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润昇，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月园，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梅，女，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林，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润蓥，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莉，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润昇因与被上诉人邱梅、原审第三人蔡润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润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邱梅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邱梅向蔡润昇转账的150万元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方式是否符合生活常理，及蔡润昇的借款用途等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2.邱梅向蔡润昇转账150万元的真实性质，从一审审理过程可以认定系邱梅与蔡润蓥的资金往关系，与蔡润昇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邱梅二审辩称，蔡润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润蓥二审述称，案涉借款系邱梅向蔡润蓥出借，还款责任应由蔡润蓥承担。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润昇向邱梅返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邱梅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蔡润昇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1号49幢2-2的房屋（建筑面积146.05㎡）。2014年9月17日，重庆兆垣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润蓥变更为蔡润昇。2014年9月18日，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同意转让方蔡润蓥将其持有的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蔡润昇，转让后蔡润昇出资950万元占股份95%，雷秀莲出资50万元占股份5%。该公司决议由蔡润昇、蔡润蓥、案外人雷秀莲签字确认。2015年2月2日，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润昇变更为案外人雷秀莲。2016年12月2日，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1.同意原股东蔡润昇将其所持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75%的股权（即货币750万元）依法转让给原股东雷秀莲；2.同意原股东蔡润昇将其所持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的股权（即货币200万元）依法转让给新股东汤立淑；3.同意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为重庆兆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决议由蔡润昇及案外人雷秀莲、汤立淑签字确认。2015年6月11日，邱梅与蔡润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蔡润蓥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邱梅借款80万元；2.使用期限80天，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8月30日，自邱梅将借款从本方银行账户下账之日起算；3.邱梅在2015年6月11日将80万元借款汇入蔡润蓥指定账户，即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5年6月15日，邱梅与蔡润蓥、蔡润昇（担保人）、雷秀莲（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蔡润蓥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邱梅借款15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31日；3.邱梅在2015年6月15日将150万元借款汇入蔡润蓥指定账户，即蔡润昇开设的银行账户。2015年7月1日，邱梅与蔡润蓥、蔡润昇（担保人）、雷秀莲（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蔡润蓥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邱梅借款100万元；2.使用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自邱梅将借款从本方银行账户下账之日起算；3.邱梅在2015年7月1日将100万元借款汇入蔡润蓥指定账户，即蔡润昇尾号为63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7月15日，邱梅向蔡润昇尾号为63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并备注为“借款”。2015年7月16日，蔡润昇尾号为63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2017年，邱梅就前述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1日《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分别起诉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7）渝0108民初5869号（邱梅与蔡润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渝0108民初5870号（邱梅与蔡润蓥、蔡润昇、雷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蔡润蓥不服前述两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渝05民终4633号（邱梅与蔡润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渝05民终4634号（邱梅与蔡润蓥、蔡润昇、雷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前述两案二审判决书均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邱梅与蔡润蓥、蔡润昇存在多笔交易；2.蔡润蓥向邱梅的借款，均通过蔡润昇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邱梅还款。前述两案二审判决书均认定: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向邱梅的2301666元转款（详见下表）系蔡润蓥向邱梅偿还前述两案涉及三笔借款的还款。邱梅与蔡润昇银行账户之间及蔡润昇尾号为4073、6366的两个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表：                          蔡润昇尾号为63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              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日期              邱梅转入（元）              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      （元）              向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元）              邱梅转入（元）              向邱梅转款（元）                  2015年6月11日                                                        800000              40000                  2015年6月15日              1300000              300000              1600000                                              2015年6月17日              50000                            50000                                              2015年7月1日              1000000                            1000000                            450000                  2015年7月11日                                                                      40000                  2015年7月15日              1500000                                                        1500000                  2015年7月16日                                          1500000                            75000                  2015年7月31日                                                                      50000                  2015年8月10日                                                                      40000                  2015年8月17日                                                                      75000                  2015年9月16日                                                                      31666                  合计              3850000              300000              4150000              800000              2301666      2019年4月11日，蔡润蓥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1.2015年7月15日邱梅向蔡润昇转款的150万元系邱梅向蔡润蓥的还款；2.