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于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女，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跃强，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代理人：韩彩霞，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跃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齐跃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人民法院未以事实为依据。2009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三份购货合同，并全部安装完毕，投入运行，对此双方没有争议。自第一份合同起，被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约定一直拖欠货款，上诉人不断催款，被上诉人先后分6次付款145000元。自2014年最后一次付款后，无论上诉人怎样讨要欠款，被上诉人都以种种理由不还，甚至上诉人要求对账，写张对账单都被拒绝。无奈，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给予保护。第一次开庭后休庭，双方对账。对账后，被上诉人又以还有30000元已经给付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打收条为由，百般抵赖。2.原审审判程序混乱，影响正确的审判。一审法院取信完全与本案无关的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允许未经申请的证人突然到庭，并予以采信。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对本案的判决，依法公正审理此案。齐跃强辩称，1.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诉讼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被上诉人齐跃强与上诉人宏远公司双方签订三份买卖合同，确提供一份买卖合同索要欠款79800元，所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组织双方庭外对账，实际上是为了宏远公司寻找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存在偏袒被上诉人，诉讼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给付上诉人21800元，公平合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三份合同，总价款191800元，经对账核实，有上诉人开具财物收据6张，价款145000元。上诉人第一次开庭当庭承认，有25000元收到现金，没有收条。这样上诉人总计收到货款17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21800元，而不是上诉人起诉索要的79800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无异议。3.一审法院根据反言原则，认定25000元为2009年5月份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预付款是正确的。2009年5月份签订的买卖合同价款为65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预付50%，货到后付清全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齐跃强和证人周某一同到上诉人负责人于萍办公室，齐跃强亲自交给于萍30000元现金。当时没打收条，周某到庭也就是证明此事。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针对第一份合同只承认收到25000元没打条，不承认收到30000元，但在对账过程中，发现欠款数额远远小于起诉索要货款，又否认收到2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承认收到2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被上诉人支付25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并采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齐跃强偿还拖欠原告宏远公司的水箱款79800元，后经双方对账，宏远公司又变更主张为46800元；2.齐跃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份，牡丹江市安装工程公司承包了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晨国运物流有限公司的给水及消防泵房、水池、管网工程，其中给水及消防泵房、水池等项目又包给了被告齐跃强，齐跃强将消防泵房的给水水泵阀委托周某安装。按着操作流程安装水泵阀前需要先安装水箱后，再安装水泵阀。2009年，通过周某介绍，齐跃强与原告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萍相识，宏远公司于2009年（月份不详）与被告齐跃强签订了一份搪瓷水箱产品购销合同，在原告单位办公室，被告先支付了现金25000元定金，原告在2009年10月26日前按合同安装完搪瓷水箱，被告于2009年10月26日给付原告现金水箱款20000元。2010年1月5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将2009年的合同书原告收回，原、被告双方又重新补签订了一份价值65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被告于2010年9月29日给付原告现金15000元，尚欠5000元。2010年12月1日，被告齐跃强在绥芬河市承包“中国银行”工程项目中，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与被告齐跃强签订了一份价值44800元玻璃钢水箱（非搪瓷水箱）产品购销合同，原告按照合同安装了玻璃钢水箱，被告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1月14日分别给付原告现金预付款20000元和玻璃钢水箱款（收款收据记载玻璃钢水箱非搪瓷水箱）30000元，两次付款50000元，被告多支付原告5200元。2012年3月2日，被告齐跃强承包“东京城浴池”工程项目中，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日与被告齐跃强签订了一份价值82000元不锈钢保温水箱、玻璃钢水箱产品购销合同，原告按照合同安装了水箱，被告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1月16日分别给付原告现金预付款40000元和（收款收据未记载什么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2009年至2012年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已生效，原告交付了并负责安装各种水箱，被告已接收。被告给付原告部分货款后，被告齐跃强至今拖欠原告水箱款合计为21800元。原告已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向原告支付货物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给付21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被告给79800元（该主张原告计算错误，原告自认82000元－5200元=“79800”，实为76800元），后原告变更为46800元，实际被告拖欠21800元。原告在诉讼庭审中存在着多次反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存在不诚信和滥用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对原告超出大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费应当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齐跃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21800元；二、驳回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5元，减半收取898元，原告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25元，被告齐跃强负担1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宏远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安装水箱的合同义务，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关于被上诉人齐跃强给付的货款，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案涉三份合同总价款为191800元，宏远公司出具收据体现收到齐跃强的货款为14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宏远公司出具收据体现的145000元款项外，2009年期间，宏远公司是否另收到齐跃强给付的25000元现金。该款项因无宏远公司出具的收据，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萍曾自认：“2010年1月5日签订的搪瓷水箱65000元，给了25000元”。齐跃强则主张给付了30000元，并称宏远公司收到此款后没有为其出具收据。2019年11月26日一审再次开庭时，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萍提供了2009年10月26日、2010年9月29日收条各一份，合计35000元，并称：“我要推翻第一次庭审的口误”，否认其2018年8月28日当庭自认的上述事实。经查，2009年10月26日收据体现该公司收到的水箱款为20000元，2010年9月29日收据体现该公司收到的15000元，两份收据不能证实与宏远公司自认收到25000元存在关联性，宏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在法庭自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宏远公司虽对其自认事实提出反悔，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充分证据，且宏远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还存在多次反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于2009年（月份不详）签订合同后，齐跃强先向宏远公司交付定金25000元，此款未包含在宏远公司向齐跃强出具收据的145000元之内，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宏远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