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义乐，男，1956年3月13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义恒，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德俊，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德林，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贵，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星本，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友功，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平敏，女，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喜，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告一审）：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三流乡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MB1266652K。 法定代表人：唐斌书，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潜，霍邱县三流乡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与上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因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及上诉人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贵，上诉人王友功及上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喜，被上诉人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余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上诉称：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是上诉人出资设立，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窑厂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无权代表窑厂行使所有人权利；第三人承包经营的相关投入可以另行解决。此外，案涉窑体及架条均始建于2006年，由上诉人所建，原审仍然判决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享有补偿权利，明显错误。一审没有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也是错误的。 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答辩称：郭义乐等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郭义乐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系三流乡第三轮窑厂的创办人和股东，该窑厂系集体经营组织，已于2007年被依法注销，主体已经不存在。二、上诉人张星本等与郭义乐等人之间不是内部承包关系。三、本案事实上只涉及一项争议即拆迁补偿款在郭义乐等四人和张星本等三人间如何分配，双方对补偿款金额是认可的。按照诉讼效率和诉讼经济原则，在一案中处理并无不妥。本案在一审期间，张星本等三人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两个案件属于同一争议事项，向第三人等人反复释明，后第三人撤回起诉合并为一案审理。 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上诉称：本案拆迁补偿应该按照第三人与原告最后一份合同确定，而不应该按已失效的2006年合同，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案拆迁都是上诉人承包期间添置的财产。故本案拆迁款应当全部归上诉人所有。 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四份合同（协议）之间相互补充，不是各自独立。二、在2006年7月12日，四上诉人与三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基于三上诉人的承包到期后四上诉人移交给三上诉人履行，相关设备等要保证可以正常使用，所以三上诉人称移交的生产设备早已报废与双方约定不符。三、从评估报告看，案涉相关财产有一部分建成于2006年，反映这些财产系本案上诉人所建或添置。四、第三人主张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款归其所有，既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二者之间合同协议不符，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三上诉人上诉请求。 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对两方上诉统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无论谁享有拆迁补助款，被上诉人均无支付补偿款占用期间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发放补偿款的原因有两点，一、第三轮窑厂权利承受者不明确，二、四上诉人和张星本等第三人均提出权利主张。 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补助款448761.6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补助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补助款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成立于1998年2月16日，2000年5月20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红砖制造，法定代表人为郭义乐，当时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原告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合伙创办，该企业于2007年7月5日注销。2006年7月12日，四原告将该轮窑厂承包给康同福、徐祖国、张星本、王友功经营，合同约定四原告把现有轮窑厂转让给康同福、徐祖国、张星本、王友功经营，四原告把全套砖机设备，包括变压器、高、低压线路、工商营业执照、5张水坯车、风机4台、柴油机2台、全套窑具、全厂雨具、新粉煤机、架车数张等交付给康同福、徐祖国、张星本、王友功使用，使用期限10年，10年后将移交机械设备交付给四原告。四原告不干预康同福、徐祖国、张星本、王友功厂内新建扩建轮窑厂、厂内硬化等。2008年10月20日，四原告与徐祖国、刘配明、王友功对原2006年7月12日合同进行补充约定，第三条约定，若国家毁窑有赔偿，所赔偿款四原告与徐祖国、刘配明、王友功各得一半。合同到期后，2017年3月10日，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与第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双方续签合同，约定国家扒窑赔偿若评估第三人的资产，赔偿属第三人。2017年根据霍邱县黏土砖企业整顿关闭工作组文件精神，经被告与原告协商，双方自愿达成《霍邱县黏土砖整顿关闭拆迁补助协议书》，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原告自行拆除轮窑厂后，被告应支付原告448761.6元的补助款。该拆迁补助款在2017年10月25日由霍邱县国土局打入被告账户。四原告要求领取补偿款，被告认为，第三人王友功等人向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其长期承包该轮窑厂，轮窑厂拆迁补偿是按照窑体等固定资产进行估价补偿的，该厂很多设备、房屋等资产均是其添置购买的，理应享受该笔补偿款。被告经多次调解无效后，建议原告及第三人通过仲裁或诉讼解决纠纷，故未及时将补偿款支付四原告，并承诺仲裁或判决结果出来后，立即拨付窑厂补偿款，致成本讼。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六：1、原告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1，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法定代表人郭义乐，当初虽注明系集体性质，实为四原告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合伙创办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四原告继受。