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源花苑A幢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640634749。法定代表人：刘炳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8-3（自编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56145875。负责人：康培玉，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婧，女，汉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荣金，男，汉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婧、康荣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吕婧对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婧、康荣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荣金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2018年8月22日吕婧向康荣金的转账是其个人借款，吕婧在明知康荣金不具备代表中建富林公司行使各项权利的前提下要求康荣金利用工作便利盗盖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从未授权康荣金代表公司向吕婧借款；2.《借款合同》并未提及转账事宜，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8月22日的转账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关联，说明吕婧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款项支付义务。至于吕婧向康荣金的转账400万元，康荣金收到后转给谁是款项的具体使用问题。从康荣金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康荣金在收到吕婧的转账后当日分三笔支出款项，最终仅剩10000元，说明2018年8月23日康荣金向刘淑娥的转账并非来源于吕婧。即便康荣金用此款向刘淑娥转账，也是康荣金收到吕婧转账后如何使用的问题，系康荣金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2018年10月签订的《借款合同》与2018年8月的投标并非同一时间，中建富林公司从未认可借款并实际使用款项；3.民法总则第四十七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时要么由其独立承担责任，要么由法人承担补充责任，没有连带责任的规定。吕婧辩称，1.借条中明确了借款主体为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借款用途为投标保证金，在吕婧转账的第三天借条中载明的项目就进行了招投标，说明《借款合同》即是对2018年8月22日转账行为的追认；2.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进行的，并非所谓的盗盖或强迫盖章。康荣金未作答辩。吕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荣金、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2.判令康荣金、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利随本清）；3.律师费150000元由康荣金、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承担；4.诉讼费由康荣金、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吕婧向康荣金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0元。2018年8月23日，康荣金向案外人刘淑娥银行账户转账6000000元，名目为保证金。2018年10月9日，刘淑娥向康荣金银行账户转款6000000元，名目为退还保证金。2018年10月18日，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向甲方（吕婧）借款4000000元，用于涪江铜梁城区段防洪护岸综合整治工程Ⅰ标段及重庆市铜梁区淮远河大桥至富家桥段水生态环境治理工程（重庆市铜梁区淮远河观光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第二次）项目投标保证金，月利率3%，利息为每月最后一日支付；甲方向乙方主张还款时，乙方应承担甲方主张乙方还款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康荣金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上盖章；吕婧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但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认可该合同。2019年1月7日，吕婧委托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和中建富林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代理费1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康荣金于2018年12月向吕婧支付了240000元。刘淑娥系中建富林公司财务人员，与中建富林公司控股股东刘永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吕婧于2018年10月18日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借款4000000元的书面借款合同，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提出借款合同上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公章系康荣金私盖，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对其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签订该合同后，吕婧虽未向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转款，但其在签订该合同前的2018年8月22日已向康荣金转款4000000元，康荣金收到款项后次日向中建富林公司财务人员刘淑娥转款6000000元，用于了投标保证金。吕婧陈述该笔款项系康荣金及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借款，此后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对该笔借款的补充约定，其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吕婧向康荣金转款4000000元的同一时间段，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参与了涪江铜梁城区段防洪护岸综合整治工程Ⅰ标段及重庆市铜梁区淮远河大桥至富家桥段水生态环境治理工程（重庆市铜梁区淮远河观光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第二次）项目投标，交纳了保证金，该用途与借款合同上明确的借款用途一致；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提出该4000000元实际是用于康荣金个人的其他项目，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并不知情，但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笔款项与吕婧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采纳吕婧的说法，认定此款系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向吕婧的借款，2018年10月18日的借款合同系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对该笔借款的补充约定。因此，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吕婧归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康荣金在2018年12月与吕婧的谈话中表示2个月内还清借款，但至今未归还，故对吕婧要求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归还借款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康荣金已向吕婧支付了240000元，该款项应当抵扣借款两个月的利息，其余利息吕婧主张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准许。故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应自2018年12月19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向吕婧计付利息至本清为止。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约定“甲方向乙方主张还款时，乙方应承担甲方主张乙方还款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现吕婧实际产生律师费150000元，该金额也未超过相应法律法规规定，故对吕婧要求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系中建富林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中建富林公司应对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吕婧归还借款400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息随本清；二、由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吕婧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三、由中建富林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000元，由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中建富林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2019）渝0113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康荣金在其他案件中以此种方式借款，款项均未流向中建富林公司，若判决中建富林公司承担责任，将会导致大量转嫁个人债务给中建富林公司的虚假诉讼。对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吕婧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涉及的借条是康荣金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借条，并未加盖中建富林公司印章。吕婧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2019）渝0113民初8431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员工王春林证实康荣金的账户就是中建富林公司指定的财务收款账户，康荣金就是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分公司所有项目资金必须进入康荣金账户；2.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拟证明王春林系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员工；3.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截图，拟证明2019年5月22日康荣金是中建富林公司在渝的负责人；4.情况说明，拟证明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证实康荣金系该司在渝负责人，王春林系该司员工并参与投标工作；5.借条、承诺书，拟证明截至2018年12月20日，康荣金尾号为1000的收款账户是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认可的公司财务收款账户。对吕婧举示的证据，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与我方的证据一致，王春林系该案第三人，本身与中建富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涉及的案件与本案相似，都是康荣金的个人借款。从该案中可以看出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是有开户银行的，出借人在履行实际支付义务时应当将款项转至公司账户，而不是让中建富林公司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1、2、3、4以及吕婧举示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5系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故本院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同时，前述证据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故本院对其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查明：“康荣金系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员工”。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载明康荣金系中建富林公司在渝负责人。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在向案外人周涛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周涛1500000元用于缴纳工程投标保证金，请将此款转入以下两个账号（分公司账号或康荣金账号），其中康荣金账号为55×××00。2019年1月6日，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向案外人周涛出具承诺书，承诺定于2019年1月13日前归还周涛。康荣金作为该司在渝负责人在承诺书上签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康荣金作为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在渝负责人，其个人尾号为1000的账户在另案中作为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用于支付招投标保证金的账户，表明康荣金尾号为1000的活期存款账户是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认可的、可以控制的收款账户，本案吕婧将涉案款项转至康荣金尾号为1000的账户，即可视为涉案款项已进入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账户。虽然该款项在进入康荣金账户在当天被支用，未直接转给刘淑娥，但该款项大部分进入了康荣金的理财账户（转出和转入账户相同，故作此认定），且于次日回到了康荣金的活期存款账户立即转给刘淑娥作为保证金使用，亦表明中建富林公司对康荣金账户的可控性。结合吕婧出借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金额均为400万元，且中建富林公司确实参与了相关的投标事项，亦能与《借款合同》所约定借款用途相互映证，可以认定康荣金尾号为1000的账户所接收的吕婧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存在实质关联性，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2018年8月22日吕婧借款的追认。另，本案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康荣金系盗盖了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印章，故吕婧与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之间已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康荣金、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据此，中建富林公司仅对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建富林公司、中建富林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吕婧在本判决第一项所负债务之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均由康荣金、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