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上诉中)（2019）鄂1022民初1168号原告:廖振华，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代理人：**新，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公安县麻豪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公安县麻豪口镇集镇。法定代表人：吴小杰，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珍珠，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秀英，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南鑫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南口镇永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816764980807。法定代表人：王东方，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王东方，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南口镇南口社区10-144，身份证号码421081196210043696。原告廖振华与被告公安县麻豪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豪口政府）、第三人湖北南鑫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鑫公司）、第三人王东方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同时，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王东方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民事裁定书另行制作）。原告廖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新，被告麻豪口政府委托代理人刘珍珠、龙秀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因承包裕公柴山固定资产、设施、改造农田等经济损失7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青苗补偿费28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30日，原告与邹翔、罗军、谭卿华、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方共五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包经营位于公安县××××口镇裕洲垸柴山，并由邹翔于次日与被告麻豪口政府签订承包合同，经营期限从2010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28日。该承包合同签订后，因需改造、治理和基础设施投入，造成经营亏损，原合伙人邹翔、罗军、谭卿华均退出合伙经营，由原告与第三人南鑫公司继续承包，各占50%承包经营权，且约定各自经营管理的具体地点、范围及面积，各自独立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原告与合伙人组织大量资金对柴山进行了深度的基础建设，将原来没有种植农作物的柴山改造成了现在的良田。2013年1月29日，被告在原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将柴山另行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因承包合同的时间与农作物实际种植收获存在季节性差异，原告最后种植的农作物需生长一段时间才到期；被告在发包期间，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青苗处理事宜，但均未实施；被告原主要负责人承诺待发包后处理，但至今未处理。由此，因被告的另行发包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经评估，原告及合伙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固定资产投资为1476714.38元，原告个人种植的农作物青苗补偿费应为280000元。原告认为，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所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已将该柴山改造为良田，经营效益及价值显著增加，被告亦将该良田及原告的基础设施全部转包给他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补偿。被告麻豪口政府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因为在第一轮承包（2010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中的承包主体是南鑫公司，第二轮承包（2013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中的承包主体仍为南鑫公司，由始至终，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任何承包合同，也不知道原告是第一轮承包者之一，原告不是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次，原告即便为第一轮承包合伙经营人之一，在第一轮承包中南鑫公司作为承包主体在第二轮承包合同中已行使了基础设施投入的处分权（即无条件返还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者之一，如对此有异议应属于该合伙人之间的纠纷，需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于本案中仍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享有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因为原告参与的第一轮承包期限届满为2013年1月31日，其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6年1月31日；但从被告提供的2016年12月13日发送给原告的律师函及2017年3月31日经原告针对被告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被告均未认可原告的承包资格，亦未表示同意给予任何补偿，故原告的诉讼时效既未中断亦超过了法定期间。3.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客观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支持，亦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因为，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依据所谓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本案诉争的柴山基础设施建设是当时的承包人南鑫公司委托邹翔负责管理完成的，该价值的评估应结合当初的施工合同、工程预决算、工程款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综合评估；另外，根据邹翔的陈述，当初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的费用不足300000元，承包人南鑫公司从承包开始使用到2019年，经过折旧残值几乎为零，因而南鑫公司才会在第二轮承包合同中承诺“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有投资及基础建设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合同期满由甲方无偿收回，乙方不得向男方及下一轮承包者提出补偿要求”。