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6800号 原告：星冠联（武汉）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长宜路1号武汉荟聚中心7-15-01-AT-1。 法定代表人：肖海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佳怡，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袁双，女，汉族，1988年10月28日生，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被告：武汉宝妮帕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557号23层2307室。 法定代表人：吴利敏，总经理。 原告星冠联（武汉）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冠联公司）与被告袁双、武汉宝妮帕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妮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涛、黎佳怡，被告袁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宝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授权委托书，其委托出庭人员因而不能代表宝妮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冠联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2、判令被告袁双将微信号为“pony_art”的微信账号及与其绑定的客户名单和信息等资源返还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采取修改账号密码、修改绑定身份证、修改绑定手机号、修改绑定银行卡等方式）；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侵害商业秘密的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因开发和维护客户资源而投入的成本和因客户流失造成的营业收入损失等）；4、判令两被告采取公告的方式赔礼道歉，消除给原告造成的负面影响；5、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6、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原告旗下拥有多家知名体育运动品牌，包括杨威快乐运动馆和星马骑士国际体育俱乐部等。2017年8月，被告袁双入职原告，岗位为品牌市场部门总监。2018年7月，品牌市场部门在原告的安排下，注册并使用多个APP账户（包括微博账号、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和微信账号）用于营销活动和聚集客户资源。其中微信账号“pony_art”专门添加对儿童马术运动感兴趣的家长为好友。在原告的强力营销下，至2018年12月，微信账号“pony_art”已经拥有至少980名稳定的具有消费意向的客户好友。2018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袁双签订《同业竞争限制与保密协议》，约定自离职起12个月内不得受雇于原告的竞争对手，不得招榄原告的客户，不得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包括原告花费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所开发的有价值的客户名单以及他们的需求、特质、偏好等信息）；如被告袁双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如违反商业秘密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袁双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原告辞职，但在工作交接时，被告袁双以个人所有为由，拒绝将微信账号“pony_art”移交给原告，亦拒绝将其中的客户名单和信息等资源移交给原告。原告虽多次要求被告袁双进行工作交接并办理离职手续，但被告袁双拒不办理。2019年6月，在未与原告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被告袁双前往被告宝妮公司处任职。随后，被告宝妮公司的员工开始使用微信账号“pony_art”逐一联系该账号上的高价值客户，经客户告知后原告才知晓这一情况。原告认为被告袁双违反约定，侵犯原告商业秘密，被告宝妮公司雇佣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被告袁双，同时恶意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招揽客户，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赔偿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袁双庭审辩称：被告袁双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已与原告解除竞业禁止协议。被告袁双已将相关微信资源及管理权移交原告，并退出全部群主。“pony_art”微信账号并非原告注册，被告作为“pony_art”初始申请注册人，移交上述账号并无合法理由。客户是否为原告专属需提交证据证实，与意向、粉丝应有区别。原告的投入成本不包括微信推广成本，且推广成本不等于经济损失。因此，被告袁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宝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星冠联公司、被告袁双均围绕其诉辩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宝妮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据2、同业竞争限制与保密协议，证据3、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证据4、袁双工作周报，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5、品牌管理年度总结，证据6、微信号、朋友圈和聊天界面截图，证据7、微信号名字信息界面截图，证据8、微信群聊天截图，虽无原件核对，但被告确认相关工作事项以及更改微信号名称的事实，故对该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9、《情况说明》的微信截图，系原告自行截取，来源未能证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0、袁双手写的承诺书，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内容说明双方完成了微信群管理工作，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1、离职申请表，证据12、关于暂缓发放袁双2019年1月份工资的通知函，袁双确认其真实性，内容与原告主张离职和原告要求工作交接事项相关，对该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13、被告宝妮公司马术教育微信公众号，证据14、原告的马术教育微信公众号，涉及双方经营事项的确认，与是否存在经营竞争关系相关，对该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15、OHLALA萌马学院微信公众号文章，证据16、微信朋友圈及聊天截图，袁双确认参加文章描述的马术宣传活动，证据内容反映被告宝妮公司和袁双各自完成马术宣传活动，且活动地点一致，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17、费用明细表和相关凭证，缺乏原件核对，关联性亦无法得到确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18、宝妮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经核对属实，可以证明袁双成为宝妮公司股东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1、《付款通知书》，证据4、快递单，属于被告袁双向原告提出解除通知的依据，原告未提交收到其他快递内容的反驳证据，故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提交的证据2与原告证据3相同，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1解除劳动关系；证据3微信截图，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可以证明被告袁双办理了交接手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 原告星冠联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体育软件的技术研发、技术服务、体育健身服务、体育赛事活动组合及策划咨询、体育信息咨询、体育场地租赁、体育器材租赁等。经营事项包括杨威快乐运动馆和星马骑士国际体育俱乐部等。 2017年8月袁双入职星冠联公司，岗位为品牌管理总监。2018年8月9日，袁双与星冠联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8月9日至2021年8月8日，星冠联公司安排袁双担任品牌市场部门总监岗位，并按薪资标准支付给袁双工资和绩效奖励。