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刑初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 被告人何超，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容城县，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及案发前住址容城县，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4月21日被容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8年8月10日刑罚执行完毕。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3日被容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檀红亮，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以雄安检业务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害人李某之妻阴环、母阴小茹、子李嘉铭、女李佳悦（二人均未成年）以要求被告人何超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磊、检察官助理李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阴环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芳，被告人何超及其辩护人檀红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超因怀疑被害人李某与其前女友王某某有暧昧关系，对李某产生憎恨、报复心理。2019年10月12日上午9时许，在容城县罗萨大街“雄疆”财税公司门口，何超驾驶冀Ｆ×××××北斗星汽车，趁李某不备，驾车撞击李某，致使李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被车辆撞击胸腹部致胸主动脉、肺脏、肠系膜血管、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何超拨打122报警电话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超驾车近距离加速撞击被害人李某并造成死亡，在明显能够意识到其行为极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放任此后果发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仅因怀疑被害人与其前女友王某某有暧昧关系而迁怒对方，被害人虽然表示追求王某某，但未得到同意，王某某证明案发时已与被告人解除恋爱关系，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拨打122报警电话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属主动投案，但到案后供称因操作失误导致交通事故，在公安机关发现其有故意犯罪嫌疑后又辩称没有撞击被害人的故意，不属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诉讼代理人刑事部分代理意见为，被告人何超明知其行为必然或可能发生危害后果，希望该后果发生，属直接故意杀人。 被告人何超在庭审中对指控其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李某致死的事实供认，表示愿意通过亲属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辩解称案发时其只是想吓唬并教训一下被害人，未预料到发生死亡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前其并未与王某某分手，被害人违背伦理道德，对引发本案有过错。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何超只是想教训、吓唬被害人，只具有伤害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主动投案，首次供述中虽然在主观方面有所隐瞒，但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供认驾车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在案发次日凌晨供认了真实的主观故意，依法构成自首；案发时被告人与王某某并未正式分手，被害人作为已婚男子，明知被告人与王某某存在恋爱关系，还故意到王的公司并坐在台阶上，导致被告人产生向其挑衅的错觉，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本案系被告人不能正确处理恋爱问题一时冲动实施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被告人当庭表达歉意及忏悔，愿意通过亲属对被害方进行赔偿，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超与王某某于2017年确立恋爱关系并在王的住处同居，案发前王提出与何超结束恋爱关系。2019年10月11日晚，何超发现王某某与被害人李某（男，殁年33岁）一起到王的住处，遂认为二人关系暧昧。次日8时30分许，何超驾驶冀Ｆ×××××号白色北斗星轿车与王某某先后来到容城县罗萨大街91号王经营的“雄疆”财税公司取物品，后李某步行至此处并坐在门前台阶上，何超与王某某商议后欲到王的住处取自己的物品，即驾车倒行准备离开，因对李某产生怨恨，又驾车正向加速向李撞去，致李当场死亡。被告人下车后随即拨打“122”电话报警称其驾车与人相撞，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赶到后将被告人带至公安机关，其在案发当日接受询问时谎称驾车不慎撞人致死，案发次日5时许接受讯问时供认了故意驾车撞击李某的事实，当日15时被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到案的相关证据： 1.