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坚，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会（二）解放路38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演明，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嘉威，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汆，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香，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坚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654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坚的全部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659元（已由李坚预交），由李坚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544号民事判决书。李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支持李坚一审诉讼请求；2.王玉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坚未接手案涉酒楼并实际经营，合同并未被完全履行，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李坚更未将酒楼关门和遣散员工。2019年7月27日，李坚仅名义上接手酒楼，但该酒楼实际仍由王玉汆一方掌控。截止李坚发函解除案涉合同之日，李坚仅名义上参与管理酒楼。直至李坚通知解除合同时，酒楼的财务、楼面工作人员还是王玉汆一方的人，公章、营业执照等仍掌控在王玉汆一方工作人员处。酒楼该段时间仍以原有模式经营，李坚此时既不具有股东身份，亦未能控制酒楼运作，无法按自己经营思路、理念推广或改变经营策略，谈何“接手并实际经营”。李坚充其量也仅是形式上进驻酒楼，只在过渡期监督共管经营酒楼，有2019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王玉汆掌握酒楼账户，李坚需要其交回酒楼7月27日酒席费用时，需经王玉汆及其一方财务人员庞丽萍同意。酒楼如完全移交，李坚不须事事找王玉汆协商、沟通，也根本没有必要与王玉汆沟通。王玉汆一直拖延办理相关手续，未完全移交酒楼的人、财、物，李坚才一再出现需找王玉汆沟通财务账户。案涉合同本质是股权转让合同，涉及酒楼经营管理，需将公司股权连带人财物一并移交，李坚的合同目的是取得酒楼的股权及实际控制权，但始终没有实现这一目的。李坚从未将酒楼关门和遣散员工。由于王玉汆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迟迟未将酒楼股权变更过户给李坚，李坚依法通知解除转让合同，并在合同解除后及时退出酒楼共管，将酒楼交还王玉汆自行处置。王玉汆对此置之不理，采取放任态度，最终导致酒楼停业，员工离职后到劳动部门投诉。酒楼关门及员工遣散事件实际由王玉汆造成，并非李坚的责任。事实上，李坚当时不是酒楼法律上的股东，根本无权关停酒楼，更无权代表酒楼处理员工关系。二、一审将“原告已实际控制了涉案酒楼，且没有人对原告的股权提出质疑及异议”认定为“原告的合同目的已实现，被告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义务”错误。第一，根据上述第一点所述，李坚未实际取得酒楼的实际控制权，王玉汆既未依法将李坚的姓名记载于酒楼股东名册，亦未将案涉酒楼股权过户变更给李坚。第二，案涉合同的本质是股权转让合同，李坚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案涉酒楼股权及实际控制权。李坚已于2019年7月27日支付完毕转让款，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口头约定在一个星期内将相关证照办理变更过户，但王玉汆一直拖延未办理。经多番催促，王玉汆2019年8月10日又一次承诺一周内办妥，但之后拒绝与李坚联系。李坚已陷入了极大的不利，王玉汆以实际行动表明不会履行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王玉汆即使将酒楼移交李坚，但是王玉汆未将酒楼的证照股权变更，致李坚处在违法经营的境地。王玉汆未按约定完成酒楼证照股权变更，成为李坚顺利接手酒楼正常经营的实质法律障碍，导致合同目的一直未能实现。李坚的利益一再受损，才迫于无奈最终函告解除双方合同。第三，股权变更登记及相关证照变更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一审简单理解合同目的的实现为“取得涉案酒楼控制权且没有人对原告的股权提出质疑及异议”错误。如上所述，李坚一直是处在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状态，即使酒楼的控制权移交李坚，也将使李坚处在违法经营的状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目的和权利的实现并非简单不受平等主体侵害，亦要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李坚未取得股权，不享有法层面上的任何权利，面临更大的交易风险。因王玉汆不是酒楼的登记股东，且一直未能补正相关材料或直接办理李坚股权转让手续，酒楼三个登记股东随时可能提出主张要求李坚退出经营。李坚经营酒楼的权益毫无保障，反而可能需承担亏损，不符合订立转让合同的目的。三、王玉汆违约事实明确，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且以明示的方式表明其不会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坚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认定王玉汆迟延协助办理酒楼股东变更登记及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义务，王玉汆的违约行为并非起始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的一周承诺届满时，而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的一周届满时即已违约。李坚已经给予了足够的“合理期限”。一审对此错误认定该违约行为达不到李坚解除合同的条件。如上述第一、第二点已详细论述，王玉汆虽然最后再次承诺一周内办妥的，但后来却就拒绝与李坚联系，显然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逃避甚至以行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李坚对此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四、王玉汆庭后补充的声明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三名股东事后追认的行为无法补正王玉汆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害后果。一审据以认定合同继续履行不存在障碍的依据是诉讼过程中由酒楼三名登记股东作出的声明书，并表明愿意协助过户，但该声明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第一，该声明作出的时间点是本案起诉后、双方对簿公堂的情形，该三名股东与王玉汆串通后，针对本案特定化才作出。如果该三名股东的陈述真实，王玉汆应在合同签订时就向李坚出示相关授权或声明书，而不是以事后补充的形式补正其当初意思表示的缺陷，足见声明与三名股东在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不完全一致。合同作为双方法律行为，体现的是签订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就不构成双方合意。