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9R。法定代表人：谭新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泰古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紫翠花园1期紫怡园1座121卡、12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6Y。法定代表人：赵淑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梅，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康吉，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审第三人：中山昆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6U。法定代表人：郑炎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泰古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古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蔡康吉、中山昆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湘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湘天公司向泰古公司支付工程款612422.3元。事实和理由：一、湘天公司已支付泰古公司工程款849000元，尚欠612422.3元。一审诉讼中，泰古公司确认已收工程款1321000元。昆宏公司、泰古公司、湘天公司一致确认三方合共签订4份施工合同，即《中山市*****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施工合同》《中山城市空间B栋看楼通道工程施工合同》《中山城市空间A栋LOFT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本案的两份合同先于另两份合同到期，而另案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合计472000元，因此湘天公司已支付本案的合同的工程款849000元，尚欠612433.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泰古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1.泰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有监理方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及施工日志，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以一张“胡XX”签字的工作联系单确认湘天公司要求泰古公司增加工程量，缺乏证明力。2.涉案联系单记载的部分项目不在施工现场，与联系单记载内容不符。三、湘天公司已支付涉案合同的工程款，泰古公司一直未向湘天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材料，导致湘天公司不能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因此泰古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在工作联系单上发文单位“中山市昆宏发展公司”，收文是“中山市泰古设计有限公司”，发文与收文单位与正文内容是完全相反。正文内容来看，该文件明显是昆宏公司内部流转文件，不是两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两公司之间签了四份合同涉及200多万，不可能只存在一份工作单，令人质疑。该工作单是泰古公司为了证实其存在增加工程量，而有意制造让胡章俊签名。因此，胡章俊的签名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构成表见代理。泰古公司至今没有对其工作联系单是如何得来的进行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昆宏公司一直不予认可。即使项目章是真实的，那么由胡章俊加盖，只是其本人意思。泰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一、湘天公司并未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双方未结算的工程合同涉及到三份合同，一是标准电梯间，二是A幢软装修，三是B幢的工程。D幢装修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昆宏公司、湘天公司一共向泰古公司支付132.1万，而实际涉案工程款却涉及到200多万。二、关于增加工程量：1.增加的工程量涉及到三个合同，本案发包人为昆宏公司，总承包人是湘天公司，泰古公司只是一个装修公司，就工程增加量，工作联系单上有详细的列明。2.湘天公司和泰古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规定。泰古公司向湘天公司邮寄过结算资料，结算资料就增加工程有专门结算清单，但湘天公司对于泰古公司邮寄的资料没有给予任何回应。3.项目工地管理一直比较混乱，现场并不规范，但该责任主要在发包方和总承包方，泰古公司只是一个配合的施工单位。三、在本案中，涉案楼盘在本案起诉时（2017年），一共建设960套，已售937套，仅有23套未售，泰古公司施工是一个看楼样板房及通道的工程。湘天公司在涉案楼盘已经基本售完的情况下，却一直不与泰古公司结算，导致泰古公司经营困难，现基本停业。四、在本案起诉前，湘天公司从未向泰古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涉案楼盘在这之前已经基本售完。在此情况下，湘天公司主张泰古公司工程质量问题，泰古公司不予认可。昆宏公司述称其意见与湘天公司一致。蔡康吉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泰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天公司向泰古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286.59元；2．湘天公司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向泰古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泰古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湘天公司向泰古公司支付工程款570286.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湘天公司（甲方）与泰古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中山城市空间A栋6-22层标准电梯间天花、天花喷漆，11-22层房间隔断，B栋6-15层标准电梯间天花、天花批灰，C、D、E栋6-31层标准电梯间天花、天花批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总价为1461422.30元，本工程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及内容进行总价包干，即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等；本工程不因人工、物价、汇率、费率及政策的变化而调整；工期为60个日历天，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工程竣工后10日内支付60%，余款等双方办理结算后以抵房的方式支付；甲方确认有效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而增加的费用待本工程结算完毕后随结算款一起支付；甲方代表为胡章俊，乙方项目经理为赵淑彬；甲方提出对工程进行设计变更的，若此设计变更涉及到工程造价的变化，乙方应在接到设计变更单7日内将签证单报监理单位及甲方（签证单必须含详细预算及报价，否则视为无效），逾期视为乙方放弃补偿要求；甲方提出增加或者减少工程量，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工程通知单后无条件执行，并于该指令施工完毕后2天内将签证单报监理单位及甲方（签证单必须含详细预算及报价，否则视为无效），逾期视为乙方放弃补偿要求；现场签证由乙方填写，经总监、甲方代表审批并盖章确认后方有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泰古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进场施工。