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7915号原告：孙红雷，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君诚仁和（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北京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表人：舒妙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红雷与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昊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红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王振凯，被告浙江中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断开、删除涉嫌侵权的全部网络链接（包括被告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及内容，终止涉嫌侵权行为；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具体侵权情节，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00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孙红雷先生得知：第一，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在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微信号：×××）中发布了《3．15弘宇智能门窗，为诚信护航，共创美好生活！》《弘宇高端智能门全面超越传统防盗门》《弘宇智能门一科技时代更替升级，锁定乾坤》《弘宇智能门，智能科技走进你的生活》《弘宇智能安全门：想你所想，护你所爱！》等多篇文章，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进行商业宣传；第二，被告在官方网站（网址：www．×××．com）中发布了大量广告宣传图，广告宣传图中以公司的门窗产品为背景使用孙红雷先生的肖像并附有“这一次，重新定义门窗，不畏惧，不后退，打造中国好门窗”等广告语及“经久耐用、防火防潮、不易生锈、不畏腐蚀”等宣传性内容，且在图片中孙红雷先生的肖像旁边标注有“《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字样；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官网、微信公众号上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进行广告宣传，而且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和授权，擅自以原告代言的名义实施广告宣传活动，以抬高被告身价，谋求不正当的利益。被告的上述行为己涉嫌严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和姓名权。被告发布该等内容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来吸引浏览者，进而达到对身所经营的智能门窗产品进行广告宣传的目的，并且因被告发布的内容具有明显的虚假代言性质，被告的行为还涉嫌构成虚假宣传（发布虚假广告），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被告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在对外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原告的肖像，极易使大众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这与事实明显不符，也是对原告的极大不尊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商业代言工作，并由此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此外，原告已撤回被告在线下侵权的诉请，线下侵权行为已经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基于上述，原告孙红雷认为，被告的行为己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官网和微信公众号已经在收到律师函之后删除，门店亦于4月份停止招商。二、原告要求被告在报纸上公开致歉没有依据。三、被告没有因此获利，甚至亏本，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没有法律依据。四、被告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有权使用《窈窕绅士》的海报、剧照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的主体情况认定孙红雷系演员。浙江中昊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5日，公司类型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防盗门、金属门、木门、铝合金门窗等。该公司的官方网站名称：弘宇智能门窗，网站地址为http：//www．×××．com，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微信号：×××）的帐号主体为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事实认定（一）浙江中昊公司官方网站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情况原告IP360证据保全截图显示，2019年4月在浙江中昊公司官方网站（http：//www．×××．com）首页显著位置发布有4幅孙红雷的正面半身像图片并配有“《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等广告语以及该公司产品品牌介绍、工艺、合作方式、产品、预约合作的详细介绍，内容旁穿插5幅孙红雷的肖像图片。在“关于弘宇”页面显示1幅孙红雷的正面半身像图片。在门窗合作店页面显示“弘宇高端智能门窗店面”实体店铺图片中，有8幅孙红雷的肖像图片。在经销代理页面中显示与首页内容相同的孙红雷的肖像图片。在“联系弘宇”页面中显示1幅孙红雷肖像照片，并标明“《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及浙江中昊公司的电话、咨询电话、官方网址、公司地址。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网站已不存在。（二）浙江中昊公司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情况2018年3月15日，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推送《3．15弘宇智能门传，为诚信护航，共创美好生活！》一文，文章使用3幅孙红雷肖像照片，照片旁显示“高端智能安全门”、“静享智能生活”等宣传语。阅读量85。2018年3月21日，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推送《弘宇高端智能门全面超越传统防盗门》一文，文章使用1幅孙红雷肖像照片，照片旁显示“《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阅读量103。2018年3月28日，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推送《弘宇智能门—科技时代更替升级，锁定乾坤》一文，文章使用1幅孙红雷肖像照片，照片旁显示“《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阅读量341。2018年8月13日，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推送《弘宇智能门，智能科技走进你的生活》一文，文章使用两幅孙红雷肖像照片，其中第二张照片旁显示“《窈窕绅士》主演：孙红雷携手助力弘宇门窗”。阅读量394。2018年9月7日，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推送《弘宇智能安全门：想你所想，护你所爱》一文，文中第三幅配图为二张孙红雷的正面半身像广告图，该图旁边配有“高端智能安全门”，阅读量757，在看4。在第一次开庭时，部分文章尚未删除，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被告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使用的孙红雷肖像照片有部分重复，共使用不同肖像照片7张。