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75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信海，曾用名潘新海，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永嘉县桥下镇娄川村；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2年2月16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同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学清，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长家，男,1985年6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休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休宁县五城镇古林村；因盗窃于2004年1月20日被治安拘留十五日；因盗窃于2004年2月26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盗窃于2005年10月13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斌彬，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长树，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休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休宁县五城镇古林村；因盗窃于2004年2月被治安拘留七日；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7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9］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祎、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次，本院依法延期审理2个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月16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潘信海为向被害人陈某讨要投资款，纠集廖长家、廖长树等人，经事先预谋，在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某中心Ｃ座地下车库堵截并强行将被害人陈某带上陈某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Ａ×××××的凯迪拉克越野车驶往杭州市富阳区等地。期间，以掐脖子、反手背等手段压制被害人陈某的反抗，被告人潘信海亦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言语威胁。当日22时许，被害人陈某被迫通过其妻子黄某银行转账13万元至被告人潘信海银行账户后，被告人潘信海等人将被害人陈某释放并将车辆归还。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信海系主犯，被告人廖长家、廖长树系从犯，被告人廖长家、廖长树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潘信海辩称，其与廖长家、廖长树等人没有进行事先预谋，其未指使廖长家、廖长树等人非法拘禁陈某，其本人是刚买好水果到地下车库碰到陈某和廖长家他们，其也没有实施指控的控制、威胁陈某的行为，其开陈某的车离开车库是因为陈某要叫人下来围堵其等人，陈某是自愿跟其等人走的，将陈某带走后，陈某没有呼救等反抗行为，其等人没有限制陈某的人身自由，其和陈某是在正常状态下商量返还投资款的事项，陈某是自愿退给其13万投资款的。 被告人廖长家辩称，潘信海没有事先让其等人找陈某，其等人是因为和潘信海合伙投资陈某的某项目才在地下车库找陈某要钱的；陈某开始不愿意上车，确定是潘信海找他后，自愿上车，上车后只有一次反抗，是交谈过程中陈某自己出现反复，到幸福南路要跳车，要抢方向盘，其和廖长树才在后座把他手抱牢，除此之外陈某没有其他呼救等反抗行为，其等人也没有限制陈某的自由；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实事求是的，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讯问时没有非法取证行为。 被告人廖长树辩称，潘信海和其等人商量的是将陈某带到派出所，其不知道陈某怎么上车的，上车后其只知道是要去派出所，其一直在玩手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潘信海、陈某他们在车里一直在谈合同什么的，其不懂他们在谈什么，其在车上没有实施抑制陈某反抗的行为，也不知道同案犯有没有实施。 被告人潘信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潘信海有非法拘禁被害人陈某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潘信海没有与其他被告人事先预谋，与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事后潘信海没有实施非法串供行为，且于2018年1月17日主动到派出所如实交代案件发生的情况；陈某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辩护人提供了光盘1份，欲证明潘信海等人没有限制陈某的人身自由。请求宣告被告人潘信海无罪。 被告人廖长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长家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且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廖长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被告人潘信海与他人共同投资成为被害人陈某经营的某综合商城宁波区域合伙人，并签订合同。合作过程中，被告人潘信海与被害人陈某因经营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潘信海多次找被害人陈某要求退还投资款，均未果。