“122”接处警记录单及电话清单证实，2019年10月12日9时4分，“和超”使用电话136××××9222报警称在罗萨大街菜市场驾车与人相撞，伤一人；该手机于9时16分、38分再次拨打122电话两次；手机186××××0033于同日9时3分拨打110电话一次,于9时14分、34分拨打122电话两次。 2.容城县中医院急诊电话记录薄证实，9时3分接电话186××××0033，“病名”为交通事故。 3.容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2日以涉嫌交通肇事罪对何超立案侦查。 4.容城县公安局城区刑警队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何超拨打122电话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在接受询问时称因拖鞋挂在油门上松不开导致撞到被害人。经分析现场视频认为何超有故意开车撞人嫌疑，后刑警大队介入调查，何超于案发次日5时许供认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的事实，后对何超刑事拘留。 （二）视听资料及调取证据、办案说明： 侦查机关于2019年10月12日从王某某处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该视频比实际时间快48分钟，显示9时16分何超驾驶白色北斗星汽车由罗萨大街自北向南行驶停在罗萨大街西侧，9时21分王某某驾驶白色别克ＧＬ8汽车由金台东路驶入罗萨大街停在“雄疆”财务公司门前，何超随后开车停在王某某车北侧，9时26分李某由金台东路便道向南步行至公司门口，9时43分坐在门口台阶上，9时51分何超驾驶北斗星汽车倒车至别克车左后方，向前挪动一下短暂停顿，9时52分加速撞向李某，将李某撞击到台阶上外墙处，李某冲北倒在台阶上，王某某上前查看并打电话，何超下车，后拿手机打电话。 （三）容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检验报告：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容城县罗萨大街91号“雄疆”财税公司门前。 2.案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西墙西侧三级台阶地板革上均有碾压痕迹，周围散落塑料碎片，台阶北侧碾压痕迹对应处装饰墙板上有墙板断裂、向内凹陷变形。 3.对王某某家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根据何超供述对新容花园小区王某某家进行勘验，南侧卧室窗户、厨房窗户玻璃外侧均有灰尘触摸痕迹，两个窗户外侧空调台上均有踩踏痕迹。 4.对涉案车辆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该车头、尾悬挂牌照冀Ｆ×××××，为手动挡，车头左端碎裂变形、雾灯脱离，雾灯塑料底座碎裂；左右前轮胎胎面粘附有绿色物质。 5.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涉案北斗星汽车转向系统灵活，刹车系统无漏油现象，发生事故前无机械故障。 （三）检验报告、鉴定意见： 1.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容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尿检报告载，经检验，何超血样检出乙醇成分，含量12.18mg/100ml；何超新鲜尿液毒品检测呈阴性。 2.容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死者李某胸部多处表皮剥脱、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主动脉断裂、肝脏破裂、肠系膜血管破裂。鉴定意见为符合被车辆撞击胸腹部致胸主动脉、肺脏、肠系膜血管、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载，经对李某、阴小茹血样进行检验，不排除二人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4.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经分析、鉴定，冀Ｆ×××××号昌河铃木牌小型轿车从初速度到末速度所用时间为2.16ｓ，案发时车速约为17ｋｍ／ｈ，以2.1ｍ／ｓ2的加速状态行驶且未采取制动措施与人体发生碰撞接触。 （四）容城县公安局调取的物证、书证： 1.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13日扣押何超持有的冀Ｆ×××××号北斗星轿车一辆，暂存于容城县公安局。 2.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冀Ｆ×××××车辆2016年12月17日初次登记，所有人何文华，2018年12月31日检验到期；何超准驾车型Ｃ1，2010年5月17日初次领证。 3.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10月13日接受何超之弟何某提交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昨天”9时8分，何超文字致何某“如果判我，不用捞我”。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离异后于2017年与何超确立恋爱关系并在新容花园小区同居，后经营“雄疆”财务公司，2019年9月与何超彻底结束恋爱关系，但仍有电话联系。李某是其以前的客户，同月提出想与其合作，并说他已离婚，想与其恋爱，其拒绝，但他一直纠缠，曾帮其装修房子。10月11日李某开其车外出，晚9点多返回，其开车带他回家，在，在门口超市买了食品，开车进小区停在10号楼附近，李某提出在其车里睡觉，其把车钥匙留给他后上楼回家。晚11点多李某用他留的装修钥匙开门进入其家，说在客厅吃点东西，其进卧室休息，与何超微信聊天后睡觉。