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涛，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谷云婷，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振宇，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程文学，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及原审被告沈振宇、程文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利息。二、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5.802万元经济损失。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键证据《借款合同》均为空白内容，上面内容均为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篡改后填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借款合同》成文时间，以证实上面书写日利率0.065%系被上诉人单方拟写，双方间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合同》才是查清本案真实性、合法性的关键，一审法院接受鉴定申请，准许鉴定后却未选定鉴定机构，其行为属于审判程序瑕疵。二、《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属无效。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因上诉人王敏在济南农商行有贷款业务，贷款到期前，济南农商行给上诉人介绍需要使用其银行内部资金平台的过桥资金偿还贷款，时间短（大约2-3天），使用成本低，而被上诉人假冒济南农商行平台工作人员进行了本次借贷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欺诈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当事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空白的《借款合同》才是唯一反映双方真实交易情况的佐证，被上诉人手持原空白后单方填写的借款合同，存在虚假陈诉和通谋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形。此种行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违反了年利息24%的高限。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问题，虽然在《借款合同》中作出了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并主张借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四、被上诉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其合同效力应属无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持有合理怀疑，故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被上诉人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一审被告的账户系借用了金融机构资金（信托机构），其行为属于高利转贷的行为，违反了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借款合同无效。真实的借款背景，是被上诉人作为职业中介机构，哄骗上诉人由原来的低利息贷款（由年息不到6%）换取被上诉人的高利息（期初按照日息计算），以上问题一审法院开庭并没有当庭询问，尤其对以上关键证据细节也未核实，被上诉人也未说明交易过程，因一审法院开庭存在诸多未查清事实，双方当事人差距较大，请求二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亲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薄弱的情况下未尽全面审查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一项上诉请求，《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1款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日0.065%，折合年利率为23.725%，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项上诉请求，《借款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因乙方违约导致诉讼的，乙方除承担前述的违约责任外，还须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构成违约从而引发诉讼，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该费用合理合法。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逐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息等重要内容作出约定，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写入借款合同中，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篡改填写”的情况。上诉人主张“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事实，也不合常理，本案借款金额是600万元，如此大额资金的出借，不可能没有利息。且原审被告沈振宇作为共同借款人、原审被告程文学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均未提出上诉，说明两原审被告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是认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出鉴定申请，但其不能提供检材，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其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明显是为了拖延二审的审理期限。从本案的上诉过程来看，也可以体现出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的恶意，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上诉人于9月11日递交上诉状，一审法院多次向原审被告沈振宇送达上诉状，其拒不签收；上诉人又迟迟不提交上诉所需的材料，显然具有拖延时间的恶意。本案完全没有鉴定的必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沈振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个人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双方不可能不对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约定。（二）《借款合同》是出借方和借款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本不存在欺诈和虚假陈述的情形，上诉状所称的“被上诉人假冒济南农商行平台工作人员”纯属对被上诉人的污蔑。相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如此巨大，到期拒不偿还，构成违约，且上诉拖延、百般狡辩，明显无清偿之意，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为法律及道德所禁止。（三）被上诉人为本案一审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合理、合法，且系因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理应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赔偿，且在《借款合同》中也作出了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一审判决该损失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用明显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提起上诉，除了在恶意拖延时间外，还导致上诉人在二审中需要再委托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了二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该5万元是上诉人恶意上诉造成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二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沈振宇在资金上面临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使用自有资金向其出借，以解其燃眉之急，上诉人不但不感恩，反而污蔑被上诉人“高利转贷”，实在令人不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振宇、程文学未做答辩。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振宇、王敏立即偿还借款6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本息时止的利息(按日0.065％计算);2.沈振宇、王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3.程文学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与沈振宇、王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沈振宇、王敏向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自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实际向沈振宇、王敏提供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借款日利率为0.065%，每天以现金方式结息，借款期限届满，一次性还清，利随本清。若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的，借款人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秦玉英、沈振宇账号：6223***6800、6223***5149。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代表人谷云婷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沈振宇、王敏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与程文学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程文学自愿对沈振宇、王敏与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签订的2018字第8-10号借款合同项下所发生的沈振宇、王敏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沈振宇、王敏与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签订的2018字第8-10号借款合同项下所有的借款本金、利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及拍卖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若程文学违约则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有权要求其以担保债权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代表人谷云婷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程文学在担保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向秦玉英名下农村商业银行高新支行6223***6800账号转款300万元，向沈振宇名下济南农村商业银行高新支行6223***5149账号转款300万元。沈振宇、王敏共同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出借人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现金600万元，借款日利率0.065%，借款期限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借款人沈振宇、王敏、担保人程文学在均借据中签名、捺印。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以三被告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各一份，主张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5.032万元，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7700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负担。王敏主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22****9437账户向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代表人谷云婷中国光大银行6226****3674账户还款，于2018年8月10日转款4.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2018年8月17日转款3.6万元、2018年8月21日转款1.8万元，为支付的利息。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认可收到王敏的还款共9.9万元，另于2018年8月14日收到沈振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还款1.8万元，主张均系支付的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敏主张沈振宇、王敏在借款合同、借据中签名时，利率和期限内容均为空白，系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后期单方手写添加，因此不予认可。王敏提交鉴定申请，对借款合同、借据中手写内容的成文时间进行鉴定。王敏不能提供2018年8月10日成文的比对材料。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认为被告存在恶意拖延审理期限的故意，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沈振宇、程文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对证据质证的权利。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借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与被告沈振宇、王敏存在借贷关系，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按照约定实际出借600万元，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王敏辩称王敏、沈振宇系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据中签名、捺印，关于借款利率和期限的手写内容无效，并申请对手写内容成文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沈振宇、王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个人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数额巨大的借款，在借款合同、借据中对方手写的借款利率和期限，正是对借款内容的详细约定，被告王敏申请对成文时间进行鉴定，并没有鉴定的必要。当事人自行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王敏的辩解，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敏于借款当日向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负责人转款4.5万元，当日并未发生利息，应视为偿还的本金。被告以后的还款，双方均认为系支付的利息，予以确认。故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95.5万元，予以支持，对于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过多主张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与沈振宇、王敏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065%，经计算不超过年利率24%，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主张借款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程文学自愿对被告程文学、被告王敏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在保证期限内向其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程文学可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另行向债务人追偿。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足以证明被告沈振宇、王敏给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造成经济损失15.032万元，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提交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足以证明给造成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造成经济损失77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相关损失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请求被告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沈振宇、王敏偿还原告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借款本金595.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沈振宇、王敏向原告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支付借款利息（以59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利率0.065%计算，扣除已付利息7.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沈振宇、王敏赔偿原告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经济损失15.80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被告程文学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振宇、王敏、程文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敏应否承担涉案借款利息并赔偿损失。关于王敏应否承担涉案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敏认可涉案借款合同中“王敏”的签名和按手印是其本人所为，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依法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日利率为0.065%，不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王敏虽主张其签字时借款合同均为空白内容，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且即使王敏自行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王敏主张不应承担涉案借款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敏应否赔偿损失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的，借款人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15.032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700元，上述费用由相应单据证实，是基于王敏等不按期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济南历下源丰佳业商贸中心的支出和损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判令王敏予以赔偿，符合双方当事人事先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