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再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赤就乡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卢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彩色沙林。 法定代表人：乔淼，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峰，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6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李杰，被申请人澳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提交的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系单方制作且澳派公司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澳派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明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澳派公司承诺承担明辉公司停工期间导致的钢材、辅料等损失130万元。该承诺内容，即为明辉公司所提交的《合同约定的资金费用及停工所导致损失汇总表》第六项。（二）由于澳派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其应当承担明辉公司的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1.澳派公司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职能部门责令停工，工程停工系澳派公司造成；2.停工损失的具体构成如下：现场设备损失284190元，停工期间人员工资1315563.6元，钢筋降价抵用工程材料款损失75808.24元，项目部办公、生活用房及设备闲置损失42万元，辅材损失2644834.11元，室外景观、房建安装工程材料损失363670.18元及未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4506758.9元，以上停工损失含7项，加上澳派公司在《承诺书》上明确应支付的损失130万元，共计10910825.03元。综上，明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改判澳派公司向明辉公司支付10910825.03元停工损失。 澳派公司辩称，1.2015年11月17日的《承诺书》是受明辉公司胁迫出具；2.停工的主要原因是建筑质量存在问题，责任在明辉公司；3.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停工损失及数额，在一审诉讼中，法院释明可就停工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明辉公司明确表示拒绝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二审判决支持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实际上就是考虑到了停工损失。如果明辉公司对停工损失进行鉴定，可另案主张。 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派公司向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32712497.86元和利息291740.6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每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依法拍卖、变卖澳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云南省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l#、2#、3#、4#、5#、6#、7#、8#、16#共九栋现有建筑物)以实现明辉公司的抵押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澳派公司承担。 澳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澳派公司与明辉公司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l999-0201)；2.判决明辉公司在10日内将其在云南省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工地上的人员、设施、设备清理出工地；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明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明辉公司、澳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澳派公司将“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共计35栋建筑物及其相应的室外景观建设工程发包给明辉公司承建，合同总价约l亿元，合同对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工程结算、工期和解决质量争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辉公司依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至2016年7月11日，明辉公司完成其所承建的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1#、2#、3#、4#、5#、6#、7#、8#、16#共9栋建筑物及其相应的室外景观建设工程。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双方产生矛盾，致合同不能履行。2016年7月11日明辉公司向澳派公司提供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中载明结算总价为45436418.84元，其中房建土建工程为26429019.61元，房建安装工程为717972.62元，防建消防工程为17904089.45元，室外景观工程为5584512.13元（2015年2月景观部分安装61525.84元、2015年2月景观部分土建1728370.34元、2015年3、4、5、6月景观部分土建及安装3794615.95元）、合同约定的资金费用及停工所导致的损失为10910825.03元。明辉公司要求澳派公司按《结算书》中确定的金额给付工程款。2016年8月10日双方形成《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如下：“就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与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施工及甲乙双方履行合同中，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至今工程已停工壹年之多，现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对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就本工程目前现状承诺如下：一、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对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承诺时间：1.甲乙双方工程结算确认结果在2016年8月25日前完成；在乙方全力配合下，若在此时间内未完成则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按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2016年7月11日所递交的工程结算总价下浮5％后的总价(人民币：43164597.86元，大写：肆仟叁佰壹拾陆万肆仟伍佰玖拾柒元捌角陆分)作为最终结算双方确认总价。2.付款时间：第一次于2016年8月24日前支付400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第二次于2017年1月13日前支付差额的70％；(说明：差额=最终结算双方确认总价-已付款项);第三次于2017年4月26日前付清所有款项。二、承诺担保(典当)：1.若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在任一付款承诺时间内未按时足额支付该款项，自愿以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所承建的1＃楼、2＃楼、3＃楼、4＃楼、5＃楼、6＃楼、7＃楼、8＃楼、l6#楼共九栋现有建筑(建筑面积约18300㎡)以所欠款项按双方建筑结算成本单价暂抵押(典当)给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抵押(典当)期限为抵押(典当)之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说明：双方建筑结算成本单价=建筑总结算价÷建筑面积)。抵押(典当)期间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可对建筑物进行装修……”之后,澳派公司委托云南平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元公司）对明辉公司承建的9栋建筑物及其室外景观进行评估,在平元公司评估的过程，明辉公司亦安排人员参与过核对工程量等。平元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结算总价》，《结算总价》中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26420702.53元，其中土建工程为21742421.26元，安装工程为627921.48元，消防工程为905670.73元，景观基层为1388524.55元，景观面层为1756164.51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明辉公司与澳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其在云南省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工地上的人员、设施、设备清理出工地；二、由澳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明辉公司工程款26879427.56元及其利息291740.61元，合计27171168.17元;三、若澳派公司不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所负债务，明辉公司对其承建的位于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l#、2#、3#、4#、5#、6#、7#、8#、16#共九栋建筑物享有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就该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明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澳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澳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将本案改判为：①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澳派公司应付明辉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10910825.03元；②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明辉公司提出的“依法拍卖、变卖澳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云南省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l#、2#、3#、4#、5#、6#、7#、8#、16#共九栋现有建筑物)以实现明辉公司的抵押权”的诉讼请求；③准许澳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并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维修费扣减相应工程款；④扣减澳派公司通过明辉公司工作人员杨诚账户支付的30万元工程预付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明辉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明辉公司与澳派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经过招标投标手续签订。