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汀县智发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水东街120号。 法定代表人赖荷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兆征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马水清，县长。 委托代理人付礼礼，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智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智发公司）因诉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汀县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行初5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2002年12月12日，原告智发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龙岩长汀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汀石油分公司）向被告长汀县政府申请，要求在长汀县征用土地2800平方米，用于建设加油站及办公楼，并提供了《项目建设书可行性研究报告》。被告将该报告批转长汀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2003年元月9日，长汀县发展计划局作出汀计（2003）015号《关于长汀县南环路综合服务加油站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原告建设长汀县南环路综合服务加油站。同日，被告向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汀政综［2003］37号《关于同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位于大同南环路南侧的0.2925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长汀石油分公司及原告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核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公顷495万元人民币，总计144.7875万元，具体手续由长汀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办理。2003年2月9日，由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作为受让人的原告及长汀石油分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大同，宗地总面积2925平方米。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95元，总金额为人民币144.7875万元。2003年2月1日、4月16日、5月30日原告向长汀县国土资源局缴交了2925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合计1447875元。2004年2月6日，长汀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编号（2004）01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原告建设梅林加油站。同年11月27日，长汀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根据被告汀政综（2004）383号文件精神，为解决南环路控制性规划中关于加油站选址的调整和建设问题，作出汀建（2004）211号《关于收回县智发实业总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通知》。2005年8月12日，被告向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汀政综［2005］276号《关于同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供原告及长汀石油分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的批复》，该批复其主要内容：同意将位于大同镇南寨村的183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及长汀石油分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同时收回汀政综［2003］37号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所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具体出让用地手续由长汀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办理。2007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报告，要求：一、在南环路加油站旁给予安排土地。二、在工贸新城大桥过去200米处右边安排地块。三、原土地属出让国有土地（见附件）6年来价格已翻了数倍，如重新安排土地有困难，要求政府收回补偿我司320万元。针对原告的上述要求，被告时任县长卢德明于2007年6月12日在原告的上述报告上批示“不拟安排用地，出让金退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被告时任副县长钟永生于2007年6月25日在该报告上批示“请财政局牵头，国土局、建设局、人防办配合按业主实际支出时间和金额计算本息并按不同渠道退还本金、利息，由土地出让金退赔”。长汀县财政局按上述批示，将原告于2003年2月1日、4月16日、5月30日所交的2925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合计1447875元及其他相关规费等，于2007年7月退还给了原告。原告收取被告退还的上述款项。原告以被告在作出上述决定前未对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和补偿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05年8月知道被诉注销原告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2003年2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为以及在2007年8月知道被诉的决定退还原告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行为。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原告智发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被告长汀县政府注销原告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2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决定退还原告国有土地出让金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被告注销原告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2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决定退还原告国有土地出让金行政行为系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注销原告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2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行政行为是于2005年8月12日作出。而从原告提供的第14号证据汀政综（2005）276号《关于同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供原告及长汀石油分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的批复》以及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05年8月知道被诉注销合同行政行为，可以证实2005年8月原告就应当知道该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对于被告决定退还原告国有土地出让金行政行为是于2007年6月作出。而从原告提供的第13号证据《报告》、第15号证据《长汀县财政局经济建设股请示》和被告提供的2007年7月10日退还原告土地出让金转账凭证以及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07年8月知道被诉决定退还出让金行政行为，可以证实2007年8月原告就应当知道该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而原告于2019年9月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智发公司的起诉。 智发公司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案纠纷的关键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不同意依法补偿。二、所谓“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应当包括被上诉人不同意依法补偿的明确意思表示。三、假设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注销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知道被上诉人退回了土地出让金及利息，仍然不能证明上诉人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因为引发纠纷的是“被上诉人不同意依法补偿”，原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过“不同意依法补偿”的明确意思表示。四、政府部门处理问题需要时间，不能以长时间未能得到依法补偿即推定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不同意依法补偿”。 长汀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汀政综（2005）276号《长汀县政府关于同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供及长汀石油分公司、智发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的批复》内容可知，被上诉人于2005年8月12日同意将位于大同镇南寨村的183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及长汀石油分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同时收回汀政综（2003）37号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另外，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于2005年8月12日与作为出让方的长汀县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位于大同镇南寨村的183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及长汀石油分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故被上诉人认为从上述批复的正文、抄送内容及上诉人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05年8月即已知晓被上诉人通过批复形式注销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明确自认其于2005年8月便知晓被诉注销合同行政行为。2.上诉人曾于2007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重新安排地块或予以补偿320万元的书面报告。被上诉人经时任领导批示，于2007年7月通过长汀县财政局退还了上诉人土地出让金及利息、费用等共计1807100元，上诉款项均已到达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在一审中亦自认，其于2007年8月左右知晓被上诉人作出退还国有土地出让金决定并已经实际退还的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智发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长汀县政府注销其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决定退还上诉人国有土地出让金行政行为违法。经查，被上诉人于2005年8月12日注销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7年7月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利息、费用退还给了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报告》、汀政综（2005）276号《长汀县政府关于同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供长汀石油分公司、智发公司作为梅林加油站拆迁安置用地的批复》、上诉人与长汀县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长汀县财政局经济建设股请示》、退还上诉人国有土地出让金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材料，结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05年8月知道被诉注销行为，2007年8月知道被上诉人退还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行政行为。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上诉人于2019年9月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原审适用2008年2月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不当，在此予以指正，但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聂文佳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