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四区。 法定代表人：杜新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健，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隆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金穗街45号锦绣尊品5号楼2单元1702号房。 法定代表人：唐世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国占，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邑县人，住河北省武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政一，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邑县人，住河北省武邑县。 上诉人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隆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坤公司）、苗国占、苗政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德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健、黎云，被上诉人隆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苗国占、苗政一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因不可抗力原因延期审理，该延期期间应从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德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隆坤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货款616338.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既没有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签订本案的《货物购销合同》，也没有购买其水泥等产品，更没有拖欠其货款；《货物购销合同》中甲方的“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对账单中的“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并非上诉人所盖，也非上诉人的印章。本案的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苗国占与被上诉隆坤公司所签，水泥等产品是被上诉人苗国占所购买，货款也是被上诉人苗国占所支付。因此，真正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苗国占，而非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苗国占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苗国占租赁上诉人的搅拌站之前，且两被上诉人早在租赁之前就已结算完毕，由此所产生的债务纯属被上诉人苗国占的个人债务，而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苗国占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承包经营适用的只有四类企业，即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承包经营、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承包经营、外商独资企业承包经营及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而上诉人的企业并不在此范围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苗国占之间名为承包经营，实为租赁经营。对于被上诉人苗国占租赁经营上诉人混凝土搅拌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被上诉人苗国占所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曾在一审举证期间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隆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7月7日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中需方的“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乙方的“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对账函所盖的“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依法提供了相应鉴定材料，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委托司法机构进行相应司法鉴定就直接作出判决，明显剥夺了上诉人举证权利及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以下补充理由：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每一次交易的原始磅单来核实交易的真实发生以及具体数量。其次，被上诉人与苗国占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虚假交易或者伪造磅单等情形，存在虚假交易、恶意串通的情形。2、即使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以及没有委托鉴定，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更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隆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加盖了双方的印章。被上诉人也依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上诉人出具了过磅单，双方每月都有对账单，上诉人在对账单上都加盖了印鉴，并且是由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确认的，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清楚的。2、上诉人和苗国占之间确实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一审时上诉人也是承认其和苗国占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无论上诉人和苗国占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租赁关系，都是他们内部的法律关系，都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债务，所有的对外关系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3、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据。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时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当事人有权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是否进行司法鉴定，由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决定。本案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只是提供了相应的合同上的印章要求鉴定，而被上诉人要求必须提供上诉人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印鉴作为检材，但上诉人没有提供。4、上诉人提出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 被上诉人苗国占、苗政一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隆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16338.30元给原告隆坤公司；2、判决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约定货款利息（以本金616338.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利息24653.50元，以后依此计至还清货款为止）给原告隆坤公司；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德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被告中德兴公司与原告签订《货物购销合同》，向原告购买水泥、粉煤灰、矿粉产品，双方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供应货物，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7月1日，经结算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中德兴公司欠原告货款811073.40元，逐月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4日还清货款本息等内容。