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陈小国，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铜梁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伟，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关倚琴、检察官助理刘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国及其辩护人王兴伟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陈小国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的家中，因购买花生一事与妻子汤某（被害人，女，殁年56岁）发生争吵。其间，陈小国为泄愤持家中放置的竹网针扎入汤某的脖子右侧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汤某系锐器致右颈外静脉及右肺破裂大出血死亡。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陈小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陈小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陈小国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小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小国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陈小国具有法定的坦白情节，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陈小国已经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陈小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小国与其妻汤某（被害人，女，殁年56岁）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纠纷。2019年8月19日晚，被告人陈小国饮酒后，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的家中，因购买花生一事与汤某发生纠纷。陈小国被汤某言语激怒后，持家中竹质网针扎入汤某右侧颈部，致汤某受伤。随后，陈小国外出做农活。陈小国家人打120求救，并打110报警。120医生赶至现场，经诊断，汤某已经死亡。次日1时30分许，民警在陈小国家附近农田内将陈小国抓获。归案后，陈小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经法医鉴定，汤某系锐器致右颈外静脉及右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汤某的近亲属表示，陈小国在家勤劳，在与汤某发生矛盾纠纷时，常让着汤某，均谅解陈小国，请求对陈小国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接处警综合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9日20时20分许，报警人陈某1打110报警称，在其位于重庆市铜梁区的家中，其爷爷陈小国用刀捅伤其奶奶汤某。公安机关迅速指派重庆市铜梁区安居派出所出警，同时通知安居卫生院和120急救中心。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汤某倒在家中二楼楼梯间内，颈部有一伤口，已无生命体征，犯罪嫌疑人陈小国已逃离现场，后经120急救中心医生检查，确认汤某已经死亡。因此，陈小国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后，立即对陈小国进行抓捕。2019年8月20日1时30分许，民警在陈小国家附近农田内将陈小国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房屋，在二楼楼梯间靠西侧楼道口处有一具女尸，在西墙地面等位置有血迹、鞋印共15处，在房屋外西北侧堆放的塑料筐与背篓的塑料盒内有一长一短竹质网针等物。民警提取了以上血迹和网针等物品。经被告人陈小国辨认，以上现场系其捅刺汤某的地点。从现场提取的一根竹质网针系其伤害汤某用的网针。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8月20日2时许，民警对陈小国人身进行检查，见陈小国左手肘关节外侧有两处伤，左手中指有一表皮剥脱。提取了陈小国所穿衣物、衣物上血迹及陈小国血样、十指指尖擦拭物等，用于DNA检验。 4、铜梁区人民医院急诊科院前出诊记录证实，2019年8月19日20时21分许，汤某家人用187××××1145手机打120电话求救，称汤某被其丈夫陈小国用刀刺伤右侧颈部，伴大量出血，呼之不应。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见伤者汤某已无大动脉搏动，无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且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无意识，心电呈一直线，宣布院前死亡。 5、鉴定委托书、毒化鉴定文书、法医学病理鉴定文书、尸检照片等证实，汤某血液中未检验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汤某颈部右侧靠近右锁骨处见2.2厘米×0.7厘米创口，创角较锐利，创缘较整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创腔内可见右侧颈外静脉破裂，该创口向下一直延伸到胸腔。右胸壁顶端见一创口，与颈部创口想通，创底见右肺上叶有一1.5厘米×0.6厘米创口，右肺萎缩，右侧胸腔见1200毫升血及血凝块。分析认为，创口符合有一定长度、尖端较为锋利的锐器作用形成。死亡时间为尸检时间2019年8月19日23时30分前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汤某系锐器致右颈外静脉及右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6、ＤＮＡ鉴定文书证实，（1）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陈小国衣服对襟血迹、陈小国衣服背侧血迹与汤某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8×1031。（2）案发现场提取的竹质网针上的粘附物与汤某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8×1031。 7、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陈小国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2）陈小国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婚姻登记信息证实，陈小国与汤某系夫妻关系。 