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4民初1284号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周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荔，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董事长。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关韬，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诉讼代表人：广东华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臣君，男。被告：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杨朝礼。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集团公司”)、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联合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敏、谢丹荔，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被告广东华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臣君到庭参加诉讼，中汽联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购入“18华阳经贸SCP002”债券的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华阳集团公司支付原告截至2018年11月2日(含当日)的到期利息2,332,191.78元；3.判令华阳集团公司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逾期支付的本息之和52,332,191.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4.判令华阳集团公司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包括已支付的17万元以及按照华阳集团公司实际偿还金额1%计算的律师费；5.判令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就华阳集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6日，华阳集团公司公开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发行“18华阳经贸SCP002”债券，原告管理的资管产品合计持有券面总额为5,000万元的债券。该债券存续期内，华阳集团公司资信情况严重恶化，已丧失兑付能力，不能于到期日履行本息兑付义务。债券持有人会议遂于2018年11月2日审议通过了债券立即到期的议案，但华阳集团公司至今未履行债务。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为华阳集团公司实际控制的下属公司，是债券募集资金的实际用款人。华阳集团公司并无实际经营业务，其单体报表项下的资产极其薄弱，但却以自身为融资主体，以其合并报表范围的资产情况作为其偿债能力的背书，通过发债募集大量资金，提供给其他被告使用，该种融资方式及资产配置方案显然是在利用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使没有实际资产的集团公司承担高额债务，同时将有价值的资产下沉至不作为债务人的各级子公司，避免债权人对资产雄厚的各级子公司进行追偿。各被告在财产、人员、经营地址、业务、机构等各方面均存在混同，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令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对华阳集团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阳集团公司辩称，对于原告诉请1、2无异议。案涉债券兑付日为2018年12月16日，原告主张债券于2018年11月2日提前到期缺乏合同依据；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本金，不包括利息；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华阳集团公司负担，原告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各被告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法人的独立性，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以及中汽联合公司不应对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阳投资公司辩称，同意华阳集团公司答辩意见，根据募集说明书，华阳集团公司发行债券所募集的资金是由华阳集团公司投入给本案其他被告使用，故对外还款主体应为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是独立法人，有其自主意识和独立的资金管理，华阳集团公司只是华阳投资公司的控股股东，华阳投资公司不应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东华峰公司辩称，其与华阳集团公司并非共同债务人，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募集资金的实际用途与募集说明书中公告的资金用途是否一致。华阳集团公司并非广东华峰公司股东，广东华峰公司在资金、人员、制度以及核算等方面均是完全独立的，原告主张广东华峰公司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以及合同依据。中汽联合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经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长江资管祥瑞1号第六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长江资管长旭12号第五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持仓证明》《现券买卖成交单》《债券持仓余额信息》《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发行情况公告》《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和相关债项信用等级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跟踪评级报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5华阳经贸MTN001违约导致18华阳经贸SCP002和18华阳经贸SCP003交叉违约相关事项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2018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的公告》《案涉债券相关公告发布情况截图》《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2018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2018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议案》《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华阳集团公司《单体报表及合并报表相关数据分析》系原告单方制作，且各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另提供下述证据以证明各被告人格混同，包括：1.《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证明华阳集团公司资产薄弱、偿债能力差、盈利能力有限，且子公司占用华阳集团公司大量资金，案涉债券的发行实质上是华阳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利用法人独立地位及“母强子弱”的集团组织架构逃避债务；2.《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青岛中鑫汇融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与华阳集团公司的关联关系图及证明文件》《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截图》《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破产裁定》《中国振戎股份有限公司网络查询截图》，证明华阳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公司财务管理存在严重不规范情形，华阳集团公司将其巨额债权转让给关联方，且华阳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存在多项无法说明合理性的重大交易，各被告存在利用关联交易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故意；3.