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707号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金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92037900K。法定代表人：宫贤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系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衣泰龙，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系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衣泰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辽021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8501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被告衣泰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付货款45万元；2.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6日、1月8日、2月9日，被告四次在原告处购买“致泰1号”种子共计15万公斤，每公斤13元，总货款195万元。原告每次均按双方约定的交易惯例将货物交由承运人以运输方式交给被告，被告已支付货款150万元，余款45万元未付，双方约定暂按以下方式折抵。因被告曾于2011年初向原告提出其“强硕68”玉米品种已向农业部申请了植物新品种权，原告培育的“致泰1号”与其具有相似性，双方产生纠纷，于是双方协商原告暂按每年30万元补偿款预先支付给被告，待“强硕68”的植物新品种权批准下来后，双方另行商定有关事宜。原告于2011年7月4日将30万元补偿款汇入被告个人账户，2012年及其以后每年的补偿款先由尚欠原告的货款45万元折抵。2015年被告将原告诉至法院，称原告公司销售的“致泰1号”系侵权品种，经法院审理最终判决原告赔偿其损失185万元，现原告已将该款项履行完毕。至此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已确定，故原告依据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衣泰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从实体角度分析，原、被告之间无论是事实还是法律上从未建立原告所主张的种子合同买卖关系，既无书面协议也无口头协议，被告从未欠原告货款；2.从程序角度分析，原告主张的欠款发生在2012年，而从2012年至今近10年时间，被告从未接到过原告口头或书面任何通知消息或主张，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出库记账单（0004912、0004918、0004919、0004591）、欠据（2012年1月6日、1月8日、1月8日、2月9日）、普兰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2012年1月6日、1月8日、1月8日、2月9日）以及专用收款收据（0020724、0020728）、宫良栋个人银行流水明细单，拟证明被告自2012年1月6日至2月9日期间在原告处购买致泰1号种子共计15万公斤，每公斤单价13元，合计货款195万元，后被告于2012年2月21日、22日分四笔向原告支付货款15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45万元。被告衣泰龙的质证意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记忆中原、被告之间曾有过种子代理的关系也有一些货物来往，但与原告提供的单价和总额都不符，而且货款都已及时结清，没有欠款事实。被告有自己的专利，原、被告之间有过串货，也有借贷，付的150万元可能是借款也可能是货款，记不清了。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四份出库记账单、四份欠据、四份普兰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欲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售过案涉15万公斤“致泰1号”玉米种子、且被告已收到货物，但上述出库记账单及欠据为原告单方书写，普兰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为配货中心经营者李某本人书写，均无被告或其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被告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及宫良栋个人银行流水明细单，欲证该150万是被告支付原告该笔货款（195万）的已付部分、尚欠原告货款45万元，因专用收款收据由原告方出具，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查清该150万元是否为买卖的部分货款，也无法证明尚欠货款45万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李某（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的经营者）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普兰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是案涉货物的承运人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是真实的，且案涉15万公斤“致泰1号”玉米种子交付给了被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被告衣泰龙的质证意见：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及其经营者李某都是由原告进行的委托，无法有效证明，且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未能说明原、被告在2012年是否存在买卖种子的法律关系，也不能说明单价、交易时间、地点、交易方式、价款支付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李某证人证言，欲证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证人不认识被告或其授权人，未听过或见过原、被告之间关于买卖种子的交往行为或合同、协议，不能对交易的时间、地点、单价、价款支付等作出有效说明，也不能给出货物送达的详细地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及情况说明不予采信。3.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宫良栋于2011年7月4日向被告汇款30万元的中国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四初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362号民事裁定书、宫良栋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9月29日、10月9日分三次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1921400元的网银流水单（流水号分别为：02018092015037407810、02018092910227373309、02018100910087667704），拟证明由于被告于2011年向原告提出其强硕68玉米品种已向农业部申请了植物新品中种权，而原告培育致泰1号与其具有相似性，双方就此问题产生争议，被告不断地对原告进行商业诋毁，为息事宁人原告不得已与被告协商每年暂付被告30万元，最终根据强硕68植物新品种权的审核结果双方另行商定相关事宜，所以原告于2011年7月4日向被告支付的30万元作为当年暂付的补偿款，欠付货款45万抵顶2012年及其后的预付补偿款。就被告强硕68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问题，截止到2018年10月9日原告已在沈阳中院执行案件中向其履行完毕。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2014年3月1日被告取得“强硕68”的新品种权，在此之前该“强硕68”的新品种权不受法律保护。故，30万元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欠付的45万元货款也应予返还。因2018年10月9日起原告的权利才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9日起算。被告衣泰龙的质证意见：不存在这节事实，双方从来没有对种子是否侵权以及补偿达成口头或书面的意见，否则被告也不会从2015年一直把官司打到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原告所称的45万元货款抵顶种子补偿款的说法，被告不予认可。另，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起算。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而如按原告所说，原、被告曾合意欠付45万元货款抵顶了给付被告的补偿款，那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然消灭，至于是否另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宫良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三张银行流水单，拟证明2011年11月20日原告曾向被告借款230万元，后于2012年2月19日、2012年2月20日分2笔偿还242万元，其中包含三个月利息12万元。由此证明被告于2012年2月21日和2月22日向原告支付的150万元系货款，与借款无关。被告衣泰龙的质证意见：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真实性，且宫良栋并非被告，与原告之间有财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与本案也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宫贤奇与被告衣泰龙曾系朋友关系。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曾有过种子代理销售、借款业务往来。原告曾于2011年7月4日向被告汇款30万元，被告于2012年2月21日、22日分四笔向原告支付款项150万元。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曾于2012年1月6日、1月8日、1月8日、2月9日为原告运送过“致泰1号”玉米种子合计150吨，该服务中心经营者李某称货物发往沈阳市浑南区深井子，是发给被告的，由被告现金支付货运运费，但其未见到被告，也不认识被告，无被告或其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原、被告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被告就案涉货物（15万公斤“致泰1号”玉米种子）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欠付货款45万元的事实；第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且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原告种子款，故对于买卖合同的订立、生效、履行等基本事实应由原告举证。原告提供的出库记账单、欠据、普兰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均系原告或证人单方制作，并无被告的签字确认；证人普兰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经营者李某的证词也只能证明，原告指明收货人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或被告指定、授权的人员收到上述种子，证人对货物的交易地点也不能做具体描述，对原、被告是否存在种子买卖合同关系或是否欠付货款的事实更不得而知，无法证明。另，对于原告称标的物“致泰1号”玉米种子的单价每公斤13元一节，因原告未对该节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本院无法查清。对于原告称被告向其法定代表人儿子宫良栋转账150万为案涉合同的部分货款一节，因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曾存在种子代理销售买卖、借款等多种经济往来，故对该150万的性质本院无法查清，是否是案涉合同的部分货款更无法认定。故，仅凭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15万公斤种子的合同关系，也不能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种子款45万元的事实。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货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原告自认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发生于2012年，距离起诉之日已经超过3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称原告在2018年10月就被告强硕68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问题履行完毕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节，本院认为原告所称述的该节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称被告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节，经审查，被告在一审答辩中已作出相关表述，法庭对此归纳了争议焦点，故对该节陈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570元，由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迟传凯审 判 员  宋 丽人民陪审员  于绍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栾改霞书记员于佳佳附：本判决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