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1645号民事裁定已有明确认定，霍邱县粘土砖整顿关闭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原、被告就轮窑拆迁补助款发放事宜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认的，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虽然案涉主体一方为行政机关，但也不能以此否定双方所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的民事合同性质，故本案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3、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窑体拆除后，拆迁补偿款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如何分割。关于焦点3，案涉窑体虽是原告所建，但第三人在承包的十余年间，对窑体做了改善和扩建。故对窑体拆迁补偿问题，2008年10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三流乡双塔村轮窑厂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若国家毁窑有赔偿，赔偿款原告和第三人各得一半82210元（411050元×40%÷2）。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合同约定的按约定办理。4、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窑体拆除后，房屋拆迁补偿费用如何分配。关于焦点4，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做了约定，国家扒窑若评估第三人的资产，赔偿属第三人。原告和第三人于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三流乡双塔村轮窑厂承包合同中，移交的财物中并无房屋，根据第三人自认和证人证言，原告当初盖有工人宿舍5间面积60平方米，工棚67.2平方米，厕所7.5平方米，故房屋拆迁补偿款100379.2元（250948元×40%）中有30304元应归原告所有，另70075.2元拆迁补偿款应归第三人所有。5、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窑体拆除后，构筑物拆迁补偿费用如何分配。关于焦点5，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做了约定，国家扒窑若评估第三人的资产，赔偿属第三人。原告和第三人于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三流乡双塔村轮窑厂承包合同中，高、低庄线路齐全，但移交的财物中没有架条，故高、低电线杆补偿款1711.2元（2231元＋2047元）×40%归原告所有，架条补偿款57546.4元（143866元×40%）归第三人所有。6、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窑体拆除后，设备拆迁补偿费用如何分配。关于焦点6，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做了约定，国家扒窑若评估第三人的资产，赔偿属第三人。原告和第三人于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三流乡双塔村轮窑厂承包合同中，原告向第三人称交的财物中有变压器，制砖机（450型），水坯车5辆，该设备补偿款63485.6元（158714元×40%）应归原告所有，其余设备补偿款61219.2元（153048元×40%）归第三人所有。 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权户房屋拆迁置换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及第三人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诉请，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占有期间利息损失，因被告迟延付款，系为维护社会稳定，化解矛盾纠纷，并非无故拖延不付，故原告及第三人该请求，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拆迁补偿款161327.6元。二、被告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第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拆迁补偿款287434元。三、驳回原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6元，减半收取4413元，由原告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负担2963元，由第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负担1450元。 二审期间，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提供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005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曾就本案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后一审法院释明其撤诉并入到本案审理。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提供四张照片，以证明争议窑厂尚有部分没有拆完，乡政府不敢发放拆迁款。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质证认为照片反映的房屋不是窑厂的；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质证认为是其所盖。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拆迁补偿分配主体是谁；二、拆迁款2017年到账后，拆迁补偿款分配是否包括利息；三、原判拆迁补偿款分配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2017年，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与原霍邱县三流乡第三轮窑厂就争议窑厂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因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是该窑厂原始建造合伙人，故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有权取得拆迁补偿款；2006年7月后，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等第三人承包该窑厂并经营到2017年拆迁，期间对原窑厂进行改扩建、添置设备，建造房屋等，拆迁补偿款包括上述添附财产，其对拆迁补偿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享有拆迁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该案拆迁补偿款已于2017年10月25日打入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账户，因拆迁补偿对象无法就拆迁款分配达成一致，致使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未对拆迁款进行发放，一审未支持拆迁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二审期间，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当庭表示认可该利息并同意给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承包期间对拆迁事宜达成的相关协议及具体拆迁补偿项目对补偿款进行分割，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拆迁补偿款数额统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及第三人其他请求部分； 二、变更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拆迁补偿款177710.8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拆迁补偿款给付完毕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息）； 三、变更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霍邱县三流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第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拆迁补偿款271050.8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拆迁补偿款给付完毕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息）； 四、驳回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及第三人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郭义乐、郭义恒、郭德俊、郭德林承担4413元，张星本、刘平敏、王友功承担4413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员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吕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