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民初365号 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1号路航运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恒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哲，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路7号（万利国际）10层1001。 法定代表人：李铁丁，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善恒，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窦国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明，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与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导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集团）、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退还货款人民币40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上述4000万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其清偿完毕上述货款日止，按月利率1.56%计算。截至2018年7月30日止，资金占用利息数额为13728000元）；3、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形成的律师费六万元；4、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的上述退还货款、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赔偿律师费之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dbhl50316)。根据该合同之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一冶金焦炭；单价每吨（含税）950元；货物数量不超过120000吨，具体交货数量由需方（原告）指定；结算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或保理结算；交货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前；交货地点为邯郸焦厂。双方并就质量标准、运输方式、运输费用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3月17日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一支付货款4000万元，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始终未向原告履行对应的4000万元货物之交货义务。2016年9月8日，为解决被告一上述违约责任事宜，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经与原告协商，共同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60908)。根据该合同之约定，被告一负责在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4000万元货款，并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其清偿之前的期间内按月利1.56%给付原告利息。同时，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对原告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范围还包括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此外，该合同约定的诉讼管辖地为原告住所地法院。2017年9月6日，因各被告未能按照上述担保合同之约定履行清偿责任，经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再次与原告协商，各方又续签了《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70906(续）】。根据该合同之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将上述《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60908)期限延续至2018年6月1日止，其他条款仍按上述《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60908)执行。截至起诉日止，各被告仍拒不履行清偿责任。为此，原告特根据上述担保合同约定的原告住所地法院诉讼管辖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有关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依法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 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原告2015年3月16日交付给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票号为230145200701220150317025030746，汇票金额4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事实没有异议。但有一事实答辩人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需要向合议庭陈述清楚。2015年3月16日，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3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青岛交通银行4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3月18日，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到青岛交通银行办理票据贴现时，因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青岛交通银行有未按期偿还的贷款，青岛交通银行将原告提供4000万元贴息承兑汇票扣转偿还了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贷款，其中：偿还贷款3858.444444万元；支付贴息利息141.555556万元。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付给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货款是3858.444444万元，而贴息利息141.555556万元是原告贷款时应该支付银行的利息，所以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贷款贴息利息141.555556万元利息。请合议庭、原告考虑。原告从青岛交通银行贷款4000万元，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期偿还，2019年1月7日将原告、被告、担保人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告上法庭。2019年8月2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999.023899万元及利息；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铁丁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原告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本案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涉案债务为非法之债，构成无效情形”等。现在山东省高院尚未作出终审判决，如果支持了原告上诉，原告的4000万元货款就变成债权债务的转让或无效合同。合议庭在判决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还4000万元货款即将发生法律上的冲突。建议暂时中止本案审理，待原告上诉案判决后再做审理为佳。在青岛中院的判决中，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李铁丁等人是该案的连带清偿人，而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已经被查封。青岛中院判决被告青岛科导清偿4000万元，贵院再判决赔偿4000万元，一个4000万元两家法院都判决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显然也是不公允的。关于被告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律师费等诉讼请求，待庭审质证后，我们见到2016年9月8日《担保合同》质证后，再确定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和支付利息、律师费。最后即便《担保合同》成立，合同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货款《合同纠纷》变成偿还性质的《借款纠纷》，且原告不应该再盈利。原告自己并无资金，从银行贷款支付货款是《合同纠纷》，2016年9月8日签订《担保合同》变成《借款纠纷》，并约定利率为每月1.56%,年利率为18.72%，超过了原告从交通银行年贷款利率4.785%的四倍还多。2019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高利转贷》民间借款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2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等等原则规定精神，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证合同》涉嫌“高利转贷”盈利，《担保合同》的效力也待查？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即便《保证合同》有效或部分有效，应该按合同约定办理，但，律师应该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为凭，以维护国家及各方合法利益，否则将无法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购销合同；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三、编号为BHDB20160908及BHDB20170906担保合同；四、法律服务合同及相应发票、付款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主张该判决书已经判决科导公司及李铁丁对原告的4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状，证明原告认为该4000万银行贷款应为债务转移，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三、2015年3月17日4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凭证，说明，原告2015年3月17日从青岛交通银行借贷商业承兑汇票4000万元交于被告一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3月18日，被告一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按承兑汇票指定银行到交通银行贴现。因被告一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有带息未还贷款，被交通银行直接扣掉贷款3858.444444元，扣掉贴现利息141.555556万元，被告实际得到的货款是3858万元，而仅仅一天141万元贴现利息被告承担不妥。原告质证称，一、对第一组证据的青岛中院（2019）鲁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合法性根据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只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司法裁判文书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因此无论从该判决的文号形式上判断还是从被告举证陈述中分析均可得出该判决尚未生效的结论。因此该判决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关联性通过该判决文书可见该判决审理的是金融借贷纠纷与本案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合同之债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换言之即使按照该判决引申分析，被告一即使在该金融借贷纠纷中承担了担保责任也依法并不导致本案当中被告一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供货义务的消灭，因此该判决与本案在法律上不具有关联性。二、对于第二组证据上诉状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举证证明事项。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系未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二为原告在另案中的个人主张，故对被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的货款系被告主张的数额。 本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16日，渤海公司与科导公司签订关于购买冶金焦炭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dbhl50316)。合同签订后，渤海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科导公司支付货款4000万元，科导公司收到货款后始终未向渤海公司履行对应4000万元货物的交货义务。2016年9月8日，为解决科导公司违约责任事宜，科导公司、裕泰集团、裕泰公司三方经与渤海公司协商，共同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60908)。该合同约定，科导公司负责在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渤海公司4000万元货款，并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其清偿之前的期间内按月利1.56%给付渤海公司利息。同时，裕泰集团、裕泰公司对科导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范围还包括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9月6日，因科导公司、裕泰集团、裕泰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担保合同之约定履行清偿责任，科导公司、裕泰集团、裕泰公司再次与渤海公司协商，各方又续签了《担保合同》【合同编号：BHDB20170906(续）】。根据该合同之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将合同编号为BHDB20160908的《担保合同》延限至2018年6月1日止，其他条款仍按原《担保合同》执行。截至起诉日止，各被告仍拒不履行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科导公司、裕泰集团、裕泰公司对渤海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认可合同关系成立。后，科导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中给付货物的义务，原被告各方于2016年9月8日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将双方的法律关系由买卖合同转化为民间借贷，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渤海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科导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并非是将银行资金转贷盈利。科导公司主张因渤海公司在另案中主张本案货款属于债务转移，应终止本案的审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诉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2019）鲁02民初155号判决书载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是青交银开流贷2017091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非本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指向的资金。因此，对科导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即科导公司）负责在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甲方（即渤海公司）欠款4000万元人民币。未归还欠款期间乙方需按1.56%∕月利率给付甲方利息，起息日自甲方向银行兑付之日起算”。依据该条约定，科导公司应承担归还渤海公司欠款本金、相应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涉案《担保合同》明确了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且明确了担保范围包含了欠款本金、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渤海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因此裕泰集团、裕泰公司亦应对科导公司负担的涉案欠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渤海公司虽主张实现债权律师费6万元，但其提交律师费转账及增值税票据数额显示为5万元，故本院支持律师费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欠款利息的计算，科导公司、裕泰集团、裕泰公司仅主张约定利息过高且不应支持，对渤海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没有提出异议。涉案保证合同约定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确认计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欠款本金4000万元，并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72%的计算标准向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二、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 三、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冀中渤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740元，由被告青岛科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王培峰 人民陪审员  史 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