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8582号原告：傅珍妮，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5号楼4层419室。法定代表人：董才娟。被告：吴秋云，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珍妮与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时空公司）、被告吴秋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珍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星时空公司、被告吴秋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珍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傅珍妮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6日解除；2、要求星时空公司返还投资款20万元;3、要求星时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要求吴秋云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要求星时空公司、吴秋云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傅珍妮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傅珍妮系投资方，星时空公司系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和发行方，吴秋云系该项目负责人。协议约定傅珍妮投资20万，约定回报方式及违约责任，后，傅珍妮将投资款交付给星时空公司，并由星时空公司出具收据。协议履行过程中，星时空公司、吴秋云未根据约定进行制作、拍摄等行为，且违反合同约定多次拒绝公开财务状况，未按期向傅珍妮披露相关信息，经多次催要仍迟延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吴秋云在微信群中表示还钱，构成债的加入，应与星时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傅珍妮诉至法院。被告星时空公司未出庭，未答辩。被告吴秋云未出庭，庭后发表意见称：吴秋云不同意傅珍妮的诉讼请求。第一，吴秋云不是《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按照我国影视作品制作的相关行政法规，电视剧的制作和发行必须是法人，按照合同约定，星时空公司负责电视剧的制作推广等行为，吴秋云此前在星时空公司工作，自星时空公司领取固定报酬，由星时空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只是影视制作过程中的制片人，傅珍妮的投资款也是支付给了星时空公司，吴秋云个人不是投资义务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吴秋云与傅珍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其对债务的担保，也不构成债的加入。担保应以书面形式作出，对于担保金额、范围和方式均应有明确约定，傅珍妮是吴秋云通过同学傅珍妮认识的，傅珍妮是基于吴秋云做制片人投资的该项目，因此吴秋云出于愧疚表示打工还钱，不构成法律上的担保。吴秋云所做陈述也不构成债的加入，按照傅珍妮的诉讼请求，其要求确认合同2018年9月6日解除，而吴秋云与傅珍妮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债尚未发生，不构成债的加入。傅珍妮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2.收据复印件；3.微信群聊天记录公证书；4.律师函、邮件截图、微信截图。星时空公司未举证未质证。吴秋云对傅珍妮提交的证据均认可真实性。吴秋云未举证。傅珍妮提交的证据1、3均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傅珍妮虽未提交证据2、4、5原件，但吴秋云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其认可证据2、4、5真实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1日，星时空公司作为甲方与傅珍妮作为乙方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是电视剧《发酵君子屋》的创作、制作和发行方，该剧总投资预计8500万元，甲方自筹资金7500万，拟开放众筹投资1000万元；乙方认可本剧的运营模式、市场前景及利润分配与风险分担机制，自愿参与本剧的众筹投资，为此，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参与电视剧《发酵君子屋》的众筹投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剧名《发酵君子屋》（暂定名），完成片约45集（以广电总局审核批复为准，集数及时长变化不影响本协议效力），制作日期暂定于2017年10月开拍，2018年6月关机，若由于剧本原因、档期调整和天气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开机和拍摄时间相应顺延的，不影响本协议效力；甲、乙双方确认，本剧核定投资总额为8500万元，超支部分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追加，其投资回报计算基数以核定投资总额为基数计算；乙方参与众筹的投资金额为20万元，乙方选择完全风险收益方式，完全收益方式为：按投资额与项目净收益率确定投资回报，甲方不保本不保息；本项目投资回报自乙方投资资金全部到账之日起计算，至本剧取得发行许可证后满6个月之日为投资退出结算基准日，如届时发行收入未完全回款，应收账款计入投资收益，由甲方向乙方垫付；如本剧遇到发行失败等极端情形，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投资款项流转到甲方下一个项目中，投资回报模式与本协议保持一致；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全额支付投资款项即20万元，甲方确认收到对应款项后，向乙方出具确认函和收据；在本剧投资退出结算基准日（即取得发行许可证后满6个月之日）起10天内，甲方将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一次性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负责电视剧的策划、拍摄、制作、发行、宣传以及报批和审片等全部工作，保证该剧的艺术水准和质量，确保项目方案的合法性、可行性以及可实施性；负责电视剧摄制组的组件和管理等艺术创作及决定电视剧制作过程中的一切行政事务，视实际情况有权决定本剧的开关机时间；就本剧的版权侵权事宜，由甲方代表投资方行使追诉权，所产生的费用和所得收益计入项目成本和收入；甲方应在每个季度末以微信的形式向乙方披露本电视剧项目的拍摄、制作、立项、送审、宣传、发行及财务预算、发行收益、投资收益等状况，接受乙方监督，如遇特殊重大事项或突发情况，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披露；在约定时间内，向乙方结算支付投资收益。乙方有权依本合同约定获取约定投资回报；应按约定支付众筹投资款项，投资期间，乙方投资份额不得撤资。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投资回报，逾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投资回报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甲方将乙方全部投资回报及违约金还清为止。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吴秋云，联系邮箱323872XX@qq.com。