9、证人廖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18日下午，汤某的二舅母周某某说要买花生，叫廖某1将花生放到汤某家。廖某1背着花生到汤某家，见陈小国在喝酒。陈小国说他也要买花生。次日18时许，廖某1又背着花生到汤某家，看到陈小国从外面回来，走路东倒西歪的，明显是喝醉酒了。汤某拿起扫把棒棒打陈小国并骂陈小国喝酒要遭醉死。他收钱后就离开了。20时许，廖某1听到其媳妇说汤某在家中楼梯间被陈小国弄死了。陈小国脾气怪，每天都要喝酒，酒后乱骂人。陈小国和汤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 10、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陈某1的爷爷陈小国脾气怪，但没有XX。陈小国几乎天天喝酒，酒后脾气更怪，惹到就发脾气，砸东西和打人。2019年8月19日18时许，陈某1的爷爷陈小国从外面回家。陈小国已经喝醉了，与陈小国同路的还有个老头，背了一筐花生。陈小国喊陈某1的奶奶汤某付钱给那个老头买花生。那老头收钱后与陈小国聊天一会就走了。汤某看到陈小国喝醉了，骂陈小国“死瘟伤”一类的话。陈小国也回骂汤某。20时许，陈某1听到陈小国和汤某在楼上又吵起来，汤某在喊“陈某1，救命”。陈某1上二楼看到汤某用手捂着颈子右边，手上全是血，走到上顶楼的楼梯处倒在梯坎上，陈小国站在汤某旁边。陈某1打120，给他爸爸陈某打电话，说爷爷把奶奶捅了一刀。陈某1挂了电话又打了110报警。陈小国走了又回来问陈某1奶奶死没有。陈某1打了陈小国几下，陈小国就下楼走了。陈某1喊奶奶没反应，在窗边喊“救命”。黄某上楼看汤某，陈某1下楼去接救护车。警察和救护车先后赶到，医生说汤某已没有生命体征。 1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19日20时33分许，陈小国的儿子陈某给邻居黄某打电话说他妈遭他老汉杀到了，叫黄某去看一下。黄某到陈小国家院坝，听见陈某1喊“品爷爷，奶奶遭爷爷杀到了”。黄某上二楼楼梯间，看到汤某坐在上楼顶的梯坎上，颈子在流血，没有反应。黄某在二楼窗口看见廖某2，喊廖某2上楼。廖某2夫妻上楼后，廖某2摸汤某脉搏，发现人已经死亡。后警察和医生赶到现场。黄某没有听说陈小国有××史。陈小国平时乱骂人，喝酒后脾气更怪。 12、证人廖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19日20时30分左右，陈小国的儿媳李某某打电话叫邻居廖某2到李某某家看汤某的情况。陈强的女儿（陈某1）带廖某2进屋，邻居黄某已先到。廖某2见汤某坐在梯步上，头埋在膝盖上，颈部有血。廖某2摸了汤某的背是凉的，给李某某打电话说汤某已经死了。后120车赶来，医生说人已经死了。陈某和李某某等一家人跟着就回来了。陈小国爱喝酒，没有××。陈小国、汤某夫妻经常扯皮。往几次是汤某将陈小国打起跑。 1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陈某2是陈小国所在村的村委会干部。陈小国没有××，曾当过兵，转业后当过村干部。陈小国经常喝酒，脾气较怪，喝了酒经常惹事。陈小国的妻子汤某把陈小国管得严，二人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1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李某1是铜梁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8月19日20时21分许，李某1接到120急救电话说安居镇有人被刀刺伤。李某1与另一名医生乘120车赶到铜梁区伤者汤某家。见汤某坐在二楼楼梯间内，右侧颈部有一个3厘米长的创口，边缘整齐，应该是锐器所伤。汤某衣服上有大量鲜血。经对伤者进行检查，确诊已经死亡。 1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某2是安居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19年8月19日20时29分许，李某2接护士通知，说安居派出所让她们出120车。20时40分许，李某2到了那户人家，看见病人在楼梯转角，斜靠在楼梯栏杆上，衣服上有血迹，病人右颈部可见一斜形约4厘米的伤口。经诊断，病人已临床死亡。 16、被告人陈小国供述证实，陈小国找的所有钱都要交给妻子汤某，汤某对陈小国管得很严，经常骂陈小国。2019年8月18日，陈小国见汤某的妹妹汤某某从廖某1那里买花生，说要买一点花生做种子。19日中午，陈小国喝了一瓶啤酒、二两白酒。下午，陈小国去廖某1家，叫廖某1将50斤花生背到陈小国家去。廖某1背着花生到陈小国家。陈小国之妻汤某说不要花生，陈小国坚持要花生，汤某就把花生钱付了。廖某1走后，汤某与陈小国为买花生的事发生争吵。汤某骂陈小国“死丧、烂丧”等，并将陈小国左手肘部抓伤。陈小国到一楼箱子中拿了一根拴渔网用的网针，回到二楼，对汤某说“你再骂，老子今天给你打个记号”。汤某说“你打嘛”，陈小国举起网针用尖的那一端朝汤某右颈子扎了一下，可能扎进去一两公分深，汤某在流血。汤某用手捂住伤口，并喊“XX、XX，爷爷把我剁了”。陈某1过来后，陈小国喊陈某1给她爸爸打电话，把汤某弄去看病。陈小国下楼将网针洗了放回之前的位置。之后，陈小国出门到河边地里做农活。二三小时后，准备回家吃宵夜。当陈小国走到其屋旁边的田边时，被公安民警抓获。伤害汤某的那个网针是用竹子块块做的，一头是尖的，另一头是缺的，有一卡长，一拇指宽。 17、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陈小国、汤某的身份情况。 18、村委会证明等证实，陈小国系参军退伍回乡，曾任村干部，平时表现较好。 19、刑事谅解书等证实，陈小国在家勤劳，在与汤某发生矛盾纠纷时，常让着汤某。汤某的近亲属均对陈小国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分别系控辩双方收集，经当庭举示，相互质证，合议庭认为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国酒后因琐事与其妻发生纠纷，持家中竹质网针故意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陈小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在纠纷中有一定责任，陈小国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陈小国犯罪用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陈小国的辩护人关于陈小国具有法定的坦白情节，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陈小国已经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陈小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小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31年8月19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竹质网针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良 审 判 员  陈 娥 人民陪审员  蔡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 超 书 记 员  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