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8民初3717号 原告：陈雪姑，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朝攀，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张蓉蓉，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异，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雯姣，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雪姑与被告陈朝攀、张蓉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烨烨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雪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想、被告陈朝攀，被告张蓉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异、陆雯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雪姑诉称：原告与被告陈朝攀系姐弟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4年5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7月24日经文成县人民法院调解签订离婚调解协议。2013年，原告及被告陈朝攀等五姐弟合作投资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各方均拥有房屋20%的份额。二被告因购房需要于2013年1月23日向案外人陈增棉借款30万元，后被告张蓉蓉向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5万元无力归还，原告应被告请求于2014年11月26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52970元。因被告陈朝攀无力继续参与合作购房按揭的还款，原告与被告陈朝攀在2014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此前的二被告2011年的20万元借款，原告代被告张蓉蓉归还的信用社借款152970元，二被告欠案外人陈增棉的30万元由原告代为归还用于抵扣原告受让被告陈朝攀房屋20%份额的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原告等合作购房人共归还房屋2015年1月起的银行总计贷款1962451.9元，其中原告承担了其中五分之二的比例，支出了7984980,76元。原告另于2018年11月27日代为向案外人陈增棉归还了借款30万元。被告张蓉蓉于2019年5月8日以房屋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朝攀无权处分及被告陈朝攀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为由，起诉确认房屋份额转让协议无效。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2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陈朝攀在2014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54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二审判决业己生效。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代被告张蓉蓉向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归还的借款本息152970元，代二被告归还的案外人借款30万元原系用于抵扣房屋份额转让款。现房屋份额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二被告对该代为归还的452970元负有返还义务。另，原告在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支出的房屋银行贷款合计7984980.76元，因房屋份额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其中二被告对基于房屋份额所应承担部分为392490.38元负有返还义务。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845460.3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159270元自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30万元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392490.37元自2016年12月15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陈雪姑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两被告户籍信息摘抄各一份，以证明两被告的身份情况； 3、商品房预售合同、发票、产权登记薄、签购单、借款合同、合作购房协议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陈朝攀与原告等五姐弟合作购房，首付款203万元，其余银行按揭由原告向被告转账200万元； 4、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陈朝攀将房屋份额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5、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收贷收息凭证、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一手房商业贷款还款明细、银行业务凭证、明细清单各一份，以证明因房屋份额转让，原告代为向案外人陈增棉清偿借款30万元，代被告张蓉蓉向信用社还款152970元，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起负责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 6、（2019）浙032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民终548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朝攀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 7、庭审笔录两份，以证明原告代被告张蓉蓉偿还信用社贷款本息152970元，及陈朝攀为付合作购房款的首付款向案外人陈增棉借款30万元的事实； 被告陈朝攀答辩称，对原告的陈述均无异议，原告诉请的款项应予以返还。 被告陈朝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张蓉蓉答辩称，原告诉请的三笔款项性质不同，应分三个案件处理。原告主张的陈增棉的3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张蓉蓉对该借款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借款真实，之前的庭审笔录也仅能佐证是陈朝攀的个人借款，与张蓉蓉无关。原告代为偿还的信用社的159270元虽系不当得利，但已过诉讼时效。392490元应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应在分家析产时再予以处理。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蓉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认证如下：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7，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4，被告陈朝攀无异议。被告张蓉蓉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证据6，该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本院认为，该协议能够证实陈朝攀曾与陈雪姑签订涉案房屋的份额转让协议，至于该协议的合法性问题，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其无效。 证据5，被告陈朝攀无异议。被告张蓉蓉对该证据中的收贷收息凭证、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一手房商业贷款还款明细、银行业务凭证、明细清单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张蓉蓉对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有异议，认为借条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而在另一案件中，陈朝攀和陈雪姑都承认借条是后补的，且借条没有转账记录，30万元款项的交易明细发生在张蓉蓉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开庭之后，存在故意转账的可能。本院认为，借条存在后补情况，被告张蓉蓉对该借条予以否认，对于该笔借款真实性的认定，在判决说理部分再予以详细阐述。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陈朝攀系姐弟关系。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5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0月份发生矛盾并开始分居生活。2017年4月20日，被告陈朝攀诉至本院要求离婚，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判决驳回其诉请。2018年5月4日，被告陈朝攀再次诉至本院要求离婚，后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离婚调解协议。 2013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陈朝攀账户转账200万元。