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联合北路215号第3幢1076室。法定代表人：余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辉，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斌，男，汉族，1984年10月4日生，住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伟，男，汉族，1985年8月8日生，住抚州市南城县。上诉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斌、赖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征询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王志辉，被上诉人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到庭参加庭询，被上诉人赖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102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拖欠上诉人货款235251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一审起诉之日起以23525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因诉讼所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买受方支付剩余货款的主体应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薄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赖斌作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家，公司账务管理混乱，导致无法具体分清公司的独立财产，致使公司的法人资格形同虚设，属于严重的人格混同。因此，赖斌与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应对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径直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法《民诉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值得注意的是，因上诉人一直都是向赖斌及其弟弟赖伟个人直接供货，货款也一直由赖斌、赖伟私人微信、银行账户进行结算，所有的证据的指向都是赖斌、赖伟的个人行为，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才看到被上诉人关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提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才是本案供货合同的买受人，上诉人随即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法庭申请追加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在庭后提交了书面的《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在未作出驳回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裁定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且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又以“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发生财产或人格混同，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股东单独承担清偿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前后自相矛盾，严重违法《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赖斌答辩称：一、本案是因为被答辩人被整个客观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在一审起诉时就将被告的主体资格搞错。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是事实及理由是这样表述原告与两被告为生意关系，原告长期向两被告提供油漆及附属产品，本案是被答辩人错误的把赖斌、赖伟当成了买卖合同相对方提起的诉讼，但客观基础事实是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和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欠其货款的也是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而不是答辩人。因此，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就将被告搞错了，应当将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不应当将答辩人作为被告。2、被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张对账单和18张送货单可以看出与被答辩人进行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而不是答辩人个人，但被答辩人在起诉时没有注意审查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简单的将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答辩人误认为是买方主体。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当被答辩人意识到自己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货款是被告主体不适格就临时以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与赖斌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为由，将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其做法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进一步显露其将主体弄错的事实。1、如果被答辩人认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与赖斌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就应当在一审起诉时就将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一被告提起诉讼而不是在开庭时临时追加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为被告。2、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与赖斌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起诉的时候就应当将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和赖斌列为共同被告。要么也是将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当发现确实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再追加赖斌为共同被告，而不是直接起诉答辩人要求作为股东的答辩人单独存在清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3、如果被答辩人要以人格混同作为追究答辩人承担责任的理由，其也不可能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坐在法庭上才来说公司与答辩人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被答辩人在起诉及提交证据材料，直至答辩人答辩前都没提过公司人格混同一说。三、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要求买受方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赖斌与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不符合法律精神。四、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赖伟提交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只是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的员工，答辩人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上签字，完全属于答辩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也已查明答辩人系公司员工这一事实，因此答辩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承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二、答辩人所在的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良好，资金雄厚，根本不存在无法清偿被答辩人债务的情况。1、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效益很好，在上海有厂房，有车，有许多机器设备，完全不存在无法清偿被答辩人二十万元左右债务的情况。2、被答辩人送交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的标的物，我公司已经支付了二十多万元货款，后来没付清货款的原因是被答辩人的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许多质量问题，才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被答辩人完全可以跟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进行友好协商，而不应直接将答辩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增加答辩人的诉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赖斌、赖伟共同支付拖欠货款235251元及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所发生的费用由赖斌、赖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与赖斌、赖伟为生意关系，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长期向赖斌、赖伟提供油漆及附属产品，供货之初，赖斌、赖伟对于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所供产品的货款还能及时清结，但好景不长，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4日，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向赖斌、赖伟累计提供了价值449538元的油漆及附属产品，赖斌、赖伟仅通过个人银行卡、信用卡、微信向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1087元，尚欠货款235251元。为表示合作诚意，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在对账过程中还提出如赖斌、赖伟及时结清所欠货款，可以给予13400元的优惠，但赖斌、赖伟仍迟迟对所欠货款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与赖斌、赖伟及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赖斌，赖伟系公司员工。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长期向赖斌、赖伟及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提供油漆及附属产品，期间赖斌通过其个人账户及微信等向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送货单上客户名称均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签字/盖章处有赖伟或吴林军签字，2019年8月30日，赖斌、赖伟分别在对账单上公司财务主管签字栏签字确认尚欠货款金额，对账单上客户名称亦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4日，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供货金额为449538元，扣除已付款金额及优惠13400元，欠款合计221851元。后赖斌、赖伟及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均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赖斌、赖伟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赖斌、赖伟辩称交易的双方是原告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和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赖斌、赖伟只是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为赖斌、赖伟系遵照公司的安排与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油漆交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来看，交易的双方应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与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赖斌、赖伟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应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要求买受方支付剩余货款的主体应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认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与赖斌存在财务及人格混同，应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发生财产或人格混同，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股东单独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要求赖斌、赖伟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9元，减半收取2414.5元，由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赖斌均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名称均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送货单上客户名称均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TO：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From：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从该英文的意思来看，是从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发货至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该对账单确认栏也显示：“经核对，上述数额准确无误，我公司签字认可，财务主管签字：赖伟”，从该表述来看是赖伟代表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进行签字确认；另外，案外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赖斌赖伟与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油漆买卖的情况说明》一份，承认是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与其公司进行油漆交易，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送交的货物全部收悉，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赖斌和赖伟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与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赖斌、赖伟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应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要求买受方支付剩余货款的主体应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未追加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径直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案件卷宗反映，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传票，邮寄地址是上海市奉贤区联合北路215号第三幢1076室，该邮寄地址是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住所地，并注明了电话号码，该邮件显示2019年11月17日被余飞（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按同样的地址和电话向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邮寄送达驳回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裁定书，该邮件显示退回，但退件原因为收件人要求自取但长时间不取。一审不仅作出了裁定，判决书中也说明了驳回申请追加的理由，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发回改判理由不成立；第二，根据前面所述，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卖方）与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买方），但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将赖斌、赖伟列为共同被告，并在诉状中明确表示是与赖斌、赖伟发生买卖关系，是基于对买方主体的判断有误而选择被告主体不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追加上海槿尊木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元，由上诉人上海飞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