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厚山，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伟,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松梅，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群，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厚山与上诉人郑松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厚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松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本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陈厚山与郑松梅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贷数额不明确，陈厚山主张双方借贷数额为本金83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借贷数额为2016年2月17日和2016年7月16日的借条合计借贷本金45万元。其一，陈厚山与郑松梅都认可本案中涉及的7张合计金额83万元借条中，其中2016年7月16日借款15万元系当时发生的借款，其余6张计68万元借条均为更换以前的借据，并非在2016年2月、3月内实际发生6笔68万元借贷事实。其二，在一审中，郑松梅认可4张计30万元借条的法律效力，不认可2016年2月17日30万元借条的法律效力。而判决却与上述事实相悖。其三，判决对于当事人之间的短信记录未予提及，但该短信亦证实郑松梅认可借条的法律效力，只是辩称该借款还有其他人使用，非自己个人使用的全部借款。其四，判决否定5张借条38万元的法律效力，只认定更换借条借款金额30万元后，与郑松梅原审提交的偿还借款利息数额相矛盾。其五，双方均认可5张38万元借条系更换借据所形成，既然是更换借据，证明该民间借贷行为早已经发生，一审判决依据该条对借贷关系进行审查于法相悖。其六，郑松梅原审代理人辩称5张38万元借条系郑松梅事先给陈厚山写好借条，陈厚山承诺银行转款，但陈厚山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见原审代理律师陈玉明笔录）。而后辩称5张38万元中的4张30万元借条，系因利息低更换2016年2月17日30万元借条，而更换4张借条后忘记收回2月17日借条。由此可见该38万元借款系前期借更换而来，系真实存在的，符合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认定郑松梅偿还陈厚山借款197500元错误，实际有证据证明的偿还金额为11万元。首先，陈厚山与郑松梅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其往来款项均为现金交易，并有借条和收条相佐证。其次，借款本息的收条全部在郑松梅手中，最终借款、还款往来数额，需要郑松梅根据2016年2月17日起的书面收款收据为准核对。在原审中，由于郑松梅拒不到庭而缺席审理，从而导致无法核对陈厚山收到郑松梅的还款数额，而一审判决在郑松梅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偿还金额197500元的事实错误。再次，根据郑松梅提交的由陈厚山出具的收条，郑松梅实际偿还利息为11万元。最后，2016年2月27日，由陈厚山出具并收到的5万元，系用于偿还一笔10万元本金的借款，已在收据中备注；而陈厚山提交的本金83万元7张借条中，该日期之前的只有一笔30万元借款，因此，该笔还款5万元不应从83万元借款本息中予以抵减。（三）一审判决对已经偿还的利息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对郑松梅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无视借条中的约定，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错误，陈厚山认为，对于郑松梅已经偿还的利息，年利率为30%的，应按照30%计算；年利率超过36%的，应按照36%进行计算。（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前，陈厚山向法院递交了证人出庭申请，庭审时，在证人在庭外等候的情况下，承办法官认为证人证言既然与原审庭审时证言一致，即不用出庭作证，但在一审判决中，未对有关证人证言的效力进行认定。综合上述各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郑松梅辩称，郑松梅对陈厚山主张借款本金为83万元的观点不认可，理由如下：（一）陈厚山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重审判决的认定和双方都认可的事实矛盾。首先，一审法院没有认可其中的五张借条共计38万元的借款，该认定是正确的。其次，郑松梅并没有否认5张单子（共计38万元）系郑松梅书写，该借条是陈厚山要求郑松梅更改为高利息重新就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借条拆分开换的高利息的单子，但是在拆分换单子时因利息问题重新更换的，陈厚山并没有将30万元的借条及其他更改的借条返还给郑松梅或者销毁。最后，自原一审至重审一审，陈厚山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有效支付，且其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其个人陈述，均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属于虚假诉讼，其主张的83万元的借款，并不真实存在，根据现有证据，足以展示该情况。（二）不存在83万元的借贷事实。首先，郑松梅在重审一审中提交的各项收款凭证，从未表示过是偿还的利息，而且郑松梅一直主张的是先偿还本金，并且是根据陈厚山的催款要求并结合自身能力就全部借款在偿还；其次，关于陈厚山提到的各项收款凭证，因为收款凭证均是由陈厚山书写，不管郑松梅偿还多少，偿还的究竟是利息还是本金，陈厚山多次以郑松梅一时无法全部还清借款为由，称可以算作以后可能产生的利息，所以很多收款凭证才会出现，即使是偿还的本金也被写成利息的情况；再次，该组证据为2016年2月17日结算之前的收款凭证，且仅为部分收款凭证，在2016年2月17日之前，郑松梅究竟偿还了多少，是否已经超额偿还，郑松梅保留后续就2016年2月17日之前多偿还的利息部分进行主张权利；最后，陈厚山在其起诉书中明确表示，截至2016年2月16日，郑松梅与陈厚山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所以才会在2016年2月16日当天出具了统一结算后的借条，如果再认可5张共计38万元的借条，也是后期进行结算更换的借条，那么就和2016年2月16日的结算存在矛盾冲突。