2013年1月24日，陈雪姑、陈朝攀与案外人陈张伟、陈朝聪、陈蓉蓉签订《合作购房协议书》，约定：陈朝攀、陈雪姑与案外人陈张伟、陈朝聪、陈蓉蓉五人共同投资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总价为4062181元，各合伙人按20%比例共同投资，各方均享有共同所购物业20%产权，购买、按揭贷款、产权登记所支出费用由各方按比例承担；共同推选陈朝攀办理购房首付款、及其他购置房产相关款项交付、法律文书签署、房产抵押按揭贷款、房产交接等手续，产权登记在被告陈朝攀名下，收取房屋租金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不够部分由各方按比例承担，如有盈余按比例分配。被告张蓉蓉在该协议书证明人栏签字捺印。2013年1月24日，被告陈朝攀与上海宝龙华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陈朝攀购买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首付款为2032181元。2013年3月6日，被告陈朝攀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3万，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6日至2023年3月5日，并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2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陈朝攀（甲方）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陈朝攀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2505弄4号106室房产20%份额转让给被告陈雪姑，双方在该协议第二条载明“甲方欠乙方债务：因经商需要，2011年4月20日，甲方向乙方借款20万元；甲方购买上述房屋时，本身只有10万元，为此，甲方于2013年1月23日向父亲陈增棉借款30万元，因甲方没有清偿能力，经父亲陈增棉同意，由乙方负责清偿该30万元；因甲方妻子张蓉蓉不能清偿文成农村信用社的到期贷款15万元，2014年11月26日，乙方代张蓉蓉还清该贷款本息共计15.297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共计65.297万元”，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上述份额转让给给乙方后，乙方拥有该房产40%份额，甲方不再拥有份额，甲方欠乙方的65.297万元欠款中已结清50.297万元（含2014年10月前的按揭贷款），尚欠乙方15万元。协议第五条约定，自2015年1月起，该房产的每月按揭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该房按揭贷款由原告偿还。2016年12月15日，被告陈雪姑提前偿还剩余按揭款1440524.03元。2017年1月12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陈雪姑名下。上述房屋从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由出售方进行包租，每年租金约为42万元。2019年4月开始，由被告陈雪姑负责出租。审理中，经双方确认，原、被告均同意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按1142705.14元计算。 被告张蓉蓉曾于2014年2月7日向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贷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6日，保证人为案外人王重新、陈朝聪。张蓉蓉贷出该款项后交由陈朝攀经手使用。2014年11月26日，原告代为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合计152970元。2018年11月27日，原告向案外人陈增棉的账户转账30万元。 2018年6月4日，张蓉蓉曾以陈朝攀、陈雪姑为被告，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陈朝攀在离婚诉讼期间擅自将房屋出售并过户给陈雪姑，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2505弄4号106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8月15日，张蓉蓉以陈朝攀及陈雪姑在庭审中提供了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为由申请撤回该案起诉。2019年5月8日，张蓉蓉再次以陈朝攀、陈雪姑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2505弄4号106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32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陈雪姑与被告陈朝攀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陈雪姑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5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845460.37元，该款项共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其陈述的代为向陈增棉偿还的30万元，代为向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152970元及代偿的属于两被告的20%份额的房屋按揭贷款。该三部分虽为不同性质的款项，但根据陈朝攀与陈雪姑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前两笔款项均存在抵偿陈雪姑应支付给陈朝攀份额转让款的情形，现该《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上述三笔款项均涉及到合同无效之后的款项处理问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三笔款项可均在本案当中予以处理。 对于原告主张其代为偿还两被告欠陈增棉的30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为两被告共同债务，系由陈增棉先交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汇款给陈朝攀用于购房，但该借条系陈朝攀单方出具，张蓉蓉予以否认并表示对该借条及借款不知情。而本案中并没有相应陈增棉款项的来源及相应的交付及流转凭证等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朝攀对该笔债务无异议，如该笔债务真实存在，可由陈朝攀与陈雪姑自行协商支付。 对于原告代为向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159270元，该借款由张蓉蓉向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出，之后由陈朝攀经手使用，可认定该笔债务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系陈朝攀与张蓉蓉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蓉蓉对原告代为偿还该笔借款系不当得利无异议，但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4年11月26日代为偿还152970元后，于2014年12月10日与陈朝攀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笔款项用于抵偿陈雪姑应支付给陈朝攀的份额转让款，现《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经法院判决确定无效。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确定该协议书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至今未超过三年，故对张蓉蓉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该152970元，本院予以支持。 2015年1月起，两被告均未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均由原告负责偿还，因《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两被告仍享有涉案房屋20%的份额，也应承担该房屋按揭贷款20%的偿还责任，现该房屋于2015年1月之后的贷款已由原告全部支付，其要求两被告支付2015年1月之后的贷款20%的份额计392490元，本院予以支持。该笔款项系两被告与他人合伙买房应支付的成本，故对于被告张蓉蓉抗辩该款项应在分家析产时再予以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房屋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租金收入为1142705.14元。其中两被告占20%，计为228541.03元。原告同意该款项在两被告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两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316918.97元。对于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应从原告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2月2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朝攀、张蓉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雪姑316918.97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二、驳回原告陈雪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22元，减半收取5661元，由原告陈雪姑负担3276元，由被告陈朝攀、张蓉蓉负担238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烨烨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