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波，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壮族，农业职业，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取丽，女，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业职业，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亮，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梁光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取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组织上诉人梁光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被上诉人张取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亮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光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取丽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7年至2018年政府征用张全友、张全富、张朝明、张取丽的土地款共计410041.28元。其中，林权证上有张取丽份额的被征用山林只有两份，该两份林地位于清水河的被征林地款为114179.52元，位于大地名叫清水河，小地名叫王家屋基的被征林地款为：44204.16元。两项之和为158383.68元，其中张取丽的份额为：52794.56元。但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将部分不属于张取丽的征地款判决给张取丽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征用的土地款410041.28元中张取丽的份额占52794.56元，其余的357246.72元属于张全友、张全富、张朝明的份额。依据2016年1月7日张全富、张朝明与梁光波签订并经西畴县公证处公证的《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该被征土地款357246.72元应属于上诉人梁光波享有。被上诉人张取丽对此不享有份额，据此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将上述征地款判决由张取丽享有三分之一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判决错误，应予纠正。3、张取丽占有的份额实际上应为在林权证上记载的份额为依据即为“清水河”的被征林地款为114179.52元，位于大地名叫“清水河”，小地名叫“王家屋基”的被征林地款为：44204.16元之和的三分之一，即52794.56元而非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上诉人张取丽享有份额136680.42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由张取丽享有实际应当享有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取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对梁光波的无理诉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土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在本案中，上诉人梁光波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系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在征地过程中对张全富户的承包地、林地及地上附着物所作出的补偿。张取丽作为张全富户土地及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其应当依法享有对本案土地、林地以及青苗补偿款中相应份额的支配权。因此，梁光波占用、使用张取丽的土地补偿款和附作物补偿款共136680.42元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己侵犯张取丽的合法权益，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给张取丽。二、农村承包土地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农户成员以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也就是说，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是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张取丽是张全富的亲生女儿，是香坪山村民委大地村小组的成员，是张全富户土地承包的共有权人，张取丽完全具有承包大地村集体土地的资格，承包土地、林地的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登记人为代表，全体家庭成员享有权利。张取丽作为家庭成员，其应当依法享有本案土地、林地、青苗补偿款中相应的支配权。三、在承包期内，当承包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时，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张取丽一家共有承包人口5人，其中：爷爷张朝明，父亲张全富，母亲韦祥仙（己去世），叔叔张全友（己去世）以及张取丽。母亲和叔叔去世后，其的土地、林地承包份额一直由有权利的家庭成员张全富、张朝明、张取丽共同经营和耕管至今，现张取丽一家共有承包人口3人，因此，本案的土地、林地和青苗补偿款应按3个承包人口分配136680.42=(410041.28元÷3人）。四、梁光波不是香坪山村民委大地村小组的成员，2008年梁光波以入赘的名义到张取丽家生活，梁光波一直没有分得任何土地，其与答辩人同居生活期间，因感情不和，2015年双方通过法院解除了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因此，现梁光波既不是我户的家庭成员，更不是我户的土地承包共有人，其无权占有张取丽的土地、林地及青苗补偿款，其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张丽取。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张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光波退还土地征收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共计136680.42元；2.案件受理费由梁光波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7月，梁光波与张取丽经人介绍认识，2009年，梁光波与张取丽同居并入赘张取丽家，双方同居期间生育一子张梁成。2015年12月双方因感情问题，张取丽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同居关系纠纷，经本院判决双方所生子女张梁成由张取丽负责抚养，抚养费自理，并由张取丽补偿梁光波25600元…。判决生效后，双方并未按判决履行，梁光波带张梁成继续在西畴县与张取丽的爷爷张朝明、父亲张全富共同居住生活。张取丽外出到云南曲靖与他人结婚，并生育了子女。2016年1月7日，梁光波与张取丽的爷爷张朝明、父亲张全富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确定张朝明、张全富由梁光波扶养，待张朝明、张全富去世后，其名下的财产由梁光波管理使用…。该《遗赠扶养协议》经双方申请后，西畴县公证处作出（2016）云西畴证字第004号公证书，认定申请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条款内容具体明确。2017年，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对西畴县香坪山大地湖管护路建设项目所需占用的土地进行征收补偿，其中被占用土地包括张全富户名下的承包土地及林地。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在对张全富户的承包土地及林地进行征收补偿时，被征收土地及附作物登记农户姓名及领取人姓名均为梁光波。征收补偿过程中，梁光波共向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领取张全富户名下的征收土地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410041.28元。梁光波领取以上款项后，张取丽认为自己系张全富户承包土地及林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其应依法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136680.42元），梁光波领取的上述补偿费应属于张取丽与张全富、张朝明共同所有。梁光波在香坪山大地村没有土地份额，其占有并使用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双方因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附作物补偿费的退还问题协商无果，张取丽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另查明，2016年1月7日，梁光波、张朝明、张全富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的第一条第（三）、（四）项中所约定的承包土地及林地户名均为张全富，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取丽（张取兰）、韦祥仙（已故）。