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5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广，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灿英，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志斌，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国华，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强，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美含，女，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1，女，200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纪美含、纪某1的法定代理人：邓某，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系二被上诉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云，女，193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已去世） 上诉人刘世广因与被上诉人岳志斌、纪某1、邓某、滕国华、纪美含、吴秀云（已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世广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自2010年11月2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滕国华与被上诉人岳志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货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自纪万升为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日也就是2010年11月21日，纪万升及被上诉人滕国华与岳志斌就应当支付本案所涉欠款，其一直没有偿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而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顺，径自判决收到诉状的日期为起息日，丝毫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曾于2014年和2016年分别起诉过，最晚也应当自2014年起诉时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滕国华是合伙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纪万升与被上诉人滕国华、岳志斌系合伙关系，三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滕国华是合伙人的证据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纪万升生前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2014年上诉人起诉时纪万升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手写答辩状；2、被上诉人岳志斌的陈述；3、被上诉人邓某的陈述；4、邓某提交的纪万升、岳志斌和腾某三方的协议；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滕国华的7组录音资料；6、滕国华提供给上诉人的农行卡交易记录，该证据滕国华交付给上诉人时有录音资料为证；7、滕国华在2014年诉讼时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一份，该申请书中，滕国华认为上诉人的白灰质量有问题，如果不是合伙人，滕国华怎么会提出这种申请？综上，滕国华系合伙人确定无疑，其应当与岳志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各被上诉人应当自欠条出具之日支付欠款，被上诉人滕国华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滕国华答辩称，关于上诉状中第一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这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上诉状中第二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仅仅是涉案纪万升的个人意思表示，在该证据中没有上诉人所主张的三方合伙人共同的确认，因此该证据不足以确认被上诉人三方为合伙人。上诉人所提到证据2，有关所谓纪万升要求追加被告的问题，并没有产生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被上诉人滕国华应当承担责任。因此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关于岳志斌的陈述，完全是主观的陈述，没有客观的证据证实。从该证据的本身还是综合全案的证据均不能认定上诉人滕国华为合代入。证据4邓某的陈述，作为没有参与涉案经济活动的当事者，其陈述不能也不应当认定全案事实的证据。关于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明确指出是有关被上诉人滕国华、纪万升、岳志斌就涉案工程土方款与天昕公司相关法律纠纷有三方共同承担，而还附有条件。所以不管是协议的范围、内容、对象等均不构成三方就本案涉及的争议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证据5，7组录音，在该录音中滕国华澄清权债务与纪万升有关，与滕国华无关，滕国华否认在本案中合伙关系，因此7组录音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6，农行卡交易记录，完全没有反映三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即便是滕国华向法院提交申请并陈述上诉人的供货质量有间题，这与滕国华、岳志斌、纪万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综合全案的证据，判决书第6页上半部分作出的判断和处理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岳志斌答辩称，利息我支付，工地是我和纪万升、滕国华三人的工地，我一直不在现场，现场一直由滕国华、纪万升负责。