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32942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4L68320097U。经营者：庞盛锦，男，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4。委托诉讼代理人：**晔，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3F。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告：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4P。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告：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化纤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0。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诉被告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银城公司）、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森泽公司）、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永发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晔，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宋佳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为三被告提供有针对性、成效快的技术服务支持，使得三被告所有产品质量指标能提高至USTER25%水平，产品的批次清晰明确，同时减少质量波动，提高客户满意度。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止。协议中详细约定了服务的内容、方式、要求、达成目标、报酬及其支付方式、争议的处理、违约责任等具体条款，其中第五条乙方（原告）第5点约定：乙方一旦与甲方（三被告）签署本协议并在为甲方服务过程中，乙方承诺不再与鄂西北其他纺厂签定类似服务协议，为其他纺厂提供技术服务；第十条违约责任第5款约定：未经乙方（原告）同意，甲方不得单方提前中止协议，否则甲方应当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乙方；第15条争议的处理约定：2、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可以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技术服务协议》签订后，甲方为了尽快开展技术服务工作，积极组织安排人力组成了以庞盛锦、张明红、常秀荣三人为主的工作团队，其中常秀荣是专门为了此项目从其它单位高薪聘请过来的专业技术人员。合同签订后，根据被告银城公司、被告森泽法定代表人陈某1的要求，原告的工作团队提前一个月进场对两被告开展技术指导服务。为了工作方便，原、被告双方建立了专门的工作联系群，原告的工作人员庞盛锦、张明红、常秀荣均在该工作群，重要的技术服务指导工作均是通过此工作群沟通进行的。通过原告近一个月的努力，两被告的产品质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取得了初步的成效。正当原告专心工作，准备继续根据被告的具体情况提供技术服务的时候，陈某1却突然单方面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并将原告三名工作人员从工作联系群移除，导致原告无法再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协议。虽然原告经营者庞盛锦多次与陈某1沟通，但双方无法达成共识。原告认为，《技术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双方都应该全面严格履行该协议。原告为了履行协议，甚至不惜从其它单位高薪聘请专业技术人员，组建专门的工作团队，且为此拒绝了鄂西北其它有关单位的聘请，倾注全部身心为被告提供技术服务。但被告却无故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技术服务协议》第十条第5款的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特诉至贵院，望判如原告所请！被告银城公司、森泽公司、永发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签订涉案《技术服务协议》隐瞒了真相，采取了欺诈方式签订合同，该《技术服务协议》是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无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合同民事欺诈行为的主要方式包括：1.虚假的质量欺诈行为;2.虚假的商品标识欺诈行为;3.虚假的合同主体欺诈行为;4.虚假的宣传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在《技术服务协议》的第五条声明“乙方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协议”。首先，原告是个体工商户，不是企业，个体工商户不属于目前我国法定意义上的企业。我国法律规定的企业组织形态有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独资制企业。其次，乙方及乙方的人员不具有工程师的技术，没有能力履行本协议。合同民事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或误导对方基于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以签订合同达到欺诈的目的。二、由于原告隐瞒真相与被告签订协议，构成民事欺诈，且未提供纺织专业服务技术，原告可以根据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所称“特定技术问题”包括需要运用专业技术知识、经验和信息解决有关改进产品结构、改良工艺流程、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节约资源能耗、保护资源环境、实现安全操作、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专业技术。在本案的《技术服务协议》的第五条原告声明“乙方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协议”，原告是个体工商户，不是企业，原告及其人员不具有纺织技术工程师的特定技术，没有能力履行该协议。三、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逾期不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取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涉案技术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违约金更没有依据，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四、原告与被告永发公司未就是否解除合同进行沟通。永发公司只是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且支付了报酬，原告未提供技术服务，也没有委托陈某1代表与原告进行是否解除合同的交流。五、即便是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也不是单方解除，是协商一致合意解除。原告在诉状中第一项请求就是解除合同，即便是想解除合同，陈某1的微信也只是向原告发出通知，征求其意见，而原告通过行为（诉状）同意解除，说明双方是合意解除。六、被告在履行该技术服务协议过程也存在严重违约。如果认定被告构成违约（被告坚持认为不构成违约），原告起诉状中主张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超过了其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调整。同时解除协议原告根本就没有损失。七、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返还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权利。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举证如下：1.《技术服务协议》；2.银城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3.庞胜锦与陈某1微信聊天记录；4.劳动合同三份；5.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6.撤场情况说明。