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赣07行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7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 委托代理人曾红生，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宁都县梅江镇登峰大道50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玉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三保，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连生，男，196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 委托代理人王兴，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小华因林业行政变更登记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1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4年8月17日，宁都县XXX组长李学林主持召开本组村民会议，讨论同意原八三年所发的山林执照作废，由林管站重发执照；其中原告李小华父亲李兴海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代李小华签了名。湛田乡林业工作站2014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底因村民发现2007年林改登记有误，要求召开全组村民会议重新分配林权，于2014年8月17日由本组村小组长李学林主持召开村民会议，当天村民会议决议是全组林权以现有人口重新分配林权及林权相关手续统一由组长李学林负责办理。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应邀出席了该会议，并认真听取村民们的意见后承诺积极配合该组进行林权办理工作。 2015年1月16日，宁都县政府为原告李小华颁发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在该证的编号0362131130708ＭＤＹＭＳＹ00××40《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XXX，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李小华，坐落于XXX，小地名撩刀丘到牛尾坑坑，林班和小班均为00××40，面积34.9亩，四至东至以山脊分水与公益林交界（李学林）、南至以窝心与李小荣交界、西至以窝心与李兴海交界、北至以山脊分水与石上乡交界；在该林权证变更登记栏载明，根据转让人和受让人协议、林业局审批意见，李小华的00××40号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自2015年12月1日至2050年12月1日转让给王连生，转让时间35年；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 2015年5月16日，转让方李小华与受让方王连生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方将合法拥有有权处置的坐落在小地名撩刀丘到牛尾坑坑林班00××40、小班00××40，合计山场面积34.9亩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进行公开转让，转让期限35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50年12月1日止）；在“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及时间”载明，转让期内受让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人12215元，支付时间签订合同时首先支付5000元，余下的在过户时当面付清；双方还就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落款甲方李小华的签名由其父李兴海代签。后第三人王连生申请林权变更登记，提交了对位于、小地名撩刀丘到牛尾坑坑34.9亩林地（林权证号1307080023，宗地号00××40）、林木流转申请书（申请人由李学林代，2015年9月6日），《宁都县商品林活立木、林地转让申请审批表》《宁都县自留山（责任山）商品林活立木、林地转让申请表》《森林资源转让合同》，2015年11月25日的保证书，2015年12月4日王连生、李学林出具的《森林、林木转让承诺书》，原告李小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宁都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2015年10月8日在村委会进行了林地转让公告，并告示如有异议，请于一个月内向该中心（电话681×××6）或湛田乡林业工作站反映。2015年12月10日，宁都县林业局作出《关于李秋生等人林权转让申请的批复》（宁林权字［2015］44号），其中载明，李小华1宗34.9亩，受让人为第三人王连生，转让期限35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50年12月1日止），转让权限为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及所有权；林权变更方法为转让人原林权证上对转让项目作变更登记，受让人按受让项目重新登记发证；转让申请、转让合同、转让公告、转让人林权依据应当归入林权档案。2015年12月11日，宁都县政府为第三人王连生颁发了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30号《林权证》，在编号0362131130708ＱＤＹＭＳＹ60040《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王连生，其他记载的项目与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的编号0362131130708ＭＤＹＭＳＹ00××40《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的内容一致。 经李小华申请，宁都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2019年5月14日向原告李小华出具了案涉林权登记档案资料。2019年9月5日，李小华向原审法院提交行政诉状而成讼。庭审时，李小华自认在此之前未向其他人民法院就案涉林权证提起撤销之诉。 因《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及政府机构改革，宁都县行政区域内原林业行政登记的职能已整合至宁都县自然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原宁都县政府将案涉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所涉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变更为第三人王连生而颁发涉诉林权证，颁发涉诉林权证的主要依据是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其中载明转让方将案涉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进行公开转让，……余下的在过户时当面付清……。