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曼，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超，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梦瑶，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云浩，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娟，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锋，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民，砀山县朱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曼因与被上诉人汪云浩、杜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偿还汪云浩、杜小娟借款240500元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汪云浩、杜小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黄曼与汪云浩2017年相识，后产生男女之情，双方自此一直存在暧昧关系并共同生活。汪云浩诉称的向黄曼转款皆用于双方日常生活开支，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期间黄曼亦多次向汪云浩转款。黄曼为结束与汪云浩的不正当关系，摆脱汪云浩的纠缠，应其要求于2018年10月4日出具了案涉借条，但事实上汪云浩并未据此给付黄曼借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判令黄曼偿还汪云浩、杜小娟240000余元错误。即便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视为相互间的借款，黄曼亦不拖欠汪云浩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汪云浩认可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来源于汪云浩向黄曼转款397000元，而该款项中大约有97000元用于购买黄曼经销的烟酒，剩余300000元应扣除以下款项：①汪云浩转款后，黄曼以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13日、14日、15日分别向汪云浩转款50000元、10000元、50000元、130000元，合计240000元；②除第一项外，黄曼另向汪云浩转款122288元：2018年8月6日转500元、10月30日转2000元、11月4日转1000元、11月7日转1000元、2019年1月14日转1000元、1月28日转3200元、2月4日转888元、2月27日转4000元、3月8日转4000元、3月15日转1200元、3月26日转3500元、4月9日转10000元、5月2日转90000元。上述转款已超过300000元，黄曼已不拖欠汪云浩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黄曼出具借条当日，汪云浩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黄曼300000元错误。虽汪云浩与杜小娟诉状中陈述案涉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黄曼，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二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及庭后一审法院的问话笔录中均明确借条中列明的300000元借款来源于汪云浩与黄曼恋爱关系期间向黄曼转账的397000元，而非借条出借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黄曼借款。4.一审判决将汪云浩在借条款项来源外陆续向黄曼转账的款项30500元认定为借款，并在本案中予以判决错误。首先，实体上无法认定该款项系黄曼向汪云浩的借款；其次，汪云浩、杜小娟多次强调其一审主张的借款300000元来源于汪云浩向黄曼转账的397000元，该款项与汪云浩在此后向黄曼转账的30500元无关，在汪云浩、杜小娟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予以处理不当。当庭补充：1.黄曼与汪云浩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列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黄曼与汪云浩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实际上双方均已结婚，黄曼离婚后，汪云浩亦办理了离婚手续。3.双方一起租房共同生活两年有余，期间存在对房屋装修、购买家具家电等支出。4.双方均离婚后，汪云浩、杜小娟于2019年7月24日与黄曼达成协议，约定黄曼和汪云浩不再来往，据此也可以反映双方存在男女朋友关系。 汪云浩、杜小娟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黄曼与汪云浩存在借贷关系正确。黄曼于2018年10月4日向汪云浩出具的借条系其自愿书写，汪云浩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其二人存在借贷关系，汪云浩与黄曼是否产生男女之情及是否存在暧昧关系均与本案无关。2.黄曼于2018年8月10日、8月13日、8月14日和8月15日向汪云浩转款240000元系其偿还拖欠汪云浩的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300000元无关，而其他转款22288元和2019年4月9日的转款10000元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不应扣除。2019年5月2日的转款9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扣除，不应再行扣除。3.一审判决系依据黄曼出具的借条认定借款事实，借条中黄曼亲笔书写“现金”二字，但该借条实际上是黄曼与汪云浩就借款进行结算的结果，款项交付方式并不影响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况且，黄曼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其所出具借条的权利，该借条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扣除汪云浩向黄曼转账的具有特殊寓意的款项外，将借条出具后汪云浩向黄曼所转其他款项30500元认定为借款正确。当庭补充：1.黄曼与汪云浩先后离婚及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达成的协议均与本案无关。2.黄曼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支出，且该事宜亦与本案无关。 汪云浩、杜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曼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云浩与黄曼是生意伙伴，双方于2017年因生意往来相识，后产生了暧昧之情，两人互有转款。2018年10月4日，黄曼向汪云浩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汪云浩现金30万（手印）（叁拾万元正）本人以凯迪拉克车：车牌为皖（手印）L81530号抵押给汪云浩拾伍万（15万、手印），下剩拾伍万（15万、手印）一年还清。借款人：黄曼（手印）3422211986****0020（手印）2018年10月4日。黄曼出具借条后并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也未交付车辆。汪云浩、杜小娟原系夫妻，于2018年11月7日离婚。另查明，黄曼出具300000元借条后，汪云浩又于2018年10月24日，2019年1月21日、28日、29日，2月2日、4日、8日、10日、20日三次、22日两次、27日，3月2日、8日、26日、27日两次分别转给黄曼200元、1000元、3200元、2000元、1314元、1314元、5500元、520元、200元、1000元、400元、1314元、1314元、3500元、2000元、6000元、3500元、1500元、500元，以上合计36276元。黄曼出具300000元借条后，于2019年5月2日九次向汪云浩转款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曼向汪云浩出具借条借汪云浩现金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曼向汪云浩出具借条借款时汪云浩、杜小娟系夫妻关系，故杜小娟享有债权。黄曼在出具300000元借条后，2019年5月2日九次向汪云浩转款90000元前，汪云浩又十九次向黄曼转款36276元。