第三人南鑫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30日，第三人南鑫公司、案外人邹翔、罗军、谭卿华、原告廖振华签订一份麻豪口镇柴山合伙经营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合伙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柴山开发种植高产、高效农作物，期限3年（以邹翔与麻豪口政府签订的柴山承包合同的期限为准）；出资方式及金额，南鑫公司出资748800占52%股份，邹翔、罗军、谭卿华、廖振华各出资172800元各占12%股份；合伙盈利分配及债务承担，以财务结算为依据，按比例分配盈利，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以财务结算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南鑫公司负责全面生产经营计划、监督管理，并为合伙负责人，邹翔为生产经营管理负责人，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宜的管理；协议对合伙权利义务、入伙、退伙、转让、解散、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2010年1月31日，被告麻豪口政府（甲方）与邹翔（乙方）签订一份柴山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裕公垸外滩面积约2000亩的柴山（660平方米）交付乙方生产经营，期限为从2010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28日，承包金为1,44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支付；柴山税费由甲方负责，乙方有义务加强对柴山的培育管理；乙方必须在2013年2月28日前收清柴山芦苇，否则每亩征收青苗费150元；乙方如出现灾害及意外事故，甲方不减免承包费，所有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负责提供住宿条件，并负责电、进场道路畅通，乙方如有损坏则负责赔偿；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有投资及基础建设费用由乙方负担，严禁种植树木及超过3年生长期的经济作物，否则属乙方违约；乙方承包期满，甲方如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该承包合同签订后，邹翔、罗军因系麻豪口政府工作人员，即由南鑫公司出面与被告麻豪口政府于当日又签订一份柴山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与前份合同内容一致，只是承包人（乙方）变更为南鑫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南鑫公司、邹翔、廖振华等合伙人开始对所承包的柴山进行农田整改，并出资进行道路修建、房屋整修。2011年3月1日，因邹翔、罗军退出柴山承包合伙，南鑫公司、谭卿华、廖振华签订柴山合伙经营协议，主要内容与第一次合伙协议一致，出资金额及占股比例变更为总投资1494400元，南鑫公司出资597760元占股40%、谭卿华出资448320元占股30%，廖振华出资448320元占股30%。2012年1月14日，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方、廖振华、谭卿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包柴山已改种蔬菜，现谭卿华将其持有股份30%作价420000元分别转让给王东方10%、廖振华20%，王东方与廖振华各持有50%股权，协议签订时王东方向谭卿华支付转让款140000元，廖振华支付转让款280000元；谭卿华不再享有合伙权利亦不承担义务（2011年度种植小麦的补贴尾款及账面盈利余额除外）。2012年2月5日，王东方与廖振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麻豪口柴山整体农田分为两块，王东方负责经营一号农田，廖振华负责经营二号农田，经营期限以与麻豪口政府签订的合同期限为准；农田原有工具各自使用，堆场、地磅、水电、防汛设施共用，协议签订后，双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2年12月24日麻豪口镇秋冬农作物种植面积摸底表中载明廖振华名下机动面积1200亩、小麦面积1200亩；麻豪口镇财政管理所亦证明廖振华于2012年裕州垸种小麦面积1200亩（镇级柴山面积1000亩、树山面积200亩）。2013年1月16日，南鑫公司得知麻豪口政府准备将柴山对外招投标，即申请优先承包，其中农田开垦及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明细报告表载明：截止2012年10月对柴山进行整改、基础建设等投资合计为1160000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麻豪口政府与第三人南鑫公司签订第二轮柴山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与第一轮合同一致，承包期限变更为6年即从2013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承包金额为4200000元；且约定合同期满，发包方无偿接收所有资产，承包方不得提出补偿要求。原告廖振华陈述该合同签订后，以其承包的二号农田种植的小麦尚未成熟为由，要求被告麻豪口政府给予补偿，被告的当时在任领导表示等第三人南鑫公司的承包款全部支付后再处理；但应将二号农田及时交付承包方即第三人南鑫公司。2013年3月，第三人南鑫公司即派人将原告廖振华经营的二号农田中种植的小麦耕除改种冬瓜。原告自此每年均向被告麻豪口政府负责领导、裕州垸柴山所属村委会领导反映农田补偿问题，但均无结果。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原告为农田补偿诉求曾向公安县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反映情况。2019年5月，原告诉至本院。同时查明，第三人南鑫公司与被告麻豪口政府签订第二轮承包合同后，未能按约支付剩余的承包款，麻豪口政府即于2016年7月1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南鑫公司支付承包费。2016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鄂102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南鑫公司向麻豪口政府支付承包金1200000元。