2017年7月28日，傅珍妮向星时空公司支付投资款20万元，星时空公司向傅珍妮出具了收据。微信群“影视基金项目”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8月10日，傅珍妮：“我把我朋友拉到群里，大家同步说好了，免得你同样的消息转来转去”，“我们要的不是你死我活，我们要的是一个规划和安排”，吴秋云：“我记住啦，牢记，钱必须要还的”，傅珍妮：“我要的材料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上海或者我和学长来北京，给我具体时间地点，钱肯定要还，你筹钱的方式我不care，告诉我一个具体的时间，不可能遥遥无期”，吴秋云：“……大家投资的钱虽然失败了，我们自己做的不好，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详细还钱计划，我还是想办法把版权卖出去，第一时间还给大家”，“我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让大家理解，更没有欺骗大家，只是把事很真诚的给大家说，无能拼尽全力没有把事情做好，还亏啦大家的投资，和我自己”，傅珍妮：“……公司运营正常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要求去看，但是你现在项目出了问题，我们这笔钱出了问题，你不应该配合我们吗”，吴秋云：“我全力配合，公司现在也没有钱啦，如果有钱我第一时间给咱们，对吧”，“我个人这段时间也比较激动，不够理性，冷静下啦，想想，珍妮说的也对，大家的心情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也一样”，“都是朋友的朋友，心情可以理解，本来是好事，结果却这样，所以给我点时间好吗？我自己打工慢慢先还给大家钱，哪怕分期付呢”“你也考虑一下，别再找我朋友啦，如果我连一个打工的地方都没有，咱们的钱还怎么收回来呢”，2018年8月11日，傅珍妮：“我不找你股东，你们圈内估计都不知道你这些情况吧”。2018年8月11日，吴秋云：“我个人法院的事情刚弄完，请再信任我个人一次，我不推卸责任，我会慢慢分期还大家的”，傅珍妮：“那你写借条”，吴秋云：“我不能写借条，但我一定会还，而且先还咱们的，好吗”，“现在的情况是公司倒闭，没有能力偿还投资失败的后续问题，员工工资也没有发，其他投资人和公司签约的是风险投资，目前的创业环境作为一个市场创业者大家也都知道，没有任何欺瞒，影视公司融资找钱，毕竟不是基金那么专业完善，影视业的产业链也没有其他行业那么阳光，要不然现在税务局和税务总局不可能要查合同、账、发票，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星时空一家公司，这段已经关门跑一堆啦，都经不起。虽然这样，我们毕竟不一样，我个人愿意尽快打工挣钱陆续给大家一部分，都是朋友的朋友，我个人还是很在乎的，也请给我一次机会”，“珍妮，我最对不起你，虽然我说这些也没用，我还是要面对这一切，请相信，我会第一时间陆续给大家钱，不知道有没有再起来的一天，但我会努力先把咱们的钱慢慢还啦”。蔡丹冰表示，基于吴秋云上述表述，可以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应与星时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6日，傅珍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艺向323872XX@qq.com发送律师函，通知星时空公司、吴秋云解除《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违约金。傅珍妮表示《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电视剧未开拍，吴秋云则称电视剧已经开拍，但没有拍摄完毕。傅珍妮、吴秋云均确认双方系朋友关系,微信群“影视基金项目”中其他三个投资人系经傅珍妮介绍投资。本院认为：傅珍妮与星时空公司之间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解约条件是否成就，二为吴秋云微信聊天内容能否认定为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一。傅珍妮与星时空公司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并向星时空公司支付投资款，其合同目的在于投资电视剧《发酵君子屋》的拍摄、制作、发行并获得收益，星时空公司至今未完成该电视剧的拍摄，星时空公司指定的合同联系人吴秋云在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及“现在的情况是公司倒闭，没有能力偿还投资失败的后续问题”，表明星时空公司已无法继续推进《发酵君子屋》的拍摄、制作、发行，也不具备将傅珍妮投资款流转到星时空公司下一个项目的现实可能。傅珍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于2018年9月6日向合同预留邮箱地址发送电子邮件通知星时空公司解除《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傅珍妮投资选择的回报方式为完全风险收益方式，但傅珍妮承担风险的前提在于其所投入的款项实际用于了合同约定的项目，而根据现查明的事实，电视剧并未开拍，星时空公司亦未向傅珍妮公开其投资款的使用情况，现有证据未显示星时空公司已履行《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傅珍妮要求星时空公司退还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星时空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傅珍妮投资回报情况，逾期一日支付投资回报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现傅珍妮要求返还投资款，其依据该条款约定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债务加入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吴秋云与傅珍妮系朋友关系，傅珍妮系通过傅珍妮认识吴秋云，并向星时空公司投资，吴秋云在微信聊天中也表示“都是朋友的朋友，我个人还是很在乎的”，“珍妮，我最对不起你”，可见，吴秋云在微信中“我还是想办法把版权卖出去，第一时间还给大家”、“我个人愿意尽快打工挣钱陆续给大家一部分”、“我自己打工慢慢先还大家钱”、“我不推卸责任，我会慢慢分期偿还大家的”、“我不能写借条，但我一定会还”等表达，系在特定的微信聊天语境下所做的互动性对话。鉴于，吴秋云既是星时空公司指定的合同联系人，又与傅珍妮存在熟识关系。且，微信聊天具有非正式性，吴秋云的微信聊天内容既包含对于涉案《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履行现状的沟通，也包含吴秋云基于朋友关系所做的愧疚歉意的感性表达。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吴秋云在微信中的聊天内容难以认定构成债务加入。傅珍妮要求吴秋云基于债务加入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星时空公司、吴秋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傅珍妮与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6日解除；二、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傅珍妮退还投资款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傅珍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260元及保全费1720元，均由被告北京星时空影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华人民陪审员  郭晓冬人民陪审员  阚存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