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爱忠，男，汉族，1969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再新，男，汉族，1973年10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刚，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运亮，男，1972年2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浦北县小江镇东滨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2012241660。 法定代表人：宁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炳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9号联发臻品1号楼2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898461961Y。 负责人：莫炳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儒，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蒋黎明，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 上诉人沈爱忠、黄再新因与被上诉人乐运亮、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南宁分公司）、一审被告蒋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爱忠、黄再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48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沈爱忠、黄再新的诉讼请求（即改判乐运亮、荣华公司、荣华南宁分公司与蒋黎明共同向沈爱忠、黄再新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沈爱忠和蒋黎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四方协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荣华公司应当与乐运亮一起向沈爱忠、黄再新承担付款责任。四、退一步讲，蒋黎明所写欠条不是履行的职务行为，荣华公司也应在收取工程尾款的范围内向沈爱忠、黄再新履行清偿责任。五、本案应该追加涉案工程建设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因为是否支付工程款只有建设方清楚，如果向荣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荣华公司就应该将涉案砂石款项转付给沈爱忠、黄再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爱忠、黄再新的上诉请求。 荣华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沈爱忠、黄再新不是实际施工人，与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二、涉案四方协议没有原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三、荣华公司转款给黄再新并不能推定荣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四、荣华公司没有义务在收取工程尾款范围内对沈爱忠、黄再新承担买卖合同的买方责任。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沈爱忠、黄再新不是实际施工人，沈爱忠、黄再新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荣华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中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超过了民间借贷年利率24%，违约金太高，应当予以调整。七、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建设方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到的建设方没有法律关系，因此沈爱忠、黄再新主张追加涉案工程建设方作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爱忠、黄再新的全部诉讼请求。 荣华南宁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荣华公司一致。 乐运亮、蒋黎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沈爱忠、黄再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蒋黎明、乐运亮支付砂石货款424350元及利息427511.5元，合计851861.5元（利息以4243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从2015年2月18日计至2018年9月18日共43个月，再减去被告已支付的款项119900元，利息暂计427511.5元）；二、荣华公司对前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华公司系凭祥消防大队凭祥市友谊关消防站工程及大新县宏湖电业小区2#楼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沈爱忠与黄再新共同经营砂石生意，主要向各建筑工地提供砂石，一般由黄再新出资，沈爱忠联系业务。2015年5月8日，蒋黎明向沈爱忠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大新宏湖电业小区工地及凭祥物流园消防站工地欠中沙材料供应商沈爱忠余款肆拾贰万肆仟叁佰伍拾元（424350元），从2015年2月18日按3分息计算，到2015年9月18日（共7个月）本息一起还清”。2016年2月1日，沈爱忠与案外人乐仁辉就所欠的货款利息进行结算，确认从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货款利息共计14万元，之后蒋黎明在沈爱忠提供的该份利息结算单的复印件上签字。2017年1月26日，荣华南宁分公司通过该公司账号向黄再新转账11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沈爱忠与乐运亮、蒋黎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乐运亮、蒋黎明应否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851861.5元；2.如果蒋黎明、乐运亮应当支付货款，荣华公司及荣华南宁分公司对该货款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虽然荣华公司陈述乐运亮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沈爱忠未能举证证明乐运亮与蒋黎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进而无法证明蒋黎明与荣华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荣华南宁分公司从其公司账户向黄再新支付建材款，应不意味着其必然应向沈爱忠承担付款责任。从蒋黎明向沈爱忠出具的欠条分析，蒋黎明与沈爱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且蒋黎明尚欠沈爱忠货款42435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沈爱忠提交的两份欠条中，均无乐运亮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沈爱忠主张其与乐运亮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既然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则沈爱忠仅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向蒋黎明主张货款，乐运亮、荣华公司、荣华南宁分公司均不是本案砂石供应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向沈爱忠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 对沈爱忠主张的货款424350元并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息3%计算货款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关于还款和利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蒋黎明在向沈爱忠出具欠条中承诺，“从2015年2月18日按3分息计算，到2015年9月15日本息一起还清”的内容可视为是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中的“3分息”未明确是月利率或是年利率，但根据蒋黎明在2016年2月1日补充签字的利息结算单可知，“3分息”是指月利息，且双方在利息结算单中已确认了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息3%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的利息共计14万元，该款即为蒋黎明应付给沈爱忠的货款利息。综上，蒋黎明应付沈爱忠的货款及违约金共计564350元，减去荣华南宁分公司代付的119000元，尚欠427350元。庭审中，沈爱忠与黄再新确认他们系合伙关系，故该款应由蒋黎明支付给沈爱忠与黄再新。 综上所述，沈爱忠、黄再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蒋黎明向沈爱忠、黄再新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27350元；二、驳回沈爱忠、黄再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19元，由沈爱忠、黄再新负担6159元，蒋黎明负担6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荣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荣华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在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承包人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而且沈爱忠、黄再新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只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不能要求荣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爱忠、黄再新对荣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荣华南宁分公司对。本院的认证意见：荣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沈爱忠、黄再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沈爱忠、黄再新在一审提交的《四方协议》就是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在荣华公司，一审遗漏查明。 沈爱忠、黄再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在二审中荣华公司自认在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并由荣华公司总经理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乐运亮、荣华公司是否应与蒋黎明共同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蒋黎明向沈爱忠、黄再新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27350元是否正确。 关于乐运亮、荣华公司是否应与蒋黎明共同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荣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乐运亮，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荣华公司授权乐运亮与沈爱忠、黄再新购买砂石，也没有证据证实乐运亮与蒋黎明的关系，而且乐运亮在本案中均没有签名确认负担涉案欠款。因此，沈爱忠、黄再新主张乐运亮与蒋黎明共同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荣华公司总经理莫炳钦和沈爱忠签字确认，并盖有荣华公司公章，协议书上没有乐运亮签字确认，而且该协议书内容仅写明如沈爱忠与乐运亮协商不一致时，由荣华公司暂扣所欠的砂款，保存在公司。该协议只是约定荣华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协调沈爱忠与乐运亮、蒋黎明之间如何支付货款，并没有约定荣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且也没有证据证实蒋黎明与荣华公司的关系。因此，沈爱忠、黄再新主张荣华公司与蒋黎明共同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蒋黎明向沈爱忠、黄再新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27350元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沈爱忠、黄再新在一审提交的送货清单及蒋黎明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蒋黎明拖欠涉案货款和利息，蒋黎明自愿按照月利息“3分息”向沈爱忠、黄再新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而且蒋黎明在本案中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可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蒋黎明向沈爱忠、黄再新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273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沈爱忠、黄再新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的欠款事实已经查清，沈爱忠、黄再新在二审中才主张追加涉案工程建设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已没有必要。 综上所述，沈爱忠、黄再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9元，由沈爱忠、黄再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覃宇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