被告人潘信海为讨要投资款，纠集被告人廖长家，被告人廖长家纠集被告人廖长树等人，于2018年1月16日15时30分许，在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某中心Ｃ座地下车库堵截被害人陈某，并以推、拉、抱等方式强行将被害人陈某带上陈某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Ａ×××××的凯迪拉克越野车，由被告人潘信海驾车离开。期间，被告人廖长家、廖长树等人采用掐脖子、反手背等手段压制被害人陈某的反抗，被告人潘信海亦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言语威胁。22时许，被害人陈某被迫通过其妻子黄某银行转账13万元至被告人潘信海银行账户，后被告人潘信海等人将被害人陈某释放并将车辆归还。 案发后，赃款79972.16元被依法扣押。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潘信海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归案后曾作过有罪供述。其供述，2018年1月16日16时许，其纠集阿强，并通过阿强纠集阿杰、阿建，在萧山区某中心Ｃ座地下车库围堵陈某，以推、拉方式将陈某带上陈某的汽车，后由其驾车开往富阳。期间，陈某有反抗，同伙控制住陈某。因其在开车，其不清楚具体如何控制。后经谈判，其同意陈某退还其13万元投资款。21时许，其收到陈某妻子银行转账的13万元后从陈某车上离开。事后其给了阿建等人19000元。其辨认出廖长家是阿强、廖长树是阿杰。 （2）被告人廖长家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归案后曾对本案主要事实作过稳定供述。其供述，2018年1月16日下午，其经潘信海纠集，伙同潘信海、廖长树等人在某中心地下车库围堵陈某，采用推、抱方式强行将陈某带上陈某的汽车，开往别处。期间，潘信海威胁陈某要将他带至江西南昌。车辆行驶过程中，陈某反抗，其等人采用抓手、抱脖子和上身等方式压制陈某的反抗。最终陈某同意支付潘信海13万元。潘信海收到该13万元转账后，其4人将陈某释放。事后，潘信海给了其部分好处费。 （3）被告人廖长树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归案后供述了本案部分事实，未供述其参与本案的主要事实。其供述，因为潘信海和陈某之间存在纠纷，潘信海纠集廖长家，廖长家又纠集其去找陈某。案发当天其与潘信海、廖长家等人在地下车库找到陈某后，将其带上车开往别处，期间是潘信海跟陈某在谈，其否认有殴打、威胁、控制陈某的行为。其辨认出未归案的其他同案人员。 （4）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被潘信海等人非法拘禁的事实。其陈述，其和潘信海之间是存在经济纠纷的。案发当天，其到萧山区某中心地下车库开车时遭到潘信海等4人的围堵，被对方以按、抬等方式强行带上其所有的汽车，由潘信海驾驶车辆开往别处。在车上其受到控制，被人双手反背，其反抗，遭到对方用手勒脖子，用脚顶肚子等压制。期间，潘信海还对其进行言语威胁。后来经过谈判，其同意支付给潘信海13万元，并通过其妻子银行转账13万元给潘信海，潘信海等人将其车辆返还并离开。其辨认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 （5）证人黄某（系被害人陈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下午，其丈夫陈某在某中心Ｃ座地下车库被潘信海劫持，其报警，积极营救，后银行转账给潘信海13万元的事实。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15时39分，其在萧山区宁围街道庆春隧道往机场高架入口方向五六十米红灯处，看见停着的一辆车牌是浙Ａ×××××的凯迪拉克越野车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后左后方车门被人打开，其听到有人用萧山方言喊了两句救命，接着车门被人关上，车辆开往机场高速入口方向。 （7）证人李某（系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所在公司的基本情况。 （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潘信海各出资13万元，共26万元，取得某综合商城宁波地区代理权，合同由潘信海出面签订的事实。 （9）证人况某红的证言。证实其系某网上商城的客户，其在某app商城消费多次，该商场在正常运营，可以正常购物的事实。 （10）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监控视频光盘。证实潘信海等4人一起将陈某带上车的过程和陈某的车子在案发时间经过萧山区飞虹路与市心北路路口，后侧车门被打开等情况。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潘信海处扣押手机1部。 （13）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对潘信海的手机进行检查，提取了手机基本信息、微信、短信、通话记录等信息，并生成报告。 （14）微信聊天照片。证实潘信海与廖长家在案发后通过微信串供、商量统一口径的情况。 （15）潘信海的手机取证内容光盘。证实潘信海的手机中，有其与微信名徐某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某强系被告人廖长家。微信显示，案发前，潘信海与廖长家经济十分拮据，潘信海积极策划并提议通过找到陈某等人要钱等方式改善生活窘迫的状态。案发前几天，两人就如何找到陈某，甚至寻找陈某孩子的信息等不断互发短信。案发后潘信海指使廖长家统一口径作虚假陈述，后两人又因分钱多少发生过争执。案发当天10时20分，潘信海微信指示廖长家，“直接塞后座，一边一个，手机拿了”。案发当天21时56分，潘信海转了9000元给廖长家。案发次日即1月17日0时3分，潘信海在微信中说，“阿强，万一有事，你们一致就说陈总和我们商议的，我们的合同13取消，我都签字按了手印，还有他叫我们帮忙收尾，别召集人闹事”。0时4分，潘信海说，“我们一路都谈得很好，陈总叫吃饭，我们还找地方去吃饭好几次。”1时40分，潘信海说“万一有事大家口供一致，大家说陈总让我别报警，大家协商，让我摆平尾巴，我的合同也取现，然后一起帮我要回13万，大家都和和气气谈的，说吃饭都一起去找吃饭地方”。争执过程中，潘信海说“是他（陈某）不敢吃饭，我看准了这个，才敢一个人在那儿等他老婆。” （1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证明了潘信海尾号为4675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黄某手机转账13万元，随后其中部分资金被转账和取现。