由此可知，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连生将办理过户手续；在该转让合同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时，原宁都县政府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即使程序上存在某些瑕疵，对原告李小华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其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再者，原宁都县政府作出变更登记前，林业业务部门就拟转让的林权相关内容在当地村委会公示，原告李小华理应知道相关内容，结合案涉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约定“余下的在过户时当面付清”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李小华2019年9月5日提起撤销之诉，因超过起诉期限，依法也应裁定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小华的起诉。 上诉人李小华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没有查明2014年8月17日召开会议重新分配林地后李学林、李校平没有将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书交给上诉人的事实；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参与并同意寨上组成立非法修路理事会卖山修路的事实，更没有查明重新分山与理事会卖山修路是不同时间的前后两件事情的事实。未查明李学林是否有权代理上诉人将2014年8月17日确定按照人口重新分配后的林权变更登记给原审第三人以及上诉人本人没有到林地变更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完全错误。王连生提供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不是上诉人签字。王连生没有按照《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约定支付林地转让费，合同未实际履行。原本属于上诉人的林地被非法变更登记给了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的权利明显受到了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相关内容错误。寨上组村民十多年前就整体搬迁，上诉人在搬迁前就在县城居住且长期在外务工，林业部门的公示对上诉人而言没有告知意义。上诉人是在2019年5月14日向宁都县林权管理中心申请查阅档案时，才知道了自己的林地被非法变更登记给了原审第三人，诉讼时效并未过期。3.一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必须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没有对被上诉人林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根据行政诉讼法的审理原则及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是法院作出撤销行政行为判决独立存在的理由，它不依附于其他任何条件，也不管实体决定正确与否，都应当判决撤销。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未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和李学林的行为还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即使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超过了法定期限，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也应当撤销。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183号行政裁定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将将上诉人李小华所有的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中登记的00××40号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给原审第三人王连生所有的具体行政行为。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连生承担。 被上诉人宁都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李小华的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林权证中登记的00××40号宗地（面积34.9亩）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于2015年5月16日转让给了第三人王连生，双方签订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约定了转让标的物、转让期限、转让价格、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过户等条款。宁都县林业局对双方提供的变更登记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林地林木流转申请书、森林林地转让承诺书、森林林木转让受让人承诺书、保证书、李小华（转让人）身份证复印件、宁都县自留山（责任山）商品林活立木、林地转让申请等资料文件进行了审核，并报宁都县人民政府审批，向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2015年10月8日宁都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对本次转让的林权相关内容信息在上诉人所在地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没有收到异议后，宁都县林业局以宁林字（2015）44号文件“关于李秋生等人林权转让申请的批复”对上诉人等人林权转让进行了批复，最后由宁都县人民政府对宗地林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将上诉人宗地林权变更登记给了第三人。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等村民从第三人王连生修路的事实就应知晓林权已变更登记给了第三人，从林权变更修路至今事隔4年之久，足以证明本案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所诉的撤销林权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法律适用上应遵循新法优先的原则，优先适用2008年的《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而不是适用《江西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答辩人认为新法删除了旧法公告后书面通知申请人的条款，就已明确公告期届满后书面通知申请人的环节不是行政行为生效的主要构成要件，行政行为并不因为公告期届满后没有书面送达而无效。本案宗地的林权变更登记等内容早在2015年10月8日就在上诉人所在村委发布了公告，并结合合同约定“过户”条款，上诉人应当知道相关内容。而上诉人至2019年9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王连生辩称，1.从上诉人李小华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可知，授权村小组长李学林办理林权证是全体村民集体讨论通过的，也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这一陈述也属于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李学林办理林权证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未授权李学林办理林权证，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3.2015年5月16日上诉人李小华与答辩人王连生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法律保护。