2018年8月被告中德兴公司盖章确认有关双方2018年7月账目核对《客户对账函》载明：上月欠款811073.40元，本月利息16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827294.90元；2018年9月被告中德兴公司盖章确认有关双方2018年8月账目核对《客户对账函》载明：上月欠款827294.90元，本月利息16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843516.40元；2018年10月被告中德兴公司盖章确认有关双方2018年9月账目核对《客户对账函》载明：上月欠款843516.40元，本月利息16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859737.90元；2018年10月，原告向被告中德兴公司供货货款30157.40元，2018年11月被告中德兴公司盖章确认有关双方2018年10月账目核对《客户对账函》载明：本月销售金额30157.40元，上月欠款859737.90元，本月支付货款150000元，本月利息13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753116.80元；2018年12月被告中德兴公司盖章确认有关双方2018年11月账目核对《客户对账函》载明：上月欠款753116.80元，本月利息13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766338.30元；2018年12月5日，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50000元。此后被告不再支付货款，至今仍欠原告货款616338.30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被告中德兴公司将其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发包给苗国占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混凝土搅拌站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为五年，即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以及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发包方提供的独立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内容。同日，中德兴公司与印章使用人苗国占、保管人苗政一签订《承包经营印章使用协议书》，双方就有关承包生产经营中印章包括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2）壹枚、财务专用章（2）壹枚、行政专用章（2）壹枚、发票专用章壹枚、试验检验章壹枚的使用事宜以及承包方使用印章由此产生的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日，中德兴公司将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财务专用章（2）、行政专用章（2）、发票专用章、试验检验章各壹枚交付苗国占、苗政一，双方办理《印章交接清单》。上述货物买卖除2018年10月供货66.28吨外，其余均发生于被告中德兴公司将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发包给苗国占承包之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货物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货物购销合同》、《还款协议》加盖“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各月《客户对账单》也加盖“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需方以中德兴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办理对账结算，且混凝土搅拌站业务开展亦利用中德兴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资质、生产线进行，原告亦将货物拉到被告中德兴公司地磅过磅，交公司收执，因此，不管货物买卖行为发生在被告中德兴公司将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发包给苗国占承包之前还是承包之后，都是以中德兴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善意原告有理由相信买受人是中德兴公司，因此，该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中德兴公司。至于被告中德兴公司搅拌站如何经营、公司公章如何管理使用，外人无从知晓，均属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即便对外所盖公章不是被告中德兴公司移交，只要没有证据证实行为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发包单位对行为人该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仍应承担民事责任。即本案履行义务的主体是中德兴公司，被告中德兴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并非被告中德兴公司移交给承包方的公章，其不应担责理由不成立，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德兴公司承担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主张由被告苗国占、苗政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将水泥、粉煤灰、矿粉拉到被告中德兴公司地磅过磅，交付公司接收，双方结算后签订《还款协议》，明确被告中德兴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11073.40元，逐月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客户对账函》记载的2018年7、8、9各月利息16221.50元，2018年10、11月各月利息13221.50元，2018年11月底尚欠货款本金766338.30元没有违反《还款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诉称2018年12月5日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属其对已不利的案件事实的自认，该院予以准许。此后，需方不再支付货款，至今被告中德兴公司仍欠原告货款616338.30元。 原告按合同要求履行供货义务，被告亦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616338.30元没有支付不当，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中德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16338.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货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原告主张以尚欠货款616338.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也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德兴公司应支付原告隆坤公司货款616338.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616338.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隆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被告中德兴公司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隆坤2017年异常单汇总、异常单据汇总表及异常磅单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与苗国占交易过程中，存在部分虚假交易或者恶意串通的情形，累计金额达1257988元等。理由：（1）其中有部分单据是手写的，但是谁手写的，无法证实货物是供应给上诉人或者是由上诉人公司员工签收。（2）卸货时间异常，卸货时间要么是远远短于一般的卸货时间，要么远远长于一般卸货的时间。（3）上诉人的磅单装货物过磅和卸货后车辆的净重过磅的时间都是相同的。（4）没有发货单和磅单，根据被上诉人隆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对应的日期所列的车次、时间、重量没有相应的发货单证实。（5）司机签字异常，被上诉人隆坤公司雇请司机送到苗国占的搅拌站过磅时，要么不是同一个司机签字，要么就是签其他人的名字，可以反映磅单存在伪造的情形。 被上诉人隆坤公司质证认为：所有的磅单都是由上诉人提供的，而且上诉人提供的磅单和被上诉人进货的磅单是基本吻合的，相互一致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是客观真实的。1、手写磅单是由上诉人提供，和被上诉人提供的磅单是一致的，能够证明手写磅单的货物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古秀兰是上诉人的施磅员，被上诉人的货物经过其确认，可以证明手写磅单是真实的。2、关于司机签字不一致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被上诉人无法确认。3、关于时间异常的问题，如何卸货是由上诉人具体负责的，时间异常并不能证明磅单就是伪造、虚假的。 