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MA6K7KH74K。住址：文山市卧龙街道卧龙社区新闻路望龙苑小区28幢S16商铺。法定代表人：何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成仙，该公司监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勇，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丽，女，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庆，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市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从事房地产中介的经纪公司，2018年8月26日，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第三方陈代云、高自良等人购买位于文山市开化中路228号银都佳园3-35A号的商铺。同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过户的约定即第三方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的相关手续费及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就是说，在此合同的约定中，上诉人并没有代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而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办理，第三方协助。但在办理过户手续中，被上诉人因对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流程及收费标准不熟悉，一直未办理好，多方咨询后认为其自己办理的时间太长，且费用较高。故而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商量是否可以由上诉人代其办理，其同意承担相关费用。经协商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方陈代云、高自良等人才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合同约定，文山市开化中路228号银都佳园3-35A号的商铺过户税费60000.00元，由第三方支付80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52000.00元。此费用双方交由上诉人办理，办理不了退还此费用。合同中之所以约定60000.00元的办理费用，是因为上诉人系从事房地产中介的经纪公司，根据以往办理过户手续的经验，经与被上诉人和第三方协商后，并经被上诉人和第三方同意后才确定的，该费用包含了上诉人在办理过程中的所需的各种费用，并不是单纯的税费。也就是多支出的费用上诉人也不能再找被上诉人和第三方要。此前，被上诉人己自行去了解了办理过户的相关收费标准，其心中清楚如其自行办理的费用要超过上诉人代办所收取的费用，不然其怎会同意上诉人收取该费用为其代办。也就是说是上诉人包办好的全部费用，不然的话，合同中应该注明多退少补。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未约定对缴税后的剩余款项未作约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不了费用退给被上诉人，也就是说如办理好了就按协议中约定的费用处理，并不存在退还剩余款项的说法。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于2019年5月14日在《房屋手续结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房屋的手续全部结清。对此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导致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其特点在于它既不像合同之债那样基于当事人的合意而成立，也不像侵权行为之债那样因不法行为而发生，或像无因管理之债那样因合法的事实行为而发生，而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而发生。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2000.00元的办理过户费用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即《补充协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由于合意，双方形成了合同之债。被上诉人支付52000.00元给上诉人正是其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则按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的过户手续。合同的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也于2019年5月14日在《房屋手续结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房屋的手续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己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不能再以不当得利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于不顾，其认定错误致事实认定不清，并最终作出有违事实和法律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系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淑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5152.79元（当庭变更）；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属于从事房地产中介的经纪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原告通过被告向第三人购买了一套商铺，并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明确载明：“……二、房屋成交价为570000.00元，房款分两次付清；七、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契税、营业税（包括带征税收）、个人所得税，向房地产交易部门交纳的手续费，其他税费约定情况：此套房屋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即本案原告刘淑丽）负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此后为了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卖方、原、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协商文山市开化中路228号银都佳园3-35A号过户（契税），共支付税费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税费承担如下由第三方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00元），乙方（原告刘淑丽）支付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52000.00元）。此费用双方交由仁信公司办理，办理不了退还此费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款方式将约定由自己承担的52000.00元转给仁信公司的经办人沐成富。被告仁信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代买卖双方办理了税费手续，共缴纳税费款共计26847.21元，剩余25152.79元。原告认为该余款应当退还给原告刘淑丽，但被告认为不应当退，为此，经过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不当得利这一事实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原告刘淑丽与被告仁信公司虽然就其购买的商铺过户的有关手续委托给被告仁信公司办理且双方及第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该协议未明确约定被告仁信公司代办该事项所需报酬（费用），也未对缴税费后剩余部分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故被告仁信公司占有原告刘淑丽因委托该公司代办过户契税费后剩余的款项25152.79元，属没有合法根据的占有，同时使原告的利益损失，该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被告仁信公司的辩解，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仁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仁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刘淑丽25152.79元。案件受理费430.00元，减半收取215.00元，由被告仁信公司负担。仁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两组新证据：1.《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单号：06377669、06377670、06377671》，《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单号：19562747》，用以证明2018年12月5日，仁信公司代买卖双方办理了税费手续，共缴纳税费款50022.18元，剩余1977.82元。按照《补充协议合同》的约定，剩余款项1977.82元应不予退还刘淑丽；2.《房屋手续结清单》，用以证明仁信公司已按《补充协议合同》的约定履行完结义务，已协助将房屋过户到刘淑丽名下，刘淑丽签字确认所有手续已办理完毕。上述证据经刘淑丽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编号为19562747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在一审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税收缴款书》仁信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不应当在二审中列为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客观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仁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上的房屋是文山市开化中路228号银都佳园3幢25A号商铺，不是我们补充合同上的房屋银都佳园3-35A；对第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应当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买卖双方交易的房产即商铺的编号是25A还是35A号，税务发票与合同上不一致，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税票上所注明编号银都佳园3-25A房屋为所交易的商铺。对二审中上诉人仁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认证，随后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二审中，为进一步核实该商铺交易的纳税情况，本院案件承办法官到税务机关进行相关查询。查询情况为：卖方陈代云所纳税为：增值税6259.7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438.18元、个人所得税15826.60元、印花税337.50元、地方教育附加125.19元、教育费附加187.79元，合计23174.97元。对本院查实的情况，经仁信公司、刘淑丽方质证，双方对本院调查情况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中刘淑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作为买方应纳增值税6259.71元、印花税337.50元、契税20250.00元，合计26847.21元。买卖双方应纳税额为：26847.21元（刘淑丽）＋23174.97元（陈代云）＝50022.18元，用刘淑丽所支付给仁信公司的52000.00元减去50022.18元，余1977.82元在仁信公司。仁信公司、刘淑丽方对上述数据均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认定，除仁信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代买卖双方办理了税费手续，共缴纳税费款共计50022.18元，余1977.82元的事实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案由的定性问题，从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同》两份合同分析，刘淑丽与陈代云、高自良等人关于房屋买卖形成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仁信公司与房屋买卖双方即仁信公司与刘淑丽及陈代云、高自良等人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在居间合同中又具有委托代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内容，本案争议标的是因刘淑丽与仁信公司的合同行为产生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对仁信公司收到刘淑丽的52000.00元，仁信公司在代办商铺交易中为买卖双方支出50022.18元，余1977.82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一审中，刘淑丽认可商铺产权证已经变更到其名下，根据刘淑丽与陈代云、高自良等人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及刘淑丽、陈代云、高自良等人及仁信公司所签《补充协议合同》，对在房屋买卖中仁信公司居间行为权利义务的约定，仁信公司已经完成《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根据《补充协议合同》第一条“……此费用甲乙双方交由文山市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办理，办理不了退还此费用”的约定，合同对剩余款项如何处理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对合同约定不明的，无权占有，仁信公司为刘淑丽办理房产变更手续后剩余款项1977.82元应予退还刘淑丽。上诉人仁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八、四十四、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文山市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刘淑丽25152.79元；二、由文山市仁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刘淑丽1977.82元；三、驳回刘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0元，减半收取2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元，均由刘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