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375号原告：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66号第三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53414324。法定代表人：王祥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183号附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309374XW。法定代表人：王宗渝，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琦、杨坤，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明华、杭静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了《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施工柏景·龙庭小区配供电工程，工程价款包干共计435万元。签约后，原告完成安装工程义务，但被告仅支付2717130元，剩余1632870元一直未支付。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632870元，并支付原告以163287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6日起诉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1、原合同已作废且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合同价款为2717130元并非435万元；2、涉案项目早已通电且验收，付款时间早已届满，如有未付工程款，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由被告采购的电力设备，早已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运送到涉案项目并由原告安装调试完毕，现涉案工程已通电且交付使用近10年，说明在事实和客观上原告已认可被告采购相关设备的事实，设备采购款不属于原告承包及主张的工程款范围，该款项已由被告实际支付给第三方，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再支付该款项。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编号为20090729001，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柏景·龙庭小区配供电工程的安装工作；乙方承担315KVA施工用电申请、正式用电工程包含10KVA电源进线工程、公用配电房、394户住宅一户一表及各单元总箱的安装、调试、专配配电房；材料提供、施工、通电，施工用电工程中包括但不限于用电申请、运输、材料提供、施工、租赁、通电等费用，工程总造价为435万元，上述费用由乙方包干使用；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合同总额的25%、乙方接到甲方进场施工报告，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总金额的45%、工程施工完毕经杨家坪供电局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并在提供完备的资料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收到工程尾款后十个工作日内通电；本工程所需设备、材料由乙方负责组织及时采购、并按本合同约定的工期供应到施工现场，负责安装和调试等工作。该合同原告公章编号为5001072102992。被告举示《补充协议》、《“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原、被告约定将合同编号为20090729001的《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作废，并重新签订合同，约定合同包干价款为2717130元。《补充协议》于2009年10月15日签订，原告公章编号为500107000011685，约定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90729001的《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作废，另行签订协议。《“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原告公章编号为500107000011685，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照10KVA线路工程施工、392户居民住宅、2户楼栋路灯、低压出线回路施工及材料采购，不包括用电所需配电容量相应高低压配电设备的采购调试工作，该套设备由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行采购；合同价款为271713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正式用电工程设备进场40日前支付合同价款50%的进度款、正式用电工程设备进场10日前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安装完毕后3日内，支付完毕工程余款。原告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合同上的印章与原告公司的印章不同，且无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申请对原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鉴定中心）对《补充协议》、《“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上原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告产生鉴定费用5500元。2019年12月9日，西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印章备案回执》显示“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5001072102992”系旧印模，“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500107000011685”系新印模；《补充协议》盖印时有搓动，图文有一定重影，但主要印文特征较明确，具备鉴定条件，《补充协议》上的“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500107000011685”红色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上的“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500107000011685”红色印章印文与《印章备案回执》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形成。原告认可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但否认被告举示合同的证明目的。被告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但认为虽然鉴定结论未确定《补充协议》中原告公章的真伪，但根据原告两枚公章的先后顺序可得知原、被告实际履行盖有后枚公章的合同。2009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8万元。2010年7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0万元。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17130元。讼争柏景龙庭A、B栋工程分别于2011年9月2日、10月8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显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讼争工程房产于2012年6月27日取得房地产权证书。被告为证明向第三方购买配电设备举示《工业品买卖合同》、发票、《代收款协议》、银行明细。其中，《工业品买卖合同》由重庆市奥玛商贸有限公司（出卖人）、被告（买受人）与重庆缔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服务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变压器（型号SCB9）2台、高压柜（型号HXGN-12）20面与低压柜（型号GCS）20面，货款共计1632870元。《代收款协议》由重庆市奥玛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德涛电器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协议约定：货款1632870元由重庆市奥玛商贸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德涛电器有限公司代收款，账号为7421010182200122586。发票开具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付款方为被告，收款方为重庆市奥玛商贸有限公司，发票金额共计1632870元。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4月19日共计向账号为7421010182200122586账户付款1632870元。原告为证明将双方争议的1632870元工程分包给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重庆缔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举示询证函复印件、情况说明、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其中，2017年3月31日询证函复印件载明：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列示原告截止2017年3月31日欠付应收账款100万元。2019年3月7日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柏景·龙庭小区315KVA施工用电项目尚有1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向施工方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了《询证函》，2017年7月5日，已收到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100万元。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载明2017年7月5日原告向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共计1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地址：九龙坡区翼龙路8号）邮寄催收剩余1632870元工程款的《律师函》。邮件显示物管办公室拒收。被告称未收到该邮件，原告邮寄地址并非被告住所地。审理中，原告陈述：1、不清楚讼争工程竣工时间，因被告未付清工程款，故原告一直未配合被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原告不清楚工程如何通电，直至2017年3月杨家坪供电局的关联分包单位重庆嘉汇公司要求原告支付100万元分包工程款时，原告才发现被告的工程已经全部验收通电完成，故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将涉案工程的电器设备部分采购和安装工程分包给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了分包合同，但未找到，故未能举示，原告支付该公司100万元工程款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嶂口头承诺剩余632870元不用再支付，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收取原告的工程款同时又同意被告自行购买设备。被告陈述：1、讼争工程早于2011年9月2日、10月8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于2012年6月27日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故根据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前办理了验收手续，工程早已通电交付，故应付工程款付款期限最迟也应当从2012年6月27日计算；2、原告是否将涉案工程分包与本案无关，被告也不清楚，且《工业品买卖合同》体现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服务方，并非购买方，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国企控股公司，放弃大额工程款也不符常理，原告对此也未举证证明。另查明，原告具备《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发票、《代收款协议》、《“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鉴定结论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过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具备施工资质，被告作为发包方将柏景·龙庭小区配供电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承接，故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相关的义务。关于讼争工程的合同履行问题。首先，因《补充协议》盖印时有搓动，图文有一定重影，鉴定结论也未确定《补充协议》中原告公章的真实性，但鉴定结论认可了《“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上原告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采信《“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其次，本案即发生原、被告之间存在两份合同的情形，故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通过双方举证予以证明。因《“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上原告的公章系新公章，而《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上原告的公章系旧公章，故依常理推断，《“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形成于《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之后，被告据此认为原、被告双方修改了原合同而实际履行后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与《“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差价为1632870元，也正是原告诉请被告欠付工程尾款的金额，对此，被告举示设备的购买合同及付款依据，充分证明被告已通过购买设备的方式支付了该款项，且金额恰为1632870元。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17130元，且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至2017年11月14日长达六年期间，原告并未向被告催告过工程尾款，故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价款为2717130元的《“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更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原告称将双方争议的1632870元工程分包给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重庆缔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证明向该公司付款100万元，因原告未举示与重庆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重庆缔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包合同，且付款100万元与本案争议金额不符，故原告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充分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已付清原告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诉讼时效问题。《供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毕经杨家坪供电局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并在提供完备的资料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收到工程尾款后十个工作日内通电。而根据《“柏景·龙庭”配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安装完毕后3日内，支付完毕工程余款。两份合同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均可理解为讼争工程完工后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时须支付，讼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故原告无论依据哪份合同主张工程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6元、鉴定费5500元，由原告重庆正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涛人民陪审员  王明华人民陪审员  杭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林书 记 员  周媛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