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政蒹，女，1980年12月20日生，壮族，云南省西畴县人，现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梦，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之，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安丽，女，1971年2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陆政蒹因与被上诉人柏安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组织上诉人陆政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梦、张骞之，被上诉人柏安丽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政蒹上诉请求：1、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260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2、改判柏安丽返还陆政蒹超额偿还的借款16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柏安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陆政蒹所借款项仅为三笔共计169800元，且均为转账交付并无现金支付。引发本案的原因是2019年8月30日，柏安丽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陆政蒹民间借贷纠纷（2019）云2601民初4160号），要求陆政蒹赔还欠款和利息共计349800元。2019年9月27日第一次开庭时，陆政蒹向法庭提起反诉，要求柏安丽返还超额偿还的借款125600元。法庭认为本诉与反诉的借款时间不一致，当庭驳回反诉，告知陆政蒹另案起诉。故陆政蒹于2019年9月30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柏安丽返还超额偿还的借款21.18万元，后开庭时双方经过对账发现计算错误50000元。柏安丽应返还陆政蒹超额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61800元。本案中，2016年7月21日陆政蒹向柏安丽借款50000元，在该笔借款产生后陆政蒹又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向柏安丽借款47000元，2017年1月23日借款72800元。以上三笔借款均为转账交付，共计169800元。借款后双方当事人约定，陆政蒹无需一次性还清借款，只需在其经济条件宽裕的情况下偿还。因此，陆政蒹一直在积极偿还其所借款项但并未作过具体结算，至柏安丽起诉陆政蒹时，陆政蒹才梳理结算发现共计清偿了柏安丽331600元借款。一审法院仅凭柏安丽在庭审过程中单方面口头描述，就认定为陆政蒹向柏安丽的借款中包含了现金交付。但实际上，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陆政蒹向柏安丽的所借款项仅有三笔，且均为转账交付，共计169800元并有转账借款记录予以证实，而柏安丽没有任何借据或收条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且仅为当庭口头陈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金额是多少。柏安丽主张陆政蒹经常到她的店里拿现金2千、3千、5千、1万不等，但陆政蒹在西畴工作，柏安丽在文山工作，如此频繁两地往返去拿现金借款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当事人从第一笔借款和第一笔还款开始双方都使用银行网银和微信进行交付借款和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是错误的，是不合理、无依据的推断，该事实并无任何证据来证明借款金额中包含了现金交付。二、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过利息，陆政蒹所还款项均为本金。陆政蒹借款后，双方约定陆政蒹只需在经济条件宽裕的情况下分批次归还柏安丽借款，但针对本案借款利息双方并未做过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3月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陆政蒹说了一句：“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给行。”将该句聊天记录认定为双方有过利息的约定，并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聊天记录中陆政蒹所说的这句话：“利息不收给行”，并不能说明双方约定过利息，只能说明双方当事人针对借款利息进行过协商，但并未做出过明确约定，聊天记录中并未就利息支付多少、按多少百分比支付、什么时候支付及支付的方式作出明确的约定，亦没有通过书面的形式约定过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可见因双方当事人针对借款的利息并未作出过明确的、书面的约定，所以陆政蒹在偿还借款时，均为还付本金。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该句话是对本案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即陆政蒹于2018年3月6日通过转账返还了柏安丽借款，双方本息已结清。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6日前并没有对借款还款金额做过结算，以至于陆政蒹超额偿还了借款。同时，在本案中陆政蒹仅向柏安丽借了三笔款项，共169800元，且陆政蒹从借款后一直在偿还借款。如果双方约定过利息，那么陆政蒹所偿还的331600元的借款扣除169800元的本金后，其余161800元便为利息。即使按照170000元的借款本金以每月2分计算利息，从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将近20个月的借款时间，利息的金额也仅计算出68000元，而实际上陆政蒹一直都在偿还着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本案中如果双方约定过利息，那么该利息金额已远远超过36％的法律规定，超过36％的利息金额柏安丽应予返还，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超额偿还的借款作出详细区分，还款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对事实认定不清。因此，基于双方对该案借款利息并未做过明确约定，柏安丽应返还陆政蒹超额偿还的借款而构成的不当得利161800元。三、陆政蒹所还款项均为所借款项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所还款项中有一部分是购买服装和微商产品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归纳的争议焦点提到是否存在其他购物款项？