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慧敏，女，汉族，1980年6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来安路6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6713482M。负责人：张东，该中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关军章，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慧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有关邹慧敏向招行信用卡中心支付罚息、违约金、滞纳金、手续费的判决。事实与理由：1.招行信用卡中心请求法院判决邹慧敏向其支付罚息、滞纳金、手续费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发卡银行印制的信用卡申请材料文本应当至少包含以下要素:(二)合同信息:领用合同(协议)、信用卡章程、重要提示、合同信息变更的通知方式等;“重要提示”应当在信用卡申请材料中以醒目方式列示，至少包括申请信用卡的基本条件、所需基本申请资料、计结息规则、年费/滞纳金/超限费收取方式、阅读领用合同(协议)并签字的提示、申请人信息的安全保密提示、非法使用信用卡行为相关的法律责任和处理措施的提示、其他对申请人信用和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的内容等信息。申请人确认栏应当载明以下语句，并要求客户抄录后签名:“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招行信用卡中心“重要提示”应以醒目方式列示，醒目方式可以是对影响信用卡申请人权利义务的条款采取加大、加黑、划线或者以不同颜色印制等方式，以使其能够充分注意，对不理解的还应加以详细阐述。这应包含三方面的标准，一是“明确的提示”，即在合同或者账单等凭证上对有关条款作出足以引起答辩人注意的提示;二是“明确的解释”，即对信用卡条款上的名词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清晰明白地向邹慧敏解释清楚;三是“办卡人员的确认”，即申请信用卡的人员确认其对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有详细的了解并清除明白其含义、知晓法律后果。而现实中银行业务员只顾完成信用卡业务，而置办卡人员的知情权于不顾，导致邹慧敏根本不知道其所办的银行卡的年费、滞纳金、超限费、还款期、最低还款额等标准和计算方式，无法按期还清透支金额。综上所述，招行信用卡中心印刷的《瑞丽联名信用卡申请表》材料没有遵守《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招行信用卡中心利用邹慧敏没有经验，且没有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使邹慧敏与其订立合同，邹慧敏办理信用卡后对卡的透支额度、利息、滞纳金、还款期限、最低还款额等一无所知。邹慧敏有权请求法院对领用信用卡的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2.根据行政法理论，滞纳金是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类型，具有法制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只能发生在双方法律关系不平等，国家行使公权力的过程中，而不能发生在平等的民事关系中。它涉及的双方主体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邹慧敏与招行信用卡中心是两个平等的法律关系主体，只是一种借贷关系，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滞纳金的行为不符合法理。3.招行信用卡中心起诉要求巨大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事实上是一种重复惩罚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的函件已经明确表明“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该函件是针对信用卡利息计算这一实践问题独立的解释，应该予以引用、适用。4.邹慧敏与招行信用卡中心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于违约责任应在合同中双方平等协商约定，而不是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约定。且违约责任本质上是为了弥补非违约方的财产损失，本案中招行信用卡中心的损失仅仅是本金和利息，使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一定期限内不能放贷获利，其损失数额远远低于其请求的数额。邹慧敏认为应该按照实际发生的损失计算邹慧敏应支付的金额。招行信用卡中心辩称，1.一审判决只是确定了邹慧敏向招行信用卡中心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三项内容，没有涉及到罚息、手续费的内容。2.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邹慧敏收取利息、违约金的依据是根据双方领用合约的条款来主张的，是合理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3.关于邹慧敏主张的滞纳金在一审判决中没有涉及，中国人民银行是将滞纳金更名为违约金，并没有禁止违约金。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邹慧敏偿付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账单分期手续费等（本金及各项费用数额及计收时间详见附表1，此后按《领用合约》规定继续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招行信用卡中心对信用卡实行多卡归户管理，持卡人名下所有卡片（含主卡、附属卡）均属于同一信用卡账户，主卡持卡人及附属卡持卡人均承诺对主卡和附属卡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招行信用卡中心核准发卡后，邹慧敏应按招行信用卡中心的规定缴纳年费，邹慧敏及其附属卡持卡人须在招行信用卡中心列明年费金额的账单的到期还款日或之前缴纳年费；邹慧敏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的招行信用卡中心非现金交易自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未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则自招行信用卡中心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并按月计收复利；邹慧敏及其附属卡持卡人以信用卡办理预借现金时，须承担按每笔预借现金金额的3%计算的手续费，最低收费额为每笔30元人民币或3美元，通过中国银联发生的交易按人民币收取，通过维萨、万事达卡或其他卡组织发生的交易按美元收取，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由招行信用卡中心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并按月计收复利，招行信用卡中心记账日为此笔预借现金交易发生日；邹慧敏超过信用额度用款，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超过额度用款部分自招行信用卡中心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收的利息；邹慧敏如未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或延误还款，除应按约定支付循环信用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最低为10元人民币或1美元；邹慧敏及其附属卡持卡人通过维萨、万事达卡或其他卡组织在境外及在要求以外币结算的商户、网站上使用信用卡时均以美元结算，邹慧敏同意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所有汇兑风险、损失、佣金、费用及收费，其中外汇兑换手续费按交易金额的1.5%收取；邹慧敏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归还透支款等款项的，招行信用卡中心有权催收，依法追索并停止持卡人卡片之使用，招行信用卡中心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均由邹慧敏承担。双方签订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中约定，本合约及作为本合约组成部分的《招商银行信用卡章程》修改、《招商银行信用卡收费标准》中收费项目或标准变化、信用卡有关利率调整、卡片名称变化等一经公布（包括但不限于网站公告、营业网点公告、对账单告知、电子邮件告知、短信通知、报刊公告、语音电话通知等方式）即为有效，修改后的内容对招行信用卡中心与邹慧敏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邹慧敏持卡消费产生欠款后，未依约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招行信用卡中心依约偿还欠款本金。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账单分期手续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滞纳金最长计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起，对于持卡人的违约逾期未还款之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收取方式及标准。