被上诉人苗国占、苗政一没有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被上诉人隆坤公司、苗国占、苗政一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涉及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评判部分进行分析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印章印痕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隆坤公司与苗国占是否存在虚假交易、恶意串通的行为；3、上诉人与苗国占、苗政一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苗国占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案涉混凝土搅拌站由苗国占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期间，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发包方提供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上诉人与苗国占、苗政一还签订《承包经营印章使用协议书》，双方就有关承包生产经营中的印章包括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2）壹枚、财务专用章（2）壹枚、行政专用章（2）壹枚、发票专用章壹枚、试验检验章壹枚的使用事宜以及承包方使用印章由此产生的责任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将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财务专用章（2）、行政专用章（2）、发票专用章、试验检验章各壹枚交付苗国占、苗政一，双方办理《印章交接清单》。故苗国占、苗政一属于合法使用上诉人相关印章。在诉讼中，上诉人陈述称，其交给苗国占、苗政一保管使用的合同专用章（2）、财务专用章（2）等印章是苗国占私自刻制，其发现后，收回了这些印章，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印章使用协议书》后再交给苗国占、苗政一保管使用。此一事实也说明了上诉人持有、使用多套印章而非使用唯一一套印章，印章不具有唯一性。且案涉货物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以及对账函上除加盖有合同专用章（2）或财务专用章（2）外，还有苗国占等相关人员的签名。苗国占在承包期间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签订案涉货物买卖合同，案涉货物又在上诉人的搅拌站料场交付，故被上诉人隆坤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苗国占个人。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没有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印章印痕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准许。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部分过磅单存在卸料时间异常、司机签名异常和异常手工单，部分对账单无过磅单、发货单印证等，认为苗国占与隆坤公司存在虚假交易，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中确实存在上诉人提出的异常情形，但不能排除该异常的情形是由于机器故障、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等原因造成，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出现上诉人所称的异常情形的最早时间在2017年。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客户对账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偿付部分货款，此后双方每月进行对账，确认尚欠货款的本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苗国占在该函上签名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进行确认。从上诉人与苗国占的内部关系而言，上诉人与苗国占在《混凝土搅拌站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苗国占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苗国占在承包期间与隆坤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将会损害苗国占的利益。在诉讼中，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苗国占与隆坤公司通过虚假交易将得到非法利益。上诉人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诉人主张苗国占与隆坤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足以证明苗国占与隆坤公司存在虚假交易，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合同、结算对账单据等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与隆坤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由隆坤公司将粉煤灰、水泥、矿粉运到上诉人的地磅过磅，在料场将货物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磅单。经结算，双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此后，双方每月均签署《客户对账函》确认尚欠的货款本息。2018年11月，双方在《客户对账函》中确认：上月欠款753116.80元，本月利息13221.50元，本月累计欠款766338.30元。隆坤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承认上诉人于2018年12月5日支付了货款15万元。故上诉人尚欠货款616338.30元。一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还款协议》的约定以及对账函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隆坤公司货款616338.30元证据充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本院责令隆坤公司提供过磅单、石场地磅单重新进行核实核算，由于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此前双方签署确认的对账函，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隆坤公司，还款协议中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坤公司。虽然买卖合同业务发生在苗国占承包上诉人搅拌站之前及期间，但上诉人授权苗国占使用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账户及相关印章等，苗国占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而企业承包经营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的一种，属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和隆坤公司符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二审依法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其与苗国占是租赁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此，原判已作了详细的分析论证，本院同意一审的评判意见。上诉人上诉所称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与苗国占的承包经营关系，应由上诉人与苗国占另行处理。 关于案涉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尚欠货款按月息2分利率计算利息。在诉讼中，上诉人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违约金约定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而且也应当能预见的预期可得利益为参考标准，充分考虑该期间社会融资成本等，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确定。对于因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预期可得收益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在诉讼中，违约方提供足以让法庭对违约金约定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或提出合理理由后，守约方应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事实，主张应以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确定违约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非计算违约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银行贷款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在非金融借款的其他金钱债务纠纷中，如果仅将违约成本控制在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不利于对守约方的保护以及对违约行为导致可得利益损失的弥补，也不利于督促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且还可能使违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因此，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以守约方因履行合同可能取得的预期收益为基础，充分考虑该期间社会融资成本等，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确定。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我国法律规定现阶段可保护的社会融资合法利率等各因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没有过高，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上诉人广西中德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