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5民初4015号 原告：张祖华，男，1966年3月17日生，满族，身份证地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现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告：桂林星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16号1栋1-3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5MA5NHUF4XF。 法定代表人：王有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佑芬，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易克安，男，1965年8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河南省息县，现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原告张祖华与被告桂林星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但因本案的法律关系复杂、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应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并依法追加易克安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张祖华、被告星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佑芬、第三人易克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祖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招商款人民币11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收益款人民币138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8日开始，被告先后在被告公司二楼召开几次招商大会，声称被告受中国银联的委托推广云闪付项目--易之联，面向全国大量招收服务商：此级别要交20000元的物料费，之后才有资格招收闪电侠，每招收一位闪电侠要向被告交纳物料费400元，进件商户有万分之八的分润。闪电侠级别：要交物料费2000元，有资格招收推广员，享受被告免费提供服装和码牌，拉新一名新用户被告给补贴18-25元的双向红包，进件一个商户被告给补贴30-109元的红包，还有万分之五的分润。在活动期间缴纳服务商级别者，被告免费赠送10个闪电侠名额。原告与合作人易克安协商，由易克安交9000元，原告交11000元，取得服务商资格，以易克安的名字在后台进行登记，约定双方共同管理后台，原告分得6个闪电侠名额。经被告同意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每周结算一次工资。不久，被告将易之联改成容易联，又从容易联改成犀牛APP，原告的服务商改成市场1部，闪电侠改成市场2部，每人发了一件红马夹，一件红T恤，一顶红帽子，都印有银联的标志，还有商户码牌，可是按照被告宣导的双向红包变成了单项红包，分润也没有拿到，进件商户也没有拿到红包，被告承诺一周结算工资一次，至今为止也没有兑现。由于没有双向红包，原告名下的闪电侠级别的人都不干了，原告将收取闪电侠级别的人的款项退还给了他们，原告要被告退款遭到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星翼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系服务商易克安拓展的一名推销员，原告的工作由易克安安排，并由其管理；2、后台登记的服务商为易克安，原告所交的款项是代易克安交纳的；3、被告组织召开的培训会，是按照银联的规定对银行云闪付APP软件进行推广宣传，并未夸大事实；4、进件、拉新、分润是按照银联的规定支付给服务商，再由服务商分配给其所拓展的推广员，原告的补贴、分润已支付给第三人易克安；5、双向红包是给商户和消费者的，并不是给推广员，原告理解有误，推广员只享有补贴和分润。 第三人易克安陈述，2019年4月20日前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才在公司二楼多次举行云闪付的招商会，称其受中国银联的委托推广银联云闪付，承诺拉新一个新用户有18-25元的双向红包，进驻一家商户有30-109元的红包，还有万分之五到万分之八的分润，所以就信任他跟他一起做这项业务。在活动期间，被告要求参会人员交纳物料费20000元就可以享受服务商资格，并免费赠送10个闪电侠名额。被告还承诺要与推广员签订劳务合同，签约的推广员由公司免费提供服装、码牌、语音播报器。为此，第三人在与张祖华协商后，由张祖华向被告交纳11000元，第三人向被告交纳9000元，合计20000元，取得了服务商资格。第三人分得四个闪电侠名额，张祖华分得六个闪电侠名额。当时“易之联”后台登记在张祖华的名下，双方约定共同管理后台，各自管理自己的团队，单独核算。不久被告“易之联”有变动，改称为“容易联”。后台需要重新注册，其他待遇不变。这时因为张祖华的妻子患病不在桂林，第三人就给张祖华打电话协商后，将“容易联”后台变更为易克安的名字。一段时间后，“容易联”变成了“犀牛APP”，并且被告告诉原告与第三人隶属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有限公司，还给我们发了工作牌，叫做海科拓展十四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张祖华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交易明细详单（3份），证明原告转款11000元给被告的事实；2、商户管理，证明原告进件商户有33家，拉新用户获得330元，分润249元；3、马甲、T恤、帽子，证明被告收取物料费后，原告得到的物品，以及原告为被告工作的事实；4、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打着银联的旗号，虚构事实，非法招商，以达到其敛财的目的。 被告星翼公司对原告张祖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所有的补贴均支付给了易克安，因原告是易克安拓展的推广员，所以原告应向易克安索要，不应向被告索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拓展的物料费不止一件，每个推广员都有，被告只拓展易克安，原告是易克安拓展的推广员，补贴应由易克安发给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易克安所说的证言有的不符合事实，因为他和张祖华是自己协商共同管理，并没有经过被告同意，在后台没有分开，仍然是登记的易克安个人的名字，所以被告只与易克安有合作关系，与张祖华没有合作关系，张祖华所领取的物料是易克安名下的；（2）其他三个证人是原告张祖华拓展的商户，其归属张祖华，与被告公司无关，即与本案无关；（3）被告是合法的银联云闪付APP拓展机构，证人所说的完全不是事实，原告所支付的11000元在后台是以易克安的名义支付的，其属于垫资，不属于原告，所以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第三人对原告张祖华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星翼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有：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具有合法经营资质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2、公司后台登记、领取物料登记，证明易克安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并在被告公司后台登记为银联云闪付服务商，原告只是易克安所拓展的一名推广员，与被告不具有直接的合作关系，也就是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已于2019年5月10日将补贴发放给服务商易克安（包括原告所得的在内）；4、《2019年度云闪付APP新用户拓展协议》、《商户拓展运营服务合作协议》，证明嘉兴华清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是合法的银联云闪付APP用户的拓展机构，授权被告开展银联云闪付APP拓展业务，并对进件、拉新、分润等补贴进行约定；5、云闪付推广说明、后台管理的数据，证明被告与易克安有合作关系，与原告无合同关系，自始至终公司后台都没有原告注册的名字。 