邱梅与蔡润蓥之间已结算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蔡润蓥持有的结算凭证在2015年就全部销毁了；3.2015年蔡润昇才19岁，不可能使用大笔资金。一审庭审中，邱梅先后陈述：1.蔡润昇名下尾号为4073的账户于2015年7月15日向邱梅转款的150万元，系蔡润昇代蔡润蓥偿还2015年6月15日的150万元借款；2.邱梅与蔡润蓥和蔡润昇都是朋友，因了解蔡润昇有偿还能力，且蔡润昇借款时间比较短，所以蔡润昇借款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3.借款由蔡润昇本人到邱梅在西计大厦的办公室找到邱梅，当面提出的借款请求，因为时间短，双方没有就借款利率和时间进行沟通；4.邱梅曾多次到蔡润昇住所去找过蔡润昇，但蔡润昇拒绝见面；5.邱梅电话联系不上蔡润昇，多次到蔡润昇住所去找他，找到蔡润昇的母亲和蔡润蓥，但没找到蔡润昇；6.当时借款用途是冲贷，具体的借款时间需要贷款下来才能确定，约定根据具体用款时间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7.邱梅不清楚蔡润昇是哪一个银行冲贷，也不清楚银行是否放贷，邱梅只是在转款后一个多月找蔡润昇问情况，但没有找到人。邱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林陈述：经和当事人核实，邱梅与蔡润蓥就案涉借款没有书面协议，并不是向蔡润蓥出借的借款。庭审中，蔡润昇陈述：蔡润蓥是蔡润昇哥哥，邱梅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或发消息给蔡润昇，从来没有找蔡润昇催收过，蔡润昇与邱梅不熟，蔡润昇跟邱梅认识都是因为邱梅与蔡润昇哥哥有经济往来才认识的。蔡润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波陈述：重庆兆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未经营，蔡润昇持有该公司95%的股份也是代蔡润蓥持有。一审庭审中，蔡润蓥陈述：1.蔡润蓥与邱梅之间的债务都有结算凭证和合同，因时间太久，找不到案涉150万元结算证据；2.因蔡润蓥当时在做放贷业务，为方便结算，蔡润昇的卡由蔡润蓥在使用；3.案涉150万元发生时，蔡润昇在生活和工作上都与邱梅没有交集，不可能向邱梅借款150万元，蔡润昇也没有相应的偿还能力；4.蔡润昇与邱梅并不是多年朋友，蔡润昇的别墅和豪车都是由父母购买的。蔡润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莲陈述：1.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1号49幢2-2的房屋是我们家庭拿钱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蔡润昇名下；2.蔡润昇没有参与家庭生意，蔡润昇从2014年就在沙坪坝的健身房从事健身教练；3.家庭对外经营的形式主要为蔡润蓥和蔡润蓥的代理人以家庭名义对外经营，家庭经营的范围和内容主要以公司名义从事建材、石材、装修等；4.重庆兆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要是蔡润蓥在经营，蔡润昇持有的该公司95%股份也是代蔡润蓥持有，且该公司从成立后就一直没有经营过。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邱梅依据其于2015年7月15日向蔡润昇转款150万元的转款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蔡润昇抗辩转款系蔡润蓥与邱梅间的经济往来，蔡润昇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蔡润昇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蔡润蓥曾指定蔡润昇尾号为4073、6366的银行账户为蔡润蓥向邱梅借款的收款账户及蔡润昇通过尾号为4073的银行账户代蔡润蓥向邱梅偿还借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蔡润昇主张的待证事实，应由蔡润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蔡润昇辩称诉争款项发生时其年仅20岁，根本不需要如此大额的资金的意见，由于在案涉150万元款项发生前，蔡润昇名下已有建筑面积为146.05㎡的房屋及重庆兆垣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重庆兆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95%的股份，且蔡润昇为蔡润蓥向邱梅所借的两笔借款共计2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提供了担保，前述事实表明蔡润昇在诉争款项发生前就已参与了涉及大额资金的经济活动，不能排除其基于自身或家庭原因存在借款需求的可能性，故对蔡润昇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蔡润蓥在庭审中述称诉争款项系其向邱梅所借，且双方有结算凭证和合同的意见，由于蔡润蓥未提交证据证实，邱梅对此也不予认可，且蔡润蓥该项述称意见与其于2019年4月11日所述诉争款项系邱梅向蔡润蓥还款的意见前后矛盾，故对蔡润蓥该项述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为邱梅于2015年7月15日向蔡润昇转款的150万元系蔡润昇向邱梅所借的借款。邱梅、蔡润昇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蔡润昇应自邱梅起诉催告后及时返还借款150万元。邱梅要求蔡润昇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邱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原、蔡润昇双方有相应利息约定或存在支付该期间利息的法定事由，应由邱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邱梅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梅、蔡润昇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邱梅有权主张蔡润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邱梅、蔡润昇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且邱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起诉前向蔡润昇进行了催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为蔡润昇逾期还款之日。综上所述，邱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润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邱梅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未付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蔡润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润昇提出调取邱梅中国移动手机号码通话记录的申请,本院认为，邱梅中国移动手机号码通话记录对案件审理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蔡润昇提交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尾号4073农业银行卡及银行卡信息图片等证据，以证明蔡润昇无借款必要，尾号4073农业银行卡在银行所留电话为蔡润蓥的电话136XXX，该银行卡一直为蔡润蓥使用，该卡发生的交易与蔡润昇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邱梅向蔡润昇出借不符合常理。邱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蔡润昇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邱梅和蔡润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认证意见为，蔡润昇举示的尾号4073农业银行卡及银行卡信息图片，可以有效证明蔡润昇的尾号4073农业银行卡在银行所留存联系电话136XXX为蔡润蓥电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蔡润昇举示其他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蔡润昇的尾号为4073的农业银行卡在银行所留存联系电话为136XXX，该联系电话系蔡润蓥的电话号码，该农业银行卡为蔡润蓥实际使用。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润昇是否应向邱梅还款150万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邱梅依据其于2015年7月15日向蔡润昇转款150万元的转款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蔡润昇抗辩转款系蔡润蓥与邱梅间的经济往来，蔡润昇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蔡润昇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蔡润蓥与邱梅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借款的交付及偿还均使用了蔡润昇尾号为4073、6366的农业银行卡，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蔡润昇尾号为4073的农业银行卡为蔡润蓥实际使用。另，蔡润蓥与邱梅之间的借款签订有规范的借款合同，并有保证人提供借款担保。邱梅并非缺乏法律意识的借款法律关系当事人，邱梅与蔡润昇如果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应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蔡润昇举示了对其与邱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前述法律规定并未免除出借人的举证责任，邱梅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邱梅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确认邱梅与蔡润昇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蔡润昇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蔡润昇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上诉人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