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6184号原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薛美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从践，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源，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昌华宝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房华凤，总经理。被告：季鹤圣，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告：龚旭，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昌华宝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被告龚旭公司减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从践、姜大源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昌华公司在减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00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上海宝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宝姿公司)的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季鹤圣在减资2,442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宝姿公司的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龚旭在减资5,328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宝姿公司的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21日，原告向宝姿公司供应化妆品包装材料。2016年7月21日，宝姿公司对账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40,600元。2017年4月1日，三被告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宝姿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减至3,900万元。2017年6月12日，三被告及宝姿公司决定：未清偿债务由宝姿公司继续偿还，各被告按出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但三被告及宝姿公司均未将上述减资的情况告知过原告。2018年4月2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宝姿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7月9日，原告与宝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宝姿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货款340,600元及案件受理费3,204元。但宝姿公司届期并未履行。2018年8月6日，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3日，因宝姿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原告认为，三被告作为宝姿公司的股东作出了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且未将减资的情况通知原告，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虽未到庭参加2019年12月3日的法庭审理，但两被告在庭前调查中共同辩称：两被告作为宝姿公司的股东，愿意按照出资比例在减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宝姿公司减资股东会决议作出时，宝姿公司已经结清了原告(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案件项下的全部款项，即该案的货款早在出具调解书前就已经结清了，所以该案的调解书不能反映原告与宝姿公司当时的债权债务情况。被告龚旭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7年4月1日，宝姿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减至3,900万元。宝姿公司股东出资额变化及持股比例为：季鹤圣出资额由3,300万元减至858万元，占22%；龚旭出资额由7,200万元减至1,872万元，占48%；昌华公司出资额由4,500万元减至1,170万元占30%。2017年6月12日，宝姿公司、季鹤圣、龚旭及昌华公司共同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内容包括：根据2017年4月1日宝姿公司的减资决议，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了债权人，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偿付的债务0元。公告45天后，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未清偿的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季鹤圣、龚旭及昌华公司按出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2017年6月16日，宝姿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备案)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变更为3,900万元。2、2018年4月2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宝姿公司，案号为(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该案中，原告诉称，原告自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21日间向宝姿公司供应化妆品包装材料，宝姿公司2016年7月21日对账确认尚欠货款340,600元，因宝姿公司未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宝姿公司支付货款340,600元并赔偿自2016年7月22日起的利息损失。2018年7月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与宝姿公司达成调解，方案为：宝姿公司于支付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原告货款及案件受理费共计343,804元。本院出具(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8月6日，因宝姿公司未履行(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3执4489号。2018年11月23日，因宝姿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3、审理中，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共同辩称宝姿公司已经在(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调解书出具前就结清了该案原告的货款，并提交了宝姿公司财务账册复印件及支票存根复印件各一页。原告认为，两被告的上述辩称及证据是为了推翻(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调解书的内容，属于再审案件范畴，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原告补充提交了2015年7月18日至2016年1月22日的送货单23份、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的送货单24份，以证明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宝姿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对账单无关。2018年7月3日，本院告知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若坚持该项抗辩意见，则应在2018年8月18日前就(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案件提出再审申请。但至今，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未就再审事宜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4、审理中，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向本院提交了《和解协议》一份及《收条》两份。《和解协议》的内容为：甲方原告、乙方昌华公司、丙方季鹤圣；因甲方诉乙、丙方及龚旭的(2019)沪0113民初6184号案件，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补偿金5万元，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补偿金15万元，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七日内撤回对乙方和丙方的起诉，宝姿公司另外48%的债务可向龚旭主张，与乙方丙方无关。协议下方有“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上海昌华宝瑞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及“季鹤圣”字样签名。《收条》的内容为：本人薛美楼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现收到季鹤圣就(2019)沪0113民初6184号案件给付的款项15万元。本人承诺在上述案件中撤回对季鹤圣的起诉，继续对昌华公司和龚旭的起诉与季鹤圣无关。下方的收款人处有“薛美楼”字样签名，并注2019.10.16。其中另一份《收条》的内容为：本人薛美楼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现收到昌华公司就(2019)沪0113民初6184号案件给付的款项5万元。本人承诺在上述案件中撤回对昌华公司的起诉，如果还需要继续对季鹤圣和龚旭的起诉与昌华公司无关。下方的收款人处有“薛美楼”字样签名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庭审中，原告诉讼代理人表示原告与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达成了初步和解并收到过两被告的款项，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原告诉讼代理人对于上述《和解协议》及《收条》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无法联系上原告法定代表人，故对其余内容不发表意见，亦无法撤回对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的起诉。审理中，本院多次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电话联系，要求其到庭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并未到庭。以上事实，可由原告提交的宝姿公司股东会决议、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变更(备案)登记、(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2018)沪0113执4489号执行裁定书、送货单、被告昌华公司及季鹤圣提交的《和解协议》、《收条》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自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21日间向宝姿公司供应化妆品包装材料，宝姿公司为此结欠原告的债务已由(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业已经生效，故本院对于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所辩称的该调解书不能反映原告与宝姿公司当时的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法不予采信。本案为公司减资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宝姿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宝姿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减至3,900万元，其中被告季鹤圣出资额由3,300万元减至858万元，占22%；被告龚旭出资额由7,200万元减至1,872万元，占48%；被告昌华公司出资额由4,500万元减至1,170万元占30%。2017年6月12日，宝姿公司及三被告共同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其上记载了宝姿公司没有对外应偿付的债务，且宝姿公司已就减资事宜通知了债权人并发布了公告。宝姿公司在办理上述减资手续时，其结欠原告的系争债务就已形成且未清偿，故宝姿公司在《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关于减资时没有对外应偿付的债务的说法不属实。同时，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宝姿公司已经就减资事宜直接通知过原告。即使宝姿公司发布了减资公告属实，但公告仅作为一种拟制通知的方式是对直接通知的补充，不能以此认为宝姿公司已经就减资事宜通知了原告。故，本院认为宝姿公司2017年6月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三被告作为宝姿公司的股东明知公司对外负有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形下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虚假的《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损害了宝姿公司的偿债能力，故减资股东的行为构成侵害原告的债权。且宝姿公司减资程序瑕疵的减资，本质上造成同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一样的后果，应比照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时的股东责任来认定减资股东在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与宝姿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已经(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确定，宝姿公司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现经法院强制执行，宝姿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经裁定终结该案执行程序。在宝姿公司不能对外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三被告作为股东应当在各自减资范围内对宝姿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审理中，两被告提交了《和解协议》及《收条》，其上的内容反映原告已经收到了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所支付的本案项下的共计20万元款项，原告承诺将撤回本案中对于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的诉讼。鉴于原告对该《和解协议》及《收条》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多次联系均未到庭，故本院对于上述《和解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此，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就本案纠纷与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达成了庭外和解，且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于原告对于被告昌华公司、被告季鹤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上述20万元也应计入(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宝姿公司的已付款。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龚旭在减资5,328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宝姿公司的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视为其放弃当庭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旭在减资5,328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13民初10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上海宝姿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上海远超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09元(原告已预缴)，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闻 怡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薛 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