后被何超在卧室外敲窗户惊醒，其出来见李某在客厅沙发坐着，其开门后何超进来问其是不是两人搞对象，其否认。何超说了说与其感情的事，约三四点离开。李某在其家待到天亮，其开车送他回家，他非要跟其回家，其让他中途下车。8点多其接何超电话说去公司拿快递，其开白色别克商务车到公司停在门前，何超随后开白色北斗星车过来，其开门后他去拿快递并让其归还钻戒，这时李某从北边走过来，其让李离开，李不走并坐在门口台阶上，何超的情绪就不太好。何超上车后其把戒指给他，何超让其回家拿剃须刀，其同意后何超开始倒车，李某坐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其听到发动机声音特别大，扭头看见何超的车已把李某撞倒，其赶紧用手机186××××0033拨打110和120。何超下车坐在旁边打电话说出事故了。救护车来后医生说抢救不了，交警来后调取了监控视频。 2.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兄何超与王某某平时感情比较好，有时闹点别扭。2019年10月12日凌晨1时许，闫某2给其打电话说何超与王某某吵架了，其与孙某开车到新容花园小区见到何超和闫某1、闫某2，何超上楼敲门，王某某开门后何超进屋，过了一会何超出来与其开车回家。早晨何超给其打电话说开车撞人了，让其过去把钻戒和车里东西拿走，其开车去了现场，何超在交警队的车里，其从车里拿走了钻戒等物品。 3.证人闫某1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1日晚12时许何超发微信让其去找他，其与闫某2去了新容花园小区，看到何超在三楼外空调台上，说进不去王某某家，屋里有人。何超下来后上楼敲门又下楼爬上南侧敲王某某家窗玻璃，然后下来从楼梯上楼。约凌晨2点其给王某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王说何超非要和她谈谈。几分钟后何超下来说谈好了，几人各自离开。 证人闫某2、孙某证言与闫某1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阴环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0日晚，其夫李某说去外地出差后离家。12日上午其婆母接中医院电话说李某出了交通事故，其到罗萨大街事故现场看到李某在台阶上躺着，一辆白色北斗星车在旁边。同年3月一名女子曾到其家小区闹事，李某承认与她是男女朋友关系；9月25日李某微信发给其一女子的图片，说是他的老板，还说是他的“初恋”。 6.证人阴艳凯证言证实，其是容城县中医院医生。2019年10月12日9点多与同事开救护车到罗萨大街出急诊，停车后发现路东一个公司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北斗星车，台阶上躺着一个男子，其一看是其表弟李某，已没有生命体征。 （五）被告人何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其于案发当日在容城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询问称案发时因右脚拖鞋挂在油门上松不开，撞了前面台阶上坐着的一个人。 案发次日起供述的与王某某的恋爱及同居关系、案发前一晚在王某某家发生的经过与王某某证言吻合，并与何某、闫某1等人证言印证。另供述，案发前王某某对其说一个午方庄的男子总去找她，其认为王与该男子即李某不是普通关系。案发前一天中午其开车路过王某某公司时看见李某开王某某的奔驰车回来，其很失落，下午其开车再次到王某某公司附近观察。晚9点半李某开王的别克车回来，晚10点多公司下班后王某某开别克车载李某往新容花园方向走，其开车跟着，他们到午方道口附近在车里呆了约一小时，然后到新容花园门口的超市，王下车买了点吃的后上车进了小区到她家楼下，其看见王某某、李某先后下车上楼。其从北面顺护栏爬到王某某家空调台上往屋里看到王进了卧室，李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其给王发微信劝她，同时联系闫某1过来。案发当日早晨其给王某某打电话说去公司拿东西，约八点半与王某某先后开车到王的公司，其收拾东西出来时看见李某在门口，其向王要回送她的钻戒，其不想让王和李在一起，让她与其一起回住处拿东西，王答应后其倒车准备离开，看了一眼李某在门口台阶上坐着，那种看不起人的神态让其很生气，就想教训教训他，然后挂一档猛踩油门对准李某开过去，一下把李挤到墙上，其下车用手机136××××9222打122报警，给其弟何某打电话说开车撞人了，王某某也报警了。其给何某发微信说“如果判了我不用捞我”。救护车来后医生说人已不行了，警察到后其与王某某来到交警队。其之所以开车撞李某，是因为太喜欢王某某，接受不了她和李某在一起。其平时经常开车，知道使用一档动力比较大。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对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罗萨大街“雄疆”财税公司门前是驾车撞击李某的地点。 其他书证： 1.容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河北省太行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何超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4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2008年8月10被释放。 2.公安机关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何超出生于1985年9月16日，汉族，户籍住址容城县，公民身份号码1306291985××××××××；被害人李某出生于1986年2月10日，汉族，户籍住址容城县。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后在本院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阴环、阴小茹与被告人何超及其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何超的亲属代何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并已履行，阴环、阴小茹同意对被告人何超从轻处罚。 