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7432号原告：朱沪伟，男，193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朱建华，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律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伟，员工。被告：姚慧萍，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北海涠洲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法定代表人：刘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广西广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英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宋杰，总经理。原告朱沪伟、朱建华与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牛公司”)、姚慧萍、北海涠洲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涠洲岛公司”)、上海英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卓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华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律成律师、被告途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伟、被告姚慧萍、被告涠洲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律师、被告英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沪伟、朱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名被告承担全部过错的侵权赔偿责任，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44,272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家属交通费及住宿费2万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朱沪伟是李志琴的配偶，原告朱建华是李志琴的儿子，李志琴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李志琴生前经常通过被告姚慧萍在其从事保健品推销的保健品公司购物，姚慧萍为答谢回馈老客户组织旅游，组织了74人的团队，并作为签约人与被告途牛公司签订了行程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21日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途牛公司委托被告英卓公司作为该团队的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在行程中的2019年3月19日中午许，李志琴随同旅行团一起至被告涠洲岛公司管理经营的涠洲岛景区游览，在乘坐景区观光游览车时从车上摔落，头部受重伤，送医院经抢救后于2019年3月20日死亡。被告途牛公司作为旅游合同的相对方，未与李志琴本人签订合同，在与被告姚慧萍签订合同后也未向李志琴告知旅行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在参团人员基本都是老年人的情况下未配备足够的导游或工作人员、在旅行行程中也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姚慧琴作为旅行团队的发起人和组织者，在不具备旅行组织资质的情况下组织老年旅行团，在旅游随行过程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在李志琴乘坐旅游观光车时未进行安全提示。被告涠洲岛公司作为景点旅游观光车的经营管理者，提供的观光车不符合安全标准，车辆座位上没有安装安全带，最后排座位扶手及安全带均没有；且在观光车实际运行中也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在旅行团基本全部为老年人的情况下，并没有按照观光车上张贴的“安全须知：老人、小孩坐中间位置，行车过程中，头、手、脚请勿伸出车外”采取相应的安全管理措施；观光车行驶于公共道路，和其他社会车辆混行，存在明显安全风险。被告英卓公司作为接待旅行社，是旅游活动的直接组织者，对于观光车的硬件配备、行驶路线未尽安全审查义务，在游客乘坐过程中未进行安全方面的提示和管理，对安全隐患没有防范措施。事发后，原告和数名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起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前。被告途牛公司辩称：对事发时间、地点以及李志琴乘坐景点旅游观光车时发生摔落事故致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诉请，途牛公司不存在对李志琴的侵权行为，与李志琴发生摔落事故致死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途牛公司与被告姚慧萍作为旅行团代理签约人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并委托被告英卓公司作为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安全须知》作为旅游合同的附件，其中对于乘坐交通工具的安全注意事项进行了提示。被告英卓公司安排两名导游人员随团全程陪同，能够和旅游团的游客人数等情况相匹配。李志琴选择乘坐的观光车项目是不包括在行程内的游客自选项目，旅游合同第八条“旅游者的义务”第8点约定了“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公司针对游客自选项目也尽到了安全提示和说明义务。事发后，途牛公司补偿了原告方1万元钱款，现作为对原告方的人道主义慰问，本案中不要求返还处理。被告姚慧萍辩称：自己是保健品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回馈客户，组织69位老年人组团进行旅游，为李志琴报团是经其同意的，参团的还包括自己在内的5名保健品公司的员工，团队一共74人，自己作为旅行团代表和被告途牛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并协助交付旅游费等事宜，己方5名保健品公司人员也均以旅游者身份参加旅行团，并在整个行程中对参团的客户进行一些协助。事发当日李志琴乘坐的观光车项目是行程外的自选项目，自己乘坐的是李志琴后面的另一辆观光车，具体李志琴是如何摔落的不清楚，只知道车辆启动行驶不久就发生事故，后众人对李志琴进行救助，己方保健品公司的人员也从旁协助。自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事发后为李志琴垫付了医疗费20,969.06元和餐饮住宿费1,444元，现不要求原告方返还。被告涠洲岛公司辩称：对事发时间、地点以及李志琴乘坐景点旅游观光车时发生摔落事故致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诉请。涠洲岛公司经营管理的观光车靠外侧的座位都配备有扶手以及活动栏杆，符合安全要求，不存在安全隐患。观光车顶上贴有显著的“安全须知”，尽到了安全提醒责任。关于原告所陈述的观光车行驶于公共道路存在安全隐患，景区内道路上仅是偶尔有岛民使用交通工具行驶，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和道路及其他通行的人或车辆之间无关联性。据与李志琴同坐一辆观光车的同团游客反映事发经过，李志琴系因帽子掉落伸手去抓回帽子过程中摔下车。因此，涠洲岛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事发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英卓公司辩称：英卓公司是受途牛公司委托，作为李志琴所在旅行团的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为该团配备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导游全程跟团陪同，符合旅行团的人员情况。