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3982号 原告：吴某某，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贤刚，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某，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仁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杨家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某某与被告李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后被告李某某不服，上诉至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05民终194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刚，被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2万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起，被告因和别人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便分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当时是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信用社的职工，属于白果镇大营村的信贷员，原告和被告就互相认识，后来成为朋友）并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亲笔书写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并约定每月借款日的前一日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4日，原告分多次采用转款或者现金的方式将242万元给被告，被告也每月按时向原告支付口头约定的月息。2015年9月15日，经原、被告协商（因为当时原告手中有多张借条，原告不方便保管），原告将手中所有借条原件给被告，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利息支付时间为每月的15日之前。之后，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过月息，借款期限届满也没有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且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某某辩称：我确实曾向原告借款242万元，但我已经偿还了，且原告已将所有借款单还给了我。至于原告诉称的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以代替原242万元借款借条一事，不是事实。原告的起诉系虚假诉讼，想诈骗我的钱。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吴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借条（复印件）12张，证明被告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4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2次，借款金额共计242万元。该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本金交付时每次均扣除当月3%的利息。第二组：原、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1份，证明被告借款后一直未偿还，经与原告协商，原告将12张借条原件还给被告，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更改利率为1.5%。第三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29张、银行转账小票8张以及银行流水（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证明原告将380多万借款转给被告的事实（其中145,500.00元是按照被告的要求打给其女儿蒋某的）。第四组：录音，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未还款，经原告多次打电话催要本金及利息未果。同时证明原告实际向被告打款共计2,347,400.00元。第五组：赫章县人民法院对被告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认可向原告借款242万元，借款利率约定为1.5%的事实，且借款有银行转账及现金。第六组：原告自己记录的被告借款以及还款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并有利息约定的事实。 被告李某某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我确实向原告借款，但已经偿还，且原告已经将借条原件给了我，所以原告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对于第二组证据，对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因为该合同的金额与12张借条的金额不能对应，且该合同约定的是将来的借款，只有将来我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借条才会发生借款事实。对于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的金额加起来与242万元不符，我向原告所借之款项有的是转款的（原告向蒋某转款也是事实），有的是现金支付的，但当时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且我已经将全部款项还给了原告。对于第四组证据，声音确实是我和原告的，但原告未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其形成的时间不能确定，内容也是矛盾的。对于第五组证据，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向原告借款242万元我是认可的。对于第六组证据，是原告自己记录的，不具有证据效力。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李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被告身份证，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第二组，借款单原件12张、转款凭证68张、银行卡4张（尾号9951以及未号9648的是蒋某的，尾号4965的是徐某的，尾号9944的是徐某某的，该卡平时都是被告保管，徐某某是被告第二任妻子，徐某是徐某某妹妹，蒋某是被告女儿），证明被告已将242万元借款还给原告，均为偿还本金，有些是现金支付，有些是银行转账。 原告吴某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12张借款单无异议，对被告转账给我也无异议。但对于被告的打款，其中854,100.00元是利息，编号为67和68的两张转账凭证是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15日之间的利息（该期间的利息是八万多，被告只支付了五万），编号为1、22、38的三张转款凭证的40多万是偿还被告向原告借的其他款项，共有50多万，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包含在242万元中。 对证据的认定：对于原告吴某某提供的六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李某某提供的二组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被告李某某向原告借款并前后向原告打款68次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4日，被告李某某前后共出具12张《借条》给原告吴某某收执，向原告吴某某借款共计242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分别为50万元、25万元、28万元、7万元、20万元、9万元、25万元、6万元、15万元、20万元、32万元、5万元，12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述借款中，原告吴某某在向被告李某某交付款项时均按照月利率3%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其实际共向李某某交付了借款共2,347,400.00元。之后，被告李某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共向原告吴某某打款1,204,500.00元（66次），其中21,5000.00元1笔，8,400.00元9笔，15,600.00元1笔，11,100.00元1笔，15,000.00元4笔，18,600.00元2笔，1,500.00元2笔，9,600.00元10笔，16,800.00元7笔，7,500.00元3笔，2,700.00元6笔，4,500.00元6笔，212,600.00元1笔，12,600.00元1笔，6,000.00元6笔，100,000.00元1笔，50,000.00元2笔，11,500.00元1笔，30,000.00元1笔，5,000.00元1笔。 2015年9月15日，原（甲方）、被告（李某某）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人民币贰佰肆拾贰万元（小写2,420,000.00元）；二、借款用途为乙方用于经营周转；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大写仟分之壹拾伍）；四、借款期限为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给甲方，乙方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乙方按月归还利息，每月15日前归还用款月利息，到借款日期本金一次性归还，借款结清后，甲方归还乙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某某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6年2月15日向原告吴某某打款30,000.00元和20,0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李某某前后向原告吴某某打款68次共计1,254,50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亦或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被告李某某的自认，可认定被告李某某出具12张借条给原告收执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的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原告吴某某实际向被告李某某交付的2,347,400.00元。 关于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原告的陈述，系双方就该12笔借款重新结算后签订，签订合同后其将12张借条原件交给被告李某某。同时，该合同落款处有李某某的签名及捺印，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某将12张借条原件作为证据出示。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就12笔借款结算并签订新的借款协议一事，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虽然在12张借条上无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从吴某某向李某某交付借款时扣除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上看，双方对于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率，且月利率为3%。第二，在2015年8月5日前，李某某向吴某某支付的66笔款项中，绝大多数的数额与其向吴某某借款的数额之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相符（如8,400.00元对应28万元、15,000.00元对应50万元、9,600.00元对应32万元、2,700.00元对应9万元、7,500.00元对应25万元、4,500.00元对应15万元、6,000.00元对应20万元、1,500.00元对应5万元），有些款项的数额与其向吴某某的多笔借款利息相符（如16,800.00元对应50万元和6万元，12,600.00元对应7万元、15万元和20万元）。第三，对于其他数额的款项，若系偿还本金，则李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与吴某某签订合同并结算借款金额为242万元明显矛盾。第四，从李某某多次向吴某某借款看，李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故对于李某某支付吴某某其他数额的款项（如225,000.00元1笔、212,600.00元1笔、100,000.00元1笔等，原告吴某某辩称系偿还其他借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被告李某某所称之系偿还该12笔款项的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李某某称其向吴某某支付之66笔款项共计1,204,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之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6年2月15日李某某向原告吴某某打款的30,000.00元和2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其向吴某某支付的该两笔款项，明显不足以清偿其对吴某某的全部债务，且其在支付该两笔款项时未就该两笔款项之性质与吴某某进行约定。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及原告吴某某之自认，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利息。 综上，李某某向吴某某所借款项之本金为2,347,400.00元。根据2015年9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之约定及原告吴某某之请求，李某某应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向吴某某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李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共计50,000.00元，可在向吴某某支付利息时作相应扣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某某借款本金2,347,4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2,347,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李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共计50,000.00元，可在向原告吴某某支付利息时作相应扣减）； 二、驳回原告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88.00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李远琴 人民陪审员  张原月 人民陪审员  刘启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苏成泉 书记员杨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