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1969年12月2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驰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某、王某、屈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某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支付拖欠上诉人的租赁费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黄某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广告招聘对象是网约车司机,广告内容也是对司机的承诺而被上诉人黄某是承租车辆的租户或车老板,故广告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2、上诉人完全具备协助被上诉人黄某办理网约车运营资质的能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为他人办理的网约车运营资质。二、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那么该合同应该是有效合同,合同内容中完全可以体现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某是一种租赁关系,不是聘用关系，而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却以招聘司机的广告內容作为合同的附件,显然与事实相互矛盾。再者，合同中首先是被上诉人黄某缴纳定金、提取车辆、然后是待宁夏运管部门开办运营资质后协助办理,也就是说租户要在按时缴纳租赁费同时等待上诉人协助办理网约车运营证。三、一审判决结果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为达到节约油耗费和享受舒适车况的目的下对车辆进行了油改气和装璜完全是处于个人利益而为，不是上诉人要求其花费,更不是车辆运行的必然费用,相反因为油改气反而会影响车辆的使用寿命、增加后期的维修费用。车辆装璜是因人而异,质量差的装璜材料对人体损害巨大,而且装璜风格也是各人各好，二次装璜会比一次装璜费用更高,据此是被上诉人为达到个人私欲损坏了上诉人车辆的状况和降低了车辆的价值。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60、107、15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44条之规定公正判决。 黄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屈某未作答辩。 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蓝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被告蓝驰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定金54000元、返还购车款等费用16600元（已支付的月租7600元，油改气费用3800元，车辆装潢费用52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被告蓝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以上合计74600元；4.被告王某、屈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均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蓝驰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租起亚K5GLS轿车一台，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使用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9月19日至2021年9月19日；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先交纳27000元定金，乙方每月缴纳5772.53元租金，租期为36个月。（甲方给乙方交车后，乙方向甲方缴纳约定定金27000元，全部转为购车预付款）；乙方若在36个月内每月15号前没有及时给甲方缴纳月租金，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向乙方追缴该车辆的折旧损失费用，乙方应无条件将车辆退还甲方，乙方之前缴纳的27000元顶为车辆折旧损失等费用；乙方应每月全额向甲方缴纳租金，36个月后车辆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租车前缴纳的27000元顶为购车款；甲方给乙方提供的福利，低于市场零售价的天然气、保险、保养、配件、轮胎等都低于市场零售价为乙方创造福利（以上福利，由甲方统一安排，安排好后提供给乙方作为福利）；待到宁夏自治区政府批准给网约车发放网约客运手续时，购买、服务的司机优先办理网约客运手续，直至公司申请的网约客运手续名额用完为止，网约车客运手续办理，由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乙方应积极的配合办理手续。网约车客运手续办理参照宁夏客运管理处网约车新规，新政。乙方自身和车辆必须合规达标方可办理网约客运手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双方应当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提起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查询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当日通过其朋友张才明的账户向被告王某账户转账27000元用于支付定金，被告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租赁车辆车牌号为×××）。原告使用车辆后，向被告蓝驰公司支付租金共计7600元，向被告王某支付3800元用于车辆油改气，原告自行将车辆进行了装潢花费5200元（其中全车贴膜1800元，汽车音响、导航2000元、脚垫800元，其他600元）。因原告未按约定交纳租金，被告蓝驰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强行将车辆取回。现原告认为被告蓝驰公司故意隐瞒未取得网约车资格，其宣传的网约车服务并不存在，导致原告租赁的车辆无法用于网约车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蓝驰公司自认其并不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原告承租的车辆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 另查明以下事实：1、被告蓝驰公司的门头的宣传语为：“网约车之家”；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的广告宣传载明：“网约车新政来啦……大众创业，人人跑网约车……合规经营，优先派用，月入万元任您来干……无车司机以租代购，三年车归您自己，有车司机挂靠加盟，营运资质归您自己，手续简单，您只需提供驾驶证、身份证包车，以租代购，一切手续由公司替您来办……首付1-8万起亚K5开回家，月入万元，千台K5等你开……”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的公司简介中载明：“蓝驰公司是标准化运营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公司，公司为个人及企业客户提供租车购车，以租代购出行服务。”另蓝驰公司在网上发布招募网约车司机广告。