第二，该三份声明作出的内容，与双方2019年8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的内容矛盾，王玉汆均陈述其与其姐夫是两股东，其姐夫黄桂新是名义的法定代表人，但均与黄桂新事后作出两份声明的陈述不一致，足见声明是事后捏造的事实。声明实际为实现本案不正当目的特意作出，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三份声明即使为真，亦无法补正王玉汆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王玉汆争议当时未能出示声明或其他能证明其为酒楼实际股东的有效证据，同时又未能为李坚办理股权转让及证照变更手续，当时已构成违约，李坚因此有权合法解除合同。李坚通过合法途径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王玉汆，合同已经解除，李坚已将酒楼交还王玉汆自行管理，王玉汆后续置之不顾造成员工离职、酒楼停业的损害。一审判决合同无法解除，是放纵王玉汆的恶意违约行为，增大李坚损失。一审已认定王玉汆违约，经多番催促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李坚据此函告解除合同是为减少违法经营风险，及时止损。李坚从未遣散酒楼、解雇员工，并已通知解除合同，及时退出共管，将酒楼交还王玉汆自行处置。酒楼实际始终未脱离王玉汆控制，因此不存在一审认定“导致涉案酒楼的返还存在客观上的障碍，不具备返还条件”的情形。酒楼最终停业、员工离职被投诉至劳动部门，实际是王玉汆自行处理的后果，不应作为合同不能解除的理由。王玉汆辩称：一、一审认定李坚签订北海渔村酒楼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酒楼的财产和经营权，合同中410000元转让款的构成为2019年7月27日酒席已备食材款10000元，已定24桌酒席款27312元，租房押金64000元，库存干货、酒水、食材等36000元，酒楼装修、厨房设施设备、海鲜池、桌椅、碗筷等272688元。上述转让款没有包含股权转让款，因此转让合同是一份财产转让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依据李坚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质证，李坚已确认酒楼于2019年7月27日交付其经营。李坚提交的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也充分证明酒楼已按转让合同约定交付经营的事实。李坚称没有实际接收经营酒楼不是事实，也与其举证矛盾。李坚2019年7月27日接收酒楼后独自经营，同年8月19日委托律师函告解除合同，但根据邮件投寄时间表，律师函于8月19日完成，8月20日上午12：27分投递，而酒楼员工于8月20日已到劳动局投诉，说明其8月20日已将酒楼关门并遣散员工。二、李坚在本案中不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利。酒楼的财产和债权债务自7月27日后归李坚享有和承担，李坚已全部掌控酒楼的经营，王玉汆退出酒楼的经营。李坚已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没有出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其主张合同法定解除权缺乏事实依据。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李坚即使主张王玉汆拒不协助办理酒楼营业执照的变更属实，其可起诉要求协助办理，而不是以未办妥营业执照过户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四、李坚以酒楼的营业执照未办妥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坚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是获得酒楼的财产和经营，股权变更只是合同的从义务。李坚接收酒楼后没有任何人以酒楼股东的身份干涉酒楼经营，也没有任何政府部门以李坚不是酒楼登记股东而干涉酒楼经营，故李坚对酒楼的经营权不因酒楼登记股东的原因而受到任何的影响。公司股东变更只是政府行政管理的手段，属于程序上问题，不影响合同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间自发生变更事由起30天内完成。李坚2019年7月27日接收酒楼，8月19日下午就以酒楼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委托律师起草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8月20日将酒楼关门并遣散员工，导致工人到虎门劳动分局上访。王玉汆收到律师函前酒楼已关闭，期间也未超过30天。四、一审认定王玉汆办理股权变更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但该认定的处理结果正确。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王玉汆在酒楼股权变更过程中只提供协助义务，该协助义务仅是李坚备好股权转让资料后通知原登记股东回来签名，合同约定股权变更的办理人是李坚。酒楼的营业执照、公章于7月27日已交给李坚，王玉汆不再持有营业执照、公章，故不可能准备股权变更的资料。王玉汆在微信中所述一星期内办妥指李坚准备好变更资料后一星期内通知原股东签名。至一审庭审，李坚也没有着手准备变更资料，故一审以此为由认定王玉汆违约错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双方签订北海渔村酒楼转让合同后，李坚已接手经营管理酒楼，其他人并未对其经营期间的股权提出异议。李坚已实现承接酒楼继续经营的合同目的，王玉汆履行了转让经营权的合同主要义务。李坚主张其一直未接手酒楼经营，但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王玉汆合同签订后经常不在酒楼所在地，李坚也未反映合同约定的交接时间后存在经营管理障碍，因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李坚认为酒楼经营过程中需要经王玉汆、庞丽萍同意才能收回酒楼7月27日酒席费用，对此双方均确认酒楼承接了7月27日酒席业务，王玉汆提出合同签订前预收该业务部分费用，有关该费用的转交属于双方酒楼经营交接结算的情形，不能证明李坚并未实际控制酒楼。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及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王玉汆已履行合同有关移交经营权的主要义务，一审据此认定王玉汆迟延履行合同有关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义务尚未达到可解除合同的条件，处理正确。李坚主张王玉汆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但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王玉汆没有表示拒绝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事项，并提出协助人员因身在外地暂无法办理的情形，而李坚经微信提出的办理请求均无具体实施方案，王玉汆期间也反馈双方存在商议的情形，因此不具备立即实行办理事项的条件。王玉汆虽迟延履行合同有关变更登记义务，但其行为不足以反映不再履行合同，而酒楼登记股东均明确同意协助办理企业变更登记事项，企业变更登记事项因而并非不能履行，也不存在履行障碍。李坚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形，不支持李坚关于确认解除合同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坚诉请确认解除合同，主张王玉汆退还转让款、支付转让款利息，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坚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培森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