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31民再5号 监督机关：垫江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程心，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权，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封永彬，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申诉人程心与被申诉人杨丽、封永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垫江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垫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渝垫检民监﹝2018﹞500231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渝0231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诉人程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权、被申诉人杨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封永彬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7）渝023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丽与程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丽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自然人程心提起诉讼，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和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原审中杨丽举示了封永彬、程心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并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是根据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渝检技鉴字[2018]78号鉴定文书，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的“借条”末尾“程心”署名字迹不是程心本人书写形成。程心否认使用过该笔借款，且2010年3月12日转账凭证、2010年3月13日取款凭证原始档案上客户签名处的“程心”字样经鉴定也非程心本人书写。现在程心提供了证据否认与杨丽的借贷合意后，杨丽仍应就其与程心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杨丽在程心提出辩解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杨丽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程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丽与程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确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程心称，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程心不承担杨丽诉请的还款责任。程心与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程心未在借条和转账凭证、取款凭条上签字，程心也未使用涉案银行卡，程心与杨丽没有形成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 杨丽辩称，借款给封永彬、程心的事实客观成立，有借条和银行流水佐证。程心为共同借款人，程心对借款事实是知晓的，有李建中证明款项直接转给程心，虽然借条上没有程心签名，但借条主文上有程心名字，可能是程心授权封永彬或者其他人签的，只是程心事后否认。 封永彬未作答辩。 杨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封永彬、程心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从2010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2．判令被告封永彬、程心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被告封永彬、程心向原告杨丽借款200000元，原告杨丽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程心支付了该笔借款，后二被告未偿还该笔借款，经原告催收，2017年1月25日，被告封永彬、程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我们于2010年3月12日，借杨丽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该款汇至程心建行账户（6227003XXXX）至今本息尚未偿还，我们订于2017年3月1日前本息全额还清，利息按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到期不还我们自愿承担诉讼的全部责任。借款人：封永彬、身份证：512322XXXX，程心500231XXXX，2017年1月25日”。借款到期后，原告杨丽向被告封永彬、程心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封永彬、程心向原告杨丽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依照约定支付被告借款，则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被告逾期拒不偿还借款，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及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2017年3月12日止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封永彬、程心未作答辩，视为对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原审判决：由被告封永彬、程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丽借款2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原审中借条“程心”签字捺印字迹问题，杨丽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且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条上“程心”签字捺印不是程心本人。第二、根据程心、杨丽的陈述及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0年3月12日，封永彬向杨丽借款200000元，杨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心银行账户交付该笔借款。后封永彬未偿还杨丽该笔借款，2017年1月25日，封永彬向杨丽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我们于2013年3月12日，借杨丽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该款汇至程心建行账户（6227003XXXX）至今本息尚未偿还，我们订于2017年3月1日前本息全额还清，利息按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到期不还我们自愿承担诉讼的全部责任。借款人：封永彬、身份证：512322XXXX，程心500231XXXX，2017年1月25日”。借条上载明的程心签名捺印非程心本人行为。借款到期后，杨丽向封永彬、程心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诉请封永彬、程心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从2010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程心未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情况下，程心是否为债务人，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第二、程心名下的银行账户作为本案借款本金的收款账户，程心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关于两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作如下评述：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杨丽2018年11月22日在垫江县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上作出的陈述，杨丽不认识程心，杨丽从李建中（杨丽丈夫的父亲）那里得知封永彬和程心搭伙做事，封永彬找到李建中借钱，按照李建中的指示，杨丽把钱借给封永彬，借款打入程心银行账户，并且在垫江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提问“你爸爸给你说借钱时有没有说到底是借给程心还是封永彬？”时明确回答“应该是借给封永彬”。李建中2018年11月30日在垫江县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上陈述，其本人不认识程心，程心没有亲自找李建中借钱，封永彬找李建中借款200000元做工程，并答应向李建中支付利息，要求李建中将借款打入程心银行账户，李建中没有见过程心本人，只听封永彬说起过程心与他的私人关系。根据杨丽及李建中的自述，可以看出程心本人从未向杨丽提出过借款，杨丽也不认识程心，杨丽本人都自认借款是借给封永彬；李建中陈述不认识程心，程心没有当面向其提出过借款的请求。故在程心现否认借款事实、杨丽也自认款项是出借给封永彬的情况下，杨丽与程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程心不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债务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杨丽主张封永彬与程心系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封永彬与程心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只有案外人李建中（杨丽丈夫的父亲）的陈述，退一步讲，即便封永彬与程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杨丽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因此杨丽以封永彬与程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二，程心是否存在违法借用账户的问题，《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法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该规定是针对违法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予以收缴，并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程心银行账户用于接收款项是封永彬的指示，程心收款200000元不属于非法所得，不应适用上述规定追究程心的责任；其三、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确定的事实，杨丽在出借款项时已经对于借款人是封永彬有准确认知，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程心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四、杨丽未举示证据证明借款人封永彬与程心之间就该笔借款及涉案账户形成了财产混同，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封永彬使用该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的目的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且程心对此知情，或者程心本人从该笔借款中获益。综上，杨丽主张程心应承担还款义务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封永彬向杨丽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同时杨丽提交转账凭证、取款凭证为证，故杨丽与封永彬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封永彬应对借条所载借款本金及利息及时、足额偿付。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具体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该从实际借款之日2010年3月12日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时止，现原告只诉请336000元（备注：从2010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渝023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封永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丽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740元，由被告封永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左 平 审 判 员  赵其平 人民陪审员  吕黎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冉 亚 书 记 员  章裕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