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尾市区*************第二层。主要负责人：陈鹏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之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瑞，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尾市区****与文德交界处。法定代表人：曾庆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基，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荣、汕尾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汕尾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2019）粤15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98650.48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机不存在过错责任，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必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结果。但这次事故属于意外，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交强险免责事由，而免责事由与保险责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保险责任是解决是否适用交强险以及如何适用交强险的问题，而免责事由是在适用保险责任的基础上另行排除一些约定事由的情况。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具体到本案中，被保险人吴志武没有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交强险保险责任中被保险人无责限额的范围，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仅承担无责限额12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本案机动车方并无过错，因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3.根据事故发生的过程可以看出，该事故的损害结果并非单独由吴志武驾驶的机动车所导致的，路边停放的车辆与行人黄荣的损害结果都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最后碰撞到行人的是一辆摩托车而非由吴志武驾驶的机动车直接碰撞。本案属意外事故且各方皆无过错，应当由各方车主共同分担损失。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将路边停放的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的车辆的车主列为被告，由各方车主共同承担无责限额范围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损失，有违相关法理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追加相关被告。4.本案肇事车辆属于营运性车辆，司机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其作为车辆实际支配人应对经营性道路运输活动相关的法律法规具备基本知识和经验，知悉驾驶员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应当对司机定期体检的必要性、重要性。粤运公司聘请有身体疾病的人，公司也应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应当为30318.75元。黄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粤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司机吴志武因心肌梗塞发生事故，属于突发性疾病，不存在粤运公司故意聘请有严重身体疾病员工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华联合汕尾公司、粤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黄荣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4920元；2.黄荣的伤残赔偿金、评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抚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待定残后另计算按赔偿附表主张赔偿。由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黄荣120000元，不足赔偿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黄荣，粤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汕尾公司、粤运公司承担。一审庭审前，黄荣变更诉讼请求标的为219026元，其具体请求项目为：护理费13350元；误工费43255元；伙食费89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抚养费41869元；伤残赔偿金8413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评残费4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9时30分许，吴志武驾驶并搭载黄俊光的粤N*****大型普通客车从碧桂园方向往通航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腾飞路银湖湾小区对面路段时，吴志武因心肌梗塞，致车辆失控碰撞到右侧路灯杆及路边停放的车辆，致停放的数辆车辆互相碰撞，行人黄荣被其中摩托车碰撞，造成乘客黄俊光及行人黄荣受伤、吴志武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商铺墙体和货物、路灯设施等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对此事故作出第441************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系粤N*****大型普通客车司机吴志武突发疾病(心肌梗塞)的意外原因造成交通意外事故，司机吴志武没有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属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荣被送到汕尾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31日出院，住院89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0674.10元，该院诊断黄荣：1.右侧第6-11肋骨骨折；2.左顶部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双肺结节性质待查；5.左膝关节挫伤；6.上牙切端缺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重体力活动；2.出院后择期口腔科行全冠修复；3.不适随诊。粤运公司垫付了黄荣的医疗费20674.10元及另外支付给黄荣10000元。黄荣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依据黄荣的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黄荣的伤残程度、牙齿修复所需费用、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评估，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9]临鉴第0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荣为十级伤残，牙齿后续治疗费用估算约为18000元。该鉴定所收取黄荣鉴定费4020元。经查，黄荣系城镇居民，其与兄弟共二人需共同赡养其父亲黄绵(1935年5月27日生)和母亲何楚琼(1940年4月8日生)。黄荣与其妻庄楚灵需共同抚养子女黄斯媛(2007年12月2日生)和黄瑞宜(2014年12月15日生)。粤运公司系粤N*****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死者吴志武生前系该公司的职工，发生事故时系在履行公司职责。粤N*****大型普通客车已向中华联合汕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第441************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系粤N*****大型普通客车司机吴志武突发疾病(心肌梗塞)的意外原因造成交通意外事故，司机吴志武没有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属意外事故。该事故的事实清楚，事故认定准确，当事人亦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荣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0674.10元，有医疗费单据及住院病历为证，依法予以认定。黄荣系城镇居民，其住院89天，因没有证据证明黄荣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可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黄荣要求误工费计息至定残前一天，因没有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黄荣的误工时间按其住院天数计算；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黄荣为十级伤残，牙齿后续治疗费用估算约为18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而黄荣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原则上定为1人，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黄荣的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89天=14205.38元；住院护理费：150元/天×89天=1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9天=8900元；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年×31年÷2人)×10%=44756.25元；营养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后续治疗费定为18000元；鉴定费4020元。黄荣的项目请求高于上述计算标准的，按上述标准计算，低于上述计算标准的，按黄荣的请求，黄荣的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为210650.48元。本次事故系因粤N*****大型普通客车的司机吴志武心肌梗塞，致车辆失控碰撞到右侧路灯杆及路边停放的车辆，致停放的数辆车辆互相碰撞，行人黄荣被其中摩托车碰撞，造成乘客黄俊光及黄荣受伤，本次事故虽属意外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相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情形只有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黄荣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过错，因此，中华联合汕尾公司作为粤N*****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黄荣的损失予以赔偿。粤N*****大型普通客车司机吴志武系被告汕尾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职工，发生事故时系在履行公司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司机吴志武没有过错行为，但因其突发疾病致使其驾驶的车辆失控导致黄荣受伤，因此，作为雇主的粤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的赔偿责任是以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是否存在过错来确定机动车一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荣作为行人一方并没有过错，因此，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粤运公司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粤N*****大型普通客车已向中华联合汕尾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应对粤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责赔偿。黄荣的本次交通事故损失210650.48元，扣除粤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674.10元及另外支付的10000元，尚未得到赔偿部分179976.38元，由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粤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垫付黄荣的医疗费等，其行为值得赞扬，为减少诉累，粤运公司所垫付的30674.10元由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在其承保的赔偿限额内予以直接支付给粤运公司。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荣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款179976.38元。二、中华联合汕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粤运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款30674.10元。本案受理费4585.39元，由黄荣负担685.39元，由中华联合汕尾公司负担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承担何种责任；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关于上诉人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系因粤N*****大型普通客车的司机吴志武心肌梗塞，致车辆失控碰撞到右侧路灯杆及路边停放的车辆，致停放的数辆车辆互相碰撞，行人黄荣被其中摩托车碰撞，造成乘客黄俊光及黄荣受伤。本次事故虽属意外事故，但属于发生在机动车和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黄荣作为行人一方没有过错，粤运公司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关于“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是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情况下予以适用。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荣有过错，上诉人主张粤运公司仅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粤N*****大型普通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粤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本次交通事故为意外事故为由主张仅在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将路边停放的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的车辆的车主列为被告，共同承担无责限额范围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提供明确的被告信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黄荣系城镇居民，其与兄弟共二人需共同赡养其父亲黄绵(1935年5月27日出生)和母亲何楚琼(1940年4月8日出生)。黄荣与其妻庄楚灵需共同抚养子女黄斯媛(2007年12月2日出生)和黄瑞宜(2014年12月15日出生)。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黄荣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其应负担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黄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44756.25元，每年累计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318.75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汕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晓玲书 记 员 蔡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