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永，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秀荣，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过，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财政局，住所地蒙城县周园路1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20031790696。 法定代表人：锁必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嵇康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5872365560。 主要负责人：李民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永、单秀荣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永、单秀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过、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蒙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永、单秀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583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上诉人与徽商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中既没有担保人条款(借款合同第21条没有约定担保人条款),也没有与被上诉人财政局之间签订任何还款协议(至于徽商银行划扣财政局风险补偿金完全是两方之间的约定,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财政局既没有追偿的权利,也不享有不当得利索要的权利。其次,根据蒙城县财政局、蒙城县农委及徽商银行三方签订的《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第六条第六款的约定,逾期贷款的催收主体为徽商银行,财政局是无权超出约定提出诉讼。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即使构成也属排除情形,争议的款项实际是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与徽商银行之间的合同履行纠纷,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仲裁解决,上诉人无需返还利益。首先,被上诉人蒙城县财政局给付借款本息,依据蒙政办秘【2016】119号文件及蒙城县财政局、蒙城县农委及徽商银行三方签订的《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不构成不当得利。蒙政办秘【2016】119号文件及蒙城县财政局、蒙城县农委及徽商银行三方签订的《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明确蒙城县政府设立的风险补偿金就是补偿徽商银行发放贷款的损失,该补偿金是政府为扶贫无偿支出。三方协议中第十一条关于争议处理中,明确约定了协议履行产生纠纷提交仲裁。所以,关于本案划扣风险补偿金应该是蒙城县财政局与徽商银行之间的合同履行纠纷，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次,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属与排除情形。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如受损方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给付的,法律不予保护,属于不当得利的排除情形。本案中,蒙城县财政局既不是上诉人与徽商银行之间借款的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担保人,其对上诉人的借款明知没有给付的义务,仍然为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属于不当得利排除情形。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的四家贫困户,未查明案外的四家贫困户是否为真实的借款人，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案外的四家贫困户为实际的借款人。本案争议的产生基础是蒙城县人民政府出台的《蒙城县鸭产业扶贫实施方案》,也就是蒙政办秘【2016)119号文件的实施。该文件第四部分扶贫模式中关于能人带动型扶贫方式,关于建棚资金筹措分为自筹型和小额贷款型两种,其中小额贷款型就是给贫困户5万元贴息贷款支持;以及上诉人与贫困户签订的《蒙城县鸭产业精准扶贫帮扶协议书》第一条,帮扶模式是明确约定答辩人的贷款是以贫困户的名义贷出,而且这些协议及文件徽商银行全部知情(协议、文件都给徽商银行有备份)。换句话说,徽商银行在明知上诉人以贫困户的名义申请贫困贴息贷款的情况下,仍将贴息贷款发放出去,完全是其知情答辩人作为贫困户代理人申请贷款。而且,这些贷款发放的银行卡持有、使用、偿还等均不是上诉人操作,徽商银行均知情。所以,上诉人只是扶贫的帮扶人,不是贷 款的实际使用人,也不是实际的受益人,其不具有还款的义务。其次,一审未准许案外的四家贫困户作为本案的诉讼参 与人参加案件审理,未能查明案件争议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也就是,在未通知五家贫困户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无法查明借款的实际受益人。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蒙城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18491.9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至被告清偿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蒙城县财政局辩称，答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划扣答辩人钱款与柳永、单秀荣对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债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与徽商银行之间的约定首先对柳永、单秀荣无约束力，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本条约定内容，一审中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已经认可答辩人的起诉行为；首先基于合同相对性，如答辩人与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之间产生争议，则可以适用双方的协议约定，其次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政府为扶贫无偿支出”一事，再次，不当得利排除情形有：履行道德义务而给付，为履行未到期债务而清偿，明知无债务而为清偿，因不法原因而为给付，本案不符合任何一种情况；一审程序无误，柳永、单秀荣所谓的贫困户并未与徽商银行签订任何合同，而是与答辩人自行签订的合同，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请求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徽商银行蒙城支行答辩意见同蒙城县财政局。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3日,蒙城县农业委员会、蒙城县财政局、徽商银行蒙城支行签订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一份，蒙城县财政局为甲方，蒙城县农业委员会为乙方，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为丙方。协议约定合作事项为：开展设立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强英鸭业养殖贫困户发展试点工作，甲方设立融资风险补偿基金，并在丙方开立专户存入500万元作为风险补偿资金，风险补偿资金用于补偿丙方发放的强英鸭业养殖贫困户的贷款损失。当贷款逾期三个月时，丙方直接扣划风险补偿基金进行还款。2017年1月22日,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与柳永、单秀荣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向柳永、单秀荣提供贷款，贷款金额20万元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145833‰，贷款期限18个月，贷款用途为构建鸭棚，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7月22日，还款方式为不定期、不等额、任意还款，按月计息，还款日为每月20号。2017年1月23日，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将贷款20万元打入柳永开设的账号为62×××46的银行账户中。贷款到期后，柳永、单秀荣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于2019年6月13日按照蒙城县农业委员会、蒙城县财政局、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从蒙城县财政局设立的融资风险补偿基金账户中扣划218491.95元。上述事实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身份证、个人贷款支付委托书、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徽商银行支付贷款业务凭证、徽商银行扣划财政局业务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柳永、单秀荣从徽商银行蒙城支行处贷款200000元，贷款到期后下欠款项218491.95元没有偿还，蒙城县财政局基于蒙城县农业委员会、蒙城县财政局、徽商银行蒙城支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偿还了上述款项，柳永、单秀荣因蒙城县财政局代为偿还贷款的行为受有不当利益，蒙城县财政局主张柳永、单秀荣返还代偿款218491.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应自代偿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柳永、单秀荣辩称其并非贷款实际使用人，要求追加卢洪义、卢西荣、卢洪杰、卢士华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柳永、单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蒙城县财政局218491.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蒙城县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7元，减半收取2288.5元，由柳永、单秀荣负担。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第六条第6项明确约定，“贷款逾期超过3个月即启动风险补偿程序，并从风险基金账户划转该笔贷款余额的100%，用于偿还贷款，并由丙方负责按程序采取相关措施催收该笔贷款”，该约定中的丙方即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行。 本院认为，柳永、单秀荣所得20万元贷款是依据其与徽商银行蒙城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取得的，用于建鸭棚，使用贷款后其仍负偿还义务，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合法借款。柳永、单秀荣逾期不还该笔贷款本息，应由徽商银行蒙城支行根据借款合同主张权利，而且在《蒙城县融资风险补偿基金支持农户养殖、种植试点工作合作协议》中也约定由徽商银行蒙城支行负责按程序采取相关措施催收该笔贷款，故蒙城县财政局直接向柳永、单秀荣主张权利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依据，其不具有本案的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柳永、单秀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蒙城县财政局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于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