招行信用卡中心通过其官方网站公告的方式向邹慧敏告知了违约金的收取事项，该通知方式有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结合实际情况，调整案件违约金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收（具体起算时间详见附表2），对招行信用卡中心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除本金之外的以上各项费用总额不得超过以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24%/年计至清偿之日止的总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邹慧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本金数额、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和计收时间、逾期之日详见附表2，但各项费用总额不得超过以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24%/年计至清偿之日止的总额）；驳回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邹慧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数额详见附表2（已由招行信用卡中心预交），招行信用卡中心、邹慧敏承担部分详见附表2。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慧敏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招商银行信用卡申请人申明条款（第十版）;证据二、《瑞丽联名信用卡申请表》；证据一和证据二拟共同证明：现版本信用卡申请表和领用合约上有要求申请人手工抄写“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之前邹慧敏申请的版本没有手工抄写这段文字。证据三、《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拟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违反《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未没有尽到详细的说明告知义务。招行信用卡中心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邹慧敏主张不予以认可。这是现在使用版本信用卡申请表和领用合约，之前邹慧敏申请的版本没有手工抄写这段文字，只是让邹慧敏签名。但申请领用合约的内容与邹慧敏原来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证据三是法律文件，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邹慧敏的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依据是《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第5条、第6条、第23条相应的内容，其中第23条明确代替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透支利率日利率万分之五，并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通过该项规定可以看出招商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相关利息和相关条款规定完全是按照《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规定严格涉及的产品，并没有存在自己独立超出规定范围设定条款加重邹慧敏的业务情况。《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里对利率的调整很明确的规定，内容是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线、下线管理，透支上线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银行卡管理办法》中第23条中所陈述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中国人民银行对该利率是认可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审理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案涉信用卡于2006年6月领用，邹慧敏自述其大专文化，曾于2008年至2016年或2017年间自己开公司。邹慧敏所提交的证据一为新版领用合约，除增加了需客户抄录手写空格外，其余条款均一致。邹慧敏所主张的《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于2011年1月13日公布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招行信用卡中心在领用合约中无客户抄录确认规则一栏，是否导致罚息、滞纳金、手续费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邹慧敏所主张的《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于2011年11月13日公布实施，邹慧敏所签署的《领用合约》发生于2006年6月，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对实施前所涉的信用卡《领用合约》无溯及力。双方签署《领用合约》时，并无法律法规要求的客户手写知悉重要提示的文字，故邹慧敏以无手写内容而主张《领用合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信用卡使用十多年，并结合邹慧敏本人的学历及职业，邹慧敏仍陈述其不清楚信用卡的相关规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且《领用合约》经邹慧敏签字确认，合约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对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亦约定，本合约及作为本合约组成部分的《招商银行信用卡章程》修改、《招商银行信用卡收费标准》中收费项目或标准变化、信用卡有关利率调整、卡片名称变化等一经公布（包括但不限于网站公告、营业网点公告、对账单告知、电子邮件告知、短信通知、报刊公告、语音电话通知等方式）即为有效，修改后的内容对招行信用卡中心与邹慧敏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滞纳金最长计至2016年12月31日,自2017年1月1日起，对于持卡人的违约逾期未还款之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收取方式及标准。招行信用卡中心通过其官方网站公告了违约金的收取事项，以违约金取代了原有的滞纳金，该公告方式有合同约定，应予以确认，邹慧敏出现透支未还款，招行信用卡中心依约收取相关的罚息、违约金等并无不妥。关于违约金的标准，一审法院已作出调整，该标准亦无不妥。邹慧敏有关标准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邹慧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71元，由上诉人邹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亚东（兼）判决书附表1：单位（人民币）：元            案号              姓名              性别              民族              身份证地址              身份证号码              卡号              本金              利息              违约金              违约金起算日期              违约金停收日期              账单分期手续费              逾期开始时间              统计日期              合计                  15858              邹慧敏              女              汉              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96号3栋2单元204室              230103198006214629              4392258704311929              104738.19              9546.98              32536.87              2017/11/10              2019/4/11              16128.97              2018/1/2              2019/6/26              162951.01      判决书附表2：单位（人民币）：元            案号              姓名              本金              利息              违约金              违约金起算日期              违约金停收日期              逾期开始时间              统计日期              诉讼费              招行信用卡中心负担              邹慧敏负担                  15858              邹慧敏              104738.19              *              *              2017/11/10              2019/4/11              2018/1/2              2019/6/26              3140.71              395.76               2744.95       备注：利息按合同约定收费标准计算。利息按月计收复利，若未停息停费，则计至各邹慧敏实际履行之日止；若已停息停费，利息则计至停收日。滞纳金计收截止日期不得超过2016年12月31日。违约金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收，按表中列明的起止日期计收；若未停止计收违约金的案件，则按照同样标准自表中列明计收时间起算，计至各邹慧敏实际履行之日止（表内数值为“0”则不计算）。以上各项费用总额，不得超过以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24%/年计至清偿之日止的总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