至于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是否完全履行甚至该村小组理事会修路是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行政案件审理范围，更不是本案审理对象。上诉人主张该合同不生效，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4.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村民领证的证明、收条、证人出庭作证等证据证明重新分配林权证己经发放给各村民，只是上诉人领取林权证拒绝签字，上诉人主张其是2019年5月14日才领取林权证与事实不符。5.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陈述其身份证一直由其本人保管，而在答辩人办理过户手续中，有上诉人李小华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林权证等证件，说明上诉人同意转让案涉林权。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对林权转让事实己经知晓。6.2018年2月23日上诉人向宁都县信访局进行信访，湛田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1日对其信访事项进行答复，证明上诉人李小华在2018年2月之前已经知道林权转让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宁都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信访件基本情况》（分别是2020年3月13日、3月23日出具）和《宁都县湛田乡人民政府办理李小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湛府发[2018]20号）。上诉人李小华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意见：1.宁都县信访局的记录内容与上诉人当时口述内容不相符。上诉人去信访时没有拿到林权证书，上诉人严重怀疑林地被非法过户给了王连生，才去信访要求维权。2.从答复意见书“李校平未及时发放”的调查核实情况，结合被上诉人、第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领取了林权证书，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信访时没有领取林权证。3.信访局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信访件基本情况》与2020年3月23日出具的格式内容不一致，记录内容可能存在更改，不具有真实性。4.上诉人信访后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回复，湛田乡政府以个人名义微信通知不符合程序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到信访回复。5.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应采信。6.上诉人2019年5月才查询到自己的林地被非法变更登记给了王连生，凭借查询结果找李学林、李校平才拿到了自己的林权证书。7.林地属于不动产，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李小华曾于2018年2月23日向宁都县信访局反映信访事项，信访号：36072018022310021867443，其主要诉求：本村村民李校平2015年私自到乡林管站领取22户村民的林权证，至2018年李校平才将林权证发放给村民，但林权证的使用期限已改动，并伪造转让协议骗取县林业局审批同意转让给王连生，要求政府相关部门查处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该信访件由宁都县信访局转交宁都县湛田乡人民政府办理，宁都县湛田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宁都县湛田乡人民政府办理李小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湛府发[2018]20号）。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是为了敦促行政相对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在法定期限内及时行使权利，若怠于行使诉权，则将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结合本案的事实，原告李小华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理由是： 一、2014年，宁都县村民认为林权分配不公，要求召开全组村民会议重新分配林权。2014年8月17日，该村村小组组长李学林主持召开本组村民会议，会议决定以现有人口重新分配林权及林权相关手续由组长李学林负责办理。其中李小华的父亲李兴海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代李小华签了名。这一事实表明会议召开在村小组范围内是知晓的，由于李小华在外打工，由其父亲李兴海代为办理相关事宜，原告李小华应当知道该事实。 二、2015年5月16日，转让方李小华与受让方王连生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约定将李小华合法拥有的合计山场面积34.9亩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公开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王连生。转让期限35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50年12月1日止）。落款甲方李小华的签名由其父亲李兴海代签，由此可知，李小华应当知道案涉林地转让给王连生的事实。 三、2015年10月8日，宁都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在村委会对案涉林地转让进行了公告，该林权转让公告张贴于李小华所在村村委会，李小华应当知晓公告的内容。 四、李小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身份证之前由其父亲李兴海保管，有身份证复印件，由此可知，李小华授权父亲李兴海代为办理其在李家坊村林地的相关事宜，其通过父亲应当知晓林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王连生的事实。 五、2018年2月23日，李小华向宁都县信访局提起信访，信访诉求“至2018年李校平才将林权证发放给村民，但林权证的使用期限已改动，并伪造转让协议骗取县林业局审批同意转让给王连生，要求政府相关部门查处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从其诉求可知，李小华在2018年2月23日前就领取了变更登记后的林权证书，并知道案涉林地转让变更给原审第三人王连生的事实。 结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可认定李小华最迟在2018年2月23日应当知道案涉林权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王连生及案涉林权已变更登记的事实，但直至2019年9月5日上诉人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宁都县自然资源局将其享有的宁都县林证字（2015）第1307080023号中登记的00××40号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王连生的行政行为，显然已经超过1年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据此，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赖朝晖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周荣 书记员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