关于进白灰账目都是由纪万升、滕国华负责。工地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合伙关系。武汉四公司中铁七局工程款最后一次打款转给滕国华的。 被上诉人邓某、纪某1、纪美含答辩称，我就知道纪万升与岳志斌、滕国华一起干工程,我还和滕国华一起去过工地，好多工人都认识。 上诉人刘世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19831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万升、岳志斌、滕国华三人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在大广××段签订的施工协议土方工程中与天昕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施工中的外欠账除外）由纪万升、岳志斌、滕国华三人共同承担。另因施工中进出账目出现重大问题（二十万以内不予追究）纪万升不予解决，此协议无效。该协议落款处有三人的签名及捺印。刘世广为大广××段ＬＱ16标项目供应白灰，因未能及时支付货款，2010年11月20日，纪万升给刘世广出具了一张欠条，写明：“欠刘世广白灰款计壹佰壹拾玖萬捌仟叁佰壹拾元整。¥1198310元”。2012年8月12日，纪万升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本人纪万升系河北沧州市小王庄镇韩场村人130904197102070938在2009年6月-2010年在邢台威县大广高速ＬＱ16标，土方及白灰施工系我和滕国华、岳志斌三人合股。在施工中共欠刘世广白灰款¥1198310元。计壹佰壹拾玖萬捌仟叁佰壹拾元整。此证明仅作欠款证明，不作欠条使（施）用，刘世广另有欠条，与此不重复使（施）用。”2014年4月9日，纪万升再次出具证明，写明：“我于大广高速ＬＱ16标，刘世广供给纪万升白灰款合计金额¥1198310元（计壹佰壹拾玖萬捌仟叁佰壹拾元）（此条不作欠条使（施）用，具体金额以欠条为准）进料单纪万升已收回，至今因十六标未付给纪万升料款，所以欠刘世广的白灰款自2001年至今一直未付。（欠款与白灰质量无纠纷）在此期间刘世广一直追要，但因纪万升没钱，一直未付。”另查明，纪万升现已去世，吴秀云系纪万升之母，邓某系纪万升之妻，纪美含、纪某1均系纪万升之女。以上事实有协议、欠条、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欠款数额，刘世广提交了纪万升于2010年11月2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以及2014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据均记载了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1198310元，纪万升之妻邓某认可均系纪万升的笔迹，故本院对欠款数额1198310元予以认定。关于前述欠款的给付责任，纪万升在欠条及证明中均认可了欠款事实，因缺少资金未及时付款，刘世广现主张纪万升履行给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因纪万升已去世，其应承担的义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纪万升遗产范围内履行清偿义务，即由邓某、纪某1、吴秀云、纪美含在各自继承的纪万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履行给付责任。岳志斌虽称对账的时候不在场，但其对刘世广供应白灰及纪万升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证明中亦记载有欠款数额，故对刘世广要求岳志斌承担给付前述欠款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滕国华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刘世广提交了卡号为62×××18的农行卡查询结果单及刘世广与滕国华的录音，邓某提交了一份协议，二人欲证实纪万升、岳志斌、滕国华三人系合伙，应共同承担所欠白灰款的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世广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查询结果，仅能显示有账户交易记录，但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刘世广提交的录音中未明确显示有滕国华认可其与岳志斌、纪万升就本案所涉的货款应共同承担的内容。再次，邓某提交的协议内容为“在大广××段签订的施工协议土方工程中与天昕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施工中的外欠账除外）由纪万升、岳志斌滕国华三人共同承担”，可知，该份协议是就与天昕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由上述三人共同承担而达成的协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刘世广、邓某要求滕国华就本案所涉欠款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纪万升、岳志斌、滕国华之间是否涉及其他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不予涉及，各方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刘世广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欠条、证明中均未写明应付款时间，本院依法按照收到原告诉状之日即2018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岳志斌给付原告刘世广白灰款11983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983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邓某、纪某1、吴秀云、纪美含在各自继承的纪万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履行给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世广申请证人岳某、纪某2出庭作证。