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05民初11771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129号院9号楼15层3单元1501。 法定代表人：卢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万达广场C区2号写字楼32楼。 法定代表人：蒋燕妮，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龙，男，汉族，1988年8月3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观，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旅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反诉原告）海外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龙、冯观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锦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锦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海外旅游公司返还锦程公司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损失16万元。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签订《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锦程公司向海外旅游公司购买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海南航空公司的机票（具体航班协议中有约定），协议主要内容：1）锦程公司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2）考核成团率为85%，若乙方月度（自然月）成团率不足85%，不足的人数部分四舍五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考核不足人数部分每人需缴纳2000元违约金，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4个工作日内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本协议有效期内，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如因不可抗力需提前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款。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甲方不退还保证金。4）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10月，海外旅游公司告知锦程公司海南航空公司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在2019年10月航班停飞并终止该协议，海外旅游公司无法向锦程公司提供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31日约定的4个航班机票。锦程公司在与海外旅游公司签订《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后，与合作伙伴签订相应购买机票协议，锦程公司与第三方约定，如原告不能提供机票，每班赔偿第三方2000元/座位（参照亲和力给出的海航扣款规则），由于海外旅游公司终止协议行为造成锦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赔偿金16万元，即海外旅游公司行为给锦程公司造成损失，双方协商未果。锦程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反诉原告）海外旅游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锦程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是基于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机票购买协议，其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及付款义务对海外旅游公司没有约束力，海外旅游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协议的义务。锦程公司所主张之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其与第三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疑。另外，锦程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时间与海外旅游公司合同约定之时间明显不符。二、锦程公司存在伪造合同之行为，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存疑。海外旅游公司与海南航空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附件以及成团率85%的考核标准及团数，再结合海外旅游公司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以上可以确认实际上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之间协议的约定指标是20人，而与锦程公司主张的事实不符。从锦程公司提供合同所盖骑缝章及附件指标人数来判断，明显系伪造。三、海外旅游公司遵守合同之约定，没有违约行为。锦程公司主张系海外旅游公司无法提供机票才造成其向第三方购买机票由此产生损失，而事实上是锦程公司无人订购机票，以上事实通过海外旅游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印证，锦程公司对此也进行了认可。综上，海外旅游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仅须退还合同约定之保证金。 被告（反诉原告）海外旅游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锦程公司赔偿海外旅游公司损失324000元；二、反诉费用由锦程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海外旅游公司与锦程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了《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3、成团率考核：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进行月度（自然月）考核，考核成团率为85%，若乙方月度（自然月）成团率不足85%，不足的人数部分四舍五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必要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4、随团升舱：在甲方团队网提交时明确备注的随团升舱团队订单中，每一名实际乘机人在考核时按双倍计入月度成行数据。5、团队罚金：以甲方团队网初始订座人数为准，参考以上两点，考核不足人数部分每人需缴纳2000元违约金，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合作协议签订后，锦程公司多次未达到月度成团率考核标准，除去已缴纳的违约金以外，锦程公司仍然拖欠海外旅游公司四个月的违约金，其中2018年9月-10月基础团数3团、应出票60人，实际出票量23人，成团率85%的达标人数应为51人，故应付违约金为56000元；2018年10月-11月基础团数4团，应出票68人，实际出票量43人，成团率85%考核达标人数应为58人，故应付违约金为30000元；2018年11月-2019年1月，基础团数7团，应出票140人，实际出票0人，成团率85%考核达标人数应为119人，故应付违约金为238000元。综上，锦程公司应当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324000元。另，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合同约定航班确因航空公司原因导致航班停飞，但系锦程公司拒绝航班保护，即坚持要求直接放位，故其仍应承担考核不达标所造成的违约责任。该过程均有海外旅游公司与航空公司的销售记录及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现海外旅游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锦程公司辩称，一、对海外旅游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10月和2018年10月-11月的违约金共计86000元予以认可。二、对于海外旅游公司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违约金238000元，锦程公司认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停止2018年11月份以后的航班，并非锦程公司的责任，停飞航班直接后果是双方终止原签订的合同，海外旅游公司为了减免自己的违约责任，提出一些补救措施，这是海外旅游公司的法律义务，实际上是海外旅游公司要求变更合同或要求签订新的合同，锦程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需要拒绝对方补救措施。其次，海外旅游公司的补救措施是根据自身情况提出，并没有考虑锦程公司的实际需求，在补救措施无法满足锦程公司需要时，锦程公司当然有权拒绝。