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雨联，男，汉族，1962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慧，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佳，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英县永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英县蓬莱镇玉河路宏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673500587E。法定代表人：唐艳，职务不详。上诉人袁雨联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大英县永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26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雨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信号井人工挖井工程劳务部分由永鸿公司从重庆华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处承包，袁雨联系永鸿公司该工程的负责人。袁雨联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欧阳，并代表永鸿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欧阳应当有理由相信袁雨联系代表永鸿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同时，袁雨联出具的借条也约定以劳务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应偿还。故袁雨联在借条上是代表永鸿公司签字，该笔借款并非袁雨联的个人借款；2.为保障工程的有效施工，双方约定通过借款方式来确定工程保证金为20万元，并约定每完成一个站点返还1000元，还完为止，现欧阳主张还款就必须证明还款条件已达成。欧阳称其并未实际获得工程，但欧阳在一审审理中称其参与过案涉工程的结算，这与证人洪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欧阳已实际进行了相关工程的施工，一审判决认定袁雨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工程实际发包给欧阳承包明显不当。欧阳辩称，1.袁雨联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欧阳亦将款项实际支付给袁雨联，且欧阳是基于袁雨联的承诺可以转包工程才借款给袁雨联和永鸿公司，袁雨联是实际借款人；2.袁雨联与永鸿公司虚拟承包合同并以发包工程为由向欧阳借款，但永鸿公司、袁雨联并未按照约定实际转包任何工程给欧阳，应当视为其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故袁雨联应当立即还款。永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欧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雨联、永鸿公司共同归还所借款项20万元；2.判令袁雨联、永鸿公司共同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袁雨联、永鸿公司向欧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欧阳人民币20万元，借款原因：和永鸿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还款：按一个站点1000元还款为止”。同日，欧阳向袁雨联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永鸿公司、袁雨联（甲方）与欧阳（乙方）签订《人工挖井劳务班组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信号井人工挖井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中国铁塔重庆分公司信号井基础工程；按甲方协商工程量，即甲方获得的全部工程量由乙方进行摘牌并进行站点的协调获取，乙方自主协调（其中摘牌协调时间按每个站点7个日历天进行考核，若考核期间无法获取该站址，则甲方无条件收回处理，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获取的站址由乙方优先选择施工，甲方暂定乙方2000个信号井基础（超出部分按实际计算），工期二年；本工程采取包工、包工具及机械设备、包材料、辅料、耗材；乙方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乙方每月报量日后，必须在20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如果没有支付或延期支付，则甲方必须向乙方按2%的月息支付所欠工程款金额的利息，若工程款不能按期支付，并造成停工，甲方应承担一切经济责任；暂定2016年3月25日进场；乙方在全过程中人身伤害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有权行使安全监管提出关于安全施工要求，乙方必须执行等。中国铁塔万州分公司2016年3-12月土建专业施工项目中标结果公示中，显示该项目有包括华顺公司的八位中标候选人。2018年9月6日，袁雨联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袁雨联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袁雨联”署名字迹是否系袁雨联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弘正[2018]文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袁雨联”签名字迹是袁雨联书写，袁雨联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庭审中，袁雨联申请洪某出庭作证。洪某陈述，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发射塔基础工程的施工地在云阳，我是中标单位华顺公司在云阳片区的负责人，我找到永鸿公司的袁雨联来具体施工，当时袁雨联的施工队伍发生了意外死亡事故。当时的现场管理人员通知袁雨联，袁雨联让我们通知班组负责人姓欧阳，至于叫什么我不清楚，欧阳一直没有到场，电话也没有接。后华顺公司和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办事处、当地乡政府联合处理了该事故，赔偿给死者的费用为16.8万元，丧葬费、亲属的交通费2万多，袁雨联承担了10万元，华顺公司承担后面的费用。由于该事故在当地造成了不良的影响，首期工程完工后，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将华顺公司已经承包的业务进行收回，不再继续履行，后期的项目没有再介入。后欧阳到华顺公司和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办事处要账，对我司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我司将款项与欧阳进行结算之后，至于欧阳与袁雨联之间是否有款项纠纷，我不清楚。欧阳对洪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身份不能确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永鸿公司实际将工程交付了欧阳进行施工。袁雨联则认可洪某证言的真实性，认为华顺公司将工程分包至永鸿公司，袁雨联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承担了欧阳班组工人的死亡赔偿款，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该赔偿款应该由欧阳承担，故应在本案的款项予以抵扣。一审庭审中，袁雨联提交《死亡赔偿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其代欧阳支付了死亡赔偿金，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欧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欧阳举示的《借条》、《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足以证明袁雨联、永鸿公司确认收到借款20万元、欧阳已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袁雨联在《借条》的“借款人”一栏签字，亦在《人工挖井劳务班组承包合同》的“甲方”一栏签字，而非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签字，同时上述借条、合同中也加盖了永鸿公司的印章。故本案中，袁雨联的签名具有独立性，对袁雨联关于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袁雨联辩称其支付死亡赔偿金，该费用应由欧阳负担故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洪某的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以洪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袁雨联已支付死亡赔偿金，现欧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符合抵扣的情形，故对袁雨联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借条》载明“按一个站点1000元还完为止”，结合《人工挖井劳务班组承包合同》载明“甲方（袁雨联、大英县永鸿公司）将中国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信号井人工挖井工程承包给乙方（欧阳）施工”、“甲方暂定乙方2000个信号井基础（超出部分按实际计算）”的内容，应视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与承包的站点有关，无论该条件是站点的承包或完工，在欧阳陈述双方未实际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形下，袁雨联、永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涉案站点并承包给欧阳，故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的原因在于袁雨联、永鸿公司，且袁雨联、永鸿公司在出具《借条》时对该还款条件的内容也是明知的，故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欧阳有权要求袁雨联、永鸿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在不超过年利率6%的范围内予以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袁雨联、永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欧阳借款本金20万元；二、袁雨联、永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欧阳借款利息（以未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袁雨联、永鸿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袁雨联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袁雨联、永鸿公司均在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或盖章，欧阳实际向袁雨联支付了借款，本案并无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袁雨联系代表永鸿公司向欧阳借款，故袁雨联应当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之一。其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国铁塔万州分公司2016年3-12月土建专业施工项目中标结果公示中，未显示该项目的八位中标候选人中包含永鸿公司。欧阳在一审审理中仅述称其是施工组织的工作人员，所以结算时在场，但并未明确承认其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结算，同时欧阳在一审中还称永鸿公司与袁雨联没有发包过案涉工程项目给欧阳。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鸿公司实际获得了该项工程且已将工程发包给欧阳施工，导致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无法成就。鉴于前述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的原因在于袁雨联及永鸿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可以认定本案还款条件业已成就，欧阳有权依照约定要求袁雨联及永鸿公司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袁雨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袁雨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