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2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羿飞，男，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维清，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宝丽一号商品房。 法定代表人：张剑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羿飞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羿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1000万元应由周羿飞偿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个人借款合同虽然是上诉人个人所签，但所借款项直接转入了国人西服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宋兆翠的账户并由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借款发生时，上诉人系国人西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款项系上诉人代表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被上诉人系明知的，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相关借款均转入了国人西服有限公司，相关账目均在国人西服有限公司财务有体现。在一审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了本案事实没有查清。通过调取国人西服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宋兆翠的账户，可以发现该账户与被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的财务往来频繁，国人西服有限公司通过宋兆翠的账户多次向被上诉人一方转款的事实因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被告、也没有查明多次转款的事由，致使宋兆翠账户下数千万的转款事由没有查清，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截取的其中一次借款即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借款1000万元没有偿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上所说，涉案（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合同中的借款系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使用，上诉人只是职务行为借款，上诉人没有使用该借款，上诉人当然也不应当偿付。原审判决称上诉人未提供偿还该借款的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未提供而是不能提供该借款偿还的证据，该借款系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使用，国人西服应当予以偿还，至于国人西服是否偿还了该借款，原审法院理应查明。上诉人没有偿还该借款是因为上诉人不应当偿还，但不代表该借款国人西服有限公司没有偿还。通过调取的宋兆翠的账户，其账户下向被上诉人一方转款数千万元，宋兆翠的该账户系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在使用，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借款1000万元没有偿还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查明本案中的借款1000万元是否偿还必须将国人西服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否则本案事实就无法查清。三，原审法院认定（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偿付了（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21902）号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两个借款合同虽然借款数额相同，但所有证据都没有“借新还旧”的意思表示。按常理来讲，“借新还旧”的同时应当先偿付“旧息”，才可能“借新”，但对（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21902）号个人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偿还“旧息”的证据，就谎称“借新”，没有提供“还旧”是否成立的证据，更没有提供上诉人认可“借新还旧”的证据。原审法院置宋兆翠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数千万元的事实于不顾，没有查明数千万元转款的事由是否是“借新还旧”，即偏听偏信，完全认可被上诉人毫无证据的主张，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显失公正。四，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包含在其他费用当中，在支持了24%的年利率之后，原审法院又支持律师费，显然有悖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的判决有悖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羿飞偿还阳光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20万元及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和违约金；2.判决周羿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周羿飞与原告签订（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个人（农户、工商户）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3个月（2014年9月19日至2016年8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100%的逾期利息；第五款约定：对借款人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七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0万元，贷出日2014年9月19日，到期日2016年8月18日，借款利率20‰，委托阳光贷款公司将借款全额转存至宋兆翠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62×××16的个人账户。原被告双方在该借款借据上分别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阳光贷款公司分别通过张剑光、侯宝宝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宋兆翠的个人账户转款500万元，总计1000万元。2015年3月3日，周羿飞与原告签订（2015）临阳光贷借字第（030303）号个人（农户、工商户）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1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100%的逾期利息；第五款约定：对借款人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七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贷出日2015年3月3日，到期日2016年1月2日，借款利率15‰，委托阳光贷款公司将借款全额转存至宋兆翠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62×××18的个人账户。原被告双方在该借款借据上分别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阳光贷款公司通过临沂市沂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宋兆翠的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周羿飞未按期还本付息，为此成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100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2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即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1月2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期满次日即2016年1月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及庭审调查所认定，均收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1000万元借款是否应由周羿飞偿还，二是本案中的借款100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关于焦点一，合同具有合意性，借款合同是出借人按约定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按约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同亦具有相对性，合同对缔约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个人借款合同系阳光贷款公司与周羿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周羿飞以个人名义借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国人西服有限公司系借用周羿飞名义向原告借款且原告知情，阳光贷款公司将款项打入周羿飞指定的个人账户，原告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原告主张该借款系周羿飞个人借款，并明确要求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周羿飞应当按约定还本付息。故对周羿飞关于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周羿飞主张在借款当日即偿还（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合同中的借款，但未提供偿还前期（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21902）号借款的证据。本案中，周羿飞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与前期（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21902）号合同的借款数额一致，在前期借款已逾期尚未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对刚收到的新的借款在借款当日随即偿还，不符合常理。阳光贷款公司提供了周羿飞借新还旧的系列证据，且其主张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因此，对周羿飞关于（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合同借款当日即归还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周羿飞向阳光贷款公司借款1020万元，由原告提供的个人（农户、工商户）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周羿飞应承担还款责任。周羿飞主张借款给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使用，其与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关于借款利息、复利及违约金，原告主张100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2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即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1月2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期满次日即2016年1月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借款利息、复利及违约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周羿飞主张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已偿还部分利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约定，如周羿飞违约致使阳光贷款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周羿飞应当承担阳光贷款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阳光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与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阳光贷款公司主张周羿飞承担该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羿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二、被告周羿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6年1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三、被告周羿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000元，由被告周羿飞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山东地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临沂宝丰投资有限公司、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明地王公司股东是张剑光，且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是张剑光，其股东包括地王公司、临沂市沂州建陶有限公司、临沂沂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该公司地址在罗庄区，宝丰投资公司住所地与被上诉人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信息报告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为侯宝宝，股东为临沂宝丰投资有限公司。证据2、网页信息，包括山东地王实业2019年第一季度总结会和地王集团百度百科信息。证明张剑光系地王集团董事长，临沂沂州物业管理公司是地王集团的下属子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地王集团召开总结会为侯宝宝颁发2018年度虎榜先进个人荣誉，证实侯宝宝为地王集团下属企业员工。证据3、2015年1月30日上诉人周羿飞和临沂宝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周羿飞将其持有的国人西服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宝丰投资公司，但该协议中没有出现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约定。以上证据综合证实上述公司均为关联性公司，上述个人之间均具有关联关系，系关联人。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和付款凭证，支付借款分别使用了张剑光、侯宝宝、临沂沂州物业管理公司等账户向国人西服有限公司财务会计宋兆翠个人账户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周羿飞以个人名义所借并由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使用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周羿飞已经以股权转让款抵顶了国人西服公司使用的被上诉人借款。因此，涉案借款早已还清，被上诉人纯属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是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以上公司的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是不能成立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协议是上诉人周羿飞与临沂宝丰投资公司签订，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股权转让款双方如何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提出股权转让款抵顶周羿飞借款更是主关臆断，毫无道理和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周羿飞上诉称涉案100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国人西服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从本案（2014）临阳光贷借字第（091902）号个人（农户、工商户）借款合同看，借款合同系上诉人周羿飞作为自然人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阳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未载明上诉人系作为国人西服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职务行为，且款项被上诉人亦通过张剑光、侯宝宝账户打入上诉人指定的宋兆翠个人账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在签订合同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该借款是否系案外人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使用并已实际偿还等问题，上诉人可另行向国人西服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律师费问题，本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如违约应当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至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中签字的真伪等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借款合同提出异议，二审中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中签字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上诉人周羿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