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住所地：阳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9X6。负责人：陈泽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淼，女，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倩，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敏，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3。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阳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罗志敏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阳江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777号第二项判决，变更第一项判决为：判令罗志敏立即偿还信用卡（卡号为:438**********009）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利息517997.74元、违约金7500元，共928687.56元（计至2019年10月18日）和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新欠款利息和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规定计算】给工行阳江分行；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志敏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银行计收信用卡透支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的总额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不当。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之规定，工行阳江分行请求罗志敏偿还尚欠信用卡的利息的贷款利率，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和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之规定，工行阳江分行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收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银行计收信用卡透支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等的总额不应超出年利率24%”，而根据上述规定第一条“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已经明确规定了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纠纷不适用该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不当的。工行阳江分行请求罗志敏偿还信用卡(卡号为:438**********009)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利息517997.74元、违约金7500元，共928687.56元（计至2019年10月18日）和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新欠款利息和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规定计算】是根据有关信用卡的法律规定标准收取的，符合银行业的合规性监督。（二）工行阳江分行收取的违约金是法定违约金而非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应当对其进行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就够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法律是赋予了当事人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权利，但没有规定可以对法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因为工行阳江分行请求的违约金是法定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应当对其进行调整，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所谓的24%的最高限额调整罗志敏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是不当的。（三）罗志敏并没有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一审法院不应自行作出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中“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罗志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请求调减利息、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规定精神认定“可以确定银行计收信用卡透支利息、违约金等等的总额不应超出年利率24%”是不当的，一审法院不应自行作出调整。综上所述，工行阳江分行有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志敏二审未进行答辩。工行阳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志敏即时偿还所欠工行阳江分行信用卡(卡号：438**********009)透支款本金412189.82元、利息400851.63元、违约金7500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规定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志敏承担。诉讼中，工行阳江分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罗志敏即时偿还所欠工行阳江分行牡丹信用卡(卡号：438**********009)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利息517997.74元、违约金7500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10月18日止，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规定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志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0日，罗志敏向工行阳江分行提交信用卡申请表申领牡丹贷记卡一张，并签名确认愿意遵守《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约定，其中《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第三条、3、牡丹贷记卡条款：（1）……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2）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款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违约金）。（4）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违约金除外）等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取（含透支扣收，下同），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其中《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主要约定：第十二条、贷记持卡人向发卡机构申请分期付款业务应遵守发卡机构分期付款业务相关规则。分期付款每期扣除金额入账后，还款规则，计息规则以及滞纳金（违约金），超限费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持卡人与发卡机构另有约定的除外。持卡人未全额偿还分期金额前，发卡机构可根据持卡人的交易、还款记录情况、资信状况变化或突发性欺诈风险等情况，取消剩余期数分期付款，并将剩余款项一次性记入持卡人信用卡账户，持卡人应按当期对账单在到期还款日前一次性偿还。第二十条、（二）对于逾期1-90天（含）的信用卡账户，先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后偿还本金（除利息、费用义务的交易款项，下同）；对于逾期91(含）天以上的信用卡账户，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该章程附表《信用卡收费标准》记载：“滞纳金（违约金）：牡丹人民币信用卡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高500元”。工行阳江分行审批同意后向罗志敏发放了牡丹信用卡（卡号：438**********009）一张，信用额度为100万元。罗志敏持卡透支消费后，未能按约定足额偿还透支款本息，截至2019年1月25日止，尚欠透支款本金412189.82元、利息400851.63元、违约金7500元。工行阳江分行经多次催收上述欠款无果，遂成讼。庭审中，工行阳江分行主张起诉后罗志敏偿还了透支款本金9000元，并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账户状态（银行系统截图）及历史明细证实。上述证据显示：截至2019年10月18日止，罗志敏尚欠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利息517997.74元、违约金7500元；罗志敏在2019年1月25日之后没有持卡进行新的透支消费。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阳江分行与罗志敏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信用卡申请表，双方一致同意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工行阳江分行与罗志敏之间形成了信用卡合同关系，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工行阳江分行已依约向罗志敏发放了信用卡（卡号：438**********009）一张，罗志敏应按约定使用并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在领取信用卡和透支后，未能按约定清偿透支款本息，截至2019年10月18日止，尚欠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已构成违约。故工行阳江分行请求罗志敏偿还尚欠的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透支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计收问题。根据工行阳江分行提供的账户状态及历史明细(银行系统截图)显示，罗志敏至2019年1月25日止尚欠透支款本金412189.82元、利息400851.63元、违约金7500元；罗志敏在2019年1月25日之后没有持卡进行新的透支消费。起诉后，罗志敏偿还了透支款本金9000元。而工行阳江分行计收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10月18日(263日)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117146.11元(517997.74元-400851.6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的规定精神，可以确定银行计收信用卡透支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的总额不应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经计算，以403189.82元为本金，工行阳江分行上述计收的总利息（利息和违约金）为117146.11元，其年利率约等于40.3%(117146.11元÷263日×365日÷403189.82元)，这远远高于法定年利率24%的上限，应予以调整。故应调整为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共214日）止，以尚欠的本金412189.82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含违约金），即该段时间的利息为58000.19元（24%÷365日×412189.82元×214日)；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共49日）止，以尚欠的本金403189.82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含违约金），即该段时间的利息为12990.44元（24%÷365日×403189.82元×49日)；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透支款本息之日止，以尚欠的本金403189.82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含违约金）。综上，截至2019年10月18日止，罗志敏尚欠的透支款利息和违约金共479342.26元（利息400851.63元+违约金7500元+58000.19元+12990.44元），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透支款本息之日止，以尚欠的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含违约金）。罗志敏诉请的违约金和利息超出上述认定的部分，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志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志敏尚欠工行阳江分行信用卡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利息和违约金共479342.26元【上述款项计至2019年10月18日止，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透支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含违约金），以尚欠的透支款本金403189.82元按月利率2%计算】，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工行阳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05元，由罗志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工行阳江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罗志敏分别于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24日各偿还了1000元，合计6000元给工行阳江分行。工行阳江分行确认上述还款是偿还本案所欠工行阳江分行的借款本金。工行阳江分行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卡号为438**********009的牡丹信用卡账户状态及历史明细，拟证明罗志敏分别于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24日各偿还了1000元，合计6000元，截止2020年4月1日，罗志敏在该信用卡尚欠透支款款本金397189.82元、利息605170.99元、违约金7500元，共1009860.81元。罗志敏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本案诉讼，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工行阳江分行与罗志敏在履行《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信用卡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工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对工行阳江分行所主张的透支款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在此类纠纷的过程中，应当依照上述规定严格执行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标准。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工行阳江分行所主张的信用卡利息和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工行阳江分行对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志敏在2019年10月19日后所归还本案款项，可在所欠工行阳江分行的借款本金中予以相应扣减，所欠的利息和违约金也按照实际所欠本金数额予以计付。综上所述，工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国   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许   君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2.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