（三）针对郑松梅提交的2016年2月27日向陈厚山还款5万元的收到条，陈厚山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在重审一审中，陈厚山不认可该收到条的备注部分，郑松梅也做出了合理明确的解释，备注部分并非陈厚山书写，而是郑松梅自己备注错了。（四）关于郑松梅偿还金额，郑松梅主张已经足额偿付，且超额偿付。陈厚山对其自认的具体还款数额以及还款时间陈述的具体肯定明确，并非不确定或记忆不清，故其上诉主张不成立。另外针对陈厚山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偿还金额，郑松梅不认可，具体意见详见郑松梅提交的上诉状中的意见，在此不展开陈述。（五）关于陈厚山称重审程序违法问题，陈厚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之所以没有出庭接受询问，系陈厚山自己放弃了申请证人出庭的权利，若不是因为陈厚山自己放弃，证人不可能不出庭，并不存在重审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而重审一审法官之所以不认可证人证言的效力，关键原因是陈厚山申请人的证人，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才不予认定。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陈厚山的二审全部上诉请求。郑松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厚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郑松梅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陈厚山承担。事实与理由：郑松梅不欠陈厚山任何钱款，郑松梅共计向陈厚山及其妻子徐立芹支付了715426.22元，远远超过陈厚山的实际的出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超过部分本金为251729.3251元，属于不当得利，陈厚山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一审庭审中，郑松梅共计向法庭提供了七段录音证据，其中第6段录音证据中，徐立芹明确承认其中18万是陈厚山的，对于该录音，陈厚山并没有否认其真实性，该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郑松梅向徐立芹转账18万元系偿还陈厚山的。郑松梅从未向陈厚山借款18万元，而根据郑松梅向陈厚山的还款情况，郑松梅于2016年2月27日向陈厚山还款5万元，不可能在次日2月28日又去向陈厚山借款18万元，而且陈厚山亦没有提供任何出借18万元的相关证据；其次根据陈厚山的该表述，反而证明郑松梅和徐立芹之间就该18万元是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再次，因陈厚山称该18万元系由陈厚山转给的徐立芹，而郑松梅从未收到过陈厚山称的18万元，所以就该18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是由陈厚山来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2月28日向郑松梅出借了18万元，否则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针对郑松梅于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向徐立芹的其他转款凭证，比如像2017年2月21日向徐立芹转款1万元，2017年4月27日向徐立芹转款104500元，陈厚山均没有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郑松梅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即应当认定以上款项系向陈厚山支付。陈厚山和徐立芹系夫妻关系，郑松梅根据陈厚山的指示向其配偶徐立芹转账用以偿还借陈厚山的钱款，系合情合理合法，况且一审中郑松梅也提供了相关证据来证明向徐立芹转款即偿还给陈厚山。二、在郑松梅715426.22元还款数额中，直接由陈厚山经手的数额共计为314426.22元，其中有两笔4500元，郑松梅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用以证明2016年5月和2016年6月郑松梅分别向陈厚山还款4500元，共计还款9000元，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除该两笔还款外，一审庭审中，郑松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厚山收到的郑松梅其他还款数额为305426.22元。关于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实际借款数额为11.4万元。郑松梅虽然给陈厚山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但陈厚山倒扣了郑松梅3.6万元的利息，实际上郑松梅仅收到了11.4万元，所以针对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当为11.4万元。三、关于还款方式是先本金还是先利息的问题，首先，郑松梅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陈厚山返还不当得利251729.3251的计算方式就是以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进行计算的；其次，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并没就还款方式进行查明，而郑松梅亦没有认可还款方式系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在整个庭审过程中，郑松梅一直主张已经全部还清借款，且为超额还清，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陈厚山隐瞒事实，虚构借贷关系，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追究陈厚山涉嫌虚假诉讼的行政或刑事责任。2016年2月16日的结算，不仅是和陈厚山结算，也同时和徐立芹进行了结算。陈厚山辩称，（一）郑松梅与徐立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郑松梅一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来向徐立芹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息两清后，由郑松梅抽回借条原件。