上述条款经张取丽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云26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确认梁光波，张全富、张朝明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第一条第（三）、（四）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以物权保护纠纷起诉，本院亦按物权保护纠纷进行受理，但本案经审查实质是因土地征收补偿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梁光波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及附作物补偿费系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征地过程中对张全富户承包地、林地及地上附着物所作出的补偿，张取丽作为张全富户土地及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其应当依法享有对上述补偿款及附作物补偿费中相应份额的支配权。梁光波与张朝明、张全富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第一条第（三）、（四）项均被本院作出的（2018）云26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梁光波取得、占用、使用张取丽征地补偿款及附作物补偿费的份额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侵犯了张取丽的合法权益，对所取得的利益应依法予以返还，故对张取丽要求梁光波返还其相应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和青苗补助费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于以上事实，张全富户现有承包经营权人为三人，张取丽应享有上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助费总额的三分之一，其份额应为136680.42元（410041.28元÷3人）。综上所述，张取丽所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由梁光波返还张取丽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136680.4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计1517元，由梁光波负担。二审过程中，梁光波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证明张取丽与梁光波婚后因感情不和离婚，张取丽外出，张朝明和张全富由梁光波赡养，签了赡养协议并在公证处进行公证，双方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纠纷，张取丽回来与张全富一起生活。经质证，梁光波、张取丽对谭某的证言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张取丽向法庭提交香坪山村委会大地村小组村民聂细发等六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香坪山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均用以证明张全友死亡后，其享有的土地归张取丽、张全富、张朝明共同管理。经质证，梁光波对两份“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六位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坪山村委会出具“证明”，认为张全富的土地承包证上登记的不仅是张全富一人，而是有多人。本院认为，聂细发等六人共同出具的“证明”，除林某1外，其余五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香坪山村委会出具“证明”，没有香坪山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张取丽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林某1、林某2均证明张全友死亡后，张全友的土地由张全富、张朝明、张取丽进行管理使用。经质证，梁光波对林某1、林某2的证言均不认可，认为不真实，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张取丽对林某1、林某2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林某1、林某2证明张全友死亡后，张全友的土地由张全富、张朝明、张取丽进行管理使用，在梁光波代理人对证人的询问中，两位证人认可梁光波也在管理使用该土地。故证言不能证明张全友死亡后，其的土地份额仅由张全富、张朝明、张取丽进行管理，对林某1、林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梁光波、张取丽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梁光波共向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领取张全富户名下的征收土地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410041.28元，因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根据本案一审中的证据及二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西畴县人民政府向张全富户颁发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3050201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为张全富，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全富、张取兰（张取丽）、韦祥仙（已故）。西畴县人民政府向张全富户颁发西林证字（2008）第2303050370号、第2303050371号林权证，林地使用权人为张全富，注记部分记载人为张取丽。西畴县人民政府向张全友户颁发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3050202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为张全友，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全友、张朝明、林朝仙（已故）。在涉案被征用的土地中，位于清水河，面积为1.012亩，土地补偿费为44204.16元和面积为2.614亩，土地补偿费为114179.52元的两块林地，登记在张全富林权证范围内。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张取丽主张涉案土地征用费及青苗补偿费共136680.4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张取丽作为共同使用权人与张全富对西畴县人民政府颁发西林证字（2008）第2303050370号、第230305037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林地享有使用权。2017年，西畴县香坪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对西畴县香坪山大地湖管护路建设项目所需占用的土地进行征收补偿，其中被占用土地包括张全富户位于清水河，面积为1.012亩，土地补偿费为44204.16元和面积为2.614亩，土地补偿费为114179.52元的两块林地，张取丽作为林地的共同使用权人，对土地补偿费依法享有权利，因被征用的两块林地的权利人为张全富和张取丽，故对土地补偿费各享有一半的权利，两块被征用地的补偿费共计158383.68元，张取丽享有一半为79191.84元。梁光波占用张取丽享有的土地补偿费已构成侵权，应予返还。梁光波在本案中共领取征收土地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410041.28元，但除上述两块土地登记在张全富户享有林权证中外，其余被征用的土地均没有证据证明登记在张全富户享有权利的权属证书中，故张取丽对梁光波领取的所有土地征用款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取丽对涉案征用土地补偿费共计410041.28元的三分之一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梁光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梁光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二、由梁光波返还张取丽土地征收补偿款79191.8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张取丽负担1214元，由梁光波负担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张取丽负担1214元，由梁光波负担1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