柏安丽庭审中主张在陆政蒹支付给其的款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支付购买商品的货款，陆政蒹经常帮她父母及亲戚和自己购买衣服。事实是双方当事人购买商品有二次，一次是椰子冻，另一次是一套老年人的服装，总金额共计五百元不到。柏安丽的商店服装为老年服饰，陆政蒹自己穿不了，不符合柏安丽服装店的销售年龄层次。在一审中柏安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很大一部分”是多少金额？买了些什么东西？购买单价是多少？数量是多少？是否与其主张的“很大一部分”相互印证？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购物款金额是多少的事实。退一步来讲，如果是欠购物款，为什么会按柏安丽主张3％的利息计算？柏安丽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这一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柏安丽所借款项仅为银行转账交付的三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对该案借款并未约定过利息，柏安丽应返还陆政蒹超额偿还的借款161800元。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柏安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陆政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政蒹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以及证据：一、2016年7月到2018年3月6日陆政蒹多次向柏安丽借钱，借钱的次数很多，很多情况下，在前面的借款还没有还清，陆政蒹急着要钱都是去柏安丽的店里（三鑫商贸城）拿现金1千、2千、3千、5千、1万不等，但是，在陆政蒹还清款项以后，借条就给她，或者当着陆政蒹的面销毁。所以，现在柏安丽都记不清陆政蒹向柏安丽借了多少次款，更最重要的是，由于柏安丽之前经营服装店（店名是三鑫商贸城的贵夫人），手里经常装有现金，陆政蒹每次都说要现金了，转款还得去银行取，不方便。陆政蒹陈述其和柏安丽约定，在陆政蒹经济条件宽裕的情况下偿还借款，直至还清，不是事实，其实，柏安丽每次都要求陆政蒹一次性还款，可是每次陆政蒹都以各种借口多次还款，才导致双方之间的账目非常混乱。所以，柏安丽的借款中有银行转账和现金交易。二、有力的证据。1.2017年6月27日、7月27日、2018年3月1日，陆政蒹和柏安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从陆政蒹说“我看给能还你一部分本金”“利息不收了给行”就可以证明;2.2017年7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向柏安丽承诺“到我就转”，即双方一直对借款账目是随时在进行对接;3.2017年8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柏安丽对借款是约定有利息。比如“明天到期的利我缓几天付你给行?”4.2017年8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柏安丽存在多笔借款，“我忘记还有后面这笔的三千。”5.2017年9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截至2017年9月13日，陆政蒹尚欠柏安丽十七万元，这是陆政蒹自己认可的；6.2017年12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对其欠柏安丽的款项数额是非常清楚的，并向柏安丽承诺“后天付7200,28号付3000;7.2018年1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向柏安丽还款10000元后，尚欠被告200元，即陆政蒹对其欠柏安丽的款项数额是非常清楚的，8.2018年2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1）证明陆政蒹对其欠柏安丽的借款数额非常清楚，其向柏安丽请求“给可以到28号一起付”。（2）证明在前面的借款还没有还清前，陆政蒹又想再次向柏安丽借款；9.2018年3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1）证明陆政蒹、柏安丽是随时结算的，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很非常清楚的，双方对截止2018年3月1日，陆政蒹尚欠被告22万元本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证明陆政蒹向柏安丽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10.2017年12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政蒹向柏安丽购买商品并通过微信向柏安丽转款，即证明陆政蒹向柏安丽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购买商品的款项，并非全部是其向柏安丽还款的款项。三、以上的证据证明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陆政蒹多次向柏安丽借款，借款有现金交付也有手机银行转账交付。在此期间，陆政蒹、柏安丽多次以微信聊天对借款金额、借款返还、利息支付等确认。其中2018年3月1日微信聊天中，陆政蒹：“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给行?”2018年3月6日，陆政蒹转账返还了借款220000元，陆政蒹、柏安丽2018年3月6日前借款本息已结清。在此期间，陆政蒹也会向柏安丽购买服装，微商产品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政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陆政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柏安丽返还原告陆政蒹21.18万元超额偿还的借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均系公职人员，被告在文山三鑫商贸城经营中老年人服装店并经营微商。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借款有现金交付也有手机银行转账交付。在此期间，原、被告多次以微信聊天对借款金额、借款返还、利息支付等确认。其中2018年3月1日微信聊天中，原告：“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给行？”，2018年3月6日，原告转账返还了借款220000元，原、被告2018年3月6日前借款本息已结清。在此期间，原告也会向被告购买服装，微商产品等。2018年3月15日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借款，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之间除原告认可的三笔借款即119800元借款外是否存在其他借款及购物款项；2.