原告对被告星翼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意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从码牌登记本来看，原告与易克安是分开领取，并分开核算，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年6月29日转付易克安账户上的拉新款264元，原告仅收到拉新款36元、分润款34.12元；之后被告转入易克安的账户的款项，原告没有收到；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嘉兴公司与被告签署的协议，原告从未听说过，也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只想证明与原告没有合作关系，如果原告与被告没有合作关系，那被告收原告的11000元招商款如何解释，根据第三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被告是合作关系。 第三人对被告星翼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4、5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之前没有见过。 第三人易克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有《收据》一份，证明被告为李遒开具收据，但没有给第三人开具收据。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星翼公司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这不是原件，无证明效力。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纠纷无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交易明细详单》、《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公司后台登记、领取物料登记、《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度云闪付APP新用户拓展协议》、《商户拓展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4月12日，嘉兴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2019年度云闪付APP新用户拓展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的云闪付APP客户端进行宣传，引导用户成为云闪付APP的有效用户；合作时间：合同生效之日起/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在其所拥有的渠道，拓展甲方云闪付APP的新用户，用户通过乙方的渠道下载和注册云闪付APP，绑定银行卡并通过实名认证，开通银联在线支付，且注册后一周内使用银行卡完成一笔云闪付APP交易，即视为为甲方带来的一个有效新用户，甲方按照新增的有效用户数支付乙方用户拓展服务费；合作期间，乙方拓展的第1个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至第50000个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甲方按照人民币18元/新用户向乙方支付拓展服务费；乙方拓展的第50001个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至第250000个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甲方按照人民币22元/新用户向乙方支付拓展服务费；乙方拓展的第250001个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及之后拓展云闪付APP有效新用户，甲方按照人民币25元/新用户向乙方支付拓展服务费；合作期间，乙方可以通过甲方提供的开发平台查询各渠道发展的有效新用户数据，甲方将不定期对用户信息的真实性进行验证，并在合作约定的结算周期后15个工作日内与乙方确认相应结算周期内的有效新用户数据，乙方如有异议，应于甲方发出确认数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方式提出，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进一步核对相关数据，逾期未回复视为乙方认可甲方系统所载数据，若双方核对后仍存异议的，则应当按照甲方系统记录所载数据为准。同日，嘉兴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商户拓展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物料费：码牌（也称聚合码）采购价为2元/张，云闪付工作服25元/套；同时还约定：乙方应选择符合本协议要求的人员具体履行本协议服务内容，并与该等人员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为推广银联云闪付APP向社会上公开进行招聘推广员，制定以采购20000元物料费（物料费含银联云闪付服装、码牌、红包码、技能培训、服务等；并赠送推广员2000元物料10个，犀牛APP企业和个人版）方式取得“服务商”代理资格；以采购2000元物料费方式取得“推广员”代理资格。“服务商”、“推广员”拓展云闪付补贴政策如下：1、安装一个新用户（即拉新一个新用户），每人可获得18-25元+推广员每人补贴差价4元（要求任意交易一笔、激活有效用户）；2、安装商户（即进驻一家商户），聚合码安装每户补贴25-30元，五个收银台以上补贴109元每户（即有效商户标准：要求每个商户总交易笔数5笔以上，交易金额在1-50元，必须是用云闪付APP扫码交易）；3、分润补贴（即分润），商家营业额的万分之十二；4、“服务商”拓展推广员每个人奖励1600元红包+400元物料费配送；5、推广员拓展推广员，由服务商奖励推广员每个人600元+400元物料费配送，奖励服务商1000元红包+分润差；6、用户、商户双向红包。原告与第三人易克安经协商共同出资20000元，拟取得“服务商”资格，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交纳服务商物料费11000元（未开收据），以第三人易克安的名义在被告公司后台进行注册登记。之后，原告以“服务商”的名义招收推广员，但因拓展业务少，纷纷要求原告退款，原告遂将款项退还其名下招募的推广员。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交纳的服务商物料费11000元，但遭到被告的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将原告及第三人的补贴支付给第三人。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被告以推广银联云闪付为由，要求参加者以交纳物料费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被告向原告收取物料费，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无需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收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交纳的物料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在推广银联云闪付的工作补贴问题，因原告与第三人易克安系合伙关系，且被告按照公司后台注册登记发放补贴，并支付至第三人易克安的账户上，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收益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林星翼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祖华招商款11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10元（原告已预付本院55元，尚欠55元）。由原告负担35元，被告负担7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立峰 人民陪审员  苏金华 人民陪审员  涂志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颜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