2、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案外人宁夏百易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易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百易公司向蓝驰公司出租6台东风悦达起亚K5ATGLS车辆，租期36个月，蓝驰公司每月向百易公司按时还款5771.22元/辆，首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蓝驰公司保证每月5日前将租金汇入百易公司指定的账户。车辆按期还完款后，百易公司配合蓝驰公司过户。原告承租被告蓝驰公司的车辆是其中的一台。该车辆的购买价格为16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蓝驰公司以发布商业广告的方式宣传网约车、招募网约车司机，并在此前提下宣传车辆以租代售。该商业广告内容明确、具体，应为要约。原告基于被告蓝驰公司的广告宣传与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故蓝驰公司发布广告的内容为合同的一部分，应对其产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该《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 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案涉《汽车租赁合同》虽然为租赁合同，但结合蓝驰公司发布的商业广告及合同中“政府批准给网约车发放网约客运手续时，购买、服务的司机优先办理网约客运手续，直至公司申请的网约客运手续名额用完为止；网约客运手续由被告办理……”的约定可以确定，被告蓝驰公司有为原告提供网约车服务的相关义务。从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原告基于相信蓝驰公司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且能为其从蓝驰公司处承租的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为原告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以便原告从事网约车经营的情况下，与蓝驰公司签订了合同，原告承租车辆不是以个人消费为目的，而是经营盈利。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被告，但因银川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未向任何一家公司办理网约车许可，蓝驰公司也并非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其无法为原告承租的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承租的车辆没有网约车的营运资质，无法从事网约车经营。蓝驰公司不能为原告提供网约车服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蓝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承租案涉车辆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享有解除权。现蓝驰公司以原告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为由已将车辆取回，蓝驰公司取回车辆的行为表明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蓝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该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可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要求恢复原状。1、关于定金。本案中，蓝驰公司收取了原告交纳的27000元定金，但案涉合同约定：蓝驰公司给原告交车后，原告交纳的定金27000元全部转为购车预付款。根据该约定，原告交纳的27000元不再是定金，其性质已变为预付款，故原告不能适用定金罚则，要求蓝驰公司双倍返还54000元。案涉合同已解除，被告应将27000元预付款退还原告。2、关于租金。被告蓝驰公司将车辆交付原告后，原告使用案涉车辆三月有余，原告使用承租的车辆，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向蓝驰公司缴纳租金5772.53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月租金未明显高于车辆租赁市场的租赁价格，故其缴纳的租赁费7600不应予退还。3、关于油改气费用及车辆装潢费用。原告向被告王某支付3800元用于车辆油改气，原告装潢花费5200元（其中全车贴膜1800元，汽车音响、导航2000元、脚垫800元，其他600元）。因车辆油改气后能够节约成本，车辆全车贴膜、加装汽车音响及导航的价值属于车辆的附加值。原告使用涉案车辆时间较短，被告蓝驰公司收回车辆后能够享受车辆油改气及车辆装潢后的利益，故原告支付的3800元油改气费用及车全车贴膜费用1800元、加装汽车音响及导航2000元费用应由被告蓝驰公司承担，蓝驰公司应将上述费用合计7600元返还原告。原告购买的脚垫属于消耗品，支付的其他费用600元不明确，上述两项费用不应予以返还。4、关于律师费用。案涉合同虽然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提起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但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因原告行使解除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判令解除合同，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判决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被告蓝驰公司应返还原告的上述费用是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蓝驰公司应返还原告合计34600元。 三、关于被告王某、屈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王某、屈某作为蓝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原告支付的部分费用属于职务行为。原告认为王某、屈某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被告王某、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某与被告蓝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被告蓝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某预付款27000元、油改气费用3800元、车辆装潢费用3800，合计34600元；三、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6元，原告黄某负担893元，被告蓝驰公司负担77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某根据上诉人蓝驰公司发出的要约，与蓝驰公司签订《合同》，但蓝驰公司无法为黄某办理网约车营运资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因车辆最终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油改气费用及车辆装潢费用的诉讼主张，处理合法、合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上诉人宁夏蓝驰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