《(2018)冀062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2018)冀06刑终84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华阳集团公司可以随意调拨下属公司资金并不作财务记载，华阳集团公司对下属公司存在不正当的支配和控制，与下属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4.《交易商协会自律处分信息》《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公告》《白文林身份信息》，证明华阳集团公司在财务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5.各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信息、原告赴各被告走访照片以及《(2018)京0101民初2230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各被告存在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相互兼任的人事混同以及业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情形。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结合下文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华阳集团公司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公开发行“18华阳经贸SCP002”债券，每张面值为100元，起息日为2018年3月21日，兑付日为2018年12月16日，发行利率为7.50%/年，兑付方式为按面值兑付，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发行人如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募集说明书同时约定：本期超短期融资券的持有人可以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募集说明书的约定，以持有人会议的形式行使有关权利。原告系“长江资管长旭12号第五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长江资管祥瑞1号第六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管理人，其所管理的上述两个资管产品共持有券面总额为5,000万元的案涉债券。根据相关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代表资管计划委托人行使集合计划资产投资形成的投资人权利。2018年10月29日，华阳集团公司的评级机构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联合信评[2018]203号”《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和相关债项信用等级的公告》，称华阳集团公司未能按时兑付“15华阳经贸MTN001”利息及7.5亿元回售债券资金，构成“18华阳经贸SCP002”等债券募集说明书中披露的“交叉违约”事项，并且应于2018年10月30日兑付的“18华阳经贸SCP001”存在兑付风险，故经综合评估将华阳集团公司的信用评级下调至C，即不能偿还债务。2018年11月2日，华阳集团公司发布《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2018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的公告》，称债券持有人会议审议通过了《“18华阳经贸SCP002”2018年度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关于债券加速清偿的议案》，该议案内容为“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本金和相应利息立即到期”。本院另查明：1.募集说明书第四章“募集资金运用”中载明：本期债券募集资金中1.8亿元拟用于华阳投资公司偿还银行借款，3亿元拟用于华阳投资公司补充流动资金，3.2亿元拟用于广东华峰公司补充流动资金，2亿元拟用于中汽联合公司补充流动资金。2.华阳集团公司为华阳投资公司股东，持股比例65.94%，华阳投资公司为广东华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69.57%，华阳投资公司为案外人中汽创汽车零部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中汽联合公司为中汽创汽车零部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针对原告以及本院关于案涉债券募集资金相关情况的询问，华阳集团公司称，其根据各子公司的申请编制资金需求后对外统一募集资金，募集资金后由用资公司填写资金调拨审批表，华阳集团公司批准后向资金监管银行发出拨款指令，由资金监管银行从资金监管专项账户将资金调拨给用资公司，不通过华阳集团公司账户；用资公司与华阳集团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用资公司需向华阳集团公司支付使用资金的利息(等同于华阳集团公司募集资金需支付的利息)，华阳集团公司不定期与用资公司进行资金结算。为佐证其陈述，华阳集团公司于庭后提交《集团内部借款合同》《集团内部资金调拨审批表》《债务融资工具募集资金使用情况》、银行客户回单、交易明细电子凭证等材料。本院认为，《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系华阳集团公司作为发行人对案涉债券募集所作出的承诺及说明，对其具有约束力。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凡通过合法手段取得案涉债券的主体，均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原告管理的“长江资管长旭12号第五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长江资管祥瑞1号第六期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合法持有案涉债券，故有权在华阳集团公司违约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华阳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范围是否合理；二、原告主张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解除合同，且认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于2018年11月2日到达华阳集团公司。华阳集团公司则认为，案涉债券兑付日为2018年12月16日，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案涉债券加速清偿的议案，仅表明债券持有人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华阳集团公司未同意变更合同，原告亦从未通知华阳集团公司解除合同，故原告称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使原告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该权利的行使亦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解除。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的《“18华阳经贸SCP002”2018年度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关于债券加速清偿的议案》的内容为“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本金和相应利息立即到期”，该议案系主张合同加速到期，而非解除合同，故原告以该议案公告日作为合同解除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在本案起诉状中亦未明确表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华阳集团公司应自案涉债券兑付日，即2018年12月16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应为债券本金5,000万元以及截至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2,773,972.60元之和，华阳集团公司关于利息不能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的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募集说明书中并无律师费负担的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各被告在财产、人员、经营地址、业务、机构等方面均存在混同情形，应参照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令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对于