郑松梅与徐立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包含两笔借款，一笔借款本金1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7年4月27日，郑松梅向徐立芹偿还借款本金后，该笔借款两清；第二笔借款本金为18万元，原系向陈厚山所借，月利息4500元，该笔18万元本金的借款自2016年7月起，郑松梅以银行转账方式定期向徐立芹按月支付利息4500元，直至2017年12月28日还清本金并当场收回了借条原件；由于郑松梅未支付该笔借款最后一个月的利息，在徐立芹催促下，郑松梅于2018年1月28日支付利息4500元，并在该利息转账时注明“还利息”。由此可见，郑松梅与徐立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针对陈厚山与郑松梅民间借贷纠纷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6年6月份之前向陈厚山银行账户逐月支付的利息4500元不应计算在偿还陈厚山借款利息之内。郑松梅提交的2016年7月5日的证据，该证据载明的是7万元的利息已经结清，而陈厚山提交的总额83万元借条中并没有7万元的借条，因此，不能认定系偿还83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另外，该证据中“2016.7.5，证明人丁花”的证据中的日期及“证明人丁花”字样非陈厚山书写，可以通过司法鉴定以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三）2016年7月16日1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不存在郑松梅上诉所称的倒扣息的事实，重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准确。（四）重审判决驳回郑松梅的反诉请求正确。首先，郑松梅向陈厚山借款的事实清楚，在2016年部分更换借条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最初的借款利率更低），其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返还利息的上限，郑松梅反诉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不存在返还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事实依据，从郑松梅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看出，其还款数额仅仅为11万元。（五）郑松梅在与陈厚山民间借贷纠纷原审中，辩称2016年五张38万元借条系郑松梅所出具，但是陈厚山并未实际交付；在重审中，在承认2016年六张借条系更换原来借条的情况下，又辩称其中四张30万元借条，系因为利率低的原因，将第一张30万元借条分拆为四张合计为30万元的借条后，总额为30万元借条忘记抽回。上述均为虚假的。案件的真实情况正如郑松梅在短信聊天记录中所记载的。由此可见，陈厚山与郑松梅借贷关系是真实的，郑松梅对借条并无异议，只是提出该宗借款最终使用者为案外人及利率过高提出看法。陈厚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松梅偿还借款本金83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06163.92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18年3月9日，未付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两项合计1136163.92元；2.判令郑松梅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郑松梅承担。郑松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厚山返还不当得利251729.3251元并支付以251729.32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追究陈厚山虚假诉讼的行政或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陈厚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厚山与郑松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多年。2016年2月17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30万元，利息每月7500元（半年一清）。2016年2月26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5万元，月息4分，即每月利息2000元（利息半年一付）。2016年3月6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10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半年一清）。2016年3月16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5万元，利息每月1250元（半年一付）。2016年3月16日，郑松梅再次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10万元，利息每月4000元（半年一付利息）。2016年3月27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8万元，利息每月3200元（半年一付利息）。2016年7月16日，郑松梅向陈厚山书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陈厚山现金15万元，利息每月12000元，借期两个月利息共计24000元。2、陈厚山在（2018）鲁0181民初1810号案件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郑松梅于2016年2月27日偿还50000元，于2016年6月17日偿还10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偿还275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偿还30000元。2016年2月27日，陈厚山向郑松梅书具收到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郑松梅现金5万元。2016年11月26日，陈厚山书具收到条一张，注明收到现金5万元。2017年1月23日，陈厚山向郑松梅书具收到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郑松梅现金3万元。2017年2月21日，陈厚山向郑松梅书具收到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郑松梅现金1万元。