侦查人员依法冻结了该账户的余额79972.16元。 （17）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陈某处接受了某网上商城交易、账户信息、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从黄某处接受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潘信海之间的合同复印件；从李某处接受劳动合同复印件、某电子网上商城运营后台数据电脑截图；从沈某处接受其与潘信海之间的协议、借条复印件；从况某红处接受某网上商城消费记录照片。证实某电子商务公司以及网上商城运营正常，潘信海系该公司区域合伙人，与沈某各出资13万元。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侦查人员从建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另外，从某中心物业调取监控视频。 （19）建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杭州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经相关政府部门调研，未发现陈某经营的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建德有经营异常情况。 （20）警情详情及卷宗。证实2018年1月5日因涉及本案的相关合同纠纷，沈某曾报案。 （21）由邱某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潘信海家人在案发后多次与陈某联系，表示愿意赔偿对方，请求谅解未果。 （22）案发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来源、破案经过、3名被告人归案的情况。 （23）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明了3名被告人的身份以及前科、劣迹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等人有没有实施指控行为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廖长家的供述和辩解，其归案后被羁押期间曾对本案主要事实作过稳定供述。根据被告人潘信海的供述和辩解，其归案后也曾在侦查阶段对本案主要事实进行了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被被告人潘信海等人强行带离，人身受到控制，其进行求救、自保，后汇款脱身的主要过程。证人黄某证实被害人陈某在被围堵的第一时间即向其电话求救，后其报警、汇款，进行施救等情况。证人吴某证实其耳闻目睹被害人陈某的车辆上有人呼救，呼救人被拉回车内。监控视频显示各被告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对被害人进行堵截、拘禁。而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潘信海的手机取证内容光盘等证据更直观地说明案发前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等人共同谋划并按计划实施本案行为，后进行串供，订立攻守同盟的情况，而这也恰能解释各被告人提出种种辩解的主要原因。上述证据，与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案发经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琐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成立。被告人潘信海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潘信海等人没有限制陈某的人身自由。故对各被告人关于其等人未实施指控事实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潘信海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及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各被告人未进行串供等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廖长家的辩护人提出廖长家系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长家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本案基本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等人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信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廖长家、廖长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信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零七日，至2021年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廖长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二十七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 三、被告人廖长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一个月零七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潘信海非法拘禁所得赃款79972.16元，发还被害人陈某；责令被告人潘信海、廖长家、廖长树退赔被害人陈某经济损失50027.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水琴 人民陪审员  罗强声 人民陪审员  吴焕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迪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