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社英，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菲、柴如雪，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静静，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英，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上诉人贾社英因与被上诉人贾晓英、贾静静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社英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或发还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贾社英取现的款项系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的货款,不符合事实。人民币作为种类物,没有编号等识别特征,一诺公司仅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没有支付“收到的货款”的义务,客观上也不可能实现完全将收到的货款转出。因此,不能要求公司的经理或执行董事在使用公司资金的时候,把这笔“收到的货款”单独剥离开，使用剩余款项去维持公司生产经营。在公司账户的钱,就应当视为公司的资金,公司法仅要求企业高管在使用资金时,不损害公司利益即可,本案贾社英取出的钱全部用于维持公司生产经营,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因此,贾社英取款,是取公司的钱办公司的事,不能认定为取货款办公司的事。贾社英系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贾社英有权利为公司的发展支配公司的资金。2016年7月13日,贾社英取现后,将公司的资金用于公司的宣传、购买办公用品、支付员工工资完全是为了公司发展的有利行为,是符合其职责范围的。其支付款项虽然不是公司的经营范围,但是为了公司更好的生产经营,是符合其职责范围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存在股东分割公司财产获取公司利益的情形,本案涉及的案情是公司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情况。本案案由应当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而不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本案贾社英具有双重身份,其一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是公司的债权人,关于其作为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答辩中也予以认可。那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贾社英有权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不存在股东直接分割公司财产获取公司利益的行为,所以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是股东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对于其未实际出资的行为是认可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贾社英以个人财产代替一诺公司偿还债务后,就成为一诺公司的债权人。根据一诺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贾静静以及贾晓英分别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贾静静占股份40%,认缴出资80万元，实缴出资0元;贾晓英占股份20%,认缴出资40万元,实缴出资0元。两被告均未全面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法条并未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完成清算,因此,一诺公司没有清算不影响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贾静静答辩称，贾社英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给公司虚开发票，资金只用于贾社英个人支出。贾社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晓英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贾社英取现的款项是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的货款，我方不认可。贾社英只是作为执行董事使用了一诺公司的财产，而不是任县汽配厂的财产。2、取现的款项均用于一诺公司，开展业务，发放工资，购买办公用品，支付税费，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 贾社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一偿还原告2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二偿还原告1200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贾社英、贾静静、贾晓英成立了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经营范围：供应链管理服务及咨询，物流与采购管理咨询，货运信息咨询，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第五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由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六条股东的姓名贾静静、贾社英、贾晓英。第七条股东的出资方式贾静静出资人民币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贾社英出资人民币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贾晓英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注册资本20%）。第八条股东的出资期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应在本章程签订之日起5年内缴清各自出资额。2014年5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任命贾社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任期三年。 2016年12月5日生效的（2016）冀04民终57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与被告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贾社英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因一诺公司股东之间产生矛盾，未将剩余的58328.37元货款偿付原告，2016年7月13日一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社英，用现金支票方式将本属于原告恒嘉汽车配件厂的58820元货款取走。一诺公司应按约定将扣除剩余的500元（人民币）代理费后，将剩余货款58328.37元给付原告，但一诺公司以其公司内部问题未解决为由，占用原告58328.37元货款不予清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决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在扣除500元代理费后，将剩余58328.37元货款偿付原告。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对法定代表人贾社英采取了拘留的强制措施。2018年10月28日，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显示，付款单位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执行款59230元，执行费770元，共计6万元。后贾社英以该6万元系个人财产偿还，已构成公司对贾社英的欠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贾静静、贾晓英在未按期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贾社英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属于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的货款在2016年7月13日取现后，用于公司开展业务使用，期间用于发放贾社英、贾晓英工资、支付网络服务费并购入大量红酒、复印纸、硒鼓等物品，《一诺公司章程》中对公司经营范围有明确规定，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原告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股东依法参与公司经营并实现股权中的收益权，但其无权直接分割公司财产获取属于公司的利益，股东仅以其出资额在有限责任范围内承担，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被视为证明股东资格并对抗第三人的证据，但股东之间因股东权益发生争议时，公司股东名册或工商登记不能成为确定股东权益的唯一根据，而应以股东实际出资额来确定，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对公司经营进行综合审计或评估后，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故贾社英的诉讼请求，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贾静静提交一份新证据：录音一份及录音整理的文字一份。证明目的：贾社英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给公司虚开发票，资金用于其个人支出。上诉人贾社英对这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这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无法核实对方的身份。被上诉人贾晓英对这份证据进行了质证：网络服务费已经不能查证了，我们一直和业务员联系，没有和法人联系，对证据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贾社英、贾静静、贾晓英成立了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方式：贾静静出资人民币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贾社英出资人民币8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贾晓英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注册资本20%）。法院经审理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与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贾社英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判决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在扣除500元代理费后，将剩余58328.37元货款偿付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后贾社英用6万元个人财产偿还任县恒嘉汽车配件厂。贾社英系邯郸市一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贾社英有权利为公司的发展支配公司的资金。在其用个人财产偿还公司债务后，贾社英有权向公司主张还款。各股东应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贾社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 二、贾静静偿还贾社英人民币2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贾晓英偿还贾社英人民币1200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贾晓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贾静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张 颖 审 判 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王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