三、被告主张获得授权的情况2017年12月15日，浙江中昊公司与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文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合作项目及方式：中广文化公司协助广东中凯文化发展公司提供给浙江中昊公司《窈窕绅士》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浙江中昊公司可选用为弘宇智能门窗品牌的产品做随机赠品宣传之用，使用方式仅限于产品本身店面、网络媒体等使用。浙江中昊公司使用上述产品期限为15个月，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期满后乙方不得再使用。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节目版权授权证明》，显示：我司用于赠送消费者《窈窕绅士》，版权号为ISRCCN-A08-09-0060-0/V．J9的光盘，节目版权为我司合法拥有。并授权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复制该片及赠送消费者，并为该片做宣传推广使用。经询，被告无法明确使用的7张孙红雷肖像来源于《窈窕绅士》剧照。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原告为证明被告侵犯其肖像权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本院提交了某乳制品企业与天津世纪鲲鹏新媒体有限公司签订《形象代言人合同》及实际付款的电子缴款凭证、发票原件，代言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该协议中约定了高额的代言费用。为证明原告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孙红雷提交其百度百科及其他代言情况说明。原告主张合理开支，未提交相应票据。五、其他情况经查，现浙江中昊公司官网（http：//www．×××．com）已无法打开，将该网址输入ICP备案信息查询，显示为“没有符合条件的记录”。以上事实，有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管理查询结果、微信公众平台认证信息查询结、IP360取证证书及录像视频、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形象代言人合同》、电子缴款凭证、支付代言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浙江中昊公司是否构成对孙红雷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二、如果浙江中昊公司构成对孙红雷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则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关于浙江中昊公司是否取得使用孙红雷肖像的授权，本院认为，浙江中昊公司在购买孙红雷的照片时，应对照片的来源、权属等事项审慎查验，中广文化公司向浙江中昊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来源于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窈窕绅士》出品人的授权及肖像使用授权文件。浙江中昊公司亦未审核涉案照片是否与《窈窕绅士》剧照有关，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使用孙红雷肖像拥有合法权利来源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对此存在过错。浙江中昊公司未经肖像权人孙红雷的许可，擅自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中，将孙红雷的肖像大量用于该公司“弘宇门窗”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且使用方式为将孙红雷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弘宇门窗”品牌及产品的代言广告形式，以凭借孙红雷在相关市场群体中的品牌影响力与产品号召力直接推广其“弘宇门窗”品牌及产品，具有以营利目的使用肖像的明显特征，侵犯了孙红雷的肖像权。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浙江中昊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中未经孙红雷同意使用其姓名，系以孙红雷的姓名进行宣传，易使他人误认为孙红雷同意浙江中昊公司使用自己姓名进行宣传代言，侵犯了孙红雷的姓名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在浙江中昊公司官方网站、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孙红雷肖像的图片和孙红雷的姓名已经删除，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本院不再就此判令该公司停止侵权。关于孙红雷诉请浙江中昊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浙江中昊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但考虑到侵权网站确已无法打开，故本院将结合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孙红雷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浙江中昊公司侵犯了孙红雷的肖像权、姓名权，应当对孙红雷进行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孙红雷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本院提交《形象代言人合同》，但协议中体现的代言领域、肖像使用条款与本案存在一定差异，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但该代言协议所反映孙红雷肖像、姓名许可使用的市场价值，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因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获利情况，故本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本案中，孙红雷作为演员，有较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和姓名的使用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浙江中昊公司在本案中将孙红雷的肖像图片修改成品牌代言的广告且配有孙红雷的姓名及推荐语，同时发布在其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吸引公众注意，容易使公众形成浙江中昊公司与孙红雷之间存在品牌代言关系的误认，侵权主观故意明显。且依据一般常识，明星进行品牌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影响更大。此外，被告使用原告孙红雷肖像、姓名持续时间较长，在收到原告律师函至第一次庭审期间始终未能停止侵权行为。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侵权情节严重，行为影响恶劣，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金额之上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维权成本，孙红雷未提交相关发票，鉴于庭审中确有律师出庭和IP360取证事实，同时考虑到本案案情复杂且工作量较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弘宇门窗”（微信号：×××）连续三十日登载声明，并在《人民法院报》登载声明一次，向原告孙红雷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人民法院报》刊登费用由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红雷经济损失50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原告孙红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原告孙红雷负担7726元（已交纳），由被告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90元（浙江中昊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红雷）。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邢审判员楼三丹审判员张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 雅 晴 书 记 员 赵 江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