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63号羊毛衫厂内。 投资人：翟爱国，男，194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城区迪威针纺织品印花厂，经营场所石家庄市栾城区西羊市村。 经营者：刘军海，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袆，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以下简称昆仑印花厂）因与被上诉人栾城区迪威针纺织品印花厂（以下简称迪威印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仑印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迪威印花厂欠账13年，在这13年中，昆仑印花厂每年以各种方式催要，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迪威印花厂多次承诺还款并写有还款《保证书》，一审庭审中其提供了大量证据，能够证明昆仑印花厂催要所欠款经过，但一审以“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请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二审中昆仑印花厂继续提供证据，能够证实昆仑印花厂一直在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3日，昆仑印花厂与迪威印花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昆仑印花厂为出卖方，迪威印花厂为买受方，迪威印花厂向昆仑印花厂购买多色铜辊印花联合机，价格为160000元，协议签订后，昆仑印花厂按照合同约定向迪威印花厂发货。由于迪威印花厂未能按照约定付清货款，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多次向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催要。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分别在2008年12月4日、2009年8月9日、2011年3月13日、2011年3月29日、2012年4月7日、2013年7月24日、2014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12月14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催要欠款。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在2008年3月9日、2010年1月17日、2011年3月19日回复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在2010年1月17日明确载明：“我欠翟爱国先生人民币6万元（陆万元整）决定在2010年元月18日还壹万元（10000元），剩余款5万元（伍万元）决定在2010年6月30日前再还贰万元（20000元），余款3万（叁万元）在2010年年底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特此保证。否则愿赔偿翟爱国先生一切损失。壹万元将以翟爱国收条为准。保证人：刘军海”，该保证书出具后，迪威印花厂向昆仑印花厂偿还了10000元，剩余50000元至今未能偿还。 上述事实有昆仑印花厂提供的协议书、借条、保证书、双方之间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来往信件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昆仑印花厂与迪威印花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昆仑印花厂为出卖方，迪威印花厂为买受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昆仑印花厂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货物，迪威印花厂应该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2010年1月17日，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向昆仑印花厂出具的保证书明确载明剩余60000元货款未能支付，保证书出具后又向昆仑印花厂支付10000元，剩余货款为60000元-10000元=50000元。故该院对迪威印花厂尚欠昆仑印花厂设备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迪威印花厂在庭审中辩称：“昆仑印花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在此日期之前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按二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分别在2008年12月4日、2009年8月9日、2011年3月13日、2011年3月29日、2012年4月7日、2013年7月24日、2014年12月30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催要欠款，并提交了EMS特快专递邮件存根。昆仑印花厂虽未向该院提交迪威印花厂签收该催款函的证据，但昆仑印花厂提交了特快专递的存根和催款函的内容，能够证明昆仑印花厂将催款函交付邮寄，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在2008年3月9日、2010年1月17日、2011年3月19日分别进行了回复，并且迪威印花厂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昆仑印花厂的主张，昆仑印花厂提交的快递单及催款函载明的事项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认定该催款函“到达或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可以证明昆仑印花厂向迪威印花厂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30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届满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主张在2014年3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1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刘硕伟寄送催收函，并让其转交给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刘硕伟不是义务人，该催收函并非直接向迪威印花厂送达，迪威印花厂庭审中并不认可收到上述催收函，且昆仑印花厂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硕伟已经收到催收函并向迪威印花厂转交了催收函，昆仑印花厂无证据证实在该期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事由，昆仑印花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待昆仑印花厂补强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故该院认为该情况不适用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在2017年1月23日、2018年12月14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催要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该院认为2017年1月23日、2018年12月14日昆仑印花厂投资人翟爱国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催要欠款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且迪威印花厂并未同意履行亦未在催收函上签字或盖章，故该院认为，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昆仑印花厂最迟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法院起诉，其权利才能得到保护。由于昆仑印花厂以翟爱国名义在2019年7月24日第一次对迪威印花厂的经营者刘军海向法院提起诉讼，超出了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因此，对昆仑印花厂要求迪威印花厂支付所欠货款50000元、利息及其他各种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对栾城区迪威针纺织品印花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由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负担。 二审中，翟爱国提供了其与石家庄市栾城区西羊市村书记刘硕伟的通话录音及翟爱国2014年、2015年的通话客户详单。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在2010年1月17日为昆仑印花厂投资者翟爱国出具回复函，同意于2010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欠款项。此履行期限届满后，翟爱国每年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刘军海发送催收函、与西羊市村村委会书记刘硕伟通话及要求其转送催还款信件，刘军海不认可收到上述催款函等证据，但翟爱国提供的证据可信度较高，且刘军海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翟爱国所提供的证据，故对翟爱国提供证据应予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迪威印花厂经营者刘军海对翟爱国的催要欠款行为，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昆仑印花厂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迪威印花厂应当偿还昆仑印花厂的欠款本金5万元。迪威印花厂未偿还昆仑印花厂欠款，已构成违约，昆仑印花厂要求迪威印花厂支付自2007年10月起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该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因双方同意在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否则赔偿翟爱国先生一切损失。故迪威印花厂应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昆仑印花厂利息。 综上所述，昆仑印花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昆仑印花厂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 栾城区迪威针纺织品印花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欠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驳回石家庄市桥西区昆仑印花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被上诉人栾城区迪威针纺织品印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