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6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杨晓莉，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明，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秦大兴，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明，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朱丽琳，女，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朱丽琳与杨晓莉、秦大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朱丽琳起诉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渝015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杨晓莉、秦大兴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该院以渝检一分院民监［2018］316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渝01民再54号民事判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渝检民监﹝2019﹞1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渝民抗3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振喜、罗迅出庭。申诉人杨晓莉、秦大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明，被申诉人朱丽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与在先的已产生既判力的刑事判决明显冲突，违背基本的裁判规则。在再审判决作出前，已生效的（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中杨晓莉、秦大兴向朱丽琳的借款行为为重庆卓汇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朱丽琳提供的借款已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金额。生效刑事判决已确定卓汇公司应返还朱丽琳款项金额2.4万元。再审判决对朱丽琳的同一笔借款，在还款责任主体、责任内容作出与生效刑事判决截然不同的判决。客观上使得对同一笔借款，分别确定不同的责任主体按照不同的本息计算方式承担两次返还责任。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却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判，再审对此未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朱丽琳于2016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卓汇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铜梁区公安局立案侦查，一审中杨晓莉、秦大兴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卓汇公司，并申请追加卓汇公司为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铜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查封的卓汇公司财务凭证，均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可见，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知晓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按规定应裁定驳回朱丽琳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3.即使一审法院不予裁定驳回朱丽琳的起诉，也应裁定中止审查，再审判决认为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本案涉及的合同履行等基本事实需要刑事案件查清以后才能继续审理。且该条规定并未限定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应以刑事案件进入法院审理阶段为前提，即便该刑事案件处于侦查或审查起诉阶段也属于尚未审结的情形。杨晓莉、秦大兴申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驳回朱丽琳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朱丽琳辩称，一审和再审判决正确，钱是借给了杨晓莉，不管她给了谁，借条相对人是杨晓莉。朱丽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晓莉、秦大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另1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诉讼费由杨晓莉、秦大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4日杨晓莉向朱丽琳借款100000元。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及目的：因杨晓莉（乙方）经营需要，朱丽琳（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1年，从乙方资金到账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到期后，乙方应无条件归还，如乙方需要续借，双方再行协商。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借款利息按照借款金额月利息2%执行，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以甲方借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协议上杨晓莉还书写了“此借条借款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2年12月24日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3.12.24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4.12.24由杨晓莉指定打罗江账户”。2011年12月24日朱丽琳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晓莉指定的罗江账户转入100000元。2011年12月28日朱丽琳与杨晓莉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和2011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一致，在借款协议上杨晓莉还书写了“此借条借款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2年12月28日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3.12.28继续借用一年杨晓莉2014.12.28由杨晓莉指定打罗江账户”。同日朱丽琳根据杨晓莉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转入罗江账户100000元。朱丽琳庭审中认可杨晓莉偿还了其借款的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偿还至2015年8月23日，另外100000元的利息偿还至2015年8月27日。朱丽琳向杨晓莉催收余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杨晓莉与秦大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同时，法律也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杨晓莉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1年12月24日、2011年12月28日向朱丽琳借款200000元，有朱丽琳出具的借款协议以及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为据，应予确认。朱丽琳在庭审中认可杨晓莉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方式偿还了其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份。故关于朱丽琳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杨晓莉和秦大兴辩称，向朱丽琳的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以及使用人均不为杨晓莉和秦大兴，而是卓汇公司，应当驳回对杨晓莉和秦大兴的诉讼请求的意见，因朱丽琳出示的借款协议明确了出借人与借款人，没有卓汇公司的盖章或者是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且朱丽琳是按杨晓莉的指示将借款转入了罗江账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杨晓莉。且杨晓莉出示的卓汇公司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也载明是“借到杨晓莉借款”，故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杨晓莉与秦大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朱丽琳借款2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交纳2150元，由杨晓莉和秦大兴共同承担。杨晓莉、秦大兴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该院抗诉认为，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已生效的（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杨晓莉向朱丽琳借款的行为属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行为，本案中朱丽琳提供的借款已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金额。且该刑事判决确定卓汇公司应向朱丽琳返还的款项为2.4万元。该判决内容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由杨晓莉、秦大兴共同偿还朱丽琳借款20万元本金的责任认定。且该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杨晓莉、秦大兴按月利率2%向朱丽琳支付从2015年8月22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在本案借贷事实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的情况下，未中止本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导致生效民事判决对本案合同履行事实认定、合同效力认定、责任范围确定与生效刑事判决冲突，应予纠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为证明其抗诉观点，举示了（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及公安机关对朱丽琳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杨晓莉、秦大兴申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卓汇公司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立案决定书；2.