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金顶镇环城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赵才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路698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寅、王人磊，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集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集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已经明确外协件配套厂家，但是被上诉人违约使用了其他厂家的设备进行供货。由于对设备仅进行了初步的安装，没有进行代矿运行，导致上诉人一直不能使用这些设备；且调试是未载矿运行，不代表实际运转，在设备单上签字是对“空转”的签字，不代表对质量认可，一审判决因调试认定应当支付98000.00元是错误的。二、方舟设备公司起诉时缺乏证据：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合格证书接收清单、验收证明、欠条。仅有合同，不代表产品已经交付、验收，没有相关的交接清单，不知交结了多少。三、产品的新旧、标准不清楚，欠缺质量证书，是产品质量导致上诉方的损失。四、根据方舟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从来没有使用过设备，也证明设备没有进入正常的生产使用验收阶段。五、本案双方的合同包括设备买卖合同及设备安装合同，方舟设备公司的证据不符合这两个方面的说明，所以方舟设备公司不具备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不具有法律上追偿债务的实质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 被上诉人方舟设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答辩人欠款事实及金额经过双方对账认可，2017年8月25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公函》一份，说明截止发函之日止，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货款98000元，被答辩人盖章、签字认可，但至今未向答辩人偿还欠款。（二）根据合同约定，该笔欠款应付时间为2015年3月，98000元欠款系设备质保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之约定“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提货之日起15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案涉设备的提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最后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6月。若按照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计算质保期即为2015年6月；若按照提货之日起15个月计算质保期即为2015年3月18日。故哪怕设备未经过验收，被答辩人最迟应在2015年3月18日支付上述货款。（三）被答辩人是否实际使用该设备与答辩人无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实际验收了该批货物，并签署了《设备指导试车单》，多次表示“没有意见，本厂通过空车运行情况，还是理想”。至于其是否进行了实际生产，与被答辩人是否对答辩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无关。对于被答辩人未实际使用该设备的原因，被答辩人一审庭审中均表示是由于自身原因，且被答辩人从收到设备至今长达7年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四）被答辩人的抗辩观点没有证据支撑，被答辩人提到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设备，提供了其他厂家的设备。答辩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被答辩人提供了设备。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哈尔滨电机厂（昆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更名为昆明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名称实为一个主体，并且所有设备在出厂前就已经过了被答辩人的验收。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本案无关的虚假证据，以其他厂家生产的设备照片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除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败诉后果，还应承担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原审原告方舟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98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返还反诉原告货款1862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反合同的供货责任，拉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机械；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HT-20130827-2447的《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一、合同明细，具体包括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设备合计1960000.00元，说明：1.本合同为含税价，交货地点为供方场内，提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在此报价范围内供方免费提供指导安装。3.外协件配套厂家：所有设备主电机配套厂家为“哈尔滨电机厂（昆明）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设备主减速机均为“江苏泰隆减速机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轴承均为“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zwz)”总厂轴承。二、产品的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1.按国家标准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没有国家标准或技术协议中未做要求的，安装行业标准执行。没有行业标准的，按只管部门或行业相关产品标准执行。2.供方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设备是全新的，并且采用最新设计和合格的材料制造。产品交货时附有说明书及合格证等。三、交货时间及地点：供方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在2013年9月23日交货，交货地点为供方厂内需方自提。六、验收标准、方法：供方选厂内验收交货、在需方现场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签署《安装验收单》。设备在提货后的风险由需方承担。如经验收设备有缺损或错发，供方应在一周内免费向需方补发或调换缺损、错发设备，若超过期限或交货时间迟延的，供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七、结算方式及期限：1.自合同签订盖章生效之日7天内需方预付人民币：￥600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订金合同生效，供方收到定金后组织生产。2.供方发货前经需方确认后，需方向供方支付人民币：￥126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陆万贰仟元整）。供方办理财务手续。开具全款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付到95%货款时提货。3.余下的合同总价款5%，人民币：￥98000.00元（大写：玖万捌仟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到质保期满，即调试、验收合格12个月内无质量异议一次性付清。八、质量保证及期限：1.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提货之日起15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2.设备在质保期内，因供方制造质量原因或指导安装不到位引起的故障问题，供方应在需方通知其出现故障之日起48小时内提供解决方案，所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因需方操作或维护不当所造成的故障问题，供方负责协助需方处理、解决、直至修复为止，费用由需方承担。3.在保修期内，如果合同设备的性能和质量与合同规定的不符，或因供方指导安装不到位导致的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排除缺陷、修理或替换出现故障的部件、元件和设备并发货至需方现场，费用由供方承担。4.设备易损件不在供方质保范围之内。易损件范围根据合同交付时所提供的易损件清单确定。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派人到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厂内提货，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在此期间按照合同约定供给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价值1960000.00元的设备。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于2013年9月2日支付了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货款600000.00元，于2013年9月24日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货款1262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出具给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收到设备后，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多次派人到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的场内对设备进行了按照调试，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因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未生产出矿石，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对购买的设备至今未使用。对于未支付的货款98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发给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公函，对其货款（质保金）98000.00元进行了催收，被告（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收到该公函。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被告汇集矿业公司是否支付本诉原告方舟设备公司货款98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经协商，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原告方舟设备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供给了被告汇集矿业公司价值1960000.00元的设备，被告汇集矿业公司收到原告供给的所有设备后，支付了原告方舟设备公司货款1860000.00元，对其余98000.00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被告汇集矿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方舟设备公司其余货款98000.00元。对原告方舟设备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原告方舟设备公司比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关于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货款1862000.00元的问题。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并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并在设备指导安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对于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未使用该设备，是其自身原因，与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反诉原告在收到该设备至今，对所供设备及质量未提出异议，反诉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存在违约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反诉原告汇集矿业公司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方舟设备公司返还货款1862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反合同的供货责任，拉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机械这一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8000.00元及以本金98000.00元自2019年9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未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154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承担（已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供需需求，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编号为HT-20130827-2447），并约定了合同的相关内容，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开具全款增值税发票、进行设备指导安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供货，根据合同约定“发货前需经上诉人确认后支付货款1262000.00元”来看，供方发货前经需方确认后，需方才向供方支付人民币1262000元，现需方已在供方发货前对设备进行了确认并已支付了相应款项，且从拉回设备到现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约及拉回不符合约定设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98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余下的总价款5%，98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到质保期满，即调试、验收合格12个月内无质量异议一次付清；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提货之日起15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从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该笔费用系质保金，双方约定了质保期间，上诉人提货时间系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并且在上诉人提货后被上诉人多次对设备进行调试安装，被上诉人也在《设备指导试车单》签字确认，从上诉人提货时间及安装调试时间来看，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已过，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对质量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9800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方舟设备公司要求汇集矿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9月6日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汇集矿业公司向方舟设备公司支付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1862000.00元货款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至今未使用该设备是自身原因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提货及安装调试设备之后已有7年之久，就产品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返还1862000.00元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二、变更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8000.00元及以本金98000.00元自2019年9月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5.00元，由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