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初275号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沙企社区桥头北路34号南侧平房102。法定代表人：何沐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十堰市汇乾贸易有限公司四方聚商务宾馆。经营场所：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中路92号。代表人：王自凤，该宾馆负责人。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高公司）诉被告十堰市汇乾贸易有限公司四方聚商务宾馆（以下简称四方聚宾馆）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唱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四方聚宾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唱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4日21:01:59，原告的取证人员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被告支付254元，进入被告W099包厢，点播了以下27首MV：《美丽中国》《念念不忘》《你来得正是时候》《情流感》《齐云山上》《燃烧爱》《人人都唱草原风》《苏州河》《丝绸之路》《岁月之影》《溜溜的姑娘像朵花》《呀啦嗦》《幸福等待》《阳光》《山楂树之恋》《听我》《踏着歌声来见你》《天佑中华》《望襄阳》《万家灯火》《微风吹来》《我和你在一起》《我和春天有个约》《火苗》《瞄着你就爱》《永远的信仰》《我和2035有个约》。原告是上列MV的制片人，也是歌曲的词曲著作权人。被告未经音著协和音集协的许可，也未经原告许可向公众放映上列MV，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放映权。被告四方聚宾馆是具备一定规模的娱乐业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取得音著协和音集协的许可，并缴纳版权使用费，这既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被告四方聚宾馆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承担。原告唱高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证明》及附件（光盘1-6）；2.《版权转让证明书》；3.《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拟证明：1.原告唱高公司是涉案MV的制片人和词曲著作权人；2.原告唱高公司是音集协的会员。第二组证据：《委托协议》。拟证明：原告唱高公司为每个案件支付的诉讼成本不低于3500元。第三组证据：1.取证时的视频和照片；2.微信支付账单详情；3.开房发票。拟证明：1.原告唱高公司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的时间和地点向被告四方聚宾馆支付了费用，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的房间内进行了取证；2.被告四方聚宾馆在其经营场所内所播送涉案MV，侵犯了原告唱高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第四组证据：音集协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的《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拟证明：音集协已经终止了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费资格，其告知函包括作废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编号，同时也在上面标注了作废合同的合同样板。针对原告唱高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唱高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至于所采信的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原告唱高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4日，音集协与唱高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第二条约定：“1、唱高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唱高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唱高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音集协对唱高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唱高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唱高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唱高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唱高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4月20日，音集协出具《证明》一份及附件（六张光盘），证明原告是音集协会员，也是包括《美丽中国》《念念不忘》《你来得正是时候》《情流感》《齐云山上》《燃烧爱》《人人都唱草原风》《苏州河》《丝绸之路》《岁月之影》《溜溜的姑娘像朵花》《呀啦嗦》《山楂树之恋》《听我》《踏着歌声来见你》《天佑中华》《望襄阳》《万家灯火》《微风吹来》《我和你在一起》《我和春天有个约》《火苗》《瞄着你就爱》《永远的信仰》《我和2035有个约》25首MV在内的共80首MV的制片人。该80首MV经向音集协登记，进入音集协的作品库并通过音集协的网站向社会公示和提供查询。该《证明》的附件六张光盘中存储的每首MV的音像内容与音集协通过网站向社会公示和提供查询的每首MV的音像内容一致，每张光盘上均标注：“作词/作曲：何沐阳，制片：唱高公司，版权声明：版权（含词曲版权）归唱高公司所有”。其中，序号为6的光盘上虽然标注“4、我和2035有个约”，但原告提交的该光盘复印件中并无该首MV内容。2018年12月24日21时01分许，原告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位于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中路92号四方聚量贩式KTV的W099包厢，通过点歌设备点播了以下27首MV：《美丽中国》《念念不忘》《你来得正是时候》《情流感》《齐云山上》《燃烧爱》《人人都唱草原风》《苏州河》《丝绸之路》《岁月之影》《溜溜的姑娘像朵花》《呀啦嗦》《幸福等待》《阳光》《山楂树之恋》《听我》《踏着歌声来见你》《天佑中华》《望襄阳》《万家灯火》《微风吹来》《我和你在一起》《我和春天有个约》《火苗》《瞄着你就爱》《永远的信仰》《我和2035有个约》，并采取手机拍照、摄像的方式进行取证，于当日21时01分59秒通过第三方平台向被告支付254元，取得收据（号码9912433）及名片各一张，收据上手写金额为贰佰伍拾肆元整（254元），单位盖章处手填“四方聚KTV”，财会主管处为“张昌喜”，名片上印有“四方聚量贩式KTV，欢乐热线：0719-8529098/133××××9397/133××××7380，地址：十堰白浪中路92号（59路公交车终点站）东风小康公司对面”等字样。后原告将拍摄的图片、视频制成光盘，光盘中共存储11张照片、2个支付截屏和58个视频。其中，11张照片中包含标识有“四方聚量贩式KTV”建筑的外观照片2张、W099包厢的外观照片1张、包厢内点播器的照片7张、消费收据照片1张。58个视频中包含本案点播的27首MV的播放视频。经本院逐首比对，上述侵权光盘所载的27首MV中，《阳光》《幸福等待》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人人都唱草原风》《丝绸之路》《听我》《天佑中华》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其余20首MV所显示的词、曲、画面等内容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所载的内容均一致。