在旅游活动中，两名导游会根据景点和行程的具体情况口头对游客进行安全提示和相应的协助服务，在李志琴等游客乘坐观光车时也同样进行了口头的安全提醒。李志琴摔落观光车系其未注意自身安全所致，事发后导游及时对其进行了救助。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英卓公司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沪伟是李志琴的配偶，原告朱建华是李志琴的儿子，李志琴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李志琴生前经常通过被告姚慧萍在其担任销售员的保健品公司购买保健品。2019年2月15日被告姚慧萍作为签约人代表包括李志琴在内的74人与被告途牛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第二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22条约定了旅游者同意被告途牛公司选择并委托被告英卓公司作为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合同附件《安全须知》中有关于乘坐交通工具注意事项的安全提醒。行程出发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相应的行程安排单标题内容为“南宁-德天瀑布-明仕田园-北海银滩-涠洲岛双飞6日游”。被告英卓公司实际安排了两名导游全程陪同旅行团完成该次行程。李志琴随团正常开始行程后，于2019年3月19日中午许，在北海涠洲岛火山国家地质公园景区乘坐观光环保车时从车上摔落，伤后即被送至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救治，经救治后于2019年3月20日8时30分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原告方以及被告涠洲岛公司均提供了涠洲岛圣堂景区内观光环保车的照片，双方所提供照片上的车辆外观情况相一致：观光车有四排座位，第一排两个座位(其中一个为驾驶座)，后三排每排三个座位；前三排座位的每排左、右两个座位的外侧安装有扶手，扶手上有可上下转动的围栏杆，最后排座位的左、右两个座位外侧有车身挡板；车辆顶部侧面贴有安全提示语“安全须知：老人、小孩坐中间位置，行车过程中，头、手、脚请勿伸出车外。”被告涠洲岛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有“…导游一路都在提醒我们旅途中注意各种安全注意事项，慢走慢行。3月19号中午，我们在涠洲岛上游览，在导游带领准备步行前往天主教堂的时候，客人李志琴和我们一部分人自行购买了观光车前往天主教堂，导游提醒我们注意行程安全。当时我坐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左边，客人李志琴坐在我同排右边。车在行驶过程中，大家都在欣赏沿途风景，突然听到李志琴大叫‘我的帽子…’，就在这一刹那，我们还在叫司机停车，就发现客人伸手去下意识抓帽子，不慎掉出车外，司机就踩刹车停车。…我们看见李志琴已经侧卧在地上。司机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情况说明下方说明人处由徐民锵、陆以龙签名，同车见证人处由杨小芬签名，该三人均为同旅行团游客。庭审中，被告涠洲岛公司提供证人陆以龙、徐民锵当庭作证，原告方则表示无需传唤证人当庭作证，对前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原告系本市城镇户籍。原告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提供电子住宿订单、电子交通账单页等。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3万元，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3万元。被告姚慧萍提供医疗费等票据原件，可证明其在事发后为李志琴垫付了医疗费18,698.06元，还为协助李志琴家属前往旅游地处理相关事宜垫付了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共3,002元，上述费用合计21,700.06元，并表示该部分费用作为对原告方的补偿，不再要求作返还处理。被告途牛公司提供慰问函，以证明事发后向原告方给付钱款1万元作为补偿，不要求作返还处理。原告方对前述两被告已垫付或已支付的钱款予以认可。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户籍证明材料、户口簿、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接警处警信息登记表、住院病案材料、入院及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观光环保车照片、交通住宿费用电子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行程单、慰问函、安全须知、情况说明、被告姚慧萍垫付费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作为一起在参加旅行团旅游活动中乘坐景区观光环保车摔落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应就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即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方负有过错，且被告方的过错与李志琴摔落致死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双方陈述等分析：李志琴作为参加团队旅游的成年旅游者，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旅游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谨慎义务，在面对各类情况时以自身安全为先，以避免因不当或大意行为所致发生不必要损害；被告姚慧萍作为李志琴的签约代理人，应取得李志琴的授权并向李志琴尽到必要的告知说明义务；被告途牛公司及英卓公司作为组团社和接待旅行社，应对旅行团游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指旅行社在出发前有对安全须知的说明义务、旅途中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和发生突发事件后的救助义务；被告涠洲岛公司作为景点的经营管理者，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和消防安全管理的法律法规及国家、行业标准，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旅游设施，并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反映具体事发经过，不足以证明李志琴从观光环保车上摔落致死的损害事实发生系因被告方存在侵权行为所致，或被告方在损害事故发生后未尽及时救助义务加重了损害后果。故原告要求本案四名被告承担人身损害的侵权赔偿责任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另，本案中被告途牛公司已给付原告钱款1万元，被告姚慧萍事发后为原告垫付款项21,700.06元，并均同意基于人道主义原则补偿原告，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沪伟、朱建华补偿款1万元(已履行)；二、被告姚慧萍支付原告朱沪伟、朱建华补偿款21,700.06元(已履行)；三、驳回原告朱沪伟、朱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62.64元，由原告朱沪伟、朱建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丽萍人民陪审员  王桓全人民陪审员  石婉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轶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