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顶文，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峰，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友，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劼，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怡，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顶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顶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劼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劼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7日，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62×××16账号转款30000000元”、“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外，还有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个人借款协议、借条、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在卷佐证，证据符合法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可以做为定案依据。”如此认定错误百出。其一，认定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李劼诉求举证矛盾。李劼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账号为：工商银行62×××64。李劼提供的个人借款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载明：甲乙双方约定指定账户为：甲方户名李劼，开户行：工行合肥马鞍山路支行，账号：62×××61。一审法院认定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王顶文转款。其二，认定数额错误。李劼一审诉状称“2014年3月27日，王顶文向李劼借款3000000元，李劼通过网上银行向王顶文支付了3000000元借款”。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014年3月27日，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62×××16账号转款30000000元”。综上，李劼诉讼主张通过工商银行62×××64账号转款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工商银行13×××46账号转款30000000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不仅改掉李劼举证的交易流水账号，还将李劼一审诉求提到的转款数额3000000元改成30000000元，令李劼百思不解，也不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31条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审理本案，反而任用裁量权，随意错判，对我方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予理睬，明显不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明显错误。李劼在一审法院起诉和庭审时举证其向王顶文转款300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账号为：工商银行62×××64。一审判决认定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王顶文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王顶文转款的证据没有在庭审中出示，没让王顶文质证，把没有质证的转款交易流水直接做为定案证据，如此做法，不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要求，审判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王顶文另外还向李劼转款260000元，这260000元应当从案涉借款中抵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顶文的上诉请求。 李劼答辩称：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李劼于2014年3月27日出借给王顶文3000000元，有借条和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王顶文主张没有收到借款，为何不在2016年的诉讼中提出，反而与李劼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予以履行，与常理不符。王顶文可以提供其名下尾号为9916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来证明其有无收到款项，但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顶文主张的260000元是其为了履行第一次诉讼的调解书中的款项，与李劼提出的诉求不重合。 李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顶文偿还李劼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为1320000元（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顶文支付李劼律师代理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王顶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李劼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13×××46账号向62×××16账号（以下简称9916账号）转款30000000元。其后，李劼（甲方）与王顶文（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在借款协议的下方王顶文书写借款过程及借条，其中借款的过程书写为“此款是2014.3.27号借款300万元。在2015.1.16付50万本金，2015.3.18付本金30万元。以上利息算到2014.10.27号，后期利息未付，下欠2014.10.27至2015.9.29号利息807000元。此笔利息11.30之前付清。”借条载明：“今借到合肥市李劼现金¥￥2200000.00元，月利息3分整，还款日期2016.3.30号。” 另查明：9916账号登记在王顶文名下。庭审中，法庭要求王顶文提供其名下9916账号自2014年3月1日至今的交易流水至判决时未能提供。2016年2月25日，李劼曾以王顶文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顶文支付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9月29日的剩余利息345466.66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王顶文欠李劼截至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345466.66元及律师费37000元，同意于2016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该案已经履行完毕。李劼确认其后王顶文于2016年12月31日还款250000元，2017年2月9日还款200000元，2月10日还款200000元，7月25日还款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顶文向李劼借款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及借条，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200000元，利息为月息3分、还款时间等，予以确认。王顶文虽辩称未能收到2014年3月27日的款项，但与其在之前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李劼已经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能够反映该转款真实存在，同时王顶文可以通过查询其名下的9916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确认有无收到转款的情况下，也不去积极查询，且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其名下991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情况亦未能提供，对王顶文的辩解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本案中，《个人借款协议》和借条约定有还款期限，王顶文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对李劼诉请王顶文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因王顶文在李劼于2016年2月25日起诉并确认截至2015年9月29日尚欠利息和履行支付时间后于2016年12月31日还款250000元，2017年2月9日还款200000元，2月10日还款200000元，7月25日还款250000元。双方未能明确该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为先偿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视为偿还本金，经核算截至王顶文最后一次还款尚欠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62133.34元（详见计算表），之后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对李劼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因在上一次的诉讼中李劼已经主张过律师费，同时本案中已经支持李劼主张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李劼主张的律师费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顶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劼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为62133.34元，之后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80元减半收取17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40元，由李劼负担6640元，由王顶文负担15000元。 二审中，王顶文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安徽绿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于2016年8月12日、2016年11月16日分别向李劼账户转款100000元及160000元。2.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证明上述款项均系安徽绿鼎置业有限公司代王顶文支付。李劼对王顶文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安徽绿鼎置业有限公司曾代王顶文向己方偿付过款项，但这两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此前调解书中确定的执行款。 本院对王顶文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185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李劼与王顶文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顶文应支付李劼借款本息、律师费合计382466.66元。王顶文虽在二审中提供了安徽绿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于2016年8月12日、2016年11月16日向李劼账户转款100000元、160000元的支付凭证并主张上述款项应抵扣案涉借款本息，但李劼认为此两笔款项系王顶文为履行（2016）皖0111民初18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而支付的款项。现王顶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2016年8月12日、2016年11月16日向李劼支付的前述260000元系其在履行完毕（2016）皖0111民初18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后另外向李劼支付的款项，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一审法院查明李劼的付款账号信息与李劼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内容相符，且王顶文对2014年3月27日收到李劼的3000000元借款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并无错误。一审判决中将借款“3000000元”记载为“30000000元”系明显的笔误，亦不构成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王顶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王顶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