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伟，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邑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娇，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玲，女，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秀，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昌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美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昌伟与李美玲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张昌伟与李美玲经案外人李滨介绍认识，李美玲因资金周转困难，故向张昌伟借款30万。基于李滨与李美玲系朋友关系且李美玲与李滨系一个团队，一起做货币投资，故张昌伟最终同意借给李美玲30万。张昌伟于2018年9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跨行转账的方式将自己卡内30万存款打入李美玲个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双方虽无任何借款协议，但已经实际履行，故借款关系成立。二、一审中李美玲的抗辩主张不成立。1.根据李美玲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李美玲并不能证明其二人之间的转账系投资。首先，根据李美玲提供的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李美玲的社保权益、劳务合同来看，李美玲系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二，李滨系与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款为103万；第三，根据李美玲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在2018年9月7日李美玲打款时，李滨的投资款103万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由此可看出，李美玲与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而李滨多次将投资款先通过转账的方式给李美玲，然后由李美玲再将投资款转给个人，故可以得出李滨与李美玲之间系协作投资的团队关系，且李滨的投资行为已经履行完毕。退一步讲，如果按照李美玲在一审所述，张昌伟系李滨团队的人，那么当李美玲转款时李滨已经将投资履行完毕，张昌伟没有理由再向其转款，故进一步证明李美玲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张昌伟给李美玲的30万转账，系李美玲向张昌伟所借款项。第一，张昌伟打款给李美玲个人的银行账户，而非投资公司账户，且无任何的投资协议；第二，张昌伟向李美玲账户转款30万时备注“李滨团队”，备注目的在于区分钱款去向，因张昌伟从事保险业务，故账务往来频繁，为了明确款项，加之其知道李滨与李美玲之间系团队关系，故将款项备注为李滨团队（即转给李滨团队的李美玲之意）。换言之如果张昌伟系投资，则按照常理定会将转款注明为投资款，以免获利时被收款人当做借款归还，损害自己的既得利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首先，本案中李美玲在一审中并未抗辩张昌伟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而是抗辩张昌伟的转款并非其主张的借款。其次，此条款的适用前提应当是李美玲已经充分论证其主张的投资款事实成立。但是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李美玲虽然提出张昌伟所转款项系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进而导致一审法院对于张昌伟所转款项为借款还是投资款不置可否，因李美玲主张不明确，故李美玲仍应就其主张的事实继续举证，法院也应当继续进行审理来确定款项性质。从另一角度讲，如果李美玲无法充分论证其主张成立，则法院应当支持张昌伟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四、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定性，并依法作出判决。退一步讲，如果张昌伟的转款系投资款，那么一审法院应按照投资款的事实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而非以“对于转款的目的和用途，原、被告说法不一”为由驳回张昌伟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首先，根据李美玲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投资款的事实成立；其次，张昌伟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打给李美玲个人账户。既然一审时法院未认定此款为投资款，加之张昌伟已实际履行转款，那么就应按照借款关系成立作出判决，而不应该驳回张昌伟的诉讼请求。李美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昌伟的上诉请求。张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美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8年9月7日起暂计算至立案之日2019年10月11日，利息为78904.10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美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为：2018年9月7日，张昌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至李美玲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30万元，附言（摘要）注明“李滨团队”。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昌伟称2018年9月份其通过李滨介绍认识李美玲，而李滨与李美玲是朋友关系，之前他们在一起合作过保险理财，因李美玲急需30万元用于周转，且在之前李滨也曾多次向张昌伟借过款项，同时约定月利息为2%，约定还款时间为3个月，当天张昌伟未向李美玲支付该借款，过了几天后，张昌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美玲转款30万元，基于李美玲系通过李滨介绍认识，故在附言中记载了李滨，当时写的本应是“李滨介绍”错打成了“李滨团队”，因为张昌伟与李美玲并不熟悉，备注仅仅是起到备忘记录的一种形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审理的司法解释第15条，转账记录也属于债权凭证的一种，张昌伟依据该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美玲抗辩非借贷关系，而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按照张昌伟提起的民间借贷予以审理。李美玲则称其系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对外投资理财比特币业务，其个人账户代收部分客户的投资理财款，张昌伟系李滨投资团队成员，在2018年9月7日张昌伟向李美玲个人账户转入的30万元系张昌伟在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理财款，通过李美玲提交的投资协议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明确张昌伟该笔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张昌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其向李美玲转款30万元，对该事实，李美玲亦予以认可，但对于转款的目的和用途，双方说法不一，李美玲提交证据证实张昌伟转款系李滨团队的投资款，张昌伟虽予以否认，但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张昌伟要求李美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昌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3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9253元，由张昌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昌伟与李美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交付。张昌伟提供了2018年9月7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李美玲已实际交付涉案款项30万元，但鉴于双方没有借条或借款合同，双方对转款的目的和用途说法不一，在李美玲提供投资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劳动合同、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等证据来证明张昌伟转款系李滨团队的投资款，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张昌伟未能再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昌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转款附言中记载的因操作错误而将“李滨介绍”错打成“李滨团队”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张昌伟并无证据证实其与李美玲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对张昌伟主张应当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定性并判决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张昌伟要求李美玲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元，由上诉人张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