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1至3、5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可与证据5相互印证，被告确认张明红、常秀荣是原告派遣进驻的人员，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是原告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举证如下：1.《技术服务协议》；2.转账凭证；3.银城公司、森泽公司配合原告工作的技术小组成员书面情况反馈及身份、职务证明；4.乌斯特常发性纱疵试验报表；5.湖北名牌产品申报材料。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银城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其单方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余人员的书面情况反馈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数据表格，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是成立于2013年8月5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庞盛锦，经营范围为服务：纺织原料开发、纺织技术开发，零售：纺织机械及配件。被告银城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4日，是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726.7456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某1，经营范围为纺纱、织布、印染布、纺织品制造销售等。被告森泽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4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某1，股东为陈某1、陈勇，经营范围为纺纱、坯布、印染布制造、生产及销售等。被告永发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8日，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纺织品加工、销售。陈某1与王某1为夫妻关系。庞盛锦与陈某1为合作进行磋商。2019年6月11日，庞盛锦对陈某1称：“陈总，我跟团队商量了一下，基本就三个事要跟你落实：1，我团队现在在搞新国缘两个厂，接你的单那我要再招人了，你这三个工厂，最少也要派两2-3人，我有目标人物，但别人在其他工厂工作的啊，如果拉了别人过来，搞个几个月就停止，那我就不能就这么叫别人回老家的，肯定要给半年以上的工资补偿。这事，对我是有风险的，你看看怎么能够亏避风险，也给我这做小生意的一个保障……”之后，原告与被告银城公司、森泽公司、永发公司签订了涉案《技术服务协议》，合同抬头处载明合同委托方即甲方为三被告，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陈某1，服务方即乙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庞盛锦。合同落款处盖有公章，双方分别有陈某1、庞盛锦的签名。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名称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纺纱厂技术提升工程第二条1.服务内容：乙方给予甲方有针对、成效快的技术服务支持，使甲方所有产品质量指标能提高至USTER25%水平，产品的批次清晰明确，同时减少质量波动，提高客户满意度。……2.方式：（1）在技术服务期间，乙方派遣技术人员长期驻甲方工厂，人数和技术工种结构，由乙方根据实际情况决定。……（2）乙方工程师庞盛锦，任职为甲方纺厂生产技术质量总监，承担纺厂生产技术监督、改进工作，工程师庞盛锦应每月回访甲方纺厂一次，了解实际情况。……第三条达成目标1.在协议正式生效后6个月内，达成第一阶段技术指标，即筒纱产品质量四大指标：质量变异系数……全部达USTER2018公报25%水平。第二阶段及之后的提升目标另签补充协议确定。……第四条报酬及其支付方式：1.本项目甲乙双方合作时间：三年，即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每个月技术服务费9万元人民币，总金额324万元人民币。该金额为不开发票的价格。2.甲方需提前支付一个月技术服务费即9万元人民币给乙方作为项目启动资金，该款项可当作第一个月的技术服务费。……第五条声明及保证甲方：……乙方：1.乙方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协议。……5.乙方一旦与甲方签署本协议并在为甲方服务过程中，乙方承诺不再与鄂西北其他纺厂签订类似服务协议，为其他纺厂提供技术服务。……第七条乙方的主要义务1.在甲方高层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随时向甲方高层汇报，保持紧密沟通，修正方案细节。2.在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第一阶段技术服务工作。3.依照约定技术指标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5.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单方提前中止协议，否则甲方应当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乙方。第十一条乙方的违约责任……5.对于本协议第五条-乙方-第5点，如违约，乙方应当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甲方。第十二条验收标准和方法1.验收时间：服务期内第6个月月尾；……第十八条协议效力本协议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且甲方向乙方支付完预付款后生效。……”2019年7月1日，被告银城公司、森泽公司、永发公司分别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了技术服务费各3万元，合共9万元。2019年7月13日，原告经营者庞盛锦加入了被告银城公司的工作群，开始对该司的生产进行技术指导。2019年8月25日22时19分，陈某1通过微信软件向庞盛锦称：“锦哥，这俩天一直没有和你正式讲我们的事情，也不好意思不知怎么与你讲。结论这样了，这次合作都算了。以后再有机会我们做点其他事情。希望你理解兄弟，也为难你了！明天你让你们人把钥匙都交陈勇，你看永发付的费用怎么处理。不管怎么样，兄弟是永远的。生意是暂时的！”庞盛锦当天22时30分回复：“哦，明天是不可能的，人员安排要时间的”。第二天8时49分，庞盛锦对陈某1称：“签约以来，从团队选人，到帮你管你那些本事小不听话自以为是的下属，到技术，生产，我都在尽力做，也有明显成果，这是朋友之义，也是合同之责。……我帮你到极限了，你还在懦弱退缩，那群过去已证明是无能的下属表两句忠心叫两下目标口号，那就选择终止合同，那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你才是这工厂主人。但确实你这么做，让我的团队很难为，为你的项目在其他工厂挖来的成员也面临生活保障困难。……合同注明，甲方单方终止合同，赔偿乙方30万违约金，这希望你们尽早处理。……”庞盛锦继续称：“……只是因为我团队的到来，你重新发现了你下属很强大，那也是我让你下属强大了，所以你也真可单方终止啊，但我也干了这让你下属强大的活啊，合理的收服务费而已……”，陈某1回应：“你要这么玩，我也没啥好说的，这节奏都是以后不来往了么。法院天天都给你服务的。……我请你告我，我好像还当过被告，尝尝我认为是兄弟的把我送上被告是个啥味道。随便你！我现在态度，给你9万，永发也没服务，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问你要，几万块钱穷不死我，花在你身上我也认了？咱俩不找。当然你说我还该赔你30万，那就请你就我一开始说的告我去吧！法院让我陪你50万我都赔，兄弟肯定认！”庞盛锦回应：“永发，是你要求推后，是伤害我利益的，但我也同意了。这买卖关系，按合同办事，我为你办这事收这钱，你要单方终止这事，我也收合同中写明的钱，这很明确。……”陈某1回应：“我请你告我吧”“我很对不起你，我请你告我吧”“嗯，我的错，我很对不起你，我请你告我吧”“你想要。想让我给你，唯一的渠道，就是请你有点仪式感。起诉我，告我吧”。另查明，原告提交的其与常秀荣、张明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均为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常秀荣月工资为7500元，张明红月工资为6000元，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其向二人按上述工资标准支付至2019年10月；左爱星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19日，月工资为6000元，原告按上述工资标准向其支付至2019年11月。上述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如原告未经劳动者同意提前解除合同，原告需继续支付劳动者6个月工资，其他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执行。常秀荣、张明红于2019年8月1日进驻被告工厂工作。左爱星不曾进场，原告称其是技术顾问，无需进场，被告对此有异议。