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585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虹街40至48号512、513房（连铺，仅作办公功能）。法定代表人：陈镜钊。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镜钊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被告停止侵权；3.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gc555.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49947的图片相一致。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关于网站ICP备案管理工作中有关问题处理意见和管理要求的通知（信电函[2006]56号）》，被告备案域名为××、gc555.com，原告取证的网址为××，并非被告备案域名，属于自助网站类型，该网址是被告给客户测试网站暂时使用，非正式上线网站。测试网站里面的内容如果有侵权行为，被告可以随时关闭或者修改网站。2.即使法院认定被告需要承责，但原告取证的网址是二级子域名，使用周期短暂，内容非商业用途，不存在盈利目的，且网址已经停用很久。被告在备案的网址里面没有找到被诉侵权图片，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损失10000元，毫无法律依据。3.根据相关著作权法律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在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判赔数额时，一般考虑如下因素：作品的类型和独创性程度；案涉权利图片为普通素材类图片；作品知名度和正常市场价值；权利人为创造或取得相关权利而付出的合理成本；被诉侵权行为性质、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其他因素。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10-G-00008500号-01-2010-G-00020704号，作品名称为BVS-P0047268等共1220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详见附表）。登记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49947，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0年9月16日。2.摄影师褚勇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褚勇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褚勇是原告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原告。3.案涉权利图片在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详见附图）4.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及同期作品发表情况的录屏。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28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网址××中客户心声栏目“赖总”旁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页截图显示，左上角为“禾达货架”；页末显示：网页设计为力洋网络。经比对，案涉权利图片由一名男模特和作为背景的三个模特构成。上述网页使用的配图是对背景部分进行裁剪，居中的男模特与案涉权利图片主体部分内容高度一致。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是网站××的备案主体。（1）其他案件事实被告为证明其不构成侵权，提供了《关于网站ICP备案管理工作中有关问题处理意见和管理要求的通知》《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被告陈述，网站××是给客户调试的自助网站，不属于商业类型网站，不清楚图片是谁上传的；被告确认未对网站的使用者进行实名制管理，以及上述供客户调试的网站内容信息存储在被告的服务器内。原告认为，根据文件规定，网站××是属于被告，那么被告可以设置××为跳转的域名，庭审中被告亦确认该网站是提交给客户测试的，因此被告仍需对××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反驳被告的抗辩理由，提供了原告代理人浏览被告网页内容以及搜狐网站内容的录屏，主张被告可以随意修改其域名gc555.com内的链接地址，包含域名前缀与链接内容，并以搜狐网站为例，无论域名前缀与链接内容如何修改，仍属于搜狐网站下的内容。庭审中，原告陈述，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2500元和公证费500元，公证费已经实际支出，但无票据，律师费尚未结算。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褚勇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褚勇共同出具的《声明》，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底片信息截图和查看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抗辩认为××是给客户调试的自助网址，不属于商业类型网站，但是从被告的答辩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网址××实际是由被告管理，其内容也是在被告可控制范围内，因此被告应对该网址上出现的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四个模特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模特在室内摆拍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作为网站开发设计公司，理应对互联网著作权保护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现被告在其设计的网站内容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考虑到被告在本院开庭前已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了含被诉侵权图片，庭审中亦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6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00元（含合理费用）；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陆志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