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詹某某，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久，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钰晗，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苏家村38号世博吉鑫园旁。法定代表人：靳宏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函耘，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某某上诉称：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实体上看，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到底是否存在挖补的情况，同时在没有查清该关键事实的情况下，简单以涉案车辆存在“挖补嫌疑”来作为裁判的基础事实和审判逻辑的起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审判逻辑错误；2、从程序上看，一审法院在涉案车辆车架号是否存在挖补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如要主张涉案车辆车架号存在挖补或涉案车辆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车管所2014年与2018年两次作出对于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存在不同意见，请求二审法院追加该案外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完成交易后的11个月才告知涉案车辆存在“挖补嫌疑”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应推定为涉案车辆在交付时不存在质量瑕疵，如果适用2年的检验期限，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原告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詹某某签订《二手车收购协议》，约定：被告将车牌号云Ａ×××××（车架号：ＬＧＢＦ1ＤＥ05ＢＲ062203，发动机号：156317Ｍ）日产天籁轿车出售给原告，售价80000元；车辆过户时被告必须提供车主有效身份证原件，过户转籍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如双方有一方反悔必须向另一方交纳违约金5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被告同意原告将该80000元购车款直接转给案外人云南英茂商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购买新车的首付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80000元购车款的收条并将该二手车及与车相关的证件交付给原告。2018年5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将该车出售给案外人。2018年6月6日，就原告申请转移登记，昆明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一次性告知单，载明：该车车架号存在挖补嫌疑，不予办理登记业务，予以退办。另查明，根据该车保险理赔资料显示，2012年该车因事故重大修理，保险公司核定修理项目144项，工料费合计157052元；2016年，保险公司核定对前大灯（右）进行修理，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架号存在挖补等情况属于隐蔽瑕疵，需要非常专业的检验并依赖检验人的个人技能，而检验人的个人技能不尽相同，不能因原告受自身技能所限不能发现瑕疵，就推定原告接收的车辆不存在瑕疵。也不能以车辆此前通过检验或者年检就完全推定车辆没有瑕疵。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限，原告在收货之后8个月提出异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检验期限。当通过更为专业的车管所检验发现瑕疵时，原告依法可以提出瑕疵异议。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存在挖补嫌疑，车辆经历过重大事故，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接收车辆后车辆有过事故，进行过重大修理，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法院认定被告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被告抗辩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反悔向对方支付5000元，显然本案不属于该情形，故被告不应支付该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与协议约定相符，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詹某某签订的《二手车收购协议》；二、被告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80000元，原告收到全部购车款当日将车牌号云Ａ×××××（车架号：ＬＧＢＦ1ＤＥ05ＢＲ062203，发动机号：156317Ｍ）日产天籁轿车退还给被告詹某某；三、驳回原告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年9月18日詹某某与车管所车辆检验员王碧野警官及车管所导办台工作人员现场录音；2、2019年9月18日车管所现场提供的车辆交易“温馨提示”。以上证据欲证明：2019年9月18日下午，经上诉人与车管所检验员核实，车管所确认涉诉车辆随时可以过户，并已告知了被上诉人代理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隐瞒上述情况，谎称涉诉车辆不能过户登记，误导一审裁判。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令，调查涉案车辆云Ａ×××××日产天籁轿车目前是否能办理转移登记，如不能办理原因为何；及该车的检审现状。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根据调查令出具了回函。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依据本院调查令所作回函；2、机动车登记规定；3、照片。欲证明涉案车辆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中关于办理转移登记的规定，无法办理转移登记。4、机动车交强保险单；5机动车行驶证。欲证明：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只到2017年12月，车辆检验有效期到2018年10月，被上诉人不可能从2017年9月29日开始使用涉案车辆，此车为二手车，一直停放在被上诉人的车场。双方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2系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据本院将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车辆2011年10月9日登记在案外人王学群名下，2014年1月8日，被上诉人詹某某以购买方式取得该车辆，并过户于其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二手车收购协议》时，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0月，车辆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英茂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正常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019年9月18日，上诉人到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向2018年6月6日出具《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一次性告知单》的经办警官了解本案所涉车辆能否过户的情况，得到答复为“按办理过户流程”办理，需提供该车辆肇事的相关材料。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所开《调查令》回函（昆公车管函【2019】32号），内容为：一、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第124号令）第18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申请转移登记前，应当将涉及该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第19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证明凭证：六项”；二、根据该规定第20条，明确了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四种情形。符合以上规定，机动车查验合格，资料齐全有效，予以办理转移登记；三、云Ａ×××××东风日产轿车，检验有效期止2018年10月31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请本院结合案情依法适用。涉案机动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9日24时止。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英茂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二手车收购协议，对车辆的买售发生争议，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为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所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合同纠纷。围绕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车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交付了车辆及与该车辆有关的手续，已履行交付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是否办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对抗要素而非合同生效要素。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其理由系被上诉人认为因案涉车辆车架号有挖补嫌疑，致该车辆未能办理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上诉人隐瞒所致。本院认为，首先，因车架号具有对车辆的唯一识别性,其重要性决定了买卖车辆时买方对车架号进行及时审慎查验的必要性。英茂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销售及售后服务公司,更加理应知晓这一点,在案涉车辆交付当天该公司人员对车辆进行了现场查验,并在车辆验收后当日作价8万元为上诉人支付了车辆全款置换新车辉昂,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付款前就车辆状况向詹某某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已认可车辆质量经查验合格。其陈述双方交易车辆时，未对涉案车辆车架号进行核验,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举证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在2012年10月，上诉人系2014年向案外人王学群购买该车，在其购车之前，涉案车辆并未在上诉人掌控中，亦不知该车的出险情况。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涉案车辆系用于日常使用，如其知晓该车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按照常理不应当购买。上诉人购买该车后，车辆已通过正常的机动车转移登记，并且至出售给被上诉人之前的车辆年检均正常，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车在上诉人使用期间发生过其他保险事故或上诉人有挖补车架号的行为。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也正常办理了2017年至2018年的车辆年检，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隐瞒车架号有挖补嫌疑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车辆交付后,所有权转让给英茂公司,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包括车架号挖补的风险,也应自交付起由英茂公司承担。根据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回函可知，被上诉人作为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上诉人出售车辆时，该涉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未失效，英茂公司也自行进行了车辆年检，且该车辆与车辆档案记载内容一致，不属于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形。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为了节省费用，要等找到新的车辆买主再一次性转移登记在新的买售人名下，在上诉人交付车辆后长达8个月的时间未向行政机关申请转移登记，系自身原因所致。英茂公司现以车辆质量提出异议,已超过合理检验期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英茂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并未超出合理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四，被上诉人英茂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无法过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查，双方签订协议后一方交付车辆、另一方支付对价，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不因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交易不能实现而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车辆是否能办理转移登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中关于办理转移登记的具体哪一项规定，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回函中亦未明确车辆车架号被挖补会产生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后果。回函中所述涉案车辆检审情况为“逾期未检验”，上诉人交付车辆时未超过年检日期，车辆交付后车辆年检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如涉案车辆系因“逾期未检验”导致不能办理转移登记，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英茂公司以詹某某出卖的车辆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由此诉请解除合同、退还车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詹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云南英茂恒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