2017年2月28日，陈厚山向郑松梅书具收到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郑松梅现金2万元。3、陈厚山在2018年7月30日（2018）鲁0181民初1810号案件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郑松梅之间的借贷纠纷主张的是2016年2月17日之后的借贷，之前利息已全部结清。在该案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郑松梅书具的七张借条中，除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借条外，其余六张借条系更换以前借款的借据。郑松梅的诉讼代理人在该案2018年7月27日所作调查笔录中认可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借款，但主张该笔借款系预扣息，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1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条、收到条，可以证实陈厚山与郑松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双方的借贷数额及还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郑松梅向陈厚山的借款数额问题。陈厚山主张郑松梅借款共计83万元，分别为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2016年2月26日的5万元、2016年3月6日的10万元、2016年3月16日的5万元和10万元、2016年3月27日的8万元、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郑松梅反驳主张七张借条确系其本人书写，但除2016年7月16日借款真实存在外，其余六张借条均为更换以前借款的借据，且2016年7月16日借款其实际收到的仅为11.4万元并非借条记载的15万元，2016年2月17日30万元的借条是之前借款利滚利计算得来，实际欠款并不是30万元。陈厚山认可2016年7月16日15万元借条外的其余六张借条系更换的以前借款的借据，但否认倒扣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七张借条中2016年2月17日30万元、2016年2月26日5万元、2016年3月6日10万元、2016年3月16日5万元和10万元、2016年3月27日8万元均为替换之前借款而重新形成的新的借条，结合陈厚山在（2018）鲁0181民初1810号案件庭审陈述称之前借款利息全部结清后要求郑松梅重新书具2016年2月17日30万元借条的事实可知，双方结清之前所欠款项利息并由郑松梅为陈厚山重新书具一张新的30万元借条，在郑松梅尚未偿还该笔借款的情况下，陈厚山在仅间隔十天左右的时间，又分别向郑松梅出借5万元（2016年2月26日）、10万元（3月6日）、15万元（2016年3月16日的两张借条）、8万元（3月27日），有悖日常生活交易习惯，且陈厚山对该38万元借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借贷金额确实有效支付，郑松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采信。郑松梅主张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借款系利滚利计算得出，实际欠款没有30万元，同时主张2016年7月16日借款的实际数额为11.4万元并非借条中注明的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松梅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身所作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现其主张欠款数额与借条中亲笔书具的借款数额不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7月16日，郑松梅向陈厚山借款的数额总计45万元（30万元+15万元）。其次，关于郑松梅向陈厚山还款数额的问题。郑松梅主张其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且已超出251729.3251元，并据此要求陈厚山返还。陈厚山反驳主张郑松梅只向其支付借款利息117500元，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一直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陈厚山认可郑松梅提供的2016年2月27日5万元、2016年11月26日5万元、2017年1月23日3万元、2017年2月21日1万元、2017年2月28日2万元收到条系其本人书写，予以认定其真实性。陈厚山反驳主张2016年2月27日5万元还款与其诉求的83万元借款无关，经审查，2016年2月27日5万元收到条之前，存在2016年2月17日30万元借条的事实，且陈厚山陈述2016年2月17日借条系更换之前借款的借据，现陈厚山认为2016年2月27日5万元还款与其主张的郑松梅2016年2月17日至7月16日83万元借款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另，陈厚山在（2018）鲁0181民初1810号案件中陈述郑松梅于2016年6月17日偿还10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偿还27500元，同时结合郑松梅提供的陈厚山书具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定，郑松梅于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8日向陈厚山还款共计197500元。郑松梅关于其向徐立芹账户付款系偿还陈厚山借款的主张，陈厚山反驳主张系郑松梅偿还徐立芹18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郑松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徐立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偿还其与陈厚山之间的借款，陈厚山对此亦不予认可，对郑松梅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郑松梅与徐立芹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郑松梅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上，陈厚山与郑松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松梅于2016年2月17日向陈厚山借款30万元，于2016年7月16日借款15万元，借款金额共计45万元。