的责任，但不能否认该公司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鉴定印章虽然与之不一致，亦系中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免除中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可以代表公司实施哪些具体经营行为，并未予以明确，更不能以此对抗外部的善意相对人，因此中地公司应对其管理不善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故中地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罗永超个人行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借款协议及借条的内容载明，罗永超、陈绍军签约行为的法律效力能否及于中地公司。第一，根据中地公司与罗永超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罗永超是中地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罗永超也实际履行了项目管理职责。本案的借款协议、借条上不仅有罗永超、陈绍军的签字，而且还加盖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罗永超的签字不仅有其个人行为，而且还有其履行项目部管理人职责的行为；第二，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于2013年5月29日至2016年，罗永超在此期间一直系公司项目负责人，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及签约行为，是基于中地公司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系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第三，案涉借款用于永川格兰美景工程、用于支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这些内容表明借款用于中地公司的承包工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最后，案涉借条上，有罗永超、陈绍军二名工作人员签字，可刘世维将借款支付到罗永超的个人账户，能够印证二人除个人行为之外，还以项目部的名义代中的公司向刘世维借款。故陈绍军也应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综上，刘世维要求中地公司、罗永超、陈绍军返还借款28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地公司、陈绍军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地公司、罗永超、陈绍军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刘世维借款28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以月利率2%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9日起以月利率2%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刘世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6400元，合计80286元由中地公司、罗永超、陈绍军负担；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中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地公司是否应向刘世维支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罗永超系永川格兰美景国际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基于中地公司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有权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及签约行为。本案中，罗永超向刘世维借款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履行项目部负责人职责，应对中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刘世维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中地公司向刘世维支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中地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6元，由上诉人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