结合汪云浩每次转款数字及社会公认数字寓意，其中四笔“1314”，一笔“520”合计5776元，一审法院认定属汪云浩感情支出，系自愿赠予，剩余30500元（36276元-5776元）属汪云浩的出借款。综上，黄曼共向汪云浩借款330500元（300000元+30500元），黄曼于2019年5月2日偿还90000元，下欠240500元（330500元-90000元）理应偿还汪云浩、杜小娟。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曼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偿还汪云浩、杜小娟借款本金240500元；二、驳回汪云浩、杜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汪云浩负担575元，黄曼负担2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曼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黄曼向汪云浩微信转账的款项数额及该款项应于本案中扣除；2.黄曼与汪云浩的通话录音三段、微信朋友圈截图、短信聊天记录、黄曼的离婚证、调解协议书，拟证明黄曼与汪云浩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3.汪云浩向黄曼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恋爱期间存在互相出具借条的行为，但其二人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汪云浩、杜小娟质证认为：证据1除2018年8月6日转款500元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转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部分款项系在汪云浩转给黄曼后，由黄曼再转给汪云浩；证据2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原始录音源核对，存在剪辑的情形，且无法显示通话号码，不能核实真实性，亦与本案无关；微信朋友圈及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离婚证及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汪云浩、杜小娟二审提供了汪云浩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汪云浩于2019年2月27日向黄曼转款200000元，附言栏注明为借款，其二人存在借贷关系。黄曼认为依据汪云浩、杜小娟的主张，本案借款来源系汪云浩在2018年7月15日转款397000元，故该2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系汪云浩对黄曼的赠与。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黄曼二审举证的证据1中载明的2018年8月6日微信转款50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收款人为汪云浩，且汪云浩对该笔收款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汪云浩、杜小娟对除该笔转款外的其他款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案予以认定；证据2通话录音、微信朋友圈及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案不予认定；黄曼的离婚证与本案无关，本案亦不予认定；调解协议能够印证黄曼与汪云浩曾存在暧昧关系的事实，本案予以认定。汪云浩、杜小娟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汪云浩于2019年2月27日向黄曼转款200000元，本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本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不予评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判决查明的黄曼与汪云浩款项往来情况外，二审另查明：在黄曼向汪云浩出具借条前，汪云浩于2018年7月15日向黄曼转款397000元。其后黄曼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8月13日、8月14日、8月15日向汪云浩转款50000元、10000元、50000元、130000元。借条出具后，黄曼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11月4日、11月7日、2019年1月14日、1月28日、2月4日、2月27日、3月8日、3月15日、3月26日、4月9日向汪云浩转账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3200元、888元、4000元、4000元、1200元、3500元、10000元。另，汪云浩于2019年2月27日向黄曼转账200000元，附言栏注明为借款。 再查明，双方曾于2019年7月24日发生纠纷，经调解达成以下协议：1.甲（黄曼）乙（汪云浩、杜小娟）双方从今日起，互不联系，互不发信息，互不干涉对方的正常生活，不能无故辱骂对方，此事到此结束；2.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及民事等一切责任；3.此事一次性解决，甲乙双方应当约束本人及其家人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事端，如有一方挑起事端，由挑起方承担全部法律及民事责任；4.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甲乙双方各存一份，送公安机关留存一份。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主张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除需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外，还需提供证据证明确已按约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本案中，汪云浩、杜小娟主张黄曼偿还借款300000元，虽提交了由黄曼于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借条加以佐证，该借条中明确汪云浩以现金方式向黄曼出借300000元，但汪云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已向黄曼交付了借条所列明的300000元现金。庭审中，汪云浩、杜小娟述称借条中列明的借款300000元系双方通过对汪云浩在2018年7月15日向黄曼转款397000元及此前其与黄曼以现金方式所发生的其他借贷往来结算所得，该述称意见与借条载明的款项交付方式不符，且其二人对于借条列明的300000元具体如何结算及在上述397000元转款行为发生前汪云浩与黄曼确存在其他借贷往来的事实未予举证证明。况在汪云浩向黄曼转款397000元后，黄曼已于案涉借条出具前向汪云浩转款合计240000元，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借条所列明的300000元借款中汪云浩实际给付黄曼款项的具体数额。另外，自汪云浩向黄曼转款397000元起，双方存在多笔数额不等的相互转款，且黄曼向汪云浩实际转款的数额亦已超出借条列明的300000元。鉴于汪云浩与黄曼曾存在亲密关系，双方转款往来次数频繁、数额不等，且部分款项数额蕴含特殊寓意，仅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间的上述转款行为系基于其二人存在借贷关系所为。综上分析，汪云浩、杜小娟主张其与黄曼就案涉300000元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主张黄曼偿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由黄曼偿还汪云浩、杜小娟借款本金240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汪云浩于2019年2月27日向黄曼转账的200000元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本案对该款项性质不作认定和评判。 综上所述，黄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汪云浩、杜小娟与黄曼就案涉款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判令黄曼偿还部分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汪云浩、杜小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均由汪云浩、杜小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