郑松梅于2016年2月27日向陈厚山还款5万元，于2016年6月17日还款1万元，于2016年7月16日还款27500元，于2016年11月26日还款5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还款3万元，于2017年2月21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还款2万元，还款金额共计197500元。双方在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许可的范围，应适当予以调整。基于涉案债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宜。陈厚山庭审中陈述还款方式为先利息后本金，郑松梅对此并无异议，予以认定，故关于郑松梅的还款本息数额具体为：2016年2月27日还款5万元中，利息为1972.60元（300000*24%/365*10天），本金为48027.4元，尚欠借款251972.6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1万元中，利息为10000元（251972.6*24%/365*110天-8224.87元），尚欠借款251972.6元和利息8224.87元；2016年7月16日还款27500元中，利息为13029.61元（251972.6*24%/365*29天+8224.87元），本金为14470.39元，尚欠借款237502.21元，另加2016年7月16日新增借款15万元，此时欠款总金额为387502.21元；2016年11月26日还款5万元中，利息为33887.86元（387502.21*24%/365*133天），本金为16112.14元，尚欠借款371390.07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3万元中，利息为14163.70元（371390.07*24%/365*58天），本金为15836.3元，尚欠借款355553.77元；2017年2月21日还款1万元中，利息为6779.87元（355553.77*24%/365*29天），本金为3220.13元，尚欠借款352333.64元；2017年2月28日还款2万元中，利息为1621.70元（352333.64*24%/365*7天），本金为18378.3元，尚欠借款333955.3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可以333955.3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郑松梅反诉主张陈厚山返还251729.325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旨在处理平等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现郑松梅要求本案中追究陈厚山的行政或刑事责任，不属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松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厚山借款333955.34元；二、郑松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厚山借款利息（以333955.3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厚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松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厚山与郑松梅之间的借贷数额应如何认定；（二）郑松梅已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郑松梅欠付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陈厚山以其持有的郑松梅书具的七张借条主张郑松梅欠付借款本金共计83万元，郑松梅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除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借条外，其余五张借条系应陈厚山要求将2016年2月17日30万元借条拆分而来的，因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借条与2016年2月26日的5万元借条、2016年3月6日10万元借条、2016年3月16日的5万元借条、10万元借条及2016年3月27日8万元借条落款的间隔时间极短，且陈厚山无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在之前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间隔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向借款人出借款项与常理不符，结合郑松梅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对于郑松梅陈述的2016年2月26日的5万元借条、2016年3月6日10万元借条、2016年3月16日的5万元借条、10万元借条及2016年3月27日8万元借条系由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借条拆分而来的事实高度概然，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17日的30万元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结算，郑松梅虽主张30万元中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7月16日的15万元借条，郑松梅认可实际借款数额为11.4万元，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但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郑松梅欠付陈厚山借款本金共两笔，一笔为30万元，一笔为15万元。30万元借款经双方约定自愿拆分，对于2016年3月16日的5万元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分，郑松梅陈述2016年3月27日的8万元借条是应陈厚山要求以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调高本金为8万元后另行商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故该笔款项仍应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以利息约定为月息4分进行计算。