公安机关对杨小玲、杨力等人的讯问笔录；3.卓汇公司财务凭证；4.公安机关对杨晓莉、秦大兴的询问笔录。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3月10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单位卓汇公司、被告人杨力、杨小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杨小玲等人在重庆市铜梁区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借款宣传，在明知卓汇公司无合法吸收资金资格的情况下，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等形式，承诺以1.5%-2%为回报，面向杨朋翰、文良容等170人非法吸收资金4700余万元，其中包括朱丽琳提供的借款。该院认为卓汇公司与杨力、杨小玲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单位卓汇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杨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撤销前罪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万元；三、被告人杨小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卓汇公司返还集资参与人杨朋翰等157人扣除支付本金及利息后的本金。该判决附表确定卓汇公司应向朱丽琳返还的款项为2.4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了朱丽琳诉杨晓莉、秦大兴民间借贷一案，并于同年5月26日结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程序未中止诉讼是否违法。一、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首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乃是卓汇公司等一方因违反市场准入制度而单独实施构成，而非借款合同双主体共同实施。故其单方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民法对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合同行为效力的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虽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已经将朱丽琳的借款纳入卓汇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范围，但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的借款协议因并无前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杨晓莉、秦大兴称本案借款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的“目的”应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哪一方的目的。而本案中，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清楚明确为借款，二人之间并无其他共同的非法目的。其二，卓汇公司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因未经国家主管机关批准，不具备合法吸收资金资格而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违反的是公法规范所规定的市场准入制度，而这一类规范在民法上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最后，因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的借款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杨晓莉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检察机关关于生效的刑事判决足以推翻民事判决的抗诉意见及杨晓莉、秦大兴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杨晓莉及秦大兴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因与本案判决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予准许。二、一审程序未中止诉讼是否违法。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首先，本案中所涉借款合同的主体、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清楚明确，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其次，在本案立案及审理期间，卓汇公司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尚未进入法院审理阶段，故本案亦并不属于“先刑后民”中止诉讼的案件范围。因此，一审程序未中止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检察机关关于一审未中止审理违法的抗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杨晓莉、秦大兴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陈述，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本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关于一审作出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是否冲突的问题；三、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关于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民间借贷合同涉及犯罪的，其效力并不当然无效，应结合上述法律法规综合判断。首先，刑事判决将朱丽琳出借款项纳入卓汇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范围，但并未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其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由若干个民事借款行为构成，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在当事人自愿情形下发生的，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最后，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朱丽琳知晓或参与了犯罪活动，借款人杨晓莉亦未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告，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不属于朱丽琳与杨晓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朱丽琳与杨晓莉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前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本案借款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关于一审作出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是否冲突的问题。如前所述，朱丽琳与杨晓莉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因此，杨晓莉应当承担直接向朱丽琳还款的责任。关于案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卓汇公司应向朱丽琳返还借款2.4万元，是否与民事判决还款金额冲突的问题。经查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系将出借款项本金直接与已偿还金额进行抵扣，并未计算出借人的借款利息。而作为民间借贷出借人，其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本案还款数额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刑事判决确认的退赔款如果发生实际退赔，可以在本案民事诉讼执行程序中协调处理。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1.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上述规定，明确了以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作为区分民刑交叉案件处理方式的标准。从本案涉及的主体上看，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是杨晓莉，而刑事案件的被告为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涉及主体并不一致；从主要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协议系朱丽琳与杨晓莉签订，借款打入杨晓莉指定的银行账户，杨晓莉并非刑事判决的被告，亦未受到刑事判决的处罚；从所涉财产来看，杨晓莉并非卓汇公司的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卓汇公司财产之间有关联，刑事判决由卓汇公司返还本金，也未涉及对杨晓莉财产的处置。综上本案中杨晓莉的借款行为与卓汇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虽具有一定关联，但分属两个事实，杨晓莉、秦大兴并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朱丽琳起诉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虽然铜梁区公安局于2016年3月29日对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本案出借人朱丽琳也曾配合公安部门对其与杨晓莉的借款行为进行过询问调查，但本案借款人杨晓莉并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被告，一审中对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借款金额、已偿还本息等权利义务关系均已查明，案件事实清楚，无需以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从生效的刑事判决来看，也未就本案借款发现新的事实，以推翻民事判决的查明内容。据此，一审法院未裁定中止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杨晓莉、秦大兴的申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再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罗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