该合同第二十九条对商业秘密、竞业限制进行了规定，内容包括：1、星冠联公司采取了商业保密措施、袁双承诺保守星冠联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得把在工作期间接触到的星冠机密资料泄露他方，或利用该机密谋取私人利益，具体规定见附件《保密协议》；2、竞业限制，袁双保证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两年内不得与星冠联公司的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指定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竞业限制的具体范围、期限、补偿办法见附件《竞业禁止协议》。同年12月16日，星冠联公司与袁双签订《同业竞争限制与保密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将将有价值的客户名单以及他们的技术问题和需求、采购、出租和租赁习惯、特质、偏好和内部采购、出租以及和租赁流程相关的信息，且前述信息既不为公众周知也非轻易查询到（统称客户名单）列入保密信息，并要求袁双应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和防范措施，确保前述保密信息不会被非法泄露，未经星冠联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袁双不得以任何方式将保密信息的任何部分或根据保密信息演化而来的任何信息披露于任何人；同时该协议第二条对同业竞争限制也作了约定，即袁双同意自不再就职于星冠联公司其12个月内，未经星冠联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袁双不得直接或间接受雇或受聘于星冠联公司相竞争的任何商业主体；第三条约定不招揽雇员、不招揽客户，即招聘、雇佣或者试图招聘、雇佣被星冠联公司或其关联方雇佣并从事管理或销售岗位的任何人员，不得直接或间接以自己或任何人，就任何限制性产品/服务招徕或拜访客户，或从该客户处招揽业务，设法获得或接受订单；如袁双违反第二条约定，全部所得收入应当归星冠联公司所有，对星冠联公司造成损失的，袁双还应当赔偿损失；袁双违反第三条约定，袁双应向星冠联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 袁双在任职星冠联公司期间，使用个人注册的微信号“pony-art”（昵称为"小龙妈”）为星冠联公司联络客户开展营销活动，并建立有8个微信群聊天组。2019年1月23日，袁双向星冠联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星冠联公司法人肖海亮在审批回复中明确“必须和刘佩做完关于微信号的交接后才能正式离职”，袁双则回复“合理合规的我绝对全力配合公司完成”。次日，袁双将包括“小小骑士”（980人）在内微信群群主管理权移交给星冠联公司人员，并退出所有微信群聊组。 2018年3月16日，宝妮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计算机数据处理、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平面设计等。宝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注册有官方微信公众号“OHLALA萌马学院”，其微信宣传文章亦说明其室内场地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人信汇B馆3楼。2019年6月，袁双将微信号昵称“小龙妈”改为两张笑脸表情，并发布于OHLALA萌马相关的宣传文章，亦向微信好友发送马术课程介绍，并说明马术俱乐部地址为汉阳人信汇B馆3楼。2019年8月12日,宝妮公司股东变更为袁双、武汉博乐骏体育发展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9年5月7日，袁双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经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2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星冠联公司向袁双支付2019年1月份工资9,600.59元、两个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6,000元，共计15,600.59元，确认袁双和星冠联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24日。 本案争议焦点：1、星冠联公司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2、袁双离职后使用微信号宣传宝妮公司活动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 本案中，原告指控被告宝妮公司雇佣袁双通过微信号招徕原告客户，侵害其对客户名单享有的商业秘密，造成原告客户减少、利润流失,要求两被告承担因不正当竞争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本案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涉及原告的客户名单是否符合法定的商业秘密构成要件以及两被告行为招揽客户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的认定问题。 关于客户名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赖而与职工所在单位进行市场交易，该职工离职后，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者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应当认定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但职工与原单位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构成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应当具有明确内容，且能够与公知信息予以区别，并能为相应的载体予以证实。 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其商业秘密为“pony_art”微信号中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名称、联系方式以及客户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提交相关客户名单的载体、名单具体内容以及商业价值等证据，证明该商业秘密形成于原告经营过程中，并已对该商业秘密采取了相关保密措施。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交客户名单载体以及原告与客户的合作模式、合作期间、客户需求等信息资料,仅凭少量微信截图难以判断有关客户真实身份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等具体内容是否具有能够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其主张的客户名单因而缺乏商业秘密“不为公众所知悉”、“价值性”的构成要件。庭审中，原告亦认可袁双在工作交接过程中已将相关客户微信群管理权限交接给原告工作人员，这说明原告具备掌握和提供客户名单的条件，并能够通过相关合作内容证实存在具有一定交易习惯或意向的相对客户群体，并不存在提供客户名单证据的障碍，其商业秘密载体仅为手机“pony_art”微信号的说法因而难以成立。故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有效完成关于其客户名单属于商业秘密的举证责任，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一般需要结合原、被告的信息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手段是否正当等因素，来分析该行为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从微信号注册来看，“pony-art”系由袁双个人注册，并非原告公司指定登记使用，虽用于添加意向客户扩展经营，但也不能排除正常的交友活动。原告主张袁双向其已有客户发送宝妮公司的宣传推广信息，但接受该信息的客户真实身份及是否与原告存在交易合作事项，亦缺乏原告提供相应合作内容予以核实，该客户是否应列入到有价值客户名单的保密范围亦未有效明确，导致被告袁双在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满后所发送信息的行为对象亦缺乏相应证据予以判断，对此原告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原告与被告袁双基于签订《同业竞争限制与保密协议》所形成的关于不得受雇与原告相竞争的商业主体、不得招揽原告的客户等竞业禁止约定并不属于保密义务，亦需要原告举证证明已完成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用对价作为履行约定的前提条件，来判断两被告行为的正当与否，对此，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原告关于两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及两被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星冠联（武汉）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原告星冠联（武汉）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峰 人民陪审员  王璧 人民陪审员  吉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何娅 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