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201号原告汕头邦领木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泰山路中段泰龙工业园东区A座首层。法定代表人纪锐杰，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天普，汕头市潮睿专利事务有限公司专利代理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朱海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姚喜智，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代理人蔡少文，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汕头邦领木塑有限公司（简称邦领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217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姚喜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邦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天普，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王轶、朱海娇，第三人姚喜智的委托代理人蔡少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原告邦领公司就第三人姚喜智拥有的专利号为201430462525.8，名称为“木塑栏杆（1）”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无效请求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一、单独对比（一）相对于对比设计1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横截面的外轮廓均大致为带有两个缺角的长方形。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1)本专利的横截面所示上部分的缺口为梯形，而对比设计1对应该位置的缺口为有纵向较宽的“十”字形缺口；(2)本专利的为三个空腔，中间的空腔为横放的长方形，左边的空腔为近似“亻”字形，右边的空腔与之对称，而对比设计1的截面显示无空腔；(3)本专利的左右两个缺角的轮廓为内凹弧形，而对比设计1对应位置为直线轮廓。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除了型材的大致形状接近外，还存在上述三点区别，特别是上述不同点(1)和(2)，使得两者外轮廓和横截面空腔形状都发生了明显变化，二者产品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并且，上述区别所在的部位均为一般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较为关注的部分，此外，邦领公司主张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然而邦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综上所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的上述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具有明显区别，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相对于对比设计2本专利与对比设计2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横截面的外轮廓均大致为带有两个缺角的长方形。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1)本专利的横截面所示上部分的缺口为梯形，而对比设计1对应该位置无缺口；(2)本专利的为三个空腔，中间的空腔为横放的长方形，左边的空腔为近似“亻”字形，右边的空腔与之对称，而对比设计2的截面显示空腔为近似梯形。本专利与对比设计2除了型材的大致形状接近外，还存在上述两点区别，使得两者外轮廓和横截面空腔形状都发生了明显变化，二者产品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并且，上述区别所在的部位均为一般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较为关注的部分，此外，邦领公司主张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然而邦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综上所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2的上述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2具有明显区别，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相对于对比设计3本专利与对比设计3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横截面的外轮廓均大致为带有两个缺角的长方形。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1)本专利的横截面所示上部分的缺口为梯形，下部无缺口，而对比设计3上部的中间较浅的矩形缺口，下部中间有较深的矩形缺口，缺口两侧边分别有多个条形凹进部分；(2)本专利的为三个空腔，中间的空腔为横放的长方形，左边的空腔为近似“亻”字形，右边的空腔与之对称，而对比设计3有左右两个对称的正方形与梯形相结合的形状的空腔；(3)本专利的左右两个缺角的轮廓为内凹弧形，而对比设计3对应位置为直线轮廓。本专利与对比设计3除了型材的大致形状接近外，还存在上述三点区别，特别是上述不同点(1)和(2)，使得两者外轮廓和横截面空腔形状都发生了明显变化，二者产品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并且，上述区别所在的部位均为一般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较为关注的部分，此外，邦领公司主张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然而邦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区别点为常规设计。