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123号1栋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05767324T。法定代表人：黄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焕超，江西赣中（吉安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A23-2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9477922X5。法定代表人：熊绵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明，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道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光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亮、宫焕超，上诉人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光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海通公司支付人工调增款965598.69元及其7%的价差税费67600.34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以965598.69元为基数按年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海通公司签订的《水岸名都3#、7#、8#楼建设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三项约定按综合取费率计付工程价款,该条款系对备案合同关于“按可调价格处理”这一计价条款所做的实质性变更，应按可调价格合同调整工日单价。国家财政部、住建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八条规定：可调价格及可调价格调整因素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和工程造价管理机构的价格调整等因素予以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海通公司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1年5月5日开工，2011年7月1日江西省住建厅下发赣建价（2011）8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市政设施养护维修、房修、仿古建筑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的通知》规定建筑、安装、市政、市政设施养护维修、房修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调整为47元／工日，装饰、仿古建筑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调整为57元／工日，该通知2011年7月1日起执行，一审按照2009年规定的工日单价而非按照赣建价（2011）8号通知规定的工日单价有误，应予纠正。海通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光道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光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金光道公司2011年3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项约定综合取费按16.5%计取，综合费率已包括人工费调差，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包含上级文件规定等）向甲方提出人工费调差的要求。该协议表明人工费不调差，一审对人工费按2009年规定的工日单价予以调差不当；2、案涉工程款结算时已对人工费调差，水岸名都3#价差汇总表中综合工日单价已按市场价36.5元／工日调差了13元，装饰工单价按市场价45元／工日调差了11元，一审依据公平原则按照2009年规定进行调差属重复计算，自相矛盾。金光道公司、海通公司均以其上诉理由作为对对方的答辩意见。金光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通公司支付水岸名都3#楼建设工程人工调增款(含7%税费)1033199.03元及其利息:以人工调增款965598.6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年6%计算,截止起诉日利息为275195.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光道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海通公司没有异议。金光道公司承建海通公司3#楼竣工后,于2013年12月进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对3#楼建设工程的土建装饰和水电安装综合工日数、装饰人工数、机械人工数也均无异议,但对人工费单价调差双方存在争议。确认金光道公司起诉状陈述的上述事实。另查,2011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其中《通用条款》第六项第23条“23.3可调价格合同中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的四种”予以删除,保留该23条中的“23.1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协议书内约定。”,随后23.2条在23.1条的基础上,继续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下列“1、固定价格合同;2、可调价格合同;3、成本加酬金合同”中的一种。继而双方在《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2）方式确定即:“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格按照中标人的投标报价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可依据市场价格变化(信息价),除法律法规或影响施工成本的任何其他事项的变动而引起的、工程施工成本不予调整。如有争议,双方应依法协商调整。”2011年3月6日金光道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项关于工程价款确定约定:1、工程总造价=定额直接费(工、料、机械费)×(1+综合费率)+主材调差。2、定额直接费的计算:按2004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上、下册,2004年《江西省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安装工程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第二册、第八册计算定额直接费。定额未包括的项目由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另行签证计算。3、工程综合费率的计取,3#、7#、8#楼综合取费按16.5%(含原承包协议约定0.6%)计取。综合费率含施工管理费、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现场管理费、临时设施费)、流动施工津贴、人工费调差、安全文明施工措施、间接费、利润、规费、税金等一切费用。由于综合费率已包括人工费调差（乙方(即金光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含上级文件规定等)向甲方(即海通公司)提出人工费调差的要求。《补充协议》还就主材调差范围、办法等进行了详细约定。3#楼竣工验收后,海通公司按照双方《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部已付清工程款。综合工日、机械人工按照每日23.5元计算;装饰人工按每日33.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解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应依法以备案合同为依据。金光道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含的《专用条款》第23条,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的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本应作为备案合同为依据,但该可调价格合同采用(2)方式确定的对“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的约定,含糊不清存有歧义、不明确而无法执行。金光道公司与海通公司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项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系对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进一步明确、细化及其补充,并未改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双方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海通公司结算时按照2004年的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结算给金光道公司工程款,与签订合同时的工程建设的定价(已经有2009）年定价)不符,违反公平原则而有损金光道公司利益。虽然案涉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但考虑综合因素并兼顾公平原则,可按照2009年规定的工日单价给予补偿,即综合工日、机械人工按照每日36.5元计算；装饰人工按每日45元计算。金光道公司诉请计算标准如下：建筑、安装工程人工调增价款【31467.617（工日×(36.5元/工日-23.50元/工日)】为409079.02元；装修工程人工费调增价款【9621.689（工日×(45.00元/工日-33.50元）/工日)】为110649.42元，合计519728.44元。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不明确，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金光道公司要求支付人工调增款的7%的税费、利息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19728.44元；二、驳回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6元,减半收取计8288元，由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4144元。