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甘092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致虎，男，回族，甘肃省东乡县人，本科文化，临夏州国土资源局副调研员，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暂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9月22日被金塔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17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3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芙蓉，甘肃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塔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8]26号起诉书控告被告人唐致虎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鹏忠出庭支持公诉并履行法律监督职责，被告人唐致虎及其辩护人金芙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东乡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东乡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负责河滩镇小城镇建设。2011年3月，指挥部按照东乡县委、县政府的统一部署，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开始修建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以下简称环库路）。时任东乡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组副组长的被告人唐致虎，明知环库路工程没有办理申请用地手续、非法用地，不但不安排依法进行查处，而且还在2011年7月份，按照东乡县县委书记高某（另案处理）的安排，违规挪用河滩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资金900万元，用于支付环库路修建工程款。2011年10月，位于刘家峡库区的环库路工程被水冲毁。经甘肃省水利厅调查，认定东乡县环库路工程属未批先建的违规建设项目，责令拆除。经鉴定，环库路项目造成经济损失6857.60108万元。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加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致虎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唐致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环库路修建、拨款是按照上级的安排和决定执行，自己没有坚持原则，也没有办法，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其行为和损失结果之间不存因果关系。被告人凭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阻止工程项目，在上下级权利不对等的情况下，被告人作为下级只能严格执行，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被告人作为证人接受询问时就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供述时间早于立案时间，属于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审理查明，2011年2月，东乡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东乡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负责河滩镇小城镇建设。2011年3月，东乡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按照东乡县委、县政府的统一部署，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开始修建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以下简称环库路）。时任东乡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组副组长的被告人唐致虎，明知环库路工程没有办理申请用地手续，系非法用地，但未依法进行查处。2011年7月份，被告人唐致虎按照东乡县县委书记高某(已判刑）的安排，经其批准，违规挪用河滩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资金900万元，用于支付环库路修建工程款。环库路修建过程中，东乡县国土、交通、库区移民等部门共为环库路项目支付资金5358.4761万元。2011年11月份，位于刘家峡库区的环库路工程被水冲毁。经甘肃省水利厅调查，认定东乡县环库路工程属未批先建的违规建设项目，责令拆除。经鉴定，环库路项目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及拆除费用为6857.6010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致虎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明知河滩镇环库路属于未批先建工程，没有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对修建环库路占用农用地的非法用地行为没有进行监管和查处；为修建环库路他按照县委书记高某的安排争取了河滩镇土地整理项目，并将河滩镇土地整理项目资金900万元拨给田某1用于修建环库路的事实；   2、证人证言。（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环库路工程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就开始修建，补报手续时环库路已经停工。环库路因没有建设资金，他安排国土、交通、库移、财政等部门向上级部门申请资金，整合其他项目上的资金。刘家峡水库最高水位线为1735米，为了多占用刘家峡水库的库容、多出些土地，他指示环库路修在水位线1735米以下。环库路由于刘家峡水库水位上涨、设计缺陷等因素而停工。环库路没有专门项目支持，没有预算也没有决算。他指示唐致虎为环库公路拨款900万元的事实；   （2）证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汪某、马某5、马某6、郭某、陈某、周某、张某的证言，证实环库公路当时是东乡县的重点工程，县上成立规划建设指挥部，交通、国土、库移等部门都是指挥部成员。环库公路没有经过审批和招标，修建高度在1730米，低于水库最高水位线，2011年11月环库公路被水淹没；   （3）证人田某1、田某2、田某3、马某7的证言，证实向高某行贿和承建环库公路标段、收到了工程款及环库公路被冲毁的事实；   3、书证。（1）《关于成立东乡县重点项目争取建设有关领导机关的通知》、《关于补充东乡县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成员的通知》、《关于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工作机构分工的通知》、《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河滩镇城镇规划建设指挥部环库路现场办公会议纪要》、《东乡族自治县发展改革局关于请求对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新建工程施工招标的请示》、《临夏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的批复》、《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新建工程（环库路）资金收支情况》说明及收支凭证，《关于东乡县河滩镇环库公路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工程有关情况的函》等文件，证实时任国土局局长唐致虎作为河滩镇建设指挥部成员参加会议，国土局属于配合建设单位，知道环库路设计按照最高水位线1735米以下设计，并争取项目资金的事实；   （2）从东乡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东乡县河滩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项目立项审批资料以及勘测合同、监理合同、施工合同，河滩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申报文件、资金下达批复、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资金拨付凭证，证实东乡县国土局申报河滩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获得项目资金1045万元，由甘肃贤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中标该项目，经被告人批准，将900万元土地整理项目资金违规支付给该公司，实际用于环库路修建的事实；   （3）《中共临夏州委、临夏州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项目管理的若干规定》，证实资金使用和环库路修建均违规的事实；   （4）甘肃省水利厅甘水水管函（2017）68号《甘肃省水利厅关于对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违法侵占河道问题的复函》、甘肃省水利厅甘水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省纪委关于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建设项目情况说明，证实东乡县环库路紧邻刘家峡库区右岸修建，侵占河道，施工道路总长7896米，其中低于1735米洪水线的有3917米，该项目属于未批先建违规建设项目，被甘肃省水利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   （5）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环库路系违规修建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唐致虎在高某的安排下违规拨款；高某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高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的事实；   4、鉴定意见。鉴定委托书、《东乡县河滩镇尕常至东干公路建设已完工程造价及违建损失鉴定报告》，证实东乡县国土局、交通局、库区移民局、河滩镇城镇规划指挥部等支付道路工程资金合计为5358.4761万元，环库路实际施工过程造价及拆除费用为6857.60108万元的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下列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1、被告人唐致虎的身份证复印件，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调取的唐致虎干部履历表、考核登记表、干部免职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担任东乡县国土资源局局长任职文件等，从东乡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县国土局“三定方案”、工作岗位职责、领导班子分工文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证实被告人唐致虎的身份情况及履行职责等事实；   2、关于对唐致虎涉嫌滥用职权罪线索指定管辖的批复、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管辖等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致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环库公路项目是以“集体研究”形式决定的违规项目，由多个县属部门参与，被告人唐致虎任职的国土部门属于东乡县城镇规划指挥部成员单位之一，被告人唐致虎作为单位负责人参与其中，明知环库公路项目建设不合法、拨付资金违规，仍按照高某的安排违法从事公务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了辅助、配合的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唐致虎犯罪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虽对罪名有所辩解，但对指控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可以坦白认定，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唐致虎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致虎没有滥用职权罪的故意，唐致虎的拨款行为与违法修建环库路所造成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系自首、从犯等辩解辩护观点，因被告人唐致虎作为东乡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明知自己的权限和职责，作为具体执行人员仍违规执行相关决定、要求，并造成严重损失，其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虽在立案前到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但并不是主动投案，而是作为证人接受办案机关询问，以证明高某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构成要件；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观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大小、犯罪动机、主观目的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属于多因一果等情节，可以犯罪情节轻微认定。为打击犯罪，保障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致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李发国   审判员 马 强   人民陪审员 卢国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魏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