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英，女，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46。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韵娴，女，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80。系刘秀英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群，女，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43。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秀芳，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桐，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东华，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18。上诉人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梁凤群、原审第三人程东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产中属于刘秀英50%的份额；二、驳回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6500元，由刘秀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书。刘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即判令位于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属刘秀英；2.中止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民事执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凤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秀英请求的是位于振兴路18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全部份额属于刘秀英所有，一审法院要驳回刘秀英的这个请求，只有审查刘秀英与程东华的《离婚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衡量刘秀英以《离婚协议书》取得振兴路18号房地产权与梁凤群要求执行该房产，谁具优先权的问题，才能确定是否可驳回刘秀英的请求。至于该房产的来源是否合法，能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无关的理由，驳回刘秀英的诉讼请求太牵强，在法理上是站不住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是机械地适用法律。本案的法律事实非常清楚，刘秀英因离婚取得财产权在先，梁凤群与程东华形成的债权债务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在《离婚协议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文中所述，离婚中约定取得房屋产权的一方，如果其已经实际占有房屋、使用房屋，且其在办理变更或者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没有过错，则其享有的权利为物权期待权，对其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房产，刘秀英能否取得所有权，是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而非司法权的范围，故司法机关不能认定刘秀英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照上述理由，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房屋的50%份额属于刘秀英，又认定刘秀英不可能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期待权，是互相矛盾的。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秀英以《离婚协议书》取得的案涉房屋是否优先于梁凤群后取得的普通债权。按最高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院的判例，刘秀英的优先权是不容置疑的。三、本案在一审期间，刘秀英以证据的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同性质的有关案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判机关均应说明采信与不采信的理由，但一审法院均没有作出说明。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梁凤群辩称：刘秀英以其为案涉振兴路18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由，欲以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经一审法院向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民委员会调查核实，涉案白濠振兴路18号土地是2002年2月4日程东华购得，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程东华，但该房屋的权属人，该社区没有档案登记。尽管刘秀英主张其与程东华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但依照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而刘秀英至今仍未办理登记，其所依据的《离婚协议书》亦不具备对世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刘秀英并不享有涉案房屋单独所有的排他性权利，进而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第三人程东华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约定：经协商坐落在东莞市************（即案涉集体土地其地上建筑物）及现有的生活用品归女方所有（如房屋收据没能在2006年8月15日前交给刘秀英，属于程东华即白濠濠丰百货广场所有股份归刘秀英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刘秀英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刘秀英于一审期间提交案例，拟证明应解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查封措施，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前述判例不具有法律适用的效力，刘秀英据此主张应解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查封措施，依据不足，应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其地上建筑物亦未办理相关房屋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物权尚未有效设立。刘秀英于本案中诉请确认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属刘秀英所有，理据不足，应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案涉房产虽由刘秀英与程东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兴建，但（1）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刘秀英与程东华已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且《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刘秀英所有；（2）案涉《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约定“如房屋收据没能在2006年8月15日前交给刘秀英，属于程东华即白濠濠丰百货广场所有股份归刘秀英所有”，由此可见，刘秀英与程东华离婚时，由刘秀英分割享有案涉房产，由程东华分割享有濠丰百货广场所有股份，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分割相对合理，且双方在离婚三年后才发生程东华对梁凤群所负债务，该《离婚协议书》并无逃避案涉程东华对梁凤群所负债务的情形；（3）案涉房产自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一直由刘秀英占有及使用，且受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收据已变更为刘秀英（收据现内容为“收到刘秀英交来白濠振兴路铺位款780000元”）并由刘秀英持有，由此可见，刘秀英已在其能办理变更的最大限度内办理了变更（变更收据）。综上，刘秀英与程东华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处理即归刘秀英占有使用，且该分割处理并未损害他人利益，现因梁凤群与程东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查封《离婚协议书》中已处置给刘秀英的案涉房产，明显缺乏依据。因此，刘秀英诉请中止对案涉地上建筑物即案涉房产的执行，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刘秀英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不得执行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房产；三、驳回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刘秀英负担8250元，由梁凤群负担82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刘秀英已预交），由刘秀英负担8250元，由梁凤群负担8250元。前述受理费刘秀英已预交且同意由梁凤群向其迳付，因此，梁凤群应负担的前述受理费8250元由其迳付给刘秀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