庭审中，泰古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2015年9月中旬竣工，第二次庭审中主张2015年11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对此，湘天公司主张于2015年年底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一致确认湘天公司直接向泰古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泰古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出具《以应收款冲抵购房款的申请》，反映其司员工意向购买昆宏公司开发的城市空间项目房产，房间号为1003房，房款380000元，泰古公司申请以应收工程款冲抵部分购房款315000元。2016年12月13日，昆宏公司与赵淑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终止协议书》，反映双方曾于2015年2月6日签订1003房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办理合同备案登记，现双方协议终止合同。泰古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以应收款冲抵购房款的申请》，反映其司员工蔡康吉意向购买昆宏公司开发的城市空间项目房产，房间号为2902房，房款460000元，泰古公司申请以应收工程款冲抵部分购房款458000元。2016年12月20日，昆宏公司向赵淑彬转账380000元，转账凭证信息栏注明“退3幢1003房房款”。2017年1月13日，昆宏公司向蔡康吉转账两笔款项，每笔金额230000元，合共460000元，转账凭证信息栏注明“退3幢2902房房款”。庭审中，泰古公司、湘天公司、昆宏公司一致确认三方协议湘天公司以购房款抵销工程款方式支付工程款，并昆宏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终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此过程中泰古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521000元。3.关于增加工程部分，泰古公司提供《工作联系单》（以下简称联系单），显示：发文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发文单位为昆宏公司，其要求泰古公司增加销售中心、开放区域装饰工程（合同外），并列明序号1至25项具体施工项目，其中第7项“D栋6楼清水房铺地毯约65平方（汤姐安排）”。联系单尾部空白处手书备注“第7条属实，汤莹”，落款处手书“情况属实，胡××”的签名字样，该签名字迹潦草，难以辩认，以及另有两人的签名字样，但字迹潦草，亦无法辩认；该联系单加盖“中山昆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庭审中，泰古公司称汤莹系项目工地代表，手书“情况属实”由项目部经理胡章俊书写并由其签名确认，但其不知另两名签字人员的姓名及身份；并主张于2015年9月开始就联系单载明的内容进行施工，同年12月结束；联系单第3项、14至16项、18项在施工现场不存在。湘天公司确认胡章俊系其项目经理，但不确认联系单上“胡××”系胡章俊；昆宏公司称其具有项目专用章，但不确认联系单上加盖项目章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申请对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湘天公司称联系单除3项、4项、6至8项、13至15项、19项在施工现场不存在，其余序号的施工项目存在于施工现场，但与联系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不相符合，且其无法核实是否系泰古公司施工完成。泰古公司以增加工程的部分现场改变为由，明确表示对增加工程不申请造价鉴定，湘天公司申请造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湘天公司明确表示胡章俊已离开其司，并带走了所有签名文本，故无法提供胡章俊的签名样本。4.2017年10月24日，泰古公司作出《竣工结算报告及竣工结算函》，载明涉案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461422.3元，合同外工程造价为429864.29元,增加工程项目对应联系单序号分别为：第11、20项（电梯门套及其他工程33539.48元）、第16项（内街部分装修工程238481.24元）、第18项（售楼部A栋大堂装修工程157843.57元）。该函于2017年10月26日送达湘天公司。后湘天公司对此未予回复。5.泰古公司、湘天公司、昆宏公司一致确认三方之间合共签订4份施工合同，即《中山熙龙居D栋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山城市空间B栋看楼通道工程协议书》《中山城市空间A栋LOFT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中山熙龙居D栋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即涉案合同，《中山城市空间B栋看楼通道工程协议书》及《中山城市空间A栋LOFT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一审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831号案涉合同，该案现在审理中。6.泰古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资质证书，其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承接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智能家居工程、互联网家居工程等。泰古公司、湘天公司、昆宏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系昆宏公司发包给湘天公司，再由湘天公司分包给泰古公司的部分工程。7.庭审中，湘天公司不确认增加工程量，并认为涉案工程造价即为合同价146142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泰古公司向昆宏公司发出的《以应收款冲抵购房款的申请》及泰古公司员工与昆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房款抵销工程款的事实可知，湘天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泰古公司已经取得昆宏公司的同意或追认，湘天公司与泰古公司签订的《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泰古公司未提供资质证书证明其具有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泰古公司有权请求湘天公司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湘天公司已收取涉案工程款13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增加工程的认定问题。泰古公司主张其增加了工程款429864.29元，并提供了联系单及结算报告，湘天公司对此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昆宏公司自认其持有项目专用章，但不确认联系单加盖的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对联系单上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联系单加盖的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湘天公司的甲方代表为胡章俊，在泰古公司认为联系单落款处系胡章俊的签名，而湘天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无法提供胡章俊的签名样本，不符合行业习惯，且湘天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导致本案无法核实胡章俊签名的真实性，对此，湘天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泰古公司的主张，确认联系单的真实性。