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定平，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利，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阳，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旭，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 上诉人潘定平因与被上诉人沈金阳、张国旭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沪73知民初5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潘定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由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 事实及理由：1.原审裁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虽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并不能及于沈金阳、张国旭，本案不应属于仲裁受理案件。2.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有误。上海志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啸公司）注销时，沈金阳、张国旭作为志啸公司的股东同意受让志啸公司的债务，潘定平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同意，故本案并不适用上述第九条规定。3.原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诉讼。《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的合同履行地为上海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受理。 沈金阳、张国旭未答辩。 潘定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潘定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金阳、张国旭返还潘定平已经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78000元；2.判令沈金阳、张国旭以78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沈金阳、张国旭负担。 沈金阳、张国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争议，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裁定驳回潘定平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志啸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2日，其股东为沈金阳、张国旭。潘定平与志啸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了《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争议，均应提交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2019年3月6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志啸公司注销登记。在志啸公司的注销清算报告上，沈金阳、张国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在志啸公司注销的过程中，沈金阳、张国旭作为志啸公司的股东，承诺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未了债务继续承担责任，且在本案中亦认同本案所涉争议解决机构应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故尽管志啸公司已经注销，但沈金阳、张国旭作为志啸公司股东同意受让其债务，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对沈金阳、张国旭仍然有效，因此，本案应由仲裁委员会处理，并非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据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潘定平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潘定平因《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以志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2019年1月14日仲裁委员会向志啸公司寄送了仲裁申请书、仲裁通知等仲裁文件，经查妥投。2019年2月19日，仲裁委员会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开庭通知，定于2019年3月12日开庭审理。2019年3月11日，志啸公司通过邮件告知仲裁委员会其已经办理注销登记。2019年3月12日，潘定平委派代理人出席仲裁庭审，志啸公司未到庭。经当庭核对，潘定平确认志啸公司已经注销，并提出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3月19日，仲裁委员会基于上述申请作出撤案决定。 潘定平向原审法院陈述：之所以撤回仲裁申请是因为志啸公司注销，仲裁委员会表示潘定平应与沈金阳、张国旭达成新的仲裁协议，要求其撤诉。潘定平不同意仲裁，要求原审法院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我国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有限责任，为避免股东滥用公司的法人资格逃避债务，公司在注销时应依法经过清算程序，在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方能办理注销登记。沈金阳、张国旭作为志啸公司的股东，明知有未决纠纷，在仲裁委员会开庭当日不到庭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纠纷，反而在仲裁期间办理了志啸公司的注销登记。潘定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两人又以《移动电子商务解决方案服务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为由提起管辖权异议，存在明显的不诚信行为。 公司注销后，对于以公司名义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无论公司原股东作为清算人承担因过错造成债权人损失的责任，还是作为股东承继公司的债务，合同相对方都对股东享有诉权，不能因股东的过错和责任导致合同相对方得不到救济。本案中，潘定平对沈金阳、张国旭享有诉讼权利，不能因沈金阳、张国旭的过错和不诚信行为反过来限制潘定平行使诉权。此外，据潘定平陈述，仲裁委员会表示其应与沈金阳、张国旭达成新的仲裁协议，要求其撤诉。在潘定平已明确表示不选择仲裁的情况下，如原审法院不受理本案，可能导致潘定平的权利无法得到救济。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为保障潘定平的诉讼权利，沈金阳、张国旭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潘定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9）沪73知民初50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雷艳珍 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63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雷艳珍、邓卓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日期                       2020年4月1日                               关 键 词                       法院的主管权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定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旭。                               裁判结果                       一、撤销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9）沪73知民初50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             （原裁定主文：驳回潘定平的起诉。）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二条。                               裁判观点                       公司注销后，对于以公司名义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无论公司原股东作为清算人承担因过错造成债权人损失的责任，还是作为股东承继公司的债务，合同相对方都对其享有诉权，不能因股东的过错和责任导致合同相对方得不到救济。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