三、在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是对等的，锦程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后，海外旅游公司违约也同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若根据海外旅游公司的逻辑，锦程公司能否提出因旅游市场变化，锦程公司没有完成订票数量，今后进行弥补，锦程公司是否就此可以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锦程公司认为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违约情况，承担各自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8日，锦程公司（乙方）与海外旅游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向乙方提供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附表1；甲方按照协议向乙方提供约定的团队经济舱机位，由乙方组织团队使用；乙方按照本协议规定向甲方缴纳相应数量保证金，并负责销售协议中所确定的系列团队座位数；甲方制定成团率考核标准，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需在本协议签署后3天内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20万元，缴纳保证金后甲方通过团队网为乙方订座；合作期间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的，保证金不退不冲抵，保证金于合作期满后根据合计情况商议呈退；在甲方临时调整机型，导致航班整体座位数减少的情况下，如乙方团队未出票，甲方可向乙方协调减少部分团队位，不扣保证金不计入成团率；如乙方团队已出票但航班无法保障成行，甲方按照海航不正常航班流程保障至后续或其他中转航班；成团率考核：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进行月度（自然月）考核，考核成团率为85%，若乙方月度（自然月）成团率不足85%，不足人数部分四舍五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必要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团队罚金：以甲方团队网初始订座人数为准，参考以上两点，考核不足人数部分每人需缴纳2000元违约金，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有效期内，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如甲方因不可抗力需提前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款，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甲方不退还保证金；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双方协商解决；协议有效期：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 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约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2018年10月，因海南航空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公司长沙=悉尼/墨尔本=长沙的航班停飞，海外旅游公司提出对锦程公司已订的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四个航班采取航班保护措施，但锦程公司称不能满足其要求，故未予同意。之后，锦程公司员工与海外旅游公司员工沟通后，取消了之后的航班，双方终止了合作协议。海外旅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统计了锦程公司在2018年9月-2019年1月期间成团率未达到85%，其中2018年9月-2018年11月锦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86000元，2018年11月-2019年1月锦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38000元。 另查明，锦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向乙方提供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甲方向乙方收取实际出票数量服务费，标准为200元/座位；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成团率考核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落款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锦程公司称该合作协议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记录成“2019年8月12日”系笔误，并提交一份双方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签署的《单团及散客订位确认》予以证明，该证据上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 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锦程公司未按约向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长沙至澳洲机票，2019年9月2日，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锦程公司发出《支付函》，该函载明：“2018年8月我们双方签订了《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规定贵公司应向提供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长沙至机票，但贵公司没有履行该协议，双方签订《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故贵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违约金，至今日未付，请收到本函件后，5个工作内支付，我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2019年9月6日、11月1日，锦程公司向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76000元，合计476000元。锦程公司称其中160000元为本案四个航班所支付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一、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约向海外旅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终止了合作，现锦程公司要求海外旅游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20万元，海外旅游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锦程公司要求海外旅游公司赔偿损失16万元的诉求。虽然锦程公司认可海外旅游公司无法向其提供约定机票的原因系海南航空公司相应航班停飞导致，但双方均系经营旅游业务的公司，海外旅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当预见到无法提供机票的情形，双方合作基础亦是基于锦程公司相信海外旅游公司能够提供双方约定的机票，以确保锦程公司能够按约向第三方履行交付机票的义务，故海外旅游公司未能向锦程公司提供约定的航班机票并非不可抗力。事后，虽然海外旅游公司向锦程公司表示采取相应的航班保护措施，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所采取的航班保护措施恰当合理，并能符合一般旅客的基本要求，故本院认为海外旅游公司未能向锦程公司提供约定航班机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锦程公司有权不同意海外旅游公司所称的航班保护措施。关于海外旅游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锦程公司提交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银行凭证等相关证据，锦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机票违约金476000元，锦程公司称其中160000元为本案四个航班所支付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海外旅游公司未按约提供机票的违约责任，而锦程公司与第三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对海外旅游公司并没有约束力，为平衡双方当事人权益，本院结合海外旅游公司的违约原因以及锦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海外旅游公司向锦程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 三、关于海外旅游公司要求锦程公司赔偿损失324000元的诉求。锦程公司认可其中86000元违约金，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海外旅游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的违约金238000元，因海南航空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公司长沙=悉尼/墨尔本=长沙的航班停飞，锦程公司与海外旅游公司沟通后取消了该期间相应的航班，实际上双方提前终止了合作协议，不存在海外旅游公司再对锦程公司该期间的成团率进行考核，故锦程公司2018年11月之后并未违约，海外旅游公司要求锦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违约金23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违约金86000元； 三、驳回告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6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792元，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行承担558元；反诉受理费3080元，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8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外旅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2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剑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沈 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