综上所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3的上述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3具有明显区别，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相对于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用于组合的对比设计特征应是对比设计中所公开的具有相对独立视觉效果的组成部分，是以一般消费者眼光可直接从对比设计中可自然区分出来的部分。邦领公司主张用于与对比设计1、2或3的型材组合的对比设计5或6的燕尾槽设计，以及对比设计4的三个空腔的设计，上述特征明显属于特意划分、截取所得出的部分，不是“一般消费者”可直接从对比设计5、6或4中自然区分而获知的。因此，不能将对比设计1、2或3与对比设计5、6或4进行组合与本专利进行对比。邦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无效宣告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原告邦领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2的两个区别特征在使用状态下均无法看到，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影响。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3的区别特征除包括前述两个区别特征外，其另一区别特征为横截面左右两个缺角轮廓的不同，该特征虽然可被看到，但被诉决定中主要考虑的仍是前述两个区别特征，在该两个区别特征对于整体视觉效果不会产生实质影响的情况下，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3均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即便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具有明显区别，但其区别特征已被对比设计4、5、6公开，故本专利相对于上述现有设计与现有设计特征的结合亦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被诉决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姚喜智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专利号为201430462525.8，名称为“木塑栏杆（1）”的外观设计专利。其申请日为2014年11月2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7月15日，专利权人为姚喜智。本专利由六面正投影视图、立体图和使用状态参考图表示。如图所示，本专利主视图所示横截面为上端左右两角有缺角的长方形，左右两端的缺角外轮廓为内凹弧形，上部的中间有梯形缺口，横截面上可见有三个单独的空腔，中间的空腔为横放的长方形，左边的空腔为近似“亻”字形，右边的空腔与之对称。（见附图一）针对本专利，邦领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对比设计1：专利号为201030104771.8，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8月18日的中国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对比设计1公开了六面正投影视图和立体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1的型材的右视图顺时针旋转90°显示横截面为上端左右两角有缺角的长方形，上部的中间有纵向较宽的“十”字形缺口。（见附图二）对比设计2：专利号为201330121425.4，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3月19日的中国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对比设计2公开了六面正投影视图和立体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2的型材的主视图旋转180°显示横截面为上端左右两角有缺角的长方形，两个缺角的轮廓为内凹弧形，截面可见中间有一近似梯形的空腔。（见附图三）对比设计3：专利号为KR30-0766241，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0月16日的韩国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复制件。对比设计3公开了立体图、主视图、左视图、俯视图和仰视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3的主视图旋转180°显示横截面为上端左右两角有缺角的长方形，上部的中间较浅的矩形缺口，下部中间有较深的矩形缺口，缺口两侧边分别有多个条形凹进部分，截面可见，有左右两个对称的正方形与梯形相结合的形状的空腔。（见附图四）对比设计4：专利号为EM000272877-0011，授权公告日为2005年5月3日的欧洲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复制件。对比设计4公开了两幅视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4的型材主视图显示型材的横截面为长边带有长方形缺口的长方形，截面显示内有左右分别为“┗”和“┛”形的空腔，中间有一长方形空腔。（见附图五）对比设计5：专利号为201330610917.X，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7月16日的中国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复制件。对比设计5公开了六面正投影视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5的型材主视图显示型材的横截面为长边带有梯形缺口的长方形。（见附图六）对比设计6：专利号为200730332704.X，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3月4日的中国外观设计授权公告文本复制件。对比设计6公开了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仰视图和俯视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6的型材主视图显示型材的横截面为大致长方形，在下部中间有一梯形缺口，长方形的左上角有一一字型凸起。详见对比设计6附图。（见附图七）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上述无效请求后，于2017年3月15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对比设计1-6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在与对比设计1、2、3进行单独对比的情况下均具有明显区别，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这一结论的得出主要基于本专利的两个设计特征（即内部空腔、外部梯形缺口），故本院现对上述两区别特征进行分析。