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4800号原告：闫海永，男，1992年7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尧，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才华，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裴占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海，男。原告闫海永与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于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海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尧和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闫海永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海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38,6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工资差额3,429.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提成1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9,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17日应签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2月25日进入被告处从事销售与销售管理工作，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两部分组成，离职前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由于被告一直拖欠工资，多次沟通无果，故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告提交了离职报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以及经济补偿金等，然而被告一直拒绝支付，故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工资是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未支付，金额为3,218.29元，其它时间的均已付清，不存在拖欠；2、没有提成，只有绩效考核奖，且绩效考核奖是根据公司效益及考核情况发放，该支付的也已全部付清；3、工资结算周期是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被告于每月的月底或者次月的月头支付原告上一个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工资应当是在2019年5月底、6月初发放，原告离职时尚未到工资支付时间，故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4、公司人事经常变动，原告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因人事疏忽而未能续订，不同意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对于仲裁裁决的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工资3,218.29元以及双倍工资差额28,683.91元，被告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原告支付了其余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2月25日进入被告处从事部分销售业务的销售与销售管理工作，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约定原告在被告处销售部门担任区域经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总收入3,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20元、岗位工资480元、保密工资500元、考核工资500元，每月20日支付工资，每月报销业务招待费4,500元(凭发票)。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仍然在被告处工作，但被告未与原告续订劳动合同。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支付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有考勤。2019年5月17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离职。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被告通过企业微信发布如下一则通知：自2018年5月31日起，员工上、下班增加“企业微信”打卡，原有的打卡模式(如“红圈通”、“指纹”、考勤卡)还继续使用。2018年10月12日，被告通过企业微信发布“关于考勤打卡及上班时间再次重申”的通知，继续重申了以上打卡要求，另明确光复西路的上、下班时间为9：30-18：00。2018年10月15日，被告再次通过企业微信发布关于“上、下班打卡”的通知，明确考勤时间以打卡为准，严禁代打卡，违者一次罚款100元，忘记打卡必须及时向主管说明并填写“补卡申请”后报人事登记，否则，未打卡一次罚款100元等内容。2019年6月17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38,6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工资差额3,429.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提成1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9,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17日应签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2209号裁决，裁决如下：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3,218.29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2月24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683.91元；3、对原告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本院，被告则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7,814.2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每月工资分两部分发放，一部分通过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占平配偶孙瑄莉的银行账户发放，另一部分工资即：劳动合同上约定的报销业务招待费，则通过公司会计的银行账户发放，会计起初是王会娜，后来是王亮，该部分工资需要提供发票后才发放，每月4,500元，后自2017年3月21日起调整为6,500元，除此之外，还有提成，按照销售额1%计提，发放时间不固定，原告在职期间共领到过2笔提成，均为2016年的部分提成，其中2017年6月29日发放了2016年代理商部分提成12,202.43元，2017年11月17日发放了2016年双十一的提成5,277.98元，2016年剩余未发放的提成以及2017年应发放提成合计42,181.06元，另加上2018年、2019年的提成，共计主张100,000元。被告则辩称原告的工资情况同劳动合同中的约定，每月工资为3,500元，另外每月享有个人费用报销，实为销售补贴，并非工资，此外享有绩效考核奖，绩效考核奖是浮动金额。对于仲裁裁决后的付款情况，被告辩称因原告未移交工作电脑，价值3,600元，另外电话费超支488元，合计4,088元，故而扣除了该部分费用。原告表示电脑可以返还，但电话费扣款无依据，在职期间也从未承担过超支电话费的扣款。嗣后，原告向被告返还了电脑，被告确认电脑费用不再扣除。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9698的银行账户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的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其在职期间共计39个月，其中一部分工资发放了35个月，另一部分工资发放了34个月，而且有的月份还存在少发现象；2、原告与孙瑄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瑄莉确认原告2016年剩余未发放的提成以及2017年应发提成合计42,181.06元，以及被告存在拖延发放原告工资的情况。针对原告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为入职几个月，就应当发放几个月的工资，该推断不具有逻辑性；2、微信聊天记录，确认孙瑄莉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自2018年12月21日起的企业微信打卡记录，证明原告的实际出勤情况；2、原告离职前24笔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原告离职前24个月，每个月均有工资发放记录，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针对被告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企业微信打卡记录，不认可，被告处有好几个打卡系统，如：企业微信打卡、红圈通、指纹打卡，部门内还有手工考勤，每个月公司会综合各种方式的考勤记录作为最终考勤结果，仅凭企业微信打卡记录，不能证实原告的实际出勤情况；2、工资支付明细，被告仅提供了孙瑄莉转账支付的那部分工资，而未提供会计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工资发放记录。