经审查，本案涉案工程的具体内容为“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该工程涵盖了共计35栋建筑物及其相应的室外景观建设工程，且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总价约l亿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系法定必须经过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而双方当事人未经法定招标投标手续自行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澳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对此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判定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明辉公司要求澳派公司向其支付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审中，澳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在明辉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上，支持了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属于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错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虽明辉公司在其本诉诉讼请求中确未将上述停工损失单列，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32712497.86元系依照双方所签《承诺书》上记载的工程总价43164597.86元扣减已付款1040万元和税款52100元后得出，而《承诺书》上记载的工程总价43164597.86元中已包括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见“工程项目结算总价表”第五项），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进行实体审查，并未超出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澳派公司的上述观点依法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明辉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证据欲证明澳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澳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在一审中也未认可过该款项。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明辉公司要求澳派公司向其支付停工损失10910825.03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澳派公司尚欠明辉公司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内容无争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1.涉案工程的造价为26420702.53元；2.澳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040万元；3.澳派公司已支付的税款为52100元。对于澳派公司二审中上诉提及的其支付给明辉公司工作人员杨诚的3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经审查，虽澳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即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请款说明欲证明的内容为其已付给明辉公司的款项为1040万元和3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该证据仅为已付款的部分凭证，澳派公司上诉理由中所述的30万元已列入明辉公司上述情况说明载明其收到的款项中，在澳派公司不能提交全部付款凭证且明辉公司仅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040万元的基础上，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澳派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明辉公司自认收到的1040万元工程款外，其另行向明辉公司支付了30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为1040万元的认定无误，对此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二审法院依法确认澳派公司尚欠明辉公司的工程数额为15968602.53元（双方无异议的涉案工程造价26420702.53元-澳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040万元-双方无异议的澳派公司已支付的税款52100元）。 关于利息。经审查，明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本诉第1项诉讼请求的利息部分系以尚欠款为基数，自《结算总价》出具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审中，澳派公司对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但鉴于二审法院已依法确认的尚欠款数额为15968602.53元，故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款利息调整为：以15968602.5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即《结算总价》出具次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 第四，关于明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本诉第2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查，明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本诉第2项诉讼请求内容为依法拍卖、变卖澳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云南省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l#、2#、3#、4#、5#、6#、7#、8#、16#共九栋现有建筑物)以实现明辉公司的抵押权，在其提交的起诉状第2页中明辉公司表示，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为“被告承诺分期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如未按期支付自愿将原告承建的……共九栋现有建筑物……抵押给原告”，故二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是基于抵押权的法律关系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二审中，明辉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鉴于明辉公司已在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及的上述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实体审查及处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法院依法对澳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在处理此问题时存在程序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但需要说明的是，明辉公司主张优先权的法律基础系抵押权，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处理明辉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此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经二审法院审查，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10日签署《承诺书》，该文件第二条“承诺担保(典当)”第1款约定：“若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在任一付款承诺时间内未按时足额支付该款项，自愿以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所承建的1＃楼、2＃楼、3＃楼、4＃楼、5＃楼、6＃楼、7＃楼、8＃楼、l6#楼共九栋现有建筑(建筑面积约18300㎡)以所欠款项按双方建筑结算成本单价暂抵押(典当)给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现无证据证明上述约定中提及的九栋建筑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上述涉及九栋建筑物的抵押权因未办理抵押权登记而未设立，故明辉公司据此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本诉第2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判定有误，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第五，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澳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审中，澳派公司认为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中包括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维修费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并就此提出了关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此虽进行了评判，但最终结论却是“在本案中依法不作审理。澳派公司在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经审查，在澳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反诉状中，不论是诉讼请求部分还是事实和理由部分均未涉及其认为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并要求明辉公司承担相应质量责任的内容。