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永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某1，被告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有异议，表示被告在原告仅提供了一个月技术服务就单方面解除合同，违约行为严重，对原告造成极大的信誉损失，且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必须拒绝鄂北地区纺织企业关于技术服务的聘请工作，损失巨大，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高薪聘请三位技术人员，如提前解除合同需支付约定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相关事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隐瞒了其为个体工商户的事实，且不具备工程师的技术水平，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构成欺诈，涉案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第五条乙方第1点的声明虽与原告实为个体工商户的事实不符，但在案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是因陷入原告为企业的错误认识而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由此遭受损害，亦未有证据证明原告为个体工商户的事实影响原告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导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告据此主张原告构成欺诈、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技术服务，但并无对原告需具备的技术水平进行约定，而是约定了验收标准及验收时间，合同亦无约定原告经营者庞盛锦必须是持有专业性证照的工程师及原告相关技术服务人员需向被告出示相关专业性证照，被告主张原告不具备工程师的技术、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对该主张其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不能认定原告在其技术水平方面对被告存在欺诈或违约。再者，构成欺诈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直接归于无效的事由，而是受害方可行使撤销权撤销合同的事由，故被告在本案中以存在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5日22时19分，陈某1通过微信软件向庞盛锦称“结论这样了，这次合作都算了”，要求庞盛锦“明天你让你们人把钥匙都交陈勇”，庞盛锦当时回应“哦，明天是不可能的，人员安排要时间的”，次日8时余，庞盛锦在微信上向陈某1称甲方是单方终止合同，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0万元，陈某1不同意，之后双方对话中，庞盛锦数次主张对方是单方终止合同，要求一定要按合同约定执行，陈某1不同意，要求原告如要该30万元就直接向法院起诉。由此可见，陈某1是直接向原告作出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是与原告协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庞盛锦的回应已明确提出是对方单方终止合同，且其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5点的约定向对方主张30万违约金，而该违约金条款成就的条件是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单方中止协议，据此，无法认定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之后，涉案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因此，涉案合同实际已于2019年8月25日因被告提出而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其后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不影响本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被告辩称永发公司并无授权陈某1与原告沟通涉案合同的解除事宜，陈某1无权代表永发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陈某1提出终止合同时一并向原告称“你看永发付的费用怎么处理”，之后对于违约金的协商过程中称“我现在态度，给你9万，永发也没服务，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问你要，几万块钱穷不死我，花在你身上我也认了”，足以表明陈某1是同时代表三被告与原告处理合同解除事宜。至于陈某1针对永发公司的上述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庞盛锦回应“永发，你是要求推后，是伤害我利益的，但我也同意了”，加之涉案合同由陈某1与庞盛锦进行磋商而签订，陈某1作为永发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抬头注明陈某1是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可知从涉案合同的磋商、签订到履行过程中，陈某1一直是代表永发公司处理涉案合同事宜，且陈某1与永发公司的唯一股东王某1为夫妻关系，故原告有理由相信陈某1的意思表示即是永发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实际上亦是在陈某1提出解除后终止履行，永发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陈某1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效力及于永发公司，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依前所述，被告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合同第十条第5点约定的被告需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请求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仅履行了一个月就单方解除合同，对其信誉造成损失，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故对该损失酌情予以考虑；原告主张其为执行合同的约定必须拒绝鄂北地区其他纺织企业的聘请，损失巨大，但其未能对相关缔约机会予以证明，未证明该部分损失已实际发生；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聘请的员工常秀荣、张明红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劳动关系的处置情况，未能证明相关工资的支付属于损失或劳动关系提前解除的违约金等损失确已发生；其未能举证证明左爱星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有关，故其基于左爱星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原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上述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合同期限为三年，总金额324万元，实际履行不到一个月，如合同继续履行原告可获得的预期利益，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原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原告的信誉损失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万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与被告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二、被告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支付违约金27万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锦坤盈纺织技术开发部负担300元，被告湖北银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森泽纺织有限公司、襄阳市永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玲人民陪审员  李建辉人民陪审员  谢小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霍智超书 记 员  张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