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峰，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杰，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岚，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令香，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孙海峰因与被上诉人于岚、祝令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海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系孙海峰支付给于岚、祝令香的借款，二人收到孙海峰的款项，却否认系借款，无合理的占有理由，理应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孙海峰汇入于岚、祝令香处的款项是向威海宏燕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燕公司）和威海龙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燕公司）支付的增资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增资款是应向上述公司支付的，而案涉款项事实上汇入于岚、祝令香个人账号，系支付给其个人的款项，公司与个人是不同的主体。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支付给公司的款项，一审该认定缺少证据支持，且在（2019）鲁1091民初1655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于岚、祝令香已经陈述该款项是支付给其个人的股权转让款，于岚、祝令香违背禁止反言的原则；3.孙海峰将案涉款项借给于岚、祝令香，并非是给宏燕公司和龙燕公司垫资，更非出资。孙海峰一审庭审中陈述股东间协商出资的过程，并非认可案涉款项为垫资，一审法院认为孙海峰的陈述是对涉案款项的定性，曲解孙海峰之表意；4.于岚、祝令香自认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法律上赋予公司的债权人可向于岚、祝令香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只要于岚、祝令香自认，孙海峰亦只能认可，该推理缺乏法律依据，颠倒公司与自然人的逻辑位置，且于岚、祝令香的自认也仅系其与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孙海峰无关；5.即便按照于岚、祝令香的陈述，其行为亦属于违法出借账户，不产生合法占有资金的法律效果。二审中于岚、祝令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孙海峰支付给于岚、祝令香的款项系向宏燕公司、龙燕公司的增资款并非借款，更非不当得利，以上事实有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宏燕公司及龙燕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为证，于岚、祝令香不同阶段担任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公司收款，亦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孙海峰称案款为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银行流水可知双方发生多笔银行交易，孙海峰称款项皆为借款，但只有其中一笔10万元向孙海峰出具借条，该笔10万元款项已经起诉，若案款皆为借款，为何孙海峰不全部提起诉讼，且借款一般为整数，2019年4月4日的交易额为102143元，不符合借款常理，借款应要求别人出具借据或欠条，除上述10万元外，案款皆未出具借条，可证明案款并非借款。综上，孙海峰增资宏燕公司及龙燕公司成为两公司股东，并向两公司高管支付款项，案款既非借款，更非不当得利，孙海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岚、祝令香返还孙海峰款项860643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以8606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于岚、祝令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岚、祝令香系夫妻，祝令香现任宏燕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岚现任龙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峰自2018年12月31日起向祝令香转款：2018年12月31日20万元、2019年1月15日10万元、2019年1月22日30万元、2019年1月23日15万元、2019年2月1日10万元，合计85万元；向于岚转款2019年4月4日102143元、2019年4月18日8500元，合计110643元；共计向祝令香、于岚转款960643元。其中2019年2月1日向祝令香转款的10万元，祝令香向孙海峰出具借条，孙海峰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鲁109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于岚、祝令香返还，已生效。其余860643元未出具借条。另查，宏燕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6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木制品设计、制作、安装、室内装饰装潢设计及施工等。股东发起人及出资情况为：于岚认缴出资4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祝令香认缴出资10万元。2019年1月2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祝令香将其1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0%）全部转让给曲鲁宁。当日宏燕公司又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股东于岚以货币认缴出资40万元、曲鲁宁以货币认缴出资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2月31日前；2.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增资部分由股东孙海峰以货币认缴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股东王燕以货币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股东曲鲁宁以货币认缴出资20万元，认缴出资额由1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股东于岚以货币认缴出资65万元，认缴出资额由40万元增加至1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2月31日前。3.选举祝令香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峰、于岚、曲鲁宁、王燕等均在股东决议上签名。当日，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龙燕公司原名威海易购生活用品推广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生活用品推广服务、品牌推广服务；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于岚，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4月4日前。2014年5月12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增加为1000万元。2019年2月22日，公司形成股东决定：1.同意吸纳孙海峰为公司新股东；2.