后其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的申请材料，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相关内容，但其表述为“扣减”而非“支付”，故二审法院认为，澳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上述表述系抗辩，在其反诉请求未涉及质量责任内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其视为新增的反诉诉讼请求错误。鉴于在本案中，澳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并未涉及涉案工程质量责任等相关问题，故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处理或另寻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对澳派公司提出的关于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不予准许且未在本案中审理质量责任的处理结论正确，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 另，虽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澳派公司未予上诉的一审判决关于退场的部分与二审法院确定的涉案合同效力并不矛盾，故二审法院对此亦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明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在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工地上的人员、设施、设备清理出工地；三、澳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明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5968602.53元及利息（利息以15968602.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明辉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澳派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调查及审查一、二审证据，本院再审查明： 2015年11月17日澳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明辉公司进度款一事，我乔淼代表澳派公司作如下承诺：一、根据合同约定我方欠乙方工程款按合同支付比例于2015年12月2日前全额付清。二、我方承担乙方停工期间所导致的钢材、辅料等相关费用（包干费用）共计人民币：13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2日前全额付清，此款不计入本工程结算总工程款内（该费用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并开具发票）。”澳派公司对该《承诺书》盖章确认。 201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一部分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垫款施工产值4000万至5000万后或2015年七月一号向施工单位支付双方已确认施工工程量的80%；…如建设单位在2015年7月1日未足额支付施工工程量的80%，则建设单位按应付款为基数每天千分之一费率的资金占用费给乙方作为赔偿”。 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辉公司主张的10910825.03元损失是否应支持，具体包括：1.2015年11月17日《承诺书》承诺赔偿的130万元停工损失；2.停工期间的现场设备、人员工资、钢筋降价抵用工程材料款、项目部办公生活用房及设备闲置等损失共计5104066.13元；3.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4506758.9元。 一、关于承诺赔偿130万元停工损失的问题。明辉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合同约定的资金费用及停工所导致的损失》第六项“停工损失承诺赔偿”的130万元，基础证据为澳派公司2015年11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二、我方承担乙方停工期间所导致的钢材、辅料等相关费用（包干费用）共计人民币：13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2日前全额付清，此款不计入本工程结算总工程款内（该费用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并开具发票）”。澳派公司在承诺人处盖章。该《承诺书》可证明，澳派公司和明辉公司就停工期间的停工损失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虽澳派公司辩称因受到胁迫出具该《承诺书》，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该130万元的停工损失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以澳派公司未认可明辉公司单方制作的停工损失，驳回该130万元停工损失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澳派公司应否支付现场设备、停工期间人员工资、钢筋降价抵用工程材料款、项目部办公生活用房及设备闲置、辅材、室外景观、房建安装工程材料等损失共计5104066.13元的问题。经查，上述损失的证据来源主要为明辉公司制作的统计表、与其他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收条和销售清单等复印件。人员工资损失、工程款降价损失、辅材损失等为明辉公司单方制作；项目部办公生活用房及设备闲置损失为云南乾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明辉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付款凭证。一审中，经人民法院释明后明辉公司不同意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故二审法院关于明辉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举证不能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未得到澳派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仅凭上述单方证据不足以认定设备、人员工资和材料等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明辉公司主张的5104066.13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澳派公司应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4506758.9元的问题。明辉公司主张，无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人民法院都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本案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给明辉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乙方垫款施工产值4000万至5000万后或2015年七月一号向施工单位支付双方已确认施工工程量的80%；…如建设单位在2015年7月1日未足额支付施工工程量的80%，则建设单位按应付款为基数每天千分之一费率的资金占用费给乙方作为赔偿”之约定，由于澳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明辉公司主张澳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明辉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澳派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数额的问题。平元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的《结算总价》中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26420702.53元；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形成的《承诺书》载明：“……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至今工程已停工壹年之多……”明辉公司主张按照2400万元（低于工程总价26420702.53元）的80%即1920万元，计算自2015年7月1日（符合停工一年之多）至2016年7月30日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但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明辉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明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澳派公司应支付明辉公司此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共计558241.5元。 综上，一、二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澳派公司应当支付明辉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15968602.5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上本案再审认定的停工损失130万元和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558241.5元。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即：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在陆良县彩色沙林景区入口基础配套设施改造项目工程工地上的人员、设施、设备清理出工地；五、驳回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6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明辉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三、变更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6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5968602.53元及利息（利息以15968602.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四、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人民币130万元； 五、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558241.5元； 六、驳回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6086元，由云南明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18434.4元，陆良澳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776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王海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