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现住甘肃省金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汉族，个体，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535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拖欠原告商砼款1856780元、利息323389元，合计2180169元，并按年利率9.5%支付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时逾期利息；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补充协议中明确区分了“合同和协议”,合同特指201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协议特指2019年1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买卖合同5.1条约定:主体以下付款,主体结束60天内付清全额垫资,若付不清要承担银行贷款的双倍利息,到款项付清为止。因此二被告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给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自2017年11月31日(主体结束后60天)开始至2019年9月29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利息32389元(1856780元×4.75%×2÷12×22月）。正丰公司虽称其与范某是分包关系,但正丰公司提交的与范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正丰公司向承包责任方范某派遣了项目管理机构,委派的项目管理机构和正丰公司内部材料部、预算部、财务部、建筑工程安全部等职能部门对范某的施工过程进行全方位指挥调度、监督、检查、管理、考核、发放费用。且该合同的名称、当事人的称谓、结构和内容都充分证明是正丰公司内部项目管理的承包合同,不是两个独立的施工主体之间的分包合同。范某与正丰公司是建筑企业内部员工承包关系。虽然范某与曹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正丰公司的盖章确认,但范某始终对曹某称其是正丰公司在正丰御水湾小区2#商业楼及4#、5#住宅楼项目上的项目经理,并出示《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给曹某,在合同和协议中范某后面都标注有正丰公司,曹某供应的所有商砼运单都有正丰公司派遣的项目管理机构人员的签字确认,充分证明范某与正丰公司之间的表见代理关系,也证明该项目真正的施工主体是正丰公司。所以正丰公司应该承担其内部员工因履行职务行为形成的法律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单一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曹某与正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而不适用表见代理法律规定以及员工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处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 范某辩称，应判令由正丰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对货款数额没有异议。 正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一、正丰公司与上诉人范某系建筑工程转包关系。正丰公司将其承包的海德家园小区建设工程2#商业楼及4#5#住宅楼(含地下车库)转包给范某进行实际施工,范某系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双方在合同第3.2(3)条约定,范某在责任范围内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承担因本责任书约定工程施工中发生的一切人身、财产损失和雇佣人员工伤事故的赔偿责任和对外债务的清偿等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合同第6.5条约定,正丰公司按照范某施工进度的80%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第6.6条约定,涉案工程办理完毕竣工备案手续并向物业公司交付后付至已完工程总价款85%的进度款;在工程结算定案后60日内,付至95%的工程款,剩余5%留作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金扣除比例约定,防水质保期为5年,室内地面工程为6年,其他工程为2年。二、范某与正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正丰公司单位的员工,谈何履行职务。一是,范某以个人名义承揽并施工工程项目,所承揽的工程均由范某自己出资、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范某在履行承包合同中,施工的人员、建筑材料的购买、工程的管理等均由其自行组织。二是,其承包的工程的工程款均由正丰公司向范某支付,截止2019年4月,正丰公司以现金、房屋抵顶、代付代扣等方式向范某支付正丰·御水湾小区2#商业楼及4#5#住宅楼(含地下车库)住宅楼工程款共计2400余万元。超过了按照合同约定80%的付款比例20962443.2元,超付工程款2699460.79元;扣除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1310152.7元,正丰公司也已经超额支付范某工程款。三、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1.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上诉人曹某和上诉人范某。正丰公司与上诉人曹某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更没有与上诉人曹某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特别提请法庭注意的是上诉人范某同期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有多处,还有其挂靠在“甘肃建投”承包的润恒城项目。从涉案二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第5.1条约定看,付款方式中的顶房是“润恒城”门面一层,这是范某挂靠在甘肃建投承包的润恒城项目中的房屋,约定顶的房屋也与正丰公司无任何关系,这也能说明答辩人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正丰公司与上诉人曹某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3.范某承包的工程包工包料,正丰公司没有购买过商品混凝土。正丰公司也从未授权范某购买商品混凝土,也不允许范某以正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购买相关施工材料。本案中,二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上诉人曹某直接向上诉人范某供应混凝土,范某也直接向上诉人曹某支付货款。在上诉人范某多处挂靠承包工程的情况下,上诉人曹某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用在哪个工程项目上也无法考证。 范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正丰公司给付拖欠商砼款185678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正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被告正丰公司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庭审时提交的买卖合同、结算单、补充协议上均没有被告正丰公司的盖章,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正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错误。因范某是正丰.御水湾小区2#商业楼及4#、5#住宅楼项目上正丰公司的施工队长,正丰公司与范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一《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正丰公司给范某派遣了项目管理机构,委派的项目管理机构和正丰公司内部材料部、预算部、财务部、建筑工程安全部等职能部门对范某的施工过程进行全方位指挥调度监督、检查、管理、考核、发放费用。且所有工程款都是由正丰公司直接向材料商、劳务队负责人发放,并要求范某在支付凭证上签字,答应范某对外签订合同都由项目部盖章,但实际履行过程迟迟不兑现,导致我和包括原告在内的供应商的合同没有正丰公司盖章,事实上范某与正丰公司签的责任书是内部项目管理的承包合同,不是两个独立的施工主体之间的分包合同范某与正丰公司是建筑企业内部员工承包关系。