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当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威海龙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建筑工程施工、玻璃幕墙工程施工等；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增加部分由新股东孙海峰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2月31日前。于岚、孙海峰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当日，工商登记也进行了相应变更。孙海峰及于岚、祝令香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案涉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孙海峰主张，案涉款项系祝令香、于岚通过案外人王燕介绍向孙海峰借款，后来借款于岚、祝令香一直还不上，与孙海峰协商一起成立公司，干工程活时让孙海峰出资金垫资，保障孙海峰的收益，给25%的股份，但并非用75万元购买25%的股份，于岚、祝令香答应不用孙海峰管理，有活时需要孙海峰垫资出钱，所以给25%股份。孙海峰确实在工商局的相关文件上签名。如果是出资款，孙海峰应该将款项汇入公司的账户，而不是汇入于岚、祝令香个人账户；公司其他股东都没有投资，别人都不打款，孙海峰也不会打款，否则不公平；另外，宏燕公司、龙燕公司的股金认缴期限均尚未到期。故，不应认定为出资款。于岚、祝令香主张，案涉款项中孙海峰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3日向祝令香转款75万元，系向宏燕公司支付的股东出资款；2019年4月4日、4月18日孙海峰向于岚转款两笔共计110643元，系向龙燕公司支付的股东出资款。宏燕公司、龙燕公司的资产与法定代表人祝令香、于岚存在资产混同，故孙海峰将款项支付给祝令香、于岚后，二人用于公司经营。在高区法院诉讼时，祝令香的代理人将该75万元辩称为股权转让款，是表述错误，该款实际是股东出资款。除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无争议事实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孙海峰主张案涉款项系于岚、祝令香借款，但未提供于岚、祝令香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等相关重要证据佐证，案涉款项给付时间发生于孙海峰已向高区法院起诉的（2019）鲁109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中的10万元借款（2019年2月1日支付）之前或之后，如果系借款，唯独该10万元出具借条，而其余款项未出具，不符合常理，鉴于于岚、祝令香亦否认案涉款项系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孙海峰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不予认定；第二，孙海峰认可于岚、祝令香与其协商合伙成立公司，承诺给其25%的股份，但又表示并非用其出资，只是垫资，但无证据佐证，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孙海峰在宏燕公司、龙燕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上签名，应当认定孙海峰完全同意自己变更为两公司股东，并分别向两公司认缴出资，宏燕公司、龙燕公司的股东变更及认缴出资等情况均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具有法律效力；第四，宏燕公司、龙燕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46年12月31日前、2034年12月31日前，但并非必须到该日才出资，故孙海峰主张认缴出资期限未到，及其他股东未出资，均不属正当理由。孙海峰主张将款项打入祝令香、于岚个人账户，不能证明系向公司出资，但现实中确实存在公司资产与法定代表人个人资产混同情形，于岚、祝令香对此亦自认，孙海峰如认为侵犯公司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孙海峰向宏燕公司、龙燕公司的认缴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孙海峰自愿加入宏燕公司、龙燕公司股东，并认缴出资，案涉款项并非于岚、祝令香无法律依据获取的不当利益，故孙海峰要求于岚、祝令香返还，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海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6元、保全费4920元，均由孙海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海峰主张诉争款项系出借给于岚、祝令香，认为二人占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于岚、祝令香认为收取该款的性质为孙海峰向公司交纳的股东出资款。关于孙海峰已付于岚、祝令香之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还是股东出资款，孙海峰能否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返还该款，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孙海峰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陆续向于岚、祝令香转款，其中向祝令香转款85万元，向于岚转款110643元，款项中只有2019年2月1日10万元由祝令香出具借条，孙海峰就该笔1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另案判决判令于岚、祝令香返还。孙海峰主张其余款项亦为借款，但却仅有10万元款项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且孙海峰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亦仅就1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其次，祝令香系宏燕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岚系龙燕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记载，2019年1月29日孙海峰认缴出资75万元成为宏燕公司股东，2019年2月22日孙海峰认缴出资1000万元成为龙燕公司股东，相关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由孙海峰签字确认。孙海峰向祝令香转款75万元与其在宏燕公司所认缴出资款数额一致，孙海峰向于岚转款110643元亦发生在其成为龙燕公司股东之后，于岚、祝令香一审时亦主张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因此案涉转款与股权变更在时间、金额等方面能够基本对应，从逻辑上看孙海峰所付该款属于股权出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外，一审中孙海峰虽主张双方属于借款关系，但亦认可曾协商由其提供垫资并给予其股权保障等事宜。因此，即使案涉款项初始为借款，但后期确实又协商将其转为垫资款或者股权出资款，而从股权变更的实际情况看，这种协商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双方已经达成股权出资合意并实际履行。而即使按孙海峰所述诉争款项属于借款或垫资款，于岚、祝令香收取该款也是基于双方合意，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或事实基础，该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至于诉争款项最终应否返还，应由双方当事人在相应法律关系中另行处理，本案中孙海峰基于不当得利诉请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孙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孙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