二审中，金光道公司提交江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赣建价（2009）19号通知，证明海通公司亦没有按该文件规定进行人工费调差。海通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海通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招投标报告书中的工程预（结）算表、价差汇总表、工程造价取费表、工程造价取费表，证明其按赣建价（2009）19号通知即建筑安装工程按市场价36.5元／工日，装饰建筑工程45元／工日调增了人工费。金光道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系招投标报告书的预算表，人工费是否调差应以双方的结算书为准。本院认为金光道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水岸名都3#楼工程结算明细表16张、赣州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明细表中人工费调差所做的详细说明一份及计算清单一份，证明水岸名都3#楼结算时其按2009年标准综合工日单价由23.5元／工日调增到36.5元／工日，装饰工日单价由33.5元／工日调增到45元／工日，机械工日单价由23.5元／工日调增到36.5元／工日，结算时已行人工费调差。金光道公司质证称对工程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明细表中并无人工费调差项目，不能证明已按规定进行人工费调差；对赣州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详细说明及计算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其不知道也没有委托赣州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其送审的项目金额是8184156.4元，审计认定金额是7017916.52元，该金额与海通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明细表一致，7017916.52元是不包括人工费调差。本院认为双方对水岸名都3#楼工程结算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工程结算明细表并未载明人工费调差项目，更不能证实海通公司已按2009年标准予以人工费调差；至于赣州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详细说明及计算清单，金光道公司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的情形下，案涉水岸名都3#是否由赣州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结算缺乏依据，且情况说明载明“出具了结算审核定案表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进行确认”，但海通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的结算审核定案表，该情况说明载明的人工费调差与金光道公司提交的3#楼工程结算明细表不能印证，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案涉水岸名都3#楼开工时间2011年5月5日，竣工验收日为2013年5月5日。2017年9月23日，金光道公司对建筑工程算数据认定表中案涉工程结算量7017916.52元无异议，要求按江西省建设主管部门（2011）8号文件执行人工费调增。2017年10月27日，海通公司对建筑工程算数据认定表中案涉工程结算量7017916.52元亦无异议，仅同意按该金额支付，对人工费调差事项不予回应。双方签字确认的建筑工程算数据认定表备注“合同约定人工费价差含在综合取费的费率中，不再另行调差，故本结算审核没有单独调差”。2018年12月18日，金光道公司向海通公司就965598元人工费调差提出申请报告，再次要求海通公司江西省建设主管部门（2011）8号文件支付水岸名都3#楼调差的人工费965598元，海通公司依旧不予回应。另查明，2011年7月1日江西省住建厅下发赣建价（2011）8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市政设施养护维修、房修、仿古建筑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的通知》规定建筑、安装、市政、市政设施养护维修、房修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调整为47元／工日，装饰、仿古建筑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调整为57元／工日，该通知调整的工程定额综合单价自2011年7月1日起执行，且明确2011年7月1日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2011年7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作量，按施工合同约定调整综合工日单价。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工费应否调差的问题，如何调差的问题。双方2011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格按照中标人的投标报价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可依据市场价格变化(信息价)，除法律法规或影响施工成本的任何其他事项的变动而引起的、工程施工成本不予调整。如有争议,双方应依法协商调整”。该备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应依据市场价格变化对人工费、水泥砂石等进行价格调整。2011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却约定3#楼综合取费按16.5%(含原承包协议约定）0.6%)计取。综合费率含施工管理费、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现场管理费、临时设施费)、流动施工津贴、人工费调差、安全文明施工措施、间接费、利润、规费、税金等一切费用，由于综合费率已包括人工费调差,乙方(金光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含上级文件规定等)向甲方（海通公司)提出人工费调差的要求。该协议明确约定金光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海通公司提出人工费调差。双方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约定16.5%工程综合取费包括人工费调差系对双方签订备案合同中“采取可调价格”这一合同计价方式所作的实质性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双方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约定16.5%工程综合取费包括人工费调差，该计件方式系对备案合同中计价方式的实质性变更，故本案的结算应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即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对人工费依据市场价格变化按国家政策予以调整。本案案涉工程2011年5月开工，2013年5月5日竣工验收，人工费调整应适用江西省住房和建设厅赣建价（2011）8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市政设施养护维修、房修、仿古建筑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2011年7月1日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2011年7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作量，按施工合同的约定调整综合工日单价”之规定，对建筑、安装工程人工日单价应调整为47元／工日，装饰、仿古建筑工程人工日单价应调整为57元／工日，故建筑、安装工程人工调增价款【31467.617工日×(47元/工日-23.5）元/工日】为739488.9元；装修工程人工费调增价款【9621.689工日×(57元/工日-33.5元/工日)】为226109.7元，合计965598.6元。一审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按2009年定价补偿人工费调整违反上述政策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海通公司上诉主张人工费无需调差与备案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双方结算中已按2009年定价对人工费进行调差缺乏依据，亦与双方签字确认建筑工程结算数据认定表关于“合同约定人工费价差含在综合取费的费率中，不再另行调差，故本结算审核人工费没有单独调差”的备注内容相互矛盾，海通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调差的人工费应否计算利息及税费的问题。金光道公司主张人工费调差965598.6元为基数按7%核算城建税、教育附加税等增值税费，因其未提供税收政策证明人工费调差的计税标准为7%，鉴于税费尚未实际发生，金光道公司就人工调增费965598.6元缴纳税费后再向海通公司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因双方对工程量及造价无异议，仅对人工费调差争执不一，2017年9月23日金光道公司在建筑工程结算数据认定表中要求按赣建价（2011）8号文件执行人工费调增，海通公司收到金光道公司人工费调差的要求未予回应，仅同意按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18日，金光道公司再次要求海通公司按江西省建设主管部门（2011）8号文件对水岸名都3#楼人工费调差，通过附人工调增数据并提交申请报告以确定本案人工费调差为965598.6元，海通公司依旧不予回应，应认定2018年12月18日系人工费调增确定且应付之日，故海通公司拖欠的人工费965598.6元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金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二、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65598.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以965598.6元工程款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2元，共计41440元，由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40元，江西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