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34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锦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水景湾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雍文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爱华，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雍文康，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向春华，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雍明波，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代丹，女，汉族，1989年3月10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申请执行人：南充市顺庆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白土坝路16号1幢1层。 法定代表人：殷邦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银，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锦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南充市顺庆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申请执行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被执行人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13执异4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上述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上述被执行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8）川执复278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异42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作出（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锦利公司与鸿鑫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锦利公司向鸿鑫公司借款3000万元。同日，锦利公司与鸿鑫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锦利公司将其位于四川省南部县的“锦利·王府井”项目二期1号、2号、3号、4-1号、4-2号楼（在建工程）作为抵押物，并附抵押物清单。2013年3月27日，雍文康、向春华、代丹、雍明波等作为保证人分别与鸿鑫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对锦利公司在鸿鑫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发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4月8日，鸿鑫公司、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代丹、雍明波作为申请人，向四川省南充市果城公证处（以下简称果城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果城公证处同日作出（2013）南市证经字第36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后鸿鑫公司根据锦利公司的委托支付申请书，向向小林、蒲维松、雍文建、南部县鑫发物业有限公司、四川锦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分别转款共计3000万元。 2015年4月8日，鸿鑫公司向果城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要求锦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各项费用。2015年4月8日，果城公证处向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发出调查函，称鸿鑫公司提出应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287.6072万元、罚息268.1335万元及其他费用，要求锦利公司对还款情况进行核实，并在2015年4月15日前回复。2015年4月12日，锦利公司作出回复，认为调查函所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鸿鑫公司未向锦利公司递交合同及相关资料，公证时未看过相关资料，只是签字盖章；合同履行存在严重分歧，因锦利公司无合同，无法知晓还款时间、金额及利息，调查函的相关数据不实，要求进行结算，根据结算情况还款，但未向果城公证处提供相关证据。果城公证处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2015）南市执字第049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19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申请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各项费用。 2015年4月20日，鸿鑫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向鸿鑫公司发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并向锦利公司发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号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及执行裁定，裁定对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并向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房地产管理局等部门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锦利·王府井”项目二期1号、2号、3号、4-1号、4-2号楼房屋）予以查封。2015年4月24日，被执行人雍明波向该院转款50万元，5月2日，锦利公司向该院转款150万元。该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1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锦利王府井小区3幢1层1-5号、1-6号、1-7号、1-9号房屋的查封，10月8日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2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锦利王府井小区2-2-4号、3-2-1号房屋的查封。2017年4月7日，锦利公司分六笔向该院转款1000万元，2017年4月14日，锦利公司又向该院转款141万元。锦利公司向该院转款共计1341万元（2015年200万元，2017年1141万元），鸿鑫公司已全部领取。2017年4月7日，该院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4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雍文康购买的位于南部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同月17日，该院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8-5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王府井小区2-1-16号、3-1-4号、3-1-16号三间商铺的查封。 另查明：锦利公司认为执行证书违反法律规定，于2015年4月29日向果城公证处申请撤销执行证书。4月30日，锦利公司向该院递交暂停执行申请书，以其向果城公证处提出撤销执行证书申请为由，申请暂停执行。5月12日，锦利公司函告果城公证处，自愿撤销此前提交的撤销执行证书申请书。并于同日函告该院，以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的金额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为由，自愿撤销2015年4月30日提交的暂停执行申请书。执行中该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结算，由于对相关费用以及计算方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进行结算。 2017年4月24日，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向该院提出异议，认为执行证书程序严重违法，鸿鑫公司对本息的计算方法错误，要求确认执行证书无效并不予执行。 经双方同意，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委托四川首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借款本息偿还情况进行审计鉴定。同年9月5日，四川首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收到锦利公司和鸿鑫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贷支付明细等资料，9月28日，锦利公司向四川首义会计师事务所预交鉴定费65000元，但鉴定结论至今未作出。 2018年4月16日，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再次提出异议，请求不予执行。该院受理后进行听证，后组织双方进行结算，由于存在分歧未果。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不予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对“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具体情形进行了列举，包括：（一）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二）被执行人一方未亲自或者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公证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的；（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四）公证债权文书未载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以及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本案中，鸿鑫公司与锦利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等与鸿鑫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办理公证时，锦利公司、鸿鑫公司及保证人均签字盖章，各方对公证债权文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明知，且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果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申请不予执行的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执行证书是否违法的问题，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不包括执行证书。果城公证处在出具执行证书前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发出调查函对债务进行核实，锦利公司回函对调查事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明材料，果城公证处根据鸿鑫公司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虽然调查函金额与执行证书金额不符，执行证书出具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力。异议人认为执行证书签发前未查明相关事项，执行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认定本金1980万元错误，其异议的核心问题是执行程序中债务数额的确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组织双方核对或依法进行计算，异议人的该项争议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关于不予执行的规定，因此，该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咨询费等是否应当支付、是否应当在异议人已支付款项中扣除等问题，属于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处理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之规定，异议人可依法提起诉讼。另外，异议人认为该院执行中超标的查封等其他执行异议，该院已另行立案审查，本案不予审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异议裁定认定公证债权文书不包括执行证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二、执行法院已认定作为执行依据的执行证书与事实不符，应裁定不予执行；三、公证处出具的调查函与执行证书严重不符，违反法定程序，属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并支持其异议请求。 本院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执行证书是否为执行依据的问题。 执行依据系有关机构依法作出，当事人申请执行或人民法院依职权采取执行措施的根据。执行证书系公证机构依据债权人的申请，所出具债务人债务履行情况的证明文书。执行依据具备执行力，而执行证书作为证明文书，不具备执行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据此，涉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仅为公证债权文书本身，并不包括执行证书。当事人就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或内容产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执行依据，即公证债权文书本身并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执行标的或内容。执行证书除作为证明文书以外，亦为申请执行的特殊要件，债权人申请执行时应与公证债权文书一并提交人民法院。 二、关于当事人就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或内容产生争议的救济途径问题。 如前所述，执行证书作为证明文书不具备执行力。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就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或内容产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执行依据，即公证债权文书并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执行标的或内容。被执行人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灭，其实质为被执行人就债务人履行提出的异议，被执行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 三、关于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程序瑕疵是否属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法定情形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如前所述，执行证书系债务人债务履行情况的证明文书，与公证债权文书分别独立。当事人就执行证书产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并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执行标的或内容。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存在程序瑕疵，不属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法定情形。本案被执行人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债务人异议之诉。 综上，复议申请人锦利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锦利置业有限公司、雍文康、向春华、雍明波、代丹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雪（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