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负责人：袁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孝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沈立，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喜。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孝田、何德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太保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伤者治疗情况判定有误。吴孝田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21日住院7天，共花费治疗费21991.40元，此次入院治疗是因为左股骨千骨折术后骨不连。根据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466002729)住院病案首页记载：“损失、中毒的外部原因损伤个人史”，因其个人原因手术后发生骨不连，此次医药费应由吴孝田个人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长和标准都过高。吴孝田受伤休息期间，因个人原因造成骨不连，使得病情加重，2014年的事故直到2018年才取出内固定，其个人应承担部分误工时长的责任；吴孝田为证明其误工情况，提供的证人都是其老乡，证明可采信度不高，从事建筑工地干活以现金发放，也应有相应的领取手续，而本案中关于收入情况没有任何书面材料。综上，一审对事实认定有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孝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吴孝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其支付医药费20452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交通费4227.5元、住宿费1792.9元、餐饮费1614.04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186000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7500元、鉴定费4829元、电动车维修费1690元，共计727772.21元。2.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何德喜与太保苏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何德喜、太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19时00分许，何德喜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Ｅ×××××小型轿车沿230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山景天下路段时，所驾车辆与出南向西左转弯进入机动车道逆向行驶的吴孝田所驾苏E2154150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吴孝田受伤。2015年2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孝田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德喜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日，吴孝田被送往苏州市医结合（木渎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及髁间隆突骨折，两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伤，外伤性SAH，枕额、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皮下血肿。2014年11月14日，吴孝田行左股骨髁上骨牵引手术。同年11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及髁间隆突骨折，两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伤，外伤性SAH，枕额、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皮下血肿。2014年11月16日，吴孝田转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X片及CT片示：多发伤；左股骨干骨折；颅脑损伤。2014年11月21日，吴孝田出院转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外科治疗，于2014年12月1日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4年12月11日出院。2015年1月8日，吴孝田因“车祸致左下肢活动不利2月”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予以磁疗、气压治疗、关节松动训练等综合物理治疗，吴孝田于2015年2月4日出院。2016年6月14日，吴孝田因“左股骨干骨折术后一年半”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专科检查：脊柱居中，生理曲度存在，各棘突无明显叩压痛；左大腿中上段见一25公分长陈旧性手术疤痕，皮肤愈合情况良好，左下肢无明显压痛，左小腿肌肉较健侧稍有萎缩。X线片示：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折断端骨不连。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吴孝田于2016年6月16日行“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左股骨干骨折术后植骨术)”，于2016年6月21日出院。2018年8月1日，吴孝田因“左股骨干骨折术后2年余，要求取出内固定物”入住苏州沧浪医院，于2018年8月2日在椎管内麻醉行“左股骨干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一审另查明，何德喜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事发后，何德喜垫付了33209.9元，太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吴孝田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苏市立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孝田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经治疗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Ⅷ（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孝田误工期限综合定为伤后31个月；伤后综合予以6个月1人护理及5个月营养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何德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吴孝田负主要责任，何德喜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吴孝田的损失应先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剩余65%的损失由吴孝田自行承担。关于吴孝田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吴孝田主张医疗费207878.39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外购药发票、收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吴孝田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了伙食费2530.45元，应当予以扣除。吴孝田提供的外购药发票无相关医嘱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外购药费用3450元，不予支持。太保苏州分公司对吴孝田在商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太保苏州分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204107.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孝田主张108天*50元/天即54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吴孝田住院天数，结合相关规定，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3.营养费。吴孝田主张50元/天*150天共计75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相关规定，确定营养费7500元。4.护理费。吴孝田提供了护理费发票，证明其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37天支出护理费5701元，何德喜提供了护理费发票证明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5日，其为吴孝田请护工护理4天，支出护理费500元。何德喜、太保苏州分公司对上述护理费发票真实性均无异议，吴孝田主张护理费120元/天*（180-41）+5701+500，共计22881元。何德喜、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护理费80元/天*（180-41）+5701+500，共计17321元。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未提供护理费发票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10元/天为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及护理费发票，认定护理费合计为21491元。5.残疾赔偿金。吴孝田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20年*30%计算，即28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孝田的伤情经鉴定机构认定构成八级伤残，合法有效。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吴孝田年龄，一审法院核定残疾赔偿金283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孝田主张15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何德喜、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5250元。一审法院结合吴孝田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250元。7.误工费。吴孝田称，其2014年3月26日至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从事大理石切割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均为现金发放。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其缴纳社保。事故发生后，其没有再去公司上班，公司亦未给其发放工资，故主张误工费186000元。为此，吴孝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州百司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及该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吴孝田于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24日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工资5500元，均为现金发放。（2）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及该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吴孝田于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1月12日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均为现金发放，2014年11月12日吴孝田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至其司上班，其未给吴孝田发放工资。（3）余超、吴永全身份证复印件及落款为余超、吴永全的证明两份，证明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24日吴孝田在苏州百司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5500元，均系现金发放。（4）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传杰证言。胡传杰称，其与吴孝田系老乡，吴孝田于2014年3月底至其经营的杰诚公司从事石材切割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满勤额外补贴200元，工资均现金发放。其司与吴孝田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吴孝田缴纳社保。吴孝田2014年11月中旬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未再至公司上班，其司亦未给吴孝田支付工资。提供2014年吴孝田工资及加班明细，载明2014年3月至11月工资发放情况，其中2014年3月因吴孝田基本薪资为1161元，8月为5613元，11月2400元，其余月份吴孝田基本薪资均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孝田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吴孝田事发前在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及加班明细及胡传杰的陈述，可以确认吴孝田事发前月平均工资为5944.71元，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31个月，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184286.01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吴孝田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9.住宿费、餐饮费。吴孝田主张住宿费9044元、餐饮费1681.21元，并提供了发票、收据等予以证明，吴孝田称其与家属往返苏州治疗，花费了上述住宿费和餐饮费。何德喜、太保苏州分公司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孝田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住宿费、餐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吴孝田主张509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5090元。11.财产损失。吴孝田主张车辆损失1680元，并提供了2014年3月7日电动车购买发票及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中，吴孝田骑行的电动车确有损坏，但吴孝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根据吴孝田提供的购车发票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酌定财产损失1200元。12.施救费。何德喜提供了一张施救费发票，证明事发后，其垫付了施救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德喜提供的发票证明事发后，其垫付了施救费100元，该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应予赔付。太保苏州分公司辩称该费用其不予承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吴孝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719124.85元，该款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吴孝田1212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97924.85元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09273.7元，剩余65%损失即388651.15元由吴孝田自行承担。因事发后，何德喜垫付了33209.9元，太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何德喜垫付的款项可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理赔给吴孝田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何德喜，即太保苏州分公司应赔付吴孝田287263.8元，同时支付何德喜33209.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太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孝田人民币287263.8元，同时支付何德喜人民币3320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元，由吴孝田负担1223元，何德喜负担797元。何德喜负担部分已由吴孝田预交，何德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吴孝田，吴孝田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吴孝田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何德喜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吴孝田因本起事故受伤。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对吴孝田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合理认定吴孝田的医疗费、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吴孝田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21日住院系其个人原因导致，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孝田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次住院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系吴孝田个人原因导致，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误工时间和误工费标准认定过高。本院认为，吴孝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在苏州杰诚建筑有限公司工作和收入情况，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