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931号原告：张松占，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长葛市石固镇朝阳小学教师，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秋敏，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长葛雍运食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永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阳，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松占、杨秋敏（以下分称姓名，合称二原告）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036元、护理费2520元、交通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住宿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63553元、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7560元，共计1574449元，按照40%参与度主张629780元，另外，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797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松占与杨秋敏为夫妻，生有一子张丞。2017年10月9日，张丞因病于被告处就诊，门（急）诊诊断“主动脉根部瘤”，为进一步手术治疗，入住被告心外科五病区。2017年10月12日，管床医生告知原告，因多台急诊手术，张丞手术需延期至下周。10月16日（周一），张丞手术再次被延期。与此同时，原告已向被告付讫20万元治疗费用。2017年10月23日，张丞突发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医生抢救未果，张丞不治死亡。升主动脉瘤为限期手术，如及时治疗，则完全可以避免患者死亡情况出现。另外，升主动脉瘤一旦破裂，会导致严重的出血，基本没有抢救的机会。综上，因被告医院诊疗不当，抢救延误，致使张丞出现升主动脉破裂，最终造成张丞死亡，给原告带来巨大的、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并且，在张丞疾病治疗中，二原告承担着沉重的经济压力。综上，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7036元，是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张丞在被告住院治疗主动脉瘤花费的医疗费，没有经过医保报销。2.护理费2520元，张丞在安贞医院住院一共14天，按照每天180元计算得出。3.交通费6000元，系张丞就医及家属来北京诉讼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丢失了，酌情主张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张丞在被告处住院14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5.营养费14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4天计算得出。6.住宿费8000元，系患者及家属就医和诉讼发生的住宿费。7.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患者于2002年11月21日出生，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乘以20年计算得出。8.丧葬费63553元，按照2018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27107元除以2计算得出。9.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7560元，按照实际发生主张。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丞是家庭的希望，是父母的骄傲，因为被告的过错，导致家庭失去了孩子，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11.鉴定费15000元，是诉讼中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被告辩称：患者张丞到我院系治疗主动脉根部瘤，患者身高183cm，体重才46公斤，蜘蛛指、漏斗胸畸形，十余年前行漏斗胸支撑钢板矫治术，脊柱侧弯严重，还患有先天性的房间隔缺损，一年前行ASD封堵术，结合患者的家族史，患者是典型的马凡氏综合征体征，患者入我院前多次出现晕厥、意识丧失，症状持续1分钟，自行恢复，大小便失禁，到当地医院住院诊治，症状改善不明显。因病情复杂，手术风险大，遂到我院进行诊治。经过我院相应检查，明确患者是因为马凡氏综合征所致的一个主动脉根部瘤，是主动脉瓣的中重度关闭不全，窦部直径50毫米，二尖瓣脱垂并关闭不全（重度），心脏增大明显，左心室的舒张膜内经32毫米，心功能、肺功能较差，弥散功能中度减退，因患者自身体质，不具备急诊手术的指征，我院首先考虑调整心肺功能，在等待手术的期间，2017年10月23日早8:00，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大动脉波动丧失，紧急抢救，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心肺复苏，未见明显心包积液，考虑是心源性猝死。马凡氏综合征是一种遗传性的结缔组织病，病变可累及肌肉系统、心血管系统。根据现有病例，三分之一的马凡氏综合征患者死于三十二岁之前，绝大多数是心血管病变造成，最常见的是主动脉心血管破裂，或心包压塞，或主动脉关闭不全导致的心肌缺血。在本例中，患者自身所患病症涉及骨骼、心血管等多个病变，是典型的马凡氏综合征患者，最明显的是主动脉瘤。本案已经过司法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的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明确指出患者所患疾病复杂，随时有发生危险情况的可能，手术危险大，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是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的主要的、客观的、现实的基础。我院对出现14岁患者死亡的情况非常遗憾，我院愿意依法、依规，根据举证质证的情况，承担我院应当承担的责任。但是，对二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我院不能接受40%的责任比例。我院认为，具体个案应当具体分析，按照鉴定结论及次要因果关系，我院认为责任比例应当在20%以内。张丞为农业家庭户口，不同意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赔偿。护理费和营养费，没有提供证据，不同意赔偿。交通费中的火车票费用，予以认可，同意按责任比例承担，但不认可汽车票、出租车票及退费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法定标准赔偿。营养费，应有医院出具的加强营养的医嘱。住宿费，认可有票据的费用。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有明确规定，火化费、殡仪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分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患者张丞系二原告之子，除本案二原告之外，患者张丞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患者张丞于2002年11月21日出生。2017年10月9日，张丞主诉“检查发现升主动脉根部瘤1月余”入住被告处，门（急）诊诊断：主动脉根部瘤，入院诊断：主动脉根部瘤、主动脉瓣中度关闭不全、二尖瓣关闭不全（轻-中度）、肺大疱、脊柱侧弯畸形、房间隔缺损封堵术后、漏斗胸矫治术后。拟行手术治疗。2017年10月23日，患者突发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后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心跳骤停。死亡诊断：心跳骤停、主动脉根部瘤、主动脉瓣关闭不全（重度）、二尖瓣关闭不全（重度）、三尖瓣关闭不全（重度）、心功能III级、肺大疱、脊柱侧弯畸形、房间隔缺损封堵术后。张丞在被告处住院共计14天。诉讼中，二原告向本院提交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医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部分为：“根据案件相关资料及双方陈述意见，并会同相关临床医学专家，经认真分析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关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张丞，男，14岁，于2017年10月9日因：发现升主动脉根部瘤1月余来医方就诊，被鉴定人于6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晕厥，伴意识障碍、小便失禁，持续1分钟后缓解；2月前再次发作，于当地医院超声心动示：房缺封堵术后，主动脉根部瘤，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入医方诊治，根据临床表现、辅助检查，初步诊断：主动脉根部瘤，主动脉瓣中度关闭不全，二尖瓣关不全，肺大疱，脊柱侧弯畸形，房间隔缺损封堵术后，漏斗胸矫治术后，给予完善相关检查确定诊断，暂给予雾化、吸氧、控制血压、通便等对症治疗，控制入量，尽量避免下床活动。医方上述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2、被鉴定人入院后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平稳。