上述两笔借款，3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月息4分；15万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月息4分。关于焦点二，陈厚山在原一审庭审中虽自认郑松梅偿还款项总额为117500元利息，分别为2016年6月17日还款1万元、2016年7月16日还款27500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5万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3万元，同时说明以其向郑松梅出具的收条中注明的时间和金额为准，郑松梅提交了由陈厚山出具的五份收条，分别是2016年2月27日收款5万元、2016年11月26日收款5万元、2017年1月23日收款3万元、2017年2月21日收款1万元、2017年2月28日收款2万元。陈厚山主张2016年11月26日收条中注明的5万元即与其自认的2016年12月27日的还款5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因时间较长，记忆出现错误，其自认总额与郑松梅提交的除2016年2月27日的5万元收条外的其他收条总额相差不大，陈厚山解释的因记忆失误导致自认事实出现偏差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其自认的2016年12月27日的还款5万元与2016年11月26日收条中注明的5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关于2016年2月27日收条中注明的5万元，陈厚山主张该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该5万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综上，本院认定郑松梅已还款项为2016年2月27日的5万元、2016年6月17日的1万元、2016年7月16日的27500元、2016年12月27日的5万元、2017年1月23日的3万元、2017年2月21日的1万元、2017年2月28日的2万元，共计197500元。关于郑松梅提交的2016年7月5日证明条中注明的48926.22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因该证明条并非收条的形式，其注明了7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偿还情况，陈厚山在证明条中备注“已清”，证明人署名为丁花，故应认定该笔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属涉案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的结算。关于郑松梅主张的自2016年2月26日之后每月向陈厚山或徐立芹账户转款4500元，及于2017年12月28日向徐立芹转款18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意见，因郑松梅向陈厚山出具的七份借条中注明的借款并无月息4500元的约定，而郑松梅向陈厚山、徐立芹账户定期转款的4500元具有规律性，且最后一笔4500元转款注明“还利息”，与陈厚山主张的郑松梅欠徐立芹借款18万元，约定月息2.5分，每月偿还利息45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郑松梅与徐立芹之间具有其他法律关系。因郑松梅与徐立芹具有其他法律关系，故郑松梅向徐立芹账户的其他转款亦属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郑松梅与徐立芹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还利息超过24%未超过36%的部分予以认定，超过36%的部分扣减相应的借款本金。郑松梅于2016年2月27日还款50000元，应偿还利息为300000元×36%÷365日×10日＝2958.9元，其余47041.1元扣除本金，尚欠本金252958.9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10000元，应偿还利息为252958.9元×36%÷365日×111日=27693.8元，尚欠借款本金252958.9元及利息17693.8元；2016年7月16日还款27500元，应偿还利息252958.9元×36%÷365日×29日+17693.8元=24929.12元，扣除本金2570.88元，尚欠借款本金250388.02元，另加2016年7月16日借款15万元，欠款总金额为400388.02元；2016年11月26日还款50000元，应偿还利息400388.02元×36%÷365日×133日=52522.13元，欠付利息2522.13元，尚欠借款本金400388.02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30000元，应偿还利息400388.02元×36%÷365日×58日=22904.39元，扣除本金4573.48元，尚欠借款本金395814.54元；2017年2月21日还款10000元，应偿还利息395814.54元×36%÷365日×29日=11321.38元，欠付利息1321.38，尚欠借款本金395814.54元元；2017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应偿还利息395814.54元×36%÷365日×7日=2732.75元，扣除本金15945.87元，尚欠借款本金379868.67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7986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陈厚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郑松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松梅于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厚山偿还借款本金379868.67元及利息（以378547.2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陈厚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郑松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厚山负担10899元，由上诉人郑松梅负担91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上诉人郑松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3元，由上诉人陈厚山负担8178元，由上诉人郑松梅负担9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