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住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景路220号。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某，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某，个体户，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舍某（系海某婿），住甘肃省平凉市。原审被告:吕某，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陕西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某、原审被告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某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向吕某出借了款项，如果借款成立，吕某也已将借款予以归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海某提交了一张借条，但未向法院提交其向吕某实际支付借款的证据。借条属于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否履行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在审理过程中，海某向法院提供了四个证人，但是证人马某1、马某2有和本案相同的案件将秦安建设公司诉至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马某1、马某2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不应被采信。另外，证人马某3、糟生荣和海某属同村邻居，并且其证实海某向证人自己借款，目前借款均予以偿还，证人与海某之间发生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言也无证明力，也不能采信。吕某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银行向海某转账13万元，原审认为“转款不是10万元，金额与海某主张的10万元不符，不能证明所偿还的就是涉案争议款项”。原审的该种认定明显违背常理。一审中，海某除了提供一张吕某2013年8月10日书写的10万元借条及证言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海某与吕某发生了其他经济往来。借条于2013年8月10日书写，借款10万元，吕某是2014年1月23日向海某转款13万元，从时间及证据上完全吻合。如果海某提供了四个证言，原审法院就能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查清借款事实的精神，更会导致原告可以随意找到几个朋友或邻居出庭作证，通过诉讼指控他人与原告发生了借款关系，要求偿还借款，从而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发生。至此，原审法院认定海某和吕某之间2013年8月10日借款事实存在，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吕某既不是秦安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企业负责人，更重要的是借款事实未发生，并且秦安建设公司也没有使用该借款。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追加吕某为被告及向吕某送达诉状副本，程序均违法。海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秦安建设公司与海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2013年8月10日，秦安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吕某在修建华亭国际商贸城的过程中，因支付钢材款资金短缺，向海某借款两笔，每笔10万元，向海某出具了借条。该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秦安建设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014年1月23日吕某向海某转款13万元的银行还款凭证，证明秦安建设公司归还海某的第一笔借款本息的事实，其还款行为也恰好证明了海某和秦安建设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真实存在。2.秦安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吕某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结果应当由秦安建设公司承担。吕某作为秦安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借款是由于工程资金短缺发生的，海某完全有理由相信吕某的借款行为是秦安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吕某向海某借款完全是代表秦安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书写的借条均系自愿签署并亲笔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故秦安建设公司与海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秦安建设公司及其项目经理吕某应当如数归还海某的借款本息。吕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安建设公司、吕某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58887元（利息自2013年10月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6.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吕某向海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海某人民币10万元整。2014年1月23日吕某向海某转款13万元。吕某多次向海某借款用于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秦安建设公司关于借款与其无关的主张，不予采纳。海某在吕某负责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建设期间，频繁借款给吕某，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8月7日，海某两笔借给吕某共20万元，且此后海某还多次给吕某借款，秦安建设公司提交2014年1月23日13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主张该借款已经偿还，金额与海某主张的10万元不符，不能证明所偿还的就是涉案争议款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借条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海某随时可以向吕某主张偿还，故秦安建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逾期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海某与吕某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吕某作为秦安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借款用于秦安建设公司在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海某请求秦安建设公司与吕某共同承担责任，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该规定，海某起诉之时即2019年8月7日为还款日期，秦安建设公司、吕某应当承担借款利息，因此对海某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从2019年8月7日以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陕西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吕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海某借款10万元，并从2019年8月7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至借款付清；二、驳回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元，减半收取1739元，由陕西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秦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申58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对吕某的借贷行为为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有明确的定性，同一类案件在同一法院中不能有不同的裁判。海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书并没有明确表示吕某的借贷行为为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海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吕某就是秦安建设公司华亭国际商贸城的项目部经理。秦安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已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海某对秦安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秦安建设公司对海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吕某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是否成立；2.如果借款成立，应由谁偿还。1.关于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海某一审时提交了吕某出具的借条，依照交易习惯，如果吕某没有向海某借款，一般不会出具借条；如果吕某已经还款，就会将借条从海某处收回。且如果吕某没有收到该笔借款或已偿还，一审判决吕某向海某还款，吕某应该上诉，而本案吕某并未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成立。2.借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某只是秦安建设公司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故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一审根据该条规定判决秦安建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了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本案并不符合该条件。首先，本案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吕某，吕某并未以秦安建设公司或秦安建设公司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其次，吕某没有秦安建设公司的委托授权手续，且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吕某，相关借款亦未汇入秦安建设公司或秦安建设公司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的账户，故本案并不具备足以使合同相对人海某相信吕某有代理权的条件。海某称该笔借款吕某用于支付钢材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华亭国际商贸城项目依据不足。吕某以自身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对秦安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该笔借款应视为吕某的个人借款，应由吕某个人偿还。一审判决由秦安建设公司与吕某共同偿还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秦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二、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海某借款10万元并从2019年8月7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至借款付清；三、驳回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减半收取1739元，由海某负担645元，吕某负担1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海某负担852元，吕某负担1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