南鑫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5月27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0民终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与南鑫公司、邹翔等人签订合伙承包柴山协议后，推选邹翔为代表与被告于次日签订柴山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与被告客观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在上述合伙人合伙承包柴山期间，原告自始至终参与柴山整改、基础建设及经营管理，在连续的合伙股权转让后，最终与南鑫公司形成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实际承包人，其分开承包的柴山和树山面积得到麻豪口镇财管所的登记认可。原告在承包合同到期后，未能继续承包，提出补偿原告因承包裕公柴山固定资产、设施、改造农田及青苗补偿等经济损失，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就其诉求，诉前分别向县镇村三级负责人多次反映情况，属于诉讼时效不间断的中断情形，至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3年的时效规定，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原告提出的补偿原告因承包裕公柴山固定资产、设施、改造农田等经济损失700000元主张。由于第一轮承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对承包人的投入是否给予补偿，也没有无条件返还承包财产的条款，诉讼中发包方即被告是否应当对柴山整改、基建投入的财产进行补偿双方争议较大。原告认为，在承包经营期间，原告与合伙人组织大量资金对柴山进行了深度的基础建设，将原来没有种植农作物的柴山改造成了现在的良田，经营效益及价值显著增加。因改造、治理和基础设施投入，造成原告经营亏损，被告将该良田及原告的基础设施全部转包给他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补偿。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依据所谓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本案诉争的柴山基础设施建设是当时的承包人南鑫公司委托邹翔负责管理完成的，该价值的评估应结合当初的施工合同、工程预决算、工程款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综合评估；另外，根据邹翔的陈述，当初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的费用不足300000元，承包人南鑫公司从承包开始使用到2019年，经过折旧残值几乎为零，因而南鑫公司才会在第二轮承包合同中承诺“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有投资及基础建设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合同期满由甲方无偿收回，乙方不得向甲方及下一轮承包者提出补偿要求”。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客观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支持，亦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原、被告各自的主张，本院分析认为，原告对承包柴山的改造、治理和基础设施投入，客观上有利于土地生产能力的提高，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有关法律法规应当给予相应补偿的规定。从解决矛盾纠纷的角度出发，依据柴山整改基建投入的实际价值、已承包三年是否还有残值、残值多少、如何进行补偿等问题，依照公平原则可以综合予以考虑。一是柴山整改基建实际投入的确定。因原、被告未对返还财产补偿问题进行约定，也没有双方认可的依据确定原告的实际投入。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1400000元，原告投入700000元）系原告单方委托，是理论上的数据，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可以参照原、被告认可的第三人南鑫公司2012年10月30日制作的农田开垦及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明细报告表中载明的（九项）投资款1160000元为结算基础，酌情考虑农田建设中的挖沟划块平整、拖拉机平整土地、修路、堤坝、建闸、地磅等项目，排除其中非实际资产部分，酌情确定项目建设投入为660000元。按照原告最终50%的投入份额，则原告实际农田建设投入的资产本院酌定为330000元。二是残值多少、如何补偿问题。针对被告主张：承包人南鑫公司从承包开始使用到2019年，经过折旧残值几乎为零，因而才会在第二轮承包合同中承诺“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有投资及基础建设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合同期满由甲方无偿收回，乙方不得向甲方及下一轮承包者提出补偿要求”。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与南鑫公司各自独立经营的事实，被告从常理上讲对此应当是知情的。此后，南鑫公司重新单独承包就投资及基础建设费用约定，合同期满由甲方无偿收回，不得提出补偿要求。说明2010年第一轮承包合同的投入在三年合同期满后，客观上存在补偿的问题。原告当时提出给予补偿符合实际和相应法律规定。南鑫公司第二轮重新承包六年后，合同虽然明确约定期满不予补偿，只能认定为是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代表被告处分其补偿权利。因此，原告在承包三年期满后有权向被告提出补偿请求。原告已实际承包三年，参照南鑫公司重新承包后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六年后，合同期满不得提出补偿要求，可以酌情考虑原告的投入按九年计算折旧（33万×2/3），酌定原告补偿金额为220000元。针对原告提出的青苗补偿费280000元主张。原告认为，第一轮合同到期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与南鑫公司签订第二轮承包合同，被告忽视了农作物的生长习惯，所种小麦未收获就将原告承包的土地发包给他人。当时原告就此与被告沟通，要么等原告种植的小麦成熟收割后由原告给第二轮承包人进行补偿，要么由原告将小麦交由第二轮承包人，由第二轮承包人对原告进行补偿，这样合理的要求，均被被告答应以后一定给予补偿而未果。被告认为，原告种植小麦时，是明知在合同期限内，小麦是无法正常收获的，被告在合同期满后，收回发包土地并无不当。本院分析认为，原告种植的小麦未成熟收割前，被告收回其承包土地重新发包给他人，客观上存在实际损失，考虑到原告未能在承包期内合理安排种植农作物亦有相应过错，酌情对其损失由被告给予60000元补偿。以上两项合计补偿原告2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公安县麻豪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廖振华经济补偿金280000元；二、驳回原告廖振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告公安县麻豪口镇人民政府负担4533元，原告廖振华负担90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雷 玻审判员 李 莉审判员 邹国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