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北站社区创业花园177-180栋1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6093。法定代表人：刘世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森晓，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莞台生物技术合作育成中心9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2DEQ69。法定代表人：曾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玮，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海公司）、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海公司无须向华璞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认定事实错误。在不能确定恒海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况，也不能排除华璞公司存在迟延验收的情形之下，一审法院酌定恒海公司向华璞公司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100000元理据不足，应依法改判。华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恒海公司向华璞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96271.8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恒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璞公司对逾期竣工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恒海公司因其资金周转问题，在案涉工程尚未完全完工的情况下，就向华璞公司提交《竣工报告》。除此之外，案涉工程已完成的部分项目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连最基本的完工标准都达不到，所以不存在让华璞公司验收的情况。对此，华璞公司多次要求恒海公司对存在问题的项目进行整改，对尚未完工的项目继续施工，直至2019年7月15日，双方才共同签署《工厂装修项目完成状况确认表》，确认工程完工。因此，在恒海公司提交《竣工报告》之后没有及时验收的责任并不在于华璞公司，华璞公司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酌定恒海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金额过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工程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因此，依据案涉施工合同第9.1条约定，恒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每逾期竣工一天，恒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以合同总价29813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7日起算至2019年7月15日，计算得出违约金金额为596271.80元。退一步说，即便认定华璞公司与恒海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逾期竣工均存在过错，但恒海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影响工程竣工与否的主要责任人，其应对逾期竣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逾期竣工违约金为100000元，明显低于合同约定金额，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恒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璞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195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5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华璞公司承担。华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恒海公司向华璞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96271.8元（按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2.恒海公司向华璞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违约金298135.9元；3.案件反诉受理费由恒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恒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26893.1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426893.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华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恒海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恒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璞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恒海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华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34.89元（已预交），由恒海公司负担2208.58元，华璞公司负担3326.31元；反诉受理费6372.04元（已预交），由恒海公司负担712.43元，华璞公司负担5659.6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综合恒海公司和华璞公司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恒海公司应否支付华璞公司逾期竣工损失；2.一审法院判决恒海公司支付华璞公司逾期竣工损失100000元是否过低。关于恒海公司应否支付华璞公司逾期竣工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恒海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案涉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本案双方均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具体开工时间，而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对工程消防验收达成的补充协议亦未就工期顺延事宜进行约定，而《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四楼无尘车间新增项目汇总表》则显示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和减少工程项目的情况，由此可见，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进度与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并不一致，出现逾期施工的情况。另外，恒海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华璞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后又于同月23日向华璞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有部分排水项目未完工。因此，造成案涉工程逾期竣工的主要责任在于恒海公司，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逾期竣工造成对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决恒海公司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恒海公司支付华璞公司逾期竣工损失100000元是否过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恒海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华璞公司提交了验收报告后，华璞公司于同年7月15日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且华璞公司确认部分工程于同年4月25日已经投入使用，可见华璞公司对案涉工程存在迟延验收的情形，在工程验收方面存在过错。鉴于本案中华璞公司的损失大小无法确定，而在本案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恒海公司支付华璞公司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华璞公司在工程验收方面存在过错，其请求恒海公司向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96271.80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海公司和华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34.89元（已预交），由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8.58元，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负担3326.31元；反诉受理费6372.04元（已预交），由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2.43元，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负担565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4.08元（已预交），由深圳市恒海旭升净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由华璞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负担874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