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华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住甘肃省华亭市。法定代理人：马某（系范某2奶奶），住甘肃省华亭市。范某1、马某、范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慧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上诉人张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马某、范某2、平凉慧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慧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范某1、马某、范某2、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范文飞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但事故发生时人仍在车上，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范文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车辆失控驶出路外，发生侧翻，导致范文飞被甩出车外，遭到自己驾驶的车辆碾压，当场死亡。故受害人范文飞的死亡结果归结于外来车辆的碾压，并非车辆侧翻所导致，故范文飞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车上人员，而系遭受损害的第三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范文飞的死亡结果为车辆侧翻所致，并认定其为车上人员，遂判决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进行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范文飞的死亡结果，张某1也深感悲痛，因此，在事故发生之后，张某1已经积极垫付了处理丧葬费期间的所有费用约35000元，但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顺序由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优先予以赔偿。范某1、马某、范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交通事故的核心事实，原审法院进行了详细审查，范某1、马某、范某2向法庭出示了庄浪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622726120190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2019年6月22日，受害人范文飞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静庄线由西向东行驶中......车辆失控驶出路外，发生侧翻，造成范文飞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对范某1、马某、范某2向法庭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以及主张的事实，张某1以及慧达公司、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均是认可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据此依据相关证据依法认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范文飞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被甩出车外，但事故发生时人仍在车上，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这一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是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的，更是不容任何人辩解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辩称，张某1主张的事实错误，不能成立。范文飞作为司机，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张某1主张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慧达公司述称，张某1与慧达公司是挂靠关系，慧达公司遵循二审法院的判决。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某1、马某、范某2、张某1、慧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合同法、保险法以及国家行政规章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作为合同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的约定并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况且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民事合同主体不能就法律无限制的内容通过合同形式进行约定，反而合同主体是将国家行政规章规定的内容作为约定进一步明确，应该得到法律的充分支持，原审判决反而认为行政规章的规定作为免责事项是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明显违背国家行政规章。2.对判决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范文飞家属10万元有异议。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保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营运车辆，投保的商业保险是自愿投保。该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驾驶员范文飞应取得从业资格证，方能驾驶该车辆从事营运行为，虽然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与投保人的条款约定也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取得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是国家行政管理部门的部门规章，所有驾驶员应遵照执行，否则不能进行正常的营运活动。出险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本身就具有其他普通车辆所没有的高风险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要求驾驶员考取资格证也是本着安全驾驶、规范营运的原则，该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付10万元，既违背保险合同约定，也无视国家行政部门发布的规章，有失公平，变相鼓励了违规营运的行为，不利于营造遵纪守法的社会形势，请依法改判。范某1、马某、范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基于所谓的免责条款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保险合同约定，也无视国家部门发布的规章”，其观点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一是，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作为专业的提供制式合同的保险公司，与范某1、马某、范某2相比处于绝对优势地位。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应当对保险公司专门规定和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提示和具体的释明义务。况且保险合同也没有列举对投保人执业明确、具体的要求。在本案中，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具体的释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是，受害人范文飞具有与其驾驶车辆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且范文飞驾驶车辆的注册单位慧达公司拥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因而可以认定受害人范文飞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以部门规章为由，设计免赔条款，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保险合同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张某1辩称，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事实有庄浪县交警队的视频能够证实范文飞确实是被甩出车外，然后被他驾驶的车辆侧翻碾压致死。受害人范文飞的身份已经由驾驶员变成了第三者，应由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者范文飞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而是张某1临时雇用的驾驶员。本案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都是慧达公司。慧达公司辩称，同意张某1的答辩意见。范某1、马某、范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1、慧达公司、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向范某1、马某、范某2赔偿受害人范文飞死亡赔偿金599154元、丧葬费36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96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办理丧葬交通费及住宿费3360元，合计1043326.40元；2.要求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张某1、慧达公司、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8时0分许，范文飞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静庄线由东向西行驶途中，车辆行驶至74km+100m下坡弯道路段时，失控驶出路外，发生侧翻，造成范文飞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范某1、马某、范某2要求张某1、慧达公司赔偿损失，张某1、慧达公司均以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公司也以受害人范文飞是车辆驾驶人，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只能使用车上人员责任险，但范文飞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为由拒赔。范文飞受雇于张某1，事故车辆挂靠在慧达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是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是10万元。事故发生后，张某1垫付了处理丧葬期间的所有费用约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范文飞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但事故发生时人仍在车上，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且驾驶员不能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认为受害人范文飞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赔事项。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员，且慧达公司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具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资格。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因此，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虽然范某1、马某、范某2未提供涉案受害人范文飞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与其驾驶车辆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不能因其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而拒赔，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某1、慧达公司是否应对受害人范文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受害人范文飞是张某1雇佣的驾驶员，在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雇主张某1应对受害人范文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事故车辆是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在兰州狮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揭购买的，但该车挂靠登记在慧达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慧达公司应对受害人范文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范某1、马某、范某2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范某1、马某、范某2经常居住地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支持5991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范文飞的父亲范某1扶养期限16年，扶养义务人2人，扶养费为22606元/年×16年÷2=180848元；女儿范某2抚养期限8年，抚养义务人2人，抚养费为22606元/年×8年÷2=90424元，合计271272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内），予以支持；母亲马某生于1960年4月7日，未达到法定被扶养的年龄60岁，故对马某的扶养费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造成范文飞死亡的后果、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当地生活水平及同类案件的裁判标准，酌情支持30000元。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人员费用、交通费因张某1已全部支付，范某1、马某、范某2当庭也认可，故上述费用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在×××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范某1、马某、范某2赔偿受害人范文飞死亡赔偿金87041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1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900412元中的100000元；二、张某1向范某1、马某、范某2赔偿受害人范文飞下剩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00412元；三、平凉慧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张某1承担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范某1、马某、范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0元，减半收取7095元，由张某1、平凉慧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张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事故发生时的现场视频资料光盘一张和照片三张，证明事故发生时范文飞确实被甩出车外，并被车辆碾压致死，身份转化为第三者。范某1、马某、范某2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慧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事故应整体看待，不能分割看待。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范某1、马某、范某2、慧达公司、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对张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范文飞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不予确认。范某1、马某、范某2、慧达公司、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涉案的×××号重型自卸货车总质量为31000千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范文飞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但事故发生时人仍在车上，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应认定为车上人员。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的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是范文飞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载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车速，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即本案事故是范文飞自己造成的，其不能因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第六十四条规定：“不符合本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条件的人员驾驶道路运输经营车辆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属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虽将该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之一，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就此规定作出过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范文飞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某1和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4元，由张某1负担118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