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户籍地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玲（曾用名黄春梅），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学，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敬龙，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唐马镇后付村东首路北。法定代表人：高传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民、岳喜欢，鱼台老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夏镇白庄村益康路文明巷1号。法定代表人：温敬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园园，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虎、黄翠玲、王忠学、常敬龙、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运输公司）、山东鸿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涛物流公司）、张园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38025.36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忠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情形，且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加盖了公章，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永虎、黄翠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未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常敬龙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有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华远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保险公司未实际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为打印的格式条款，且与保险公司举证的条款内容不具有同一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2.保险格式条款有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解释，王忠学系增驾后的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必然导致丧失资格，且王忠学驾驶时由三年以上驾龄的常敬龙陪驾，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事项。韩永虎、黄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26284.50元[其中，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忠学、常敬龙、华远运输公司、鸿涛物流公司和张园园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23时32分许，张园园驾驶粤Ｓ×××××小型轿车行驶至二广高速公路广二向1604KM+700M处，追尾撞上停于应急车道与加速车道之间的由王忠学驾驶的鲁Ｈ×××××(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粤Ｓ×××××小型轿车驾驶员张园园受伤、乘车人韩卓越当场死亡（殁年19周岁），两车受损。2019年2月25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襄阳大队作出第428403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Ｓ×××××小型轿车驾驶人张园园在驾驶机动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能及时发现前方停于路面的鲁Ｈ×××××(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鲁Ｈ×××××(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驾驶人王忠学骑、轧高速公路加速车道与应急车道分界线停车，已对粤Ｓ×××××小型轿车的行驶造成影响，且鲁Ｈ×××××车后下部防护装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技术要求，未能起到防护作用，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此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八十二条第三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有下列行为：……(三)骑、轧车行道分界线……”之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韩卓越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责任。宜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韩卓越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襄（公）鉴（法）字[2019]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韩卓越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审原告因韩卓越死亡支付殡葬服务费等12023元、公墓费用28900元、碑文等费用1010元，共计41933元。一审另查明，韩卓越生前于2015年9月起在襄阳职业技术学院医学院学习，并在南漳县医院实习，后即到东莞市找工作。2018年6月1日至12月30日，韩卓越与张玫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一份，租住东莞市××街××美榄树厦新村××号全友居703房。2018年8月29日至9月10日在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工作，2018年9月10日起在东莞市××街罗恩医疗美容门诊部工作，后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离职，于2019年1月23日正式离职。韩永虎系韩卓越之父，黄翠玲系韩卓越之母。黄翠玲曾用名为黄春梅，南漳县公安局薛坪派出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异常户口注销（删除）证明一份，内容为：“经调查核实，原我辖区居民黄春梅，女……户口属异常户，已于2019年7月8日按照规定予以注销/删除。其真实户口为：姓名黄翠玲，居民身份号码……”二人长年在外务工并在城镇居住。韩永虎在襄阳臣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韩永虎自2017年2月在该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司机，月平均工资为7100元，因其女儿发生交通事故身亡请假处理事故期间工资停发。黄翠玲在南通兄弟船用机械厂工作，该厂于2019年3月2日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黄翠玲自2015年3月起在该单位工作，工作岗位为车工，月均工资6100元左右，因其女儿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未能上班，期间停发工资。王忠学持有准驾车型为A2E的驾驶证，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14日。王忠学系常敬龙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常敬龙（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亦在车上。鲁Ｈ×××××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华远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华远运输公司与常敬龙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一份，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给了常敬龙，但未办理过户手续。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鸿涛物流公司，实际系常敬龙所有，挂靠在鸿涛物流公司名下经营（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书），该车未投保保险。张园园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粤Ｓ×××××小型轿车系张园园所有。韩卓越生前与张园园系恋人关系，事发时二人自驾车从广东东莞一起回家过年，计划春节时办理订婚。事故发生后，张园园赔偿一审原告损失50000元。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称王忠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约定内容为加粗黑色字体。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加粗黑色字体）内容下方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有华远运输公司公章。华远运输公司对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投保条款没有加盖骑缝章，投保人只收到了保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不包括增驾车型后又设定的12个月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还查明，本案事故同时造成张园园受伤，其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另案原告张园园因本案事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为169852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86686.04元。一审同时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粤高法〔2018〕157号文件，关于印发《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载明广东省2017年度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之外的一般地区（全省平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属实。