因内部空腔结构这一特征在使用状态下完全无法看到，因此，对该特征的判断取决于使用状态下无法被看到的设计特征在比对时是否应予考虑。专利法第二条对何为外观设计进行了规定，但该规定主要落脚于外观设计的外在表现形式，即“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而对于前述问题，仅从该定义中无法得出结论，因此，需要基于外观设计保护的制度目的进行考虑。专利法第一条中规定了专利权保护的目的在于“鼓励发明创造”、“提高创新能力”等，专利权保护之所以可以达到上述目的，原因在于专利权所带来的经济利益上的回报具有激励作用，可以促使专利权人再次付出智力劳动以获得发明创造或外观设计。也就是说，专利权虽然形式上保护的是发明创造，但实际上保护的是专利权人所付出的智力劳动，而缺少了智力劳动，专利法的目的就不可能实现。外观设计专利权同样如此，其实质保护的是为获得设计而付出的智力劳动。因此，如果设计者在获得某设计特征时并未付出智力劳动，则该特征在外观设计比对时可以无需考虑。《专利审查指南》中的一些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这一问题。例如，《专利审查指南》规定，在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的区别中，“由产品的功能唯一限定的特定形状对整体视觉效果通常不具有显著影响”。这一规定的考虑角度在于设计者在获得该特征时虽然付出了智力劳动，但该智力劳动并未体现在如何获得具有美感的设计方面，而是体现在技术功能方面，而对于技术功能方面的智力劳动属于发明及实用新型的范畴，而非外观设计范畴，因此，在比对时无需考虑，否则将混淆了外观设计与发明或实用新型之间的界限。此外，《专利审查指南》亦规定，如果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的“区别在于使用时不容易看到或者看不到的部位”，则二者属于实质相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除非有证据表明在不容易看到部位的特定设计对于一般消费者能够产生引人瞩目的视觉效果的情况除外”。此类设计特征之所以在比对时不予考虑，是因为外观设计专利权作为一项经济权利，保护的是该设计带来的市场利益，而在市场竞争中，成本和利益的的关系必然会考虑。对于一个市场主体而言，其对智力劳动的投入需要考虑消费者的反馈，而对于看不见或不易看见的部分，因为消费者通常不会因为这一部分的独创设计而支付费用，相应地，一般可推定设计者亦不会在此付出智力劳动。当然，如果设计者可以证明消费者会愿意注意到这一不易看见的部位，且在购买过程中考虑这一设计，从而导致设计者愿意在此付出智力劳动为自己带来收益，则该部分的设计仍可以被考虑（比如，运动鞋的鞋底）。具体到本案，对于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3在空腔形状上的区别，虽然在购买时及安装时可以看到，但其因需要与其他部件结合使用，故在最终使用状态下完全不会被看到。虽然对于此类部位在比对中的作用，《专利审查指南》针对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用语与前述针对第一款的规定有所不同，其针对的是“使用时容易看到的部位”，即“使用时容易看到的部位变化相对于不容易看到或者看不到部位的设计变化，通常对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影响”，而非第一款规定中针对的“不容易看到或者看不到部位”，但二者所考虑的角度及基础并无不同，即“不容易看到或者看不到部位”的设计特征不会承载设计者的智力劳动。实际上，第三人庭审中亦认可这一特征的设计目的在于技术功能的考虑。基于此，在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进行比对时，该设计特征无需考虑。对于梯形缺口这一设计特征，因其属于外部可见的设计特征，且在整个栏杆中占有相当比例，使用状态时纵贯上下，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3在该部分的区别并非细微差别，会产生显著的视觉影响，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具有明显区别，未违反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专利相对于现有设计与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具有明显区别的原因在于本专利具有梯形缺口，由对比设计5、6公开内容可以看出，其在一边外侧中部采用了燕尾槽，该形状与本专利横截面对应部位的梯形缺口相同，在上述对比设计与本专利均为相同或类似产品的情况，将对比设计5、6的上述设计与对比设计1、2、3相结合无需创造性劳动。虽然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3存在另一区别，即横截面左右轮廓的不同，本专利为内凹弧形，对比设计1、3为直线轮廓，但该区别属于细微差别。据此，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与对比设计5、6中燕尾槽（梯形缺口）的结合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决定中认为对比设计5、6中的燕尾槽（梯形缺口）的特征不能与对比设计1、2、3相结合，其理由为“请求人主张用于与对比设计1、2或3的型材组合的对比设计5或6的燕尾槽设计，以及对比设计4的三个空腔的设计，上述特征明显属于特意划分、截取所得出的部分”，但实际上，原告主张用以结合的设计特征同时亦是被诉决定中所认定的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2、3的区别特征，如果对比设计4、5、6中的上述特征属于“特意划分、截取所得出的部分”，从而无法结合，则依据相同的逻辑，上述设计特征在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3中亦不属于独立的设计特征，相应地，不能被认定属于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3之间的区别特征。可见，被诉决定针对对比设计1、2、3与对比设计4、5、6采用了不同的划分标准，其据此认为对比设计4、5、6中的相关特征不能与对比设计1、2、3相结合的认定本院不予认同。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217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芮松艳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陈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段重合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