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301号原告：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XXX号东沙湖股权投资中心14号楼2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松禾资本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钮鹏程，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程，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许东良，男，汉族，1974年1月8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陆曙光，男，汉族，1963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嘉定区。被告：张卫华，男，汉族，1970年12月31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庄宝良，男，汉族，1966年10月31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被告：郑敏，男，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被告：秦明，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上海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许东良、陆曙光、张卫华、庄宝良、郑敏、秦明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程、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六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投资补偿款1,195,000元；二、判令六被告共同偿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以1,6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以1,1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计算)。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涉案投资补偿款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2月9日，原告的主张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第二，即使被告支付了投资补偿款，因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洁公司”)的股份无法实现转让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的投资补偿款。第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嘉洁公司于2003年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设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截至2009年12月31日，公司股权结构为案外人钱卫胜持股出资211.65万元(持股比例42.33%)、印冬明出资120.35万元(持股比例24.07%)、徐建军出资83万元(持股比例16.6%)、被告陆曙光出资85万元(持股比例17%)。2010年1月，被告秦明、庄宝良、张卫华、郑敏、许东良五人作为甲方，案外人深圳市创赛一号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赛公司”)、深圳市深港产学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孙慧作为乙方(第一批投资人)，钱卫胜、印冬明、徐建军、陆曙光四人作为丙方，共同签署《股权投资协议》，就甲方和乙方向嘉洁公司的增资事宜作如下约定：甲方投入嘉洁公司1,572.8万元，占有投资后嘉洁公司30.4%的股权；若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提出上市申报材料，乙方有权单独或一起要求甲方和丙方参与管理的股东回购乙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各方协商解决但不低于乙方实际投资金额加上年利率12%的回报”。2011年1月，被告许东良、庄宝良、张卫华、郑敏、秦明五人作为甲方，原告、钱卫胜、深圳市瑞盈精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盈合伙”)、刘浩作为乙方(第二批投资人)，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共持有的嘉洁公司30.4%股权中15.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原告以589.551万元的对价受让嘉洁公司5.7%的股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11年5月12日，案外人江阴安益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苏州亨通永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季金罗、廖红玲、陆建林、王永贵作为甲方(第三批投资人)，钱卫胜、印冬明、徐建军、六被告、案外人上海嘉砼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砼公司”)、深港公司、创赛公司、原告、瑞盈合伙、孙慧、刘浩作为乙方，共同签署《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钱卫胜、徐建军、印冬明、六被告共九人为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的股东，嘉砼公司作为参与日常经营的股东新增出资入股，钱卫胜和陆曙光增加注册资本；甲方各方共投入嘉洁公司现金5,880万元，占有投资后嘉洁公司14%的股权；各方约定2011年净利润目标3,500万元，若实际净利润低于目标值，每少完成5%，甲方有权以每1元注册资本1元的价格以现金增资方式认购嘉洁公司1%的股权，以此类推；若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提出上市申报材料，或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未能发行上市的，甲方各方有权单独或一起要求乙方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回购甲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额加上年利率10%的回报。2013年3月，由于嘉洁公司净利润未达标，第三批投资人按约通过增资方式认购了嘉洁公司的股权。嗣后，由于嘉洁公司未按约定实现上市，三批投资人与参与日常经营的股东协商股权回购事宜。2015年2月15日，第三批投资人作为甲方，第二批投资人作为乙方，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一批投资人作为丙方，六被告作为丁方，共同签署《框架协议》，约定：“一、丁方作价6,872万元回购甲、乙、丙三方合计持有的嘉洁公司24.69%的股权，其中包括第一批投资人6.87%的股权、第二批投资人4.37%的股权和第三批投资人13.45%的股权；二、丁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首期款定金2,000万元至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若丁方按时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则该定金可充抵股权回购款；丁方将于2015年3月提议嘉洁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提交“关于上海佳砼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砼公司”)剥离方案的议案”，丁方将提议通过委托拍卖的方式转让嘉洁公司持有的佳砼公司股权，甲、乙、丙方将对上述议案投赞成票。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生效后，若佳砼公司股份成功完成拍卖的，丁方应于佳砼公司股权转让之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日内，向甲、乙、丙方支付1,690万元的二期股权回购款，并应于二期款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甲、乙、丙方支付剩余的3,182万元股权回购款；四、丁方承诺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如逾期支付当期应付款的，则甲、乙、丙方有权按照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丁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附件付款明细载明，原告的首期款为141万元、二期款119万元、尾款225万元，合计485万元。”2015年2月16日、9月9日、9月30日，被告方分别向原告支付了首期款141万元和二期款119万元。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前述485万元的股权回购款对应原告持有的嘉洁公司2.06%股权，如果六被告按《框架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完毕股权回购款的，原告同意将其持有的嘉洁公司2.06%股权按六被告指示为六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二批投资人瑞盈合伙、刘浩对原告转让的股权份额均予以确认。庭审中，六被告无法就内部受让股权的份额予以明确，并承诺将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另案主张。2015年11月6日，嘉洁公司将其持有的佳砼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须利平和崔兵兵，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月4日、1月12日，被告陆曙光分别向原告支付部分尾款55.5万元和50万元。此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尾款。原告催讨未果，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关于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2010年1月)、《关于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2011年5月)、嘉洁公司2013年企业年报、《框架协议》、佳砼公司企业工商信息、嘉洁公司《2016年5月16日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原告银行对账单、嘉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佳砼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瑞盈合伙情况说明、刘浩情况说明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上海市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2011年5月)、《框架协议》三份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股权投资协议》约定，若嘉洁公司未向中国证监会提出上市申报材料，原告作为投资人有权单独或与其他投资人一起要求参与管理的股东回购投资人持有的公司股权，而《框架协议》系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支付的条件和期限。现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嘉洁公司所持有的佳砼公司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被告支付全额股权回购款的条件已成就，被告理应按《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框架协议》签订后，被告仍久拖未付，系占用原告的流动资金，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亦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六被告向原告支付完毕股权回购款的，原告理应依约将其持有的嘉洁公司2.06%股权按六被告指示为六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六被告自认无法就内部受让股权的份额予以明确，并承诺将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另案主张，故本案不再对六被告内部的股权转让份额进行处理。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的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时间是2017年1月4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付款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行为的，视为同意履行债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9年9月向本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依据嘉洁公司的股份无法实现转让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仅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不影响公司内部股权变更的效力。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投资补偿款后，即取得原告所持有的相应的嘉洁公司股份，被告的举证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东良、陆曙光、张卫华、庄宝良、郑敏、秦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补偿款1,195,000元；二、被告许东良、陆曙光、张卫华、庄宝良、郑敏、秦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以1,6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以1,1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计算)。六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75元，减半收取11,987.50元，由被告许东良、陆曙光、张卫华、庄宝良、郑敏、秦明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贡 政书 记 员 张文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