多名上级医师查房认为被鉴定人病情较重，随时有心力衰竭、动脉瘤破裂可能；但是医方一直没有相关病例讨论和确定是否手术治疗的方案；没有报病重及心功能不全的诊断；医方考虑目前病情重手术风险大，直至10月20日病程中记录：待家属表示理解并接受后可安排手术，但是医方无病情风险及手术知情告知的相关记录。于2017年10月23日早晨8：00被鉴定人突发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心律、血压测不出，立即复苏抢救无效，于9:49宣布死亡。医方此阶段的诊治不够积极，可能使被鉴定人丧失了手术治疗的一线希望，医方存在过错。（二）关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主动脉根部瘤”要求手术治疗而入住医方，根据既往病史、辅助检查及查体，诊断主动脉根部瘤等，给予二级护理，普通饮食，氧气吸入4次／日，枸橼酸钾颗粒、地高辛片等治疗。医方考虑被鉴定人随时有心力衰竭、动脉瘤破裂可能，因病情重手术风险大避免下床活动。但是医方没有积极进行病历讨论，确定是否手术治疗方案；没有与被鉴定人家属签署相关知情告知。被鉴定人于2017年10月23日早晨8：00突发意识丧失、心跳呼吸停止，经近二个小时复苏抢救无效死亡。因未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确定。医方的上述诊治过程不够积极，告知不够充分，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被鉴定人所患疾病复杂；随时有发生生命危险的可能；胸廓先天性畸形并有手术史；肺功能异常手术危险大；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是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的主要原因。六、鉴定意见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被告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赔偿标准二原告提交二原告及患者张丞的户口本（显示：张松占为居民家庭户口，杨秋敏和张丞为农业家庭户口）、张松占的教师资格证书、河南省专业技术人员任职资格证书、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杨秋敏的收入证明（显示：兹有我公司员工杨秋敏，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2月-2018年11月任职我公司生产部，月工资4500元左右，特此证明！长葛雍运食业有限公司）及杨秋敏的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用以证明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认可除收入证明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丞是城镇户口，而户口本显示张丞是农业家庭户口，故不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对被告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杨秋敏的收入证明，因杨秋敏提交了证据原件，且提交了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予以佐证，而被告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询，二原告称其居住在河南省长葛市石固镇朝阳村居民户1组。前述证据虽可以证明二原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患者张丞系农村户籍，且居住在农村，而死亡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故二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关于各项赔偿项目1.医疗费二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结算清单（金额总计7036.10元），用以证明医疗费支出。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医院在治疗方面不存在过错，这些费用均为治疗所花费，故与本案无关。因被告认可真实性，且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张丞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7036.10元。2.交通费二原告提交火车票、运输客票、出租车发票、退票费报销凭证（金额总计3621元），用以证明交通费支出。被告认可能够显示二原告姓名的火车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二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认定二原告花费交通费3621元。3.关于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二原告提交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出具的发票、收费明细单及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金额共计7560元），用以证明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支出。被告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该笔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因被告认可真实性，且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认定二原告花费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7560元。4.住宿费二原告提交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249元），用以证明住宿费支出。被告认可真实性。因被告认可真实性，且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认定二原告花费住宿费249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二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在对患者张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丞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次要因果关系。此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故本院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张丞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比例本院确定为30%。关于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被告应按责任比例赔偿，具体金额以本院核定为准，但对无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患者张丞在被告处住院14天，故被告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4天，再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二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考虑张丞尚未成年及其所患疾病与就诊情况等，本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4天，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护理费630元；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4天，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营养费126元。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7855元乘以6个月，再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张丞于2002年11月21日出生，2017年10月23日死亡时14周岁，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8928元乘以20年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案件受理费的一种，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将依法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占、杨秋敏医疗费二千一百一十一元、护理费六百三十元、交通费一千零八十六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二十元、营养费一百二十六元、住宿费七十五元、死亡赔偿金十七万三千五百六十八元、丧葬费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九元、火化费和丧葬用品费二千二百六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松占、杨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0129元，由原告张松占、杨秋敏负担6487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负担36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 婷审判员 王有成审判员 李文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