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550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15C-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道诚（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冯实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郑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道诚中心）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道诚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李乃亮，被告顺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道诚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顺华公司因逾期支付借款利息向原告道诚中心支付复利4031720元（以逾期利息277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的标准，自逾期日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2017年12月29日止）；2、被告顺华公司向原告道诚中心提供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的完整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和财务报表附注；3、被告顺华公司向原告道诚中心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顺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7日，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借款合同》，约定：道诚中心向顺华公司提供不超过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的借款，最终以实际发放的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算，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6个月之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日利率=年利率÷360，利息计算方式为每日应计利息=该日借款本金余额×日利率，自借款发放之日开始计息，付息日为每年的6月20日和12月20日以及偿还本金之日。顺华公司应按季向道诚中心提供财务报表和重大资产变动资料；顺华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利率水平加收100%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前述合同签订后，道诚中心于2015年12月18日向顺华公司发放借款180000000元整。2016年，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的《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修改为“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至实际发放满18个月之日；将利息给付方式修订为顺华公司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或根据原告要求提前偿还借款之日，一次性支付全部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应付借款利息的金额为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或根据道诚中心要求提前偿还借款之日期间每日应计利息的总和；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由被诉方承担。顺华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提前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27720000元，但至今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复利。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顺华公司辩称：一、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超出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并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投资咨询”，并不具备金融许可证，不得从事对外放贷业务。道诚中心所从事的主业，甚至可以说唯一业务就是“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除了本案债务人顺华公司以外，道诚中心还向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天津松江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远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悦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会同公安部、国家市场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银行业保险业做好扫黑除恶除项斗争有关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45号），金融业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行业，必须经过特许审批，未经审批，不得经营，所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道诚中心以金融借贷获取超高额利息，利用“非自有资金”进行“高利转贷”，扰乱金融秩序，借款合同无效。道诚中心借款资金并非其合法经营收入，而是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贷而来，属于“高利转贷”，不属于利用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的“企业间借贷”。综上，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以及涉及非法“高利转贷”，依法无效。为维护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请求法院依法审理，驳回道诚中心的诉讼请求。同时顺华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借款合同》、“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补01号”的《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道诚中心返还顺华公司157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1267656．25元）。对于顺华公司的反诉请求，道诚中心辩称：原被告双方系管理公司，道诚中心并非职业放贷人，也非高利转贷。顺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顺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原、被告根据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现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7日，顺华公司（甲方、借款人）与道诚中心（乙方、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不超过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整，最终以乙方向甲方发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算，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6个月之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专项用于支付甲方及其关联方应对乙方和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还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为11%，日利率=年利率÷360，自借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每日应计利息=该日借款本金余额×日利率；借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息，付息日为每年的6月20日和12月20日以及偿还借款本金之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权监督、检查借款使用情况，借款资金的支付应接受乙方管理和控制；甲方应按乙方的要求向乙方提供真实的情况和资料，按季向乙方提供其财务报表及重大资产变动资料，甲方若发生任何机构的变更或经营变更，甲方应提前十日书面通知到乙方；甲方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以及支付其他应付费用。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顺华公司在上述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盖章，道诚中心在乙方处签字盖章。2015年12月18日，道诚中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向顺华公司约定账户转账共计180000000元。2016年，顺华公司与道诚中心签订编号为2015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1号补01号《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修订为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发放满18个月之日。利息计付方式修订为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每日应计利息的计算公式为：每日应计利息=该日借款本金余额×日利率。甲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或根据乙方要求提前偿还借款之日，一次性支付全部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应付借款利息的金额为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或根据乙方要求提前偿还借款之日期间每日应计利息的总和。双方在履行本补充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除非法院判决另有规定，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补充协议尾部有顺华公司和道诚中心的签字和盖章。2017年5月5日，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账户转账180000000元，附言“还借款本金”。2017年12月29日，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转账27720000元，附言“还利息”。另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投资咨询，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购道诚中心合伙份额50亿元，占比99．9%。道诚中心持有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99%的股权，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持有顺华公司100%的股权。道诚中心为提起本次诉讼，与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5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付款回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道诚中心依约向顺华公司出借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收回到期借款。顺华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偿还了原告全部借款本金，符合双方约定。但其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按照借款本金使用的实际天数支付利息27720000元的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顺华公司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或根据乙方要求提前偿还借款之日，一次性支付全部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现顺华公司未依约定时间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道城中心要求顺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利息的复利标准以及顺华公司逾期支付时间计算，该金额与借期内利息金额总计未超过合同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提供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完整财务报表的诉讼请求。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顺华公司有按季向道诚中心提供财务报表及重大资产变动资料的义务，但根据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在于道诚中心需要了解借款实际用途并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现顺华公司已向道诚中心偿还本金及利息，故道诚中心再要求顺华公司提供财务报表，已失去意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赔偿道诚中心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道诚中心在本案诉讼中已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道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顺华公司抗辩主张，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所借款项非道诚中心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是通过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贷”而来，属于“高利转贷”，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道诚中心以发放借款、收取利润为常业，亦无证据表明涉案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以及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因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系道诚中心合伙人，顺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所借道诚中心款项非道诚中心自有资金。据此，顺华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顺华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顺华公司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复利403172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损失25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0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905元，均由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春生审 判 员  荣 慧人民陪审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