岳某出庭陈述：滕国华、岳志斌、纪万升合伙干工程，叫我去帮忙。我是岳志斌的叔叔，滕国华的叔叔当时在工地当会计，滕国华的侄子在工地干活，纪万升姐夫和外甥在工地上。工地在邢台大广高速和那临高速交又的地方。我们干的土方活。工资是会计给我发，就是滕国华的叔叔。我的工资至今没有结清。证人纪某2出庭陈述：我听纪万升说与岳志斌、腾某一起干活，我是第二年去的工地，我干了几个月的活。腾某的叔叔在工地当会计，我的工资也是滕国华叔叔写的欠条，纪万升签的字。当时给我打欠条时滕国华的叔叔不同意，打了一个电话，具体给谁打电话我不清楚，最后给我写了这个欠条了。对于二证人的证言，被上诉人腾某的质证意见是：两个证人证言的陈述基于是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是主观臆断。被上诉人邓某质证意见是：我认为证人证言说的都是实情，我是纪万升的妻子，我看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被上诉人岳志斌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邓某提交了2012年岳志斌书写的委托一份，内容为：同意委托腾某办理项目部工程款结算。对此被上诉人腾某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是委托，与三方之间是否有合伙关系没有关联性。岳志斌的意见是：该条的来源，是当时纪万升生病了，我家里也有事，就委托滕国华工程款的结算。之后，天昕集团下的委托，滕国华去打官司。上诉人刘世广的质证意见：该条可以证实他们三方的一个合伙的事实。 被上诉人岳志斌提交2010年6月20日书写的09年账单一份，该账单记载内容：岳投643500、纪投480000、腾投380000，计1503500，账面支出3287377，减去已付油款72612，实支3214765。对此上诉人刘世广的质证意见：对于该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该条上写着三方投资，可以认定这三人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腾某的质证意见：对该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条并没有书写人的签字，没有人对该条的内容进行确认，所以不具备合法性是否具有真实性需要其他的客观证据予以确定。即便是在工程中确实有三笔投资，三个人的关系是合伙还是投资关系应当由客观证据证实，该条不能证实三方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邓某、纪某1、纪美含质证意见：对该条没有意见。 另查明，由纪万升、岳志斌、腾某三人共同签字的协议一份，内容为：在大广××段签订的施工协议土方工程中与天昕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施工中的外欠账除外）由纪万升、岳志斌、腾某三人共同承担。另因施工中进出账目出现重大问题（二十万元以内不予追究）纪万升不予解决，此协议无效。 一审中上诉人刘世广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腾某录音整理。其中2014年5月30日录音整理，被上诉人腾某陈述：对，100多万，他个人投资早就拿回去了，从09年就拿回去了，刚入工地时本钱利润就都拿走了，去年年底时他俩（纪万升、岳志斌）认为我左右不了他，写得这份协议，第一所有外账由纪万升承担，第二如果出现任何官司，三人共同承担，那意思不让我打官司，一打官司他得进去，最少判十年。针对他说我把钱拿走了，回头你可以这么跟他说“腾哥说了你们三个签完协议了，所有外账都由你纪万升一个人承担，他给我传真过来你们这份协议了，我跟腾哥要不着，我只能冲你纪万升要”。刘世广：这工程当初是你们三个合伙干的，腾某：就等于他（纪万升）一个人的，一开始到最后所有事都他一个人说了算，我在这投资，本钱一分钱没回来。2014年6月1日录音整理，刘世广：你不说他取走了170万吗？腾某：没有170万。我算了，土方款、机械款、白灰款他都吃了，他当时在工地上什么也不管了。刘世广：工程没有完时已经不管了？腾某：啊，09年他就都撤完了，10年我才让我的会计插得手，09年就他一人，没有会计。刘世广：你们没有算过账啊？腾某：根本没对过账。刘世广：当时我冲的纪万升不假，但当时你们三个都在工地上，合伙干的，说钱想嘛法也给我，结果这事窦推纪万升身上了。腾某：我们三个还签了份协议，所有外账都由纪万升承担。腾某：刘（刘世广），他现在想三人一块平分账，我的本钱我该拿吧。刘世广：你们三人合伙干的，要赔钱三人合伙赔吧。腾某：如果公平的进退，账目很清楚，赔就赔了，要玩人我不认。 被上诉人吴秀云于2018年7月21日死亡。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腾某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关于被上诉人腾某责任的承担问题，被上诉人腾某、岳志斌和纪万升三人签订的协议以及上诉人刘世广与被上诉人腾某的通话录音整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腾某对涉案的工程进行了投资并参与了管理，只是因为账目不清，腾某、岳志斌和纪万升三人未进行清算，以上符合个人合伙的情形，腾某、岳志斌和纪万升应对上诉人刘世广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因纪万升死亡，一审法院判决其继承人纪某1、邓某、纪美含、吴秀云在继承纪万升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吴秀云死亡，故应由其他继承人承担偿还的连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起算日期，纪万升出具欠条的日期是2010年11月20日，该欠条是对所欠货款最终确认，故利息的起算点应从2010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岳志斌、腾某支付上诉人刘世广货款11983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9831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岳志斌、腾某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邓某、纪某1、纪美含在各自继承的纪万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履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岳志斌、腾某、邓某、纪某1、纪美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