其次，昆宏公司、湘天公司在庭审中核实联系单载明的施工内容时，均未否认部分施工项目存在于施工现场，虽然湘天公司称不清楚联系单载明的部分施工项目是否系泰古公司施工完成，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实际施工人及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湘天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湘天公司辩称联系单未经监理签字确认，因胡章俊系湘天公司授权的现场代表，其有权代表湘天公司对工程项目的增减项目进行现场确认，故湘天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年底交付使用，且泰古公司已将结算报告送达湘天公司，但湘天公司未予积极回复，且拖延办理结算事宜，且在未竣工结算前改变部分施工现场，导致本案难以通过现场勘验确定工程造价，湘天公司对此具有一定过错。同时，泰古公司作为施工人，其无法提供相应的签证、施工日志等施工资料，导致本案难以通过司法鉴定认定工程造价，亦具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结合行业惯例，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增加工程的造价为130000元。故涉案工程造价为1591422.3元（合同内工程造价1461422.3元＋增加工程130000元），扣减湘天公司已付工程款13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为270422.3元。关于湘天公司提出应当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意见，因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泰古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湘天公司亦应依约及时结清工程余款。湘天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第三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泰古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7日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7042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泰古公司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湘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泰古公司支付工程款270422.3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7042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泰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2元（泰古公司已预交），由泰古公司负担5894元，湘天公司负担8728元（湘天公司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泰古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湘天公司与泰古公司签订的中山城市空间标准电梯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胡章俊作为湘天公司的代表，湘天公司的指令仅其在授权范围内签署后生效。本案一审诉讼中，湘天公司答辩称其实际上已支付泰古公司自认收到的本案工程款80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以3栋2902房折抵工程款458000元，3栋1003房折抵工程款63000元。泰古公司主张该抵扣工程款均系本案工程款，湘天公司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泰古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能否作为认定增加工程的依据；二、湘天公司已向泰古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数额；三、湘天公司是否应向泰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泰古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能否作为认定增加工程的依据的问题。泰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工作联系单，主张该工作联系单已经湘天公司指定的代表胡章俊签字确认。经审理查明，昆宏公司是涉案商品房的建设单位，昆宏公司将涉案商品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湘天公司后，湘天公司再将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泰古公司。即昆宏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总发包人，全面参与包括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在内的工程管理，该工作联系单加盖了昆宏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其形成过程真实可信。湘天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拒绝提供胡章俊的签名样本予以核对，一审判决据此采信泰古公司的主张，认定该工作联系单已经胡俊章签字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章俊系湘天公司指定的现场代表，其有权确认泰古公司已完成了相应的增加工程。湘天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工作联系单记载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泰古公司已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增加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泰古公司与湘天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泰古公司有权请求湘天公司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湘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条款，以该工作联系单未经监理方确认为由，拒绝支付增加工程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湘天公司已向泰古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一审诉讼中，湘天公司确认其已向泰古公司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为800000元，泰古公司主张以3栋2902房折抵的工程款458000元，3栋1003房折抵的工程款63000元均系抵扣本案工程款，湘天公司表示同意。即双方一致确认湘天公司已支付本案工程款1321000元。二审诉讼中，湘天公司又作出相反陈述。称该1321000元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有悖诚实信用，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纳。故一审认定湘天公司已支付本案工程款数额为13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湘天公司是否应向泰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泰古公司已依约完成施工内容并交付湘天公司使用，湘天公司应向泰古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湘天公司在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利息。泰古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7日计算工程欠款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湘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2元（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