范某是代表正丰公司和曹某等签订合同,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没有正丰公司的盖章确认,那时正丰公司耍赖的行为,范某没有施工资质,正丰公司非常清楚，只能代表正丰公司签署合同,所有的合同、收货凭证都是正丰公司的版本,收货凭证施工资料、验收单据等施工资料上签字人员都是正丰公司项目部人员,范某只是施工队长,范某只代表正丰公司开展施工活动,一切法律结果应该由正丰公司承担。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是范某和曹某签订的合同,与正丰公司没有关系,不适用职务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 曹某辩称，支持范某上诉请求，由正丰公司承担本金和利息。 被上诉人正丰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 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商砼款1856780元，利息323389元，合计2180169元。并按年利率9.5％支付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时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0日被告正丰公司与被告范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被告正丰公司将正丰·御水湾住宅小区2#商业楼、4#住宅楼、5#住宅楼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范某，该合同约定责任方的责任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除门窗制作安装、干挂石材幕墙工程、室内给水二次供水工程、地面辐射采暖工程、室外真石漆工程、太阳能工程、天然气安装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以外的全部内容。后被告范某（甲方）因施工需要与原告曹某（乙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正丰·御水湾住宅小区2#、4#、5#，工程所在地贺兰县大连东路，计划用混凝土方量8000立方米。计划供应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付款方式：商砼的最终结算量以甲方签收的乙方发货小票方量为准，砼款按方结算：现金50%，顶房50%，顶房是润恒城门面一层，价格4200元，主体以下付款，主体结束60天内付清全额垫资，若付不清要承担银行贷款的双倍利息，到款项付清为止。 2018年3月23日，经原告曹某与被告范某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经双方结算供砼数量为5310方，金额为1856780元。2019年1月7日原告曹某与被告范某签订《商品混凝土货款付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范某于2017年10月1日与乙方曹某签订正丰·御水湾住宅小区2#、4#、5#《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截止2017年11月30日乙方向甲方供应合格的商品混凝土总计5310方，共计金额1856780元，按合同约定2017年11月30日甲方应向乙方付款928390元，剩余款项在2018年7月30日付清。甲方范某截止到2018年12月7日未履行合同，未付任何款给乙方曹某。现甲方范某承诺在2019年1月20日前付款给乙方曹某50%的现金也就是928390元，剩余50%（928390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完，如果甲方范某继续不付款给乙方曹某，范某自愿承担合同约定，违约以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结算，并承担欠款总额5%的违约金，至到货款付清为止。按合同鉴定甲方范某给乙方曹某顶房是润恒城门面一层房，价格为4200元∕㎡，至今未顶给乙方曹某，若抵顶未果甲方范某应该现金支付。其他地方房产，乙方曹某有权概不接受。本协议与201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现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庭审时提交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及补充协议，可以证实被告范某欠原告货款1856780元的事实，被告范某庭审时对于货款的数额也没有异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范某支付拖欠的商砼款18567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曹某与被告范某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范某承诺在2019年1月20日前付款给乙方曹某50%的现金也就是928390元，剩余50%（928390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完，如果甲方范某继续不付款给乙方曹某，范某自愿承担合同约定，违约以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结算，并承担欠款总额5%的违约金，至到货款付清为止。”由于被告范某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给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自2019年5月31日开始至2019年9月29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利息53552元（1856780元×4.35%×2÷365×121天），此外被告范某还应以18567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7%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正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被告正丰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庭审时提交的买卖合同、结算单、补充协议上均没有被告正丰公司的公章，因此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正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正丰公司支付商砼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某向原告曹某支付商砼款1856780元、利息53552元，合计191033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范某还应以18567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7%向原告曹某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范某负担10621元，由原告曹某负担1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曹某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补充协议，结合范某的陈述，对所欠货款1856780元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正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利息计算起算时间。 首先，从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上来看，合同相对方为曹某、范某，正丰公司并未签章确认，并非该合同相对人。之后的结算单、补充协议上均未有正丰公司盖章确认。其次，从范某与正丰公司的关系来看。正丰公司与范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正丰公司将正丰·御水湾住宅小区2#商业楼、4#住宅楼、5#住宅楼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范某。双方为转包合同关系。故正丰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曹某与范某约定支付货款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按以截止时间次日即2019年5月31日起算利息，处理合法、合约。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1元，由上诉人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程 二〇二〇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