韩永虎、黄翠玲作为死者韩卓越的近亲属主张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忠学、张园园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因过错行为造成韩卓越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忠学系常敬龙雇请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方即常敬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远运输公司与常敬龙之间签订有车辆转让合同，但未办理过户，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仍登记在华远运输公司名下，一审原告主张该二者系挂靠关系无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华远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肇事车辆鲁Ｈ×××××车实际系常敬龙所有，挂靠在鸿涛物流公司名下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依法应对超出保险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忠学、张园园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韩卓越无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张园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原告因韩卓越死亡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张园园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再由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抗辩称王忠学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上路的行为违法，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主张的上述条款系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性条款，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内容系格式性内容，虽经加黑处理，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华远运输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章，且华远运输公司亦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故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华远运输公司送达了投保单并就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忠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通常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规定亦系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性条款，该条款虽为加黑加粗字体显示。现投保人及保险人对该条款约定的“实习期”的理解有争议，投保人华远运输公司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并不包括增加实习期，而并无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就条款约定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尽到了详尽的解释说明义务并予以明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并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对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的该免责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事故还造成张园园受伤，张园园已另案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一审原告依法应与张园园按各自损失比例分享本案交强险。对一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认定如下：韩永虎、黄翠玲主张丧葬费46784.50元（2017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12个月×6个月），并称实际支出殡葬费等41933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0280.50元（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60561元÷2）；关于韩永虎、黄翠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19500元（2017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20年），韩卓越生前在襄阳职业技术学院医学院学习生活，随即在南漳县实习，毕业后在广东省居住和工作未满一年，故其主张按2017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计赔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455元×20年），一审被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韩永虎、黄翠玲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结合其提交的与办理丧葬事宜有关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2000元，关于误工费损失，韩永虎、黄翠玲为处理女儿韩卓越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结合韩永虎、黄翠玲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3080元（韩永虎7100元/月÷30天/月×7天+黄翠玲6100元/月÷30天/月×7天）；关于韩永虎、黄翠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韩卓越的突然死亡确给韩永虎、黄翠玲精神和心理上造成重大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永虎、黄翠玲的合理、合法损失为：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000元和误工费损失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764460.50元。上述损失全部包含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另案原告张园园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86686.04元。故涉案事故造成两案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损失共计951146.54元，超出了有责交强险在该项下的赔偿限额（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韩永虎、黄翠玲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8409.78元（764460.50元÷951146.54元×110000元），即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内赔偿韩永虎、黄翠玲损失共计88409.78元。交强险赔付后，韩永虎、黄翠玲剩余损失为676050.72元，依法应由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连带赔偿50%，即338025.36元；由张园园赔偿50%，即338025.36元。因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依法还应赔偿另案原告张园园损失163808.91元，合计501834.27元，未超出本案肇事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故依法应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永虎、黄翠玲损失338025.36元。因韩永虎、黄翠玲的损失应由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的部分已经保险公司赔偿，故常敬龙与鸿涛物流公司不再承担实际赔偿责任。因张园园于事发后已支付韩永虎、黄翠玲50000元，故扣减该费用后，张园园依法还应赔偿韩永虎、黄翠玲各项损失共计288025.36元。关于韩永虎、黄翠玲主张的保全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韩永虎、黄翠玲各项损失共计88409.7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韩永虎、黄翠玲各项损失共计338025.36元；二、张园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韩永虎、黄翠玲各项损失共计288025.36元；三、驳回韩永虎、黄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韩永虎、黄翠玲共同负担1127元，常敬龙、山东鸿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71元，张园园负担15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产生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此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的免责条款是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上述“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增驾后的实习期。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不能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容易产生分歧的关键词语作出明确的说明与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以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