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雪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刚，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胜法，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宝，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震，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长峰，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陈鹏，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宝及原审被告王长峰、陈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4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继宝对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张继宝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陈鹏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1.二建公司将恒大滨河左岸南7地块、9地块的相关工程合法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安公司），在合同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孚安公司委托二建公司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劳务工人。因此，二建公司只是接受孚安公司的委托向劳务工人支付劳务费，孚安公司是履行支付劳务费的实际义务人。2．二建公司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孚安公司之后，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长峰在二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给了张继宝。二建公司并不是王长峰和张继宝之间劳务关系的当事人，张继宝请求二建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关系和张继宝与王长峰劳务关系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建公司和王长峰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建公司只是接受孚安公司委托支付劳务工人的劳务费，而不是接受王长峰的委托支付劳务费。因此，二建公司对张继宝和王长峰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不负任何法律责任。3.张继宝与王长峰、陈鹏个人之间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与二建公司无关，二建公司不予认可。陈鹏在就欠薪支付承诺书的意思表示时，未通知给二建公司，二建公司对于陈鹏的签字支付并不知情。陈鹏的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双方涉及本合同的洽商、变更、补充等协议，经有关人员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未盖章的补充协议等属于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二建公司与张继宝没有合同关系，即使陈鹏签字为真实的，也只是起到协调张继宝与孚安公司、王长峰查账及监督的意思表示。4.二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5月14日张继宝与王长峰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二建公司提交了与孚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王长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019）鲁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显示王长峰为孚安公司的员工。为查明王长峰在欠款承诺书签字的行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孚安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如果王长峰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那应当由孚安公司承担责任。因为一审法院未将孚安公司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14日张继宝与王长峰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即使二建公司未代为履行，张继宝应当向王长峰或孚安公司要求付款，无权向二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张继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长峰、陈鹏未作陈述。张继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建公司、王长峰、陈鹏向张继宝支付劳务人工费1076128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起，以107612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二建公司、王长峰、陈鹏向张继宝支付劳务人工费38739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以38739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二建公司、王长峰、陈鹏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王长峰、陈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继宝从事济南恒大滨河左岸工地劳务工程，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劳务费10万。二、2018年7月2日，二建公司、王长峰、张继宝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内容为“欠薪支付承诺书（协议书）甲方：济南二建集团王长峰乙方：张继宝乙方在济南二建集团施工的恒大滨河左岸4#楼和8#楼项目工程，分包的甲方的砌墙及二次结构，乙方在2016年10月份组织协调劳务工人进场施工，到2017年5月份完工，至今甲方还欠付乙方劳务人工费人民币：壹佰零柒万陆仟壹佰贰拾捌元（1076128.00）。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承诺于2018年10月15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工费现金人民币：壹佰零柒万陆仟壹佰贰拾捌元（1076128.00）。注：2018年8月5日以前付30万，2018年9月5日以前付40万，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余款。2.乙方承诺在到达约定支付时间点之前和工资结清之后，其本人（及其所带工人）不再拨打欠薪投诉电话，绝不参与聚众上访，聚众闹事，恶意影响工地正常生产秩序，围堵办公场所等恶意讨薪行为。3.以上承诺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承诺人签字：王长峰陈鹏2018.7.2乙方承诺签字：张继宝2018.7.2”。张继宝在该协议上注“2018年12月27日付10万”。三、2018年9月19日，二建公司、王长峰、张继宝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内容为“欠薪支付承诺书（协议书）甲方：济南二建集团王长峰乙方：张继宝乙方在济南二建集团施工的恒大滨河左岸3#楼项目工地，分包施工的甲方的砌墙及二次结构，乙方在2017年6月份组织协调劳务工人进场施工，到2018年4月份完工，经双方核算，至今甲方还欠付乙方劳务人工费人民币：￥487397.00元（肆拾捌万柒仟叁佰玖拾柒元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承诺于2019年2月5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工费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捌万柒仟叁佰玖拾柒元整）￥487397.00元。2.乙方承诺在到达约定支付时间点之前和工资结清之后，其本人（及其所带工人）不再拨打恒大集团欠薪投诉电话，绝不参与聚众上访，聚众闹事，恶意影响工地正常生产秩序，围堵办公场所等恶意讨薪行为。3.以上承诺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承诺签字：王长峰陈鹏2018.9.19乙方承诺签字：张继宝2018.9.19”。四、陈鹏系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一、二建公司、陈鹏是否为适格被告。张继宝主张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长峰，王长峰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张继宝，由于张继宝迟迟未能领到劳务费，因此张继宝、王长峰与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了欠薪支付承诺书，对还款人及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二建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孚安公司，王长峰系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施工合同、王长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019）鲁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拟证实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张继宝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同时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孚安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为王长峰，因此王长峰系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鹏收到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双方对陈鹏系二建公司员工事实无异议，现对欠薪支付承诺书的效力是否及于二建公司存在异议，张继宝主张陈鹏代表二建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二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二建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后，债务发生了转移，即陈鹏代表的二建公司以及王长峰承诺支付劳务费。二建公司辩称，在该协议书上陈鹏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无法核实，该承诺书亦未加盖二建公司的公章，二建公司与张继宝没有合同关系，即使陈鹏签字为真实的，也只是起到协调张继宝与孚安公司、王长峰查账及监督的意思表示，签署该协议书并不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需要各方面的书面同意。同时提交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承诺书为证，拟证实本案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二建公司代为付款后与二建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鹏作为二建公司的职工，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上签字，二建公司提交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变更需要有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的约定，因张继宝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效力并不及于张继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陈鹏代表二建公司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二建公司对所欠张继宝的劳务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陈鹏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于张继宝要求陈鹏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否追加孚安公司为本案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二建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孚安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张继宝明确表示拒绝追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该案并不属于必须追加孚安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被告，因此对于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三、所欠张继宝劳务费数额及利息问题。两份欠薪支付承诺书中对于所欠张继宝劳务费数额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均认可二建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张继宝转账10万元。张继宝主张，二建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其转账10万元，已经在起诉时扣除掉。王长峰辩称已经还款15万元，但是未能举证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张继宝起诉要求二建公司、王长峰支付劳务费1076128元、3873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继宝起诉要求二建公司、王长峰支付劳务费利息（以本金10761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10761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387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387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律师费问题。因张继宝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现起诉要求王长峰、二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无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张继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1076128元；二、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利息（以本金10761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10761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387397元；四、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利息（以本金387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387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二建公司就判决一、二、三、四判项所确认的债务，与王长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六、驳回张继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2元，由王长峰、二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建公司提交济南市天桥区法院（2019）鲁0105民初158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孚安公司、王长峰均认可王长峰系挂靠孚安公司承包工程，涉案工程系王长峰挂靠孚安公司。张继宝质证称，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系双方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对于相关事实未作认定，与本案无关。王长峰、陈鹏未作质证。二审中，二建公司陈述，其上诉中提到的2019年5月14日承诺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和本案的涉案工程不是同一工程，是间接证明。本院认为，2019年5月14日承诺协议书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建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陈鹏系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7月2日欠薪支付承诺书及2018年9月19日欠薪支付承诺书中陈鹏以二建公司员工身份签字，应认定为陈鹏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二建公司承担。承诺书中明确载明甲方为二建公司、王长峰，亦确认了甲方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对涉案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三方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中就解决张继宝施工的涉案工程欠款事宜载明王长峰为付款主体，且本案中孚安公司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孚安公司并无不当。二建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2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