对庭审中公诉人、诉讼代理人、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控辩及代理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对被告人罪名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公诉人认为属间接故意，诉讼代理人认为属直接故意；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此本院专门组织进行了法庭辩论，保障了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经查，被告人系拥有多年驾龄的成年机动车驾驶人，根据通常人的认知，其应当明知以驾驶汽车撞击的方式对人实施侵害足以造成死亡后果，即具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后果的意识因素；根据被告人供述、相关鉴定意见及现场视频，案发时被害人正在低头看手机，身后即为墙面，此时被告人驾车近距离加速向被害人撞去，且车辆冲上台阶撞击被害人并挤压至墙面被反弹到台阶下后，前轮仍在高速运转，即被告人仍在加油给车辆施加动力，上述行为足以体现其故意犯罪的意志因素为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追求而非放任更非过失的心理态度，被告人辩解称只是想吓唬并教训一下被害人、未预料到发生死亡后果，显然与其实际认知水平及实施的客观行为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何超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且为直接故意。 2.关于被告人是否成立自首，公诉人认为案发后被告人虽然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动投案后，虽然在主观方面有所隐瞒，但供认了驾车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在案发次日供述了真实的主观故意，依法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打电话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并配合公安人员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属自动投案；案发当日被告人在首次接受询问时称系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亡，后公安机关通过现场视频分析仅认为被告人有故意犯罪的嫌疑，次日晨被告人接受首次讯问时即如实供认了故意驾车撞击被害人致死的犯罪事实，之后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被告人在投案后虽然对是否如实供认罪行存在一定侥幸心理，但其还是在不足一天的较短时间内并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为其主观上具有悔罪心理，客观上亦节约了司法资源，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本质特征和立法本意，依法成立自首。 3.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是否有过错或责任，公诉人认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无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查，证人王某某证言称案发前一月已与被告人结束恋爱关系，被告人对此否认，并称案发前的国庆假期二人还曾一起外出游玩，综合二人供证并结合考虑案发前王某某住处仍有被告人的个人物品、案发当天被告人向王某某索要钻戒等细节及二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一晚所发生的事实，案发前二人是否已结束恋爱关系存疑。被害人李某系有妇之夫，王某某证实案发前李曾追求王，被害人之妻的证言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此情节，并证实被害人还曾与其他女子存在男女纠葛，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存在违背伦理道德行为；据案发前一晚发生的事实，足以体现被告人对与王某某之间的恋爱关系及情感极其在意，被害人对此亦应有认知，案件发生前被害人来到案发现场虽动机不明，但显然进一步增加了被告人的抵触情绪及对被害人的怨恨，直至促使被告人一时冲动并失去理智而实施本案，故应当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超因不能理性对待恋爱纠葛而对被害人李某产生怨恨，以驾车近距离加速撞击的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较为残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考虑被告人有抢劫犯罪前科，虽不构成累犯，亦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另考虑本案系由恋爱纠葛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构成自首，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已履行，且取得被害人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忠 审 判 员  王智广 审 判 员  宋 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一凡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