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鑫，女，汉族，1984年6月6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根，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民，男，汉族，1961年12月2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和平，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陈怡鑫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民、丁和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怡鑫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信息，被上诉人丁和平收到购房款的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偿还贷款的记录。至于上诉人与贷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存在纠纷，客观原因不能调取。上诉人也在一审中申请调取该证据，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程序违法。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丁和平收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扣划的购房款流水140万，并且提交了涉案房屋在房管局抵押登记记录，该登记信息显示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抵押贷款金额为140万，与被上诉人丁和平收到140万的银行流水相吻合。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明确提出申请法院调取贷款合同，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贷款合同系本案重要证据，上诉人因与银行存在纠纷，所以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该证据。而一审法院不予理睬也不调取该证据，程序违法，并且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银行的纠纷已于2019年11月13日解决，上诉人取得了银行贷款合同、银行将购房贷款扣划给被上诉人丁和平的凭证等相关证据。上诉人已经将140万元的购房款支付给了丁和平的事实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就本案而言，即使没有房屋贷款合同，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抵押登记信息其中抵押权人为贷款银行，抵押贷款金额为140万元与丁和平收到贷款银行划转的140万元购房款的流水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亦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二、被上诉人张世民在另案执行程序中已经查封了被上诉人丁和平及上诉人房产足够覆盖其债权的资产，况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不存在到期债权，更不存在对被上诉人张世民造成任何损害，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律要件，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73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73条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符合（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同；（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世民系债权人、被上诉人丁和平系债务人，上诉人系次债务人。而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被上诉人丁和平对上诉人不存在到期债权，故被上诉人张世民不符合代位诉讼的法律要件，应对其主张进行驳回，而不应继续使用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已经查封了丁和平名下位于西焦住宅中区房屋。上述资产足以覆盖被上诉人张世民对被上诉人丁和平的债权。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丁和平的房产未对被上诉人张世民造成任何损害。况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被上诉人丁和平因收到购房款未按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的要求将购房款支付到法院，而被判拒不执行裁定罪。以上所述，被上诉人张世民起诉上诉人代位权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73条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未调取，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代位诉讼根本不符合法律要件，一审判决仍适用合同法73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世民诉讼请求。 张世民辩称：一、上诉人所谓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1、贷款合同是上诉人和银行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将房屋抵押从银行贷款，自然由上诉人偿还贷款。银行支付贷款不等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丁和平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140万是银行直接划扣的抵押贷款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丁和平支付的购房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丁和平的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价款是928000元，难道该合同是虚假的吗。如果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就应该让被上诉人丁和平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恢复房屋所有权。很明显陈怡鑫、丁和平、丁林涛、丁林波、卢爱珍、刘华丽一家人串通一气毁灭财产，欺骗法官和当事人。当事人张世民希望法官能一案“双查”还原案件真相，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制裁。2、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丁和平收到了购房款。本案特殊性在于，被上诉人丁和平和上诉人有近亲属关系，被上诉人丁和平在一审中否认收到了上诉人陈怡鑫的款。所以，上诉人称其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丁和平和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到期债权。1、答辩人对被上诉人丁和平享有200万元的到期债权，实际仅查封了被上诉人丁和平名下西焦住宅中区1号楼3单元502号两室一套房产，还有10万元银行抵押贷款，上诉人名下房产怎么可能会因答辩人的案件而被查封呢。2、被上诉人丁和平将其原有房产低价转让给上诉人，使被执行人丁和平可执行财产积极减少，导致其财产远不足以偿还答辩人债务，答辩人才提起了代位权诉讼。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丁和平行为明显已经损害到答辩人到期债权，答辩人完全可以行使代位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张世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928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2日，原告张世民与案外人丁林涛、第三人丁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调解出具（2016）冀0104民初1712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丁林涛、丁和平共同偿还原告张世民借款2000000元整（其中，二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之前偿还原告100000元；2017年6月15日之前偿还原告5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之前偿还原告1400000元）；二、如二被告丁林涛、丁和平未按期足额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任何一期给付义务，则二被告除应偿还原告张世民剩余的款项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如二被告丁林涛、丁和平未按期足额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任何一期给付义务，则视为二被告违约，原告张世民可就剩余的全部债权按本调解书第二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其他各节，互不追究。”第三人丁和平与案外人丁林波系父子关系，被告陈怡鑫系案外人丁林波的配偶。 原告陈述，2017年2月15日，被告陈怡鑫与第三人丁和平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三人丁和平将其名下位于新华区的房产，作价928000元卖给被告陈怡鑫，并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第三人丁和平将房屋卖给被告陈怡鑫后未收到被告任何购房款。 一审庭审中，被告陈怡鑫认可《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辩解房屋价款通过农业银行贷款直接支付到了丁和平名下账户，实际支付价款为140万元。第三人丁和平称没有收到陈怡鑫的钱，房子具体卖了多少钱也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代位权的行使必须以合法有效的已到期债权为前提，且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第三人丁和平将其名下位于新华区房屋卖给被告陈怡鑫，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被告陈怡鑫虽辩解已经支付了房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购房款，且第三人丁和平陈述没有收到被告的钱，故本院认为第三人丁和平对被告陈怡鑫享有合法有效的已到期债权，但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对原告张世民造成了损害，原告张世民以债权人代位权要求被告陈怡鑫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怡鑫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为第三人丁和平偿还原告张世民借款本金92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第三人丁和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书，用于证明在一审期间申请调查取证；证据二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西城支行与陈怡鑫金融借款合同的上诉状和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550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陈怡鑫以银行的贷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并将银行贷款直接发放到丁和平的指定账户，陈怡鑫已经支付购房款。证据三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执恢248号执行裁定书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查封了上诉人名下两套房产及丁和平之妻鲁爱珍名下一套房产，查封案外人丁林涛名下冀Ａ×××××号轿车一辆。证据四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世民明确表示不处置首封房产。 被上诉人张世民质证意见：陈怡鑫与丁和平有亲属关系，购房款与银行转贷款数额不一致，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足以证实陈怡鑫偿还了购房款。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丁和平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本案中，丁和平作为张世民的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间，将自己名下房屋出卖给陈怡鑫，陈怡鑫购房时没有将房款支付给丁和平，陈怡鑫主张用所购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将购房款打入丁和平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张世民对此否认，丁和平一审时称并没有收到房款，二审时又称给付房款用于偿还了农业银行贷款，前后陈述不一，鉴于陈怡鑫原系丁和平儿媳，丁和平儿子丁林涛与陈怡鑫对外又有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怡鑫用银行贷款支付了购房款，原审判决陈世民以债权人代位权要求陈怡鑫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怡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均由上诉人陈怡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