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118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的聊天记录，还款记录，可以认定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有借有还，也存在支付购物款的情况。被告辩解，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有现金交付、有银行转账交付，原告在还清每笔借款时，被告将借条销毁或交还原告，结合被告的职业，经营服装店、微商等收入，被告具有支付能力也符合交易习惯，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2017年8月21日的聊天记录，原告：“大姐，明天到期的利我缓几天付给你给行？”，2018年3月1日的聊天记录，原告：“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了给行？”可以确认，原、被告对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有转账交付，也有现金交付，原告仅以转账交付借款主张借款金额，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从双方2018年3月1日的聊天记录，原告：“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了给行？”可以确认，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且原告已于2018年3月6日转账返还了借款22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多返还的借款211800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陆政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由陆政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柏安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陆政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存在现金交付、在微信聊天中对利息支付进行确认及2018年3月6日原告转账返还了借款220000元有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不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其与柏安丽在微住聊天中没有确认利息，仅只是协商利息；认为2018年3月6日转账的220000元是多赔还的款项。陆政蒹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陆政蒹提出的事实方面的异议，因该异议涉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陆正蒹是否多偿还了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向柏安丽的借款，柏安丽是否应返还。针对争议焦点问题，陆正蒹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分三次共向柏安丽借款169800元，双方之间未有利息约定，截至2018年3月6日，其共偿还331600元，均是偿还借款本金，柏安丽应返还多偿还的161800元。柏安丽主张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其与陆正蒹除上述三笔借款外，还存在多笔现金交付的借款，陆正蒹偿还的331600元中，包括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还包括支付陆正蒹向其购买的微商产品和服装的费用，不存在陆政蒹多偿还借款的情形，其不应返还。柏安丽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供其与陆政蒹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看，2017年8月21日上午9︰45分，陆政蒹问“大姐，明天到期的利我缓几天付你给行?”柏安丽回复“小娟，要几天呢？”陆政蒹答“可能五天左右”。2017年8月29日上午11︰12分，柏安丽问“妹子，8天了，今天汇给我”，陆政蒹回“好的，下晚点转过去”，当天晚上21︰28分，柏安丽称“现在转给我啊”。2017年8月30日上午7︰41分，陆政蒹称“大姐，我忘记还有后面这笔的三千，明天中午转过去给你”。陆政蒹在一审提交的还款清单及转账明细中记载2017年8月29日下午19︰42分，陆政蒹向柏安丽转款7200元，2017年8月31日上午7︰37分，陆政蒹向柏安丽转款3000元。从以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陆政蒹请求延缓支付到期利息，经得到柏安丽同意后，陆政蒹8天后转账给柏安丽7200元，之后一天又转账3000元给柏安丽。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与陆政蒹的转款记录相互吻合，能证明陆政蒹与柏安丽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陆政蒹支付的331600元款项中存在支付借款利息。陆政蒹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利息，在还款清单中有多笔7200元、3000元的转款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对利息支付进行确认，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陆政蒹主张其与柏安丽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约定，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一致，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1日，陆政蒹在微信中问柏安丽：“大姐，我一次性把22还清，利息不收了给行？”，从陆政蒹在问话中提到以22万元还清的金额，远远高于其主张的与柏安丽之间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仅有三次借款共169800元，说明陆政蒹与柏安丽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另外，一、二审庭审中陆政蒹均认可向柏安丽购买过微商产品和服装，但仅认可通过手机支付微商产品的费用为两次200元，共400元。柏安丽认为有多笔款项是支付微商产品和服装的费用。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能证明在陆政蒹支付的331600元款项中存在支付微商产品费用的情形。综上所述，陆政蒹以其与柏安丽之间仅存在三次借款169800元，其共偿还331600元，主张柏安丽应返还多偿还的161800元，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陆政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陆政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