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各被告认为，其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人员、业务高度混同的情形，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不应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东华峰公司还另行提出，《公司法》第二十条适用对象为公司股东，而华阳集团公司并非其股东，故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本院就该争议焦点认定如下：第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文义而言，上述条文规制的对象为股东，从责任流向而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是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认定：“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例虽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对象扩展至关联公司之间，但该案系基于同一股东或其家庭成员控制下的数家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判令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公司人格的横向否认。而本案中，华阳集团公司系华阳投资公司控股股东，华阳集团公司与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之间虽然并无直接股权关系，但系集团公司与下属关联公司之关系，原告要求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主张公司对其股东或“控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责任流向而言属于公司人格否认的反向适用。对于公司人格反向否认，我国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第二，与传统公司人格否认不同，公司人格反向否认将导致被否认人格公司的全体股东以其出资来清偿个别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债务，故需综合考量被否认人格公司的债权人以及善意股东利益与个别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债权人利益之间的平衡，其适用亦应当更为慎重。结合公司人格否认的相关理论以及本案具体情形，本院认为，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是否应对华阳集团公司本案所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应从华阳集团公司对于其他被告是否具有过度的支配与控制以致其他被告丧失独立意志、华阳集团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以及华阳集团公司是否具有利用其他被告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等方面予以认定。首先，华阳集团公司对于其他被告是否具有过度的支配与控制以致其他被告丧失独立意志。各被告系属公司集团，在公司集团中，集团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组织、机构进行统一管理为常态，如集团公司向下属公司派遣管理人员、对下属公司制定统一的业务规范、建立统一的财务管理制度等。该种统一的管理只要未超出合法范围，在集团公司未滥用权利的情况下，不能作为集团公司不当支配或控制下属公司的依据。本案中，华阳集团公司并非广东华峰公司以及中汽联合公司的股东，亦非华阳投资公司唯一股东，在此情况下，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华阳集团公司具有操纵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中汽联合公司的行为，且该三家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亦参与或知情。故目前证据仅能反映华阳集团公司对其他被告实施了统一的管理以及各被告之间存在部分人员兼任的情形，但难以认定华阳集团公司对于其他被告存在超过正当范围的支配和控制，以致其他被告丧失独立意志。其次，华阳集团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原告主张各被告的财产混同表现在：华阳集团公司资产薄弱、偿债能力差、盈利能力有限，且并表的各级子公司占用其大量资金；华阳集团公司将债券募集资金均提供给其他被告使用，且无法明确使用条件、偿还及结算情况；由于缺乏财务资料，重大交易、合并事项、调整事项存疑等原因，华阳集团公司2018年合并财务报表被会计师出具保留意见；华阳集团公司可随意调拨下属公司的资金及财产，并且不做财务记载；华阳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因违规受罚、未经合法程序离职等。综观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合并财务报表是指反映母公司和其全部子公司形成的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财务报表，不能证明合并报表中的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原告主张华阳集团公司可随意调拨下属公司的资金及财产，并且不做财务记载，其依据为吴某受贿一案中证人表示部分行贿资金是由华阳集团公司案外其他下属公司员工根据华阳集团公司原总裁指示从该公司体外循环资金中支取。即使该证人证言属实，其也仅为个案，难以推导出原告所述结论。至于原告所提交的华阳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因违规受罚、华阳集团公司2018年合并财务报告被会计师出具保留意见等证据，仅能证明华阳集团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而财务管理不规范与财务混同并非同一概念。针对原告就募集资金的使用及结算情况提出的异议，华阳集团公司提供了部分借款合同、集团内部审批文件以及银行凭证等予以说明。据此，本院认为，原告目前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华阳集团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财产混同。再次，华阳集团公司是否具有利用其他被告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华阳集团公司发行债券时在募集说明书中对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华阳集团公司的公司治理模式以及募集资金将用于其他被告均予以了明确说明，并没有隐瞒欺诈的行为，故难以认定华阳集团公司将债券募集资金提供给其他被告使用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或隐匿、转移公司财产。原告在阅读募集说明书知悉上述情况下自愿购买案涉债券，在债权实现发生困难时又主张华阳集团公司发行案涉债券的目的即为利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对此本院难以采信。现华阳集团公司称与其他被告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并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作为佐证，若原告认为华阳集团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损害其利益，可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主张权利。至于原告主张华阳集团公司向案外公司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因与本案其他被告之间并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否认被告公司法人人格，由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公司以及中汽联合公司就华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律依据以及事实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券已于2018年12月16日到期，华阳集团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债券本金50,000,000元；二、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773,972.60元；三、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以52,773,972.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四、驳回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60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