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81167625N。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皇姑种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5788728338C。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辣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姑种苗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农辣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30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在买卖种子时没有共同取样封样并分别保存，致使发生争议后，无法依据相关种子检验标准及其规定的方法、程序进行检验或鉴定，确定涉案种子的品种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该认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保存完好并未开封的一袋种子，被上诉人对该袋种子为其销售的事实也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意见，虽然鉴定机构不在司法鉴定名录之中，但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并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结论应为真实有效。2.被上诉人销售伪劣种子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出售的种子未达到产品标识说明的标准，即可认定为假冒伪劣种子。被上诉人出售种子包装袋上明确标识每亩产干辣椒500公斤以上。但上诉人实际种植的结果却是每亩生产干辣椒174.1公斤，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说明上的产量相距甚远。3.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准确无误。上诉人购买25.9公斤辣椒种子，依照种植常理其播种面积应为700亩左右。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确凿的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皇姑种苗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质量合格，有相应检验证明和合格证。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到种子后15日内提出异议，否则应推定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参与鉴定，因鉴定产生的问题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种子包装袋上注明的产量应为最高产量，并不能据此认定为每亩实际产量。一审法院虽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判决结果合理。兴农辣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0万元。皇姑种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兴农辣椒公司支付皇姑种苗公司辣椒种苗款63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种子购销合同，原告购买被告“辛农”辣椒杂交种子25.9公斤，种子价款为518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月18日通过中铁快运将辣椒种子发给原告。原告收到“辛农”辣椒杂交种子，于2014年2月18日育苗，5月18日开始移栽到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个区域的大田中。当辣椒生长到开花座果期时，原告以辣椒座果率低，果小、果形不规则，怀疑购买的“辛农”辣椒杂交种子质量存在问题，向金塔县种子管理站投诉。2014年8月19日，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酒泉市农科所、酒泉市农牧局、酒泉市肃州区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具有高级职称以上的3名专家组成鉴定组，对“辛农”辣椒杂交种子质量纠纷进行田间现场鉴定，专家组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田间现场鉴定意见。经专家组测算，2014年兴农辣椒公司种植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区域大田中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平均亩产鲜重1044.59公斤，折合平均亩产干椒174.1公斤。皇姑种苗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玉米、蔬菜种子代理销售。2013年度，兴农辣椒公司拖欠皇姑种苗公司种子款1218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种子经营者向种子使用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是种子经营者向种子使用者出售了种子；二是种子经营者出售的种子不符合种子质量行业标准或者承诺标准；三是种子使用者遭受了损失；四是种子使用者遭受的损失与种子经营者向其出售的种子存在的质量问题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辛农”一代杂交辣椒种子，双方形成种子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存在。被告出售原告的种子是否符合种子质量行业标准或者承诺标准的问题。本案双方在买卖种子时没有共同取样封样并分别保存，致使发生争议后，无法依据相关种子检验标准及其规定的方法、程序进行检验或鉴定，确定涉案种子的品种真实性和种子质量。本案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种子质量达不到行业标准和标签标注的质量指标，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种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假、劣种子，不能确定种子的真实性及其质量，无法确定种子责任。关于原告遭受损失的问题。种子责任是指种子经营者违法向种子使用者销售假、劣种子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可按被告在其种子包装上承诺的单产标准，减去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进行鉴定所得出的2014年兴农辣椒公司种植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区域中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平均亩产折合干椒174.1公斤的测产结果，乘以当年的种植亩数，再乘以辣椒的收购单价。原告兴农辣椒公司自述2014年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种植“辛农”一代杂交辣椒356亩，在酒泉下河清农场种植“辛农”一代杂交辣椒350亩，总计706亩。现场鉴定报告载明播种面积706亩，是原告自述的种植面积，鉴定组并没有进行实地测量，可得利益损失以种植面积706亩计算，不能使人信服。同时原告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种植亩数和当年辣椒的收购单价，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计算。关于兴农辣椒公司遭受损失与种子质量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不能证明辣椒的生长发育及其减产是由种子质量问题引起的，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认可2013年欠反诉原告辣椒种子款12180元，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2014年辣椒种子款51800元原、被告双方对数额无争议，因反诉被告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辣椒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种子款51800元。对在一审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20000元，因系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该鉴定费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各负担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沈阳市皇姑种苗有限公司种子款51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兴农辣椒公司承担。反诉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反诉原告皇姑种苗公司负担150元，由反诉被告兴农辣椒公司承担550元。鉴定费20000元（兴农辣椒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兴农辣椒公司和被告皇姑种苗公司各负担1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是否为合格种子。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辣椒种植面积、辣椒价格、减产数量等）是否证据充分，能否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对每一批购销的种子抽样保存，作为出现质量争议时的依据。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共同取样封样并分别保存。纠纷发生后，上诉人请求金塔县种子管理站进行了田间现场鉴定，鉴定报告中关于单株坐果率、单果重量、熟性表现、折合亩产等属于现场测量的数据或者结果，应为上诉人种植辣椒的实际生长状态，亦为上诉人主张减产损失的依据。但金塔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田间现场鉴定报告中关于争议辣椒种子不是“一代杂交”品种的鉴定意见，是依据田间现场勘验所作的推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七条“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种子质量的监督检查。种子质量管理办法、行业标准和检验方法，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制定；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可以采用国家规定的快速检测方法对生产经营的种子品种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可以作为行政处罚依据。被检查人对检测结果有异议的，可以申请复检，复检不得采用同一检测方法”，和第四十八条“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可以委托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承担种子质量检验的机构应当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能力，并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考核合格，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应当配备种子检验员。种子检验员应当具有中专以上有关专业学历，具备相应的种子检验技术能力和水平”。金塔县种子管理站并未依照法律、法规和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的方式和程序对争议种子检测、检验，故其出具的上诉人种植辣椒不是“一代杂交”品种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种子不合格的依据。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提供种子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并未向法庭出示和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检验许可证或资质证，亦未出具种子检验员资格证明。同时，一审法院在委托事项中明确要求鉴定机构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提供的种子样品是否为同一品种进行鉴定，而甘肃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却在检验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表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供的“两袋辣椒不是同一批种子”，对是否为同一品种没有作出鉴定意见。该中心对被上诉人要求鉴定的争议辣椒是否为“一代杂交种子”未作出鉴定意见，亦未明确其理由。综上，上诉人所依据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在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的种子系不合格种子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以产品质量侵权责任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依照侵权责任举证分配规则，上诉人除应提供证据证明所购种子不合格外，还应对其所受实际损失及其与种子质量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对其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种植356亩辣椒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在酒泉市肃州区下河清农场种植350亩辣椒的事实，仅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未提供种植合同、种植情况等相关证据，故无法证明其实际种植面积。上诉人在申请金塔县种子管理站调查辣椒减产状况时并未对实际种植面积进行实地测量，亦未依法申请证据保全。故其所提实际种植辣椒面积为706亩的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辣椒的销售价格，其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价格认证，故其对减产损失的计算，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农辣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4元，由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张耀泽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宫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