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南沙河北沿岸295号。负责人：张俊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玲，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转福，男，195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仙梅，女，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亚镕，男，200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居民。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鸫，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徐沟镇张楚王村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欣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王答乡同戈站村商业街路西21号。负责人：程爱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宝顺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王答乡同戈站村商业街路西20号。负责人：杜仙宝，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王杰及清徐县欣程运输有限公司、太原市晋宝顺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违法人员进行处理,并驳回原审原告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确认原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并作出相应处理。3、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以上不服金额为794489.5元。(计算方法:110000+604489.5+280000-200000=79448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违法情形,原审法院可能没有管辖权。本案之前已经历大同市平城区法院(2019)晋0213民初1538号一审、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1117号二审发回重审、大同市平城区法院(2019)晋0213民初5063号重审裁定准予撤诉。后本案原告方又再次向太原市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409号一审诉讼。案件的管辖权实际还在大同市平城区法院，那么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原审的太原市清徐县法院判决也应被相应撤销。2、上诉人主张驳回原告起诉，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鉴于本案确实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为此上诉人请求贵院驳回其请求,并将案件移送至相关部门依法调查处理。3、受害人车上人员的身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法院对我司车上人员险条款理解不全面。4、本案与一般“转化”案例有明显区别,应按照车上乘员险限额20万元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为避免上诉人蒙受巨大损失,公平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支持上诉人的观点,并依法作出相应裁决。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共同辩称，1、上诉人所称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之前的判决并未生效。2、关于受害人能否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杰辨称，同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的意见一致。清徐县欣程运输有限公司、太原市晋宝顺汽贸有限公司经本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751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2时许，牛全林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丰镇市国道208线402KM处时，由于观察失误、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道路翻于道路两侧沟内，在车辆翻滚滑行过程中，造成驾驶室内乘车人宋建强抛出车外，被车辆所载木板砸压而死亡，随后车辆发生自燃，驾驶室内驾驶员牛全林被烧伤而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牛全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建强无责任。××××××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太原迎泽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限额1000000元、×××挂车限额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200000元/座、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分别登记在清徐县欣程运输有限公司、太原市晋宝顺汽贸有限公司名下，该车是王杰于2017年5月25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清徐县欣程运输有限公司、太原市晋宝顺汽贸有限公司购买。宋建强、牛全林是为王杰提供劳务的，事发后，王杰向宋建强家属赔付280000元。宋建强与李巧玲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子女，儿子宋亚镕出生于2002年4月10日，女儿宋某出生于2006年8月21日，宋转福、宋仙梅是宋建强的父母，宋建强有兄弟二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宋建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通过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文书可知，宋建强属于“第三者”。首先，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该事故发生前，宋建强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驾驶员观察失误，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道路翻于沟内，在车辆翻滚滑行过程中，造成驾驶室内乘车人宋建强抛出车外，被车辆所载木板砸压而死亡。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宋建强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如果宋建强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在涉案保险车辆车上，则根本不可能被该车辆所载木板砸压而死亡。其次，中华联合财产太原迎泽支公司辩解的宋建强属于车上人员，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的意见，也与其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不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规定：“车上人员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下时遭受的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按照该条款规定，宋建强在保险车辆车下死亡，其并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2、各被告应否对宋建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我国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宋建强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太原迎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接受劳务的王杰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因宋建强为居民户口，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20年为620700元，丧葬费按山西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6个月为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与丧葬费并不重复，因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故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支持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宋建强的被扶养人有其儿子宋亚镕、女儿宋某、父亲宋转福、母亲宋仙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按“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计算，本案中宋转福、宋仙梅虽为农业户口，但居住地属于城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286955元。以上原告请求的总损失认定为994489.5元。因事发后王杰已为原告家属垫付了280000元，弥补了部分损失，故中华联合财产太原迎泽支公司在赔偿原告时，应予扣减，由中华联合财产太原迎泽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04489.5元，赔偿王杰垫付的28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110000元。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604489.5元。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杰280000元。四、驳回李巧玲、宋转福、宋仙梅、宋亚镕、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9元，由王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理赔受害人宋建强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涉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宋建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开本事故车，又由本事故车所载木头砸压而死亡是不争的事实。据此应认定宋建强已经由乘车人转化为脱离本事故车的“第三者”，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应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对受害人宋建强进行理赔，一审认定宋建强属于“第三者”正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提出的受害人宋建强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二审不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请求应向大同市有关法院主张；关于管辖权的上诉请求因其在原审法院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故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治国审 判 员 曹轶群审 判 员 冯金林 二O二O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巍巍书 记 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