对此，被告表示其提供的工资支付明细，仅是绩效考核奖没有列举在内，而绩效考核奖的考核和金额都是公司单方确定，没有具体标准，并非固定发放，且需要用发票冲抵。原告表示提成的发放，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才要求用发票冲抵。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裁决书、通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工资组成；2、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资；3、原告是否享有提成；4、被告应否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和未续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一，关于工资组成。双方主要围绕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报销业务招待费是否为工资组成部分而存在争议。工资是指企业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工资等。对于该部分钱款，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是报销业务招待费，但从实际发放情况来看，虽然也需要原告提供发票，但均是按照固定金额发放，起初为4,500元，后调整为6,100元，显然并不符合通常意义上的报销的应有之义。另，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孙瑄莉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也清楚地显示，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12月11日催促孙瑄莉发放“八月份工资”，后于2019年1月11日回复孙瑄莉“八月份一半工资收到了”，而实际上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以“L个人费用报销”的名义向原告转账支付了6,100元，显然也进一步佐证了该部分钱款系原告工资组成部分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报销业务招待费”实为其工资组成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拖欠工资。原告提供了其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发放记录，而被告则仅提供了原告离职前的24笔工资发放记录。双方对于该24笔钱款属于工资确认无疑，但对于每笔工资究竟对应的是哪个月的工资存在较大争议。该24笔钱款的发放时间不固定，有的月份无发放记录，有的月份则不止一笔发放记录，更未严格按照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日期，即每月20日支付，故仅凭发放时间不足以将发放金额与发放月份相对应。应本院要求，被告虽然也提供了该24笔钱款的计算明细，但对于被告列举的工资明细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即：“加班工资等其它工资”和“扣款”两项，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两项金额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对于被告陈述的发放金额与月份的对应情况，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等档案至少两年以上备查，且应当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清单。本案中，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单，也未要求原告对于工资进行过签收，且实际工资发放时间又不固定，故对于工资的已付情况，确定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关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工资，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2019年4月21日前的工资已经足额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金额，根据原告统计的工资支付明细以及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中显示的两笔固定发放金额3,450.60元、6,100元，另结合社保个人应付金额来看，原告主张其每月工资10,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以此为基数进行核算，扣除该期间的社保个人应付部分费用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工资37,742.63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工资差额，根据原告的统计以及实际工资发放情况来看，被告向原告发放的该期间工资的确存在差额，然原告是以1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应当要扣除相应社保个人应付部分，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差额应当为2,530.60元。第三，关于提成。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原告催促孙瑄莉发放2016年、2017年的提成以及拖欠的另一部分工资，孙瑄莉回复“你提成有多少”、“好”、“我下周末回来帮你搞”等，显然能够证实原告享有提成且被告拖欠原告提成的事实。另外，原告明确其2016年、2017年的提成差额为42,181元，并提交了计算表，孙瑄莉也并未提出异议。对于2018年、2019年的提成，原告提供了较为详细的销售清单，上面详细列举了客户名称、月份、订单金额、出厂日期和买单日期以及相应的提成计算表，而被告未能提供原告的销售数据以及相应的核算标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提成金额，本院予以采纳。第四，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存在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情况，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区分拖欠的原因，关键在于认定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案外人李爽诉被告劳动合同纠纷它案中，李爽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中显示，被告未能及时发放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的工资、提成，与个别员工春节前提前回家，未能及时上交发票，以及相关人员未及时上报考勤核对结果、销售数据等情况有关。另外，被告处多种考勤方式并存，工资的核算较为复杂，员工的工资组成和核发情况又不完全一致，以上情况对于工资报酬的及时发放的确也有一定的影响。综上，难以认定被告存在恶意拖欠原告工资的情况。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被告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4日到期，被告应当自到期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被告未能续签，应当自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即2018年3月25日，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然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申请时效应当按月计算，按照原告申请仲裁的时间来看，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17日的时效已过，故被告需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2月24日。按照月工资10,000元进行计算，金额为81,839.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闫海永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工资差额2,530.60元；二、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闫海永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37,742.63元；三、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闫海永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提成100,000元；四、被告上海百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闫海永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2月24日应签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1,839.08元；(以上第一至四项合计金额222,112.31元，已付27,814.20元，余款194,298.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原告闫海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闫海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宁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洪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法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