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方兰，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普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中，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哈尼族，住普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生，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系朱文生妻子），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方兰、上诉人罗汉中与被上诉人朱文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方兰、罗汉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文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文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合伙定性不当。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退出合伙时，应当对包括合伙盈余在内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结算、分割。本案未按照合伙的法律规定进行结算，一审不能仅凭双方随意约定的退伙数额就判决彭方兰支付退伙款及承担违约金。2、罗汉中主体不适格。罗汉中既不知情也不参与合伙经营，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漏列当事人，应当把“天天满酒店用品店”依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朱文生辩称，其与彭方兰是合伙关系，彭方兰与罗汉中依照约定应当支付退伙款及其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朱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方兰、罗汉中共同连带支付朱文生退伙费490500元及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退伙费490500元清偿之日止月利率为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彭方兰、罗汉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0日朱文生与彭方兰签订了《入伙协议书》，双方约定朱文生与彭方兰合伙经营普洱市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由朱文生以货币方式出资38万元，该款于签订协议书之日向彭方兰支付。朱文生出资占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的50%，并以其占资比例享有入伙后的各项合伙人权益，承担该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入伙协议书》签订当日，彭方兰以普洱市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的名义向朱文生出具了《新合伙人出资证明》，证明朱文生是合伙人的关系。2016年9月20日朱文生与彭方兰签订了《合伙退伙协议书》，证明经双方协商，同意朱文生即日起退伙。双方约定：彭方兰应支付朱文生退伙费705000元。彭方兰分五期向朱文生支付清退入伙费，若彭方兰未按约定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朱文生支付逾期款的0.5％作为违约金。《合伙退伙协议书》签订当日，彭方兰向朱文生出具了《欠条》，内容载明：“彭方兰与朱文生合伙经营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现朱文生退伙，经双方结算，彭方兰欠朱文生退伙费705000元，退伙费包括出资和合伙收益。彭方兰分五期向朱文生支付清退入伙费：①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16000.00元；②2016年11月20日前支付￥160000.00元；③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160000.00元；④2017年1月20日：160000.00元；⑤2017年1月30日：65000.00元。《合伙退伙协议书》及《欠条》约定的第一期由彭方兰支付退伙费160000元的履行期限届满当日，彭方兰按约于2016年10月20日分两次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160000元。此后，彭方兰未按约履行支付退伙款义务，仅于2016年9月21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2500元、于2016年12月23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元、于2016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此外彭方兰通过案外人张穗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2016年12月7日3000元、12月8日3000元、12月9日3000元、12月10日3000元、12月12日6000元、12月13日3000元、12月14日1500元、12月15日45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4500元，彭方兰尚欠朱文生退伙费4905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1、2015年1月18日彭方兰向朱文生借款30万元，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对借款进行了结算，签署了《偿还借款的承诺书》，确认了彭方兰拖欠朱文生借款28万元，彭方兰承诺在2017年3月20日前清偿借款，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逾期款的0.5%作为违约金。履行支付借款期限届满后，朱文生认为彭方兰未按约归还借款，以彭方兰、罗汉中为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提起（2018）云0802民初262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方兰。3、彭方兰与罗汉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彭方兰对提交的《入伙协议书》、《合伙退伙协议书》、《欠条》上的签名均予以认可，且在《入伙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均具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要件，故朱文生与彭方兰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的规定，朱文生退伙应按双方约定的书面协议处理。因朱文生与彭方兰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结算的内容，故对彭方兰提出退伙时双方未进行清算，需双方进行清算后确定债权债务才能明确是否拖欠朱文生退伙款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彭方兰于2016年9月20日当天同时负有归还朱文生借款和支付退伙款的两笔债务，但彭方兰在2016年9月21支付5000元及2016年12月7日至30日支付的49500元中均未标注归还借款，朱文生将上述款项予以扣减，并未损害彭方兰的利益。朱文生请求彭方兰支付退伙款490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彭方兰提出朱文生入伙款仅有38万元，多余的部分是按月息5%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答辩主张，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对于朱文生主张月利率为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在支付的日期确定上，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应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退伙款清偿为止。对于罗汉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认为，本案中，虽合伙退伙发生于彭方兰与朱文生之间，但朱文生与彭方兰合伙经营的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经营者系彭方兰，其生产经营的收益系彭方兰与罗汉中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未能举证证明朱文生与彭方兰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系彭方兰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二人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过约定并已经告知朱文生知道该退伙债务系彭方兰的个人债务。因此应认定为彭方兰与罗汉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朱文生主张二人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对二人提出因罗汉中不知情，系彭方兰的个人行为和个人债务的答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文生主张彭方兰支付退伙款490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彭方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文生退伙款490500元。二、由彭方兰支付朱文生自2017年2月1日起至退伙款490500元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为24%计算的违约金。三、由罗汉中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彭方兰、罗汉中共同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彭方兰向朱文生借款285000元、朱文生向彭方兰入伙投资380000元以及彭方兰已向朱文生偿还支付4155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除对一审的彭方兰向朱文生所偿还的借款或是合伙款的偿付款性质不予认定外，一审其余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彭方兰应向朱文生偿还退伙款的数额及其利息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罗汉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是否应当把“天天满酒店用品店”依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一、关于退伙费数额的认定及其利息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朱文生提出退伙，经双方结算，彭方兰欠朱文生退伙费705000元，退伙费包括出资和合伙收益。本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彭方兰应按约定向朱文生支付退伙款。因该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有清算的内容，故对彭方兰、罗汉中提出的本案合伙未经清算、一审定性不当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予以驳回。在退伙费数额的确定上，经查，朱文生于2015年1月18日向彭方兰实际出借借款金额为285000元，彭方兰已在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之前，向朱文生归还了415500元，故应当认定彭方兰对借款实际已履行完毕。对彭方兰偿还借款后剩余的130500元应从其所欠朱文生退伙款705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彭方兰应向朱文生偿还的退伙费为：705000元－130500元=574500元，即彭方兰应向朱文生偿还退伙费574500元。对于其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退伙协议书签订后，彭方兰向朱文生出具《欠条》一份。经查，在双方结算后最终出具的欠条中，没有双方对利息具体约定的内容。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依法对朱文生提出的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退伙费490500元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要求彭方兰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罗汉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彭方兰在与朱文生签订入伙协议书时，并未向朱文生声明其债权债务与罗汉中无关。因彭方兰和罗汉中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予以驳回。一审认定罗汉中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三、是否应当把“天天满酒店用品店”依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彭方兰与朱文生签订入伙或退伙协议时，均未用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的名义参与，故一审未把该用品店列入当事人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方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即“由罗汉中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即“一、由彭方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文生退伙款490500元。二、由彭方兰支付朱文生自2017年2月1日起至退伙款490500元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为24%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朱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彭方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朱文生退伙款574500元。四、驳回朱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朱文生负担2762元，由彭方兰、罗汉中共同负担5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朱文生负担2762元，由彭方兰、罗汉中共同负担5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