另查明，被告四方聚宾馆于2010年7月1日注册成立，经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王自凤，营业场所在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中路92号，经营范围包含餐饮、宾馆、KTV（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唱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原告唱高公司系音集协会员，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体现的是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我国信托法亦未对信托财产受到侵害，而受托人又未主张权利时，委托人自己行使诉权作出限制性规定。其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集协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原告唱高公司在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仅约定将其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未对原告唱高公司的诉权作出限制性约定。因此，原告唱高公司在与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信托合同的情况下，其认为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音集协没有起诉时，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故，唱高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被告四方聚宾馆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被告四方聚宾馆虽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被告四方聚宾馆可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经向原告唱高公司释明，原告唱高公司主张由被告四方聚宾馆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其财产范围内不足以清偿的，由原告唱高公司自担风险。其次，原告唱高公司的取证人员拍摄的建筑物外观照片、包厢照片和消费后取得的名片上均显示有“四方聚量贩式KTV”字样，消费收据上手写“四方聚KTV”，侵权光盘视频中的显示屏上方滚动字幕显示“欢迎光临四方聚KTV，预订电话：0719-8529098”，与名片上的“欢乐热线”号码一致，虽然原告唱高公司的取证人员通过第三人支付平台交包厢费后显示收款单位为“十堰峰泰工贸有限公司”，但这只是原告工作人员在消费时应被告四方聚宾馆要求支付的对象，并不能因此推定本案被告并非四方聚宾馆。而根据前述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唱高公司的取证人员系在被告四方聚宾馆KTV内消费后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故，四方聚宾馆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三、关于原告唱高公司主张被告四方聚宾馆的行为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认定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MV的性质。经审查，涉案侵权光盘所载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一致的MV有20首，其中16首MV《美丽中国》《念念不忘》《你来得正是时候》《情流感》《齐云山上》《燃烧爱》《苏州河》《岁月之影》《溜溜的姑娘像朵花》《呀啦嗦》《山楂树之恋》《万家灯火》《我和你在一起》《火苗》《瞄着你就爱》《永远的信仰》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视频，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余4首《踏着歌声来见你》《望襄阳》《微风吹来》《我和春天有个约》系演出现场的机械录制，不具有独创性，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而不属于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对其不享有放映权。其次，应当确定上述16首属于作品的MV的著作权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提交的音集协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为上述16首属于作品的MV的制片者，其享有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唱高公司对上述16首属于作品的MV享有的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受保护。被告四方聚宾馆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该16首MV的放映服务，构成对原告唱高公司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原告唱高公司主张的其余11首MV，《阳光》《幸福等待》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人人都唱草原风》《丝绸之路》《听我》《天佑中华》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踏着歌声来见你》《望襄阳》《微风吹来》《我和春天有个约》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故被告四方聚宾馆播放前述11首MV的行为，不能认定侵害了原告唱高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四、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唱高公司要求被告四方聚宾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案中，除原告唱高公司取证时的消费支出外，原告唱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四方聚宾馆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及数量、侵权程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原告唱高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四方聚宾馆赔偿原告唱高公司经济损失4800元（含合理开支）。原告唱高公司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唱高公司“判令被告向音著协和音集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的诉讼请求，因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亦无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判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唱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汇乾贸易有限公司四方聚商务宾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8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十堰市汇乾贸易有限公司四方聚商务宾馆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君审 判 员  张 曼人民陪审员  黄堂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