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震，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雪华，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国、黄敏，福建梦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华，女，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素华，女，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霞，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泰，住仙游县，系朱美华丈夫、朱素华姐夫、黄玉霞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素英，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季（夫妻关系），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美，女，194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苍，男，194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仙游县鲤城园滨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05173788D。 法定代表人：林德勇。 原审第三人：黄福来，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朱素娥，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诉人黄震、傅雪华因与被上诉人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朱素英、朱春美、朱金苍、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仙游信用社）、原审第三人黄福来、朱素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震及其和上诉人傅雪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国、黄敏、被上诉人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泰、被上诉人朱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季及其和被上诉人朱春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金苍、仙游信用社、原审第三人黄福来、朱素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震、傅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朱素英、朱春美、朱金苍提供的收款收据、仙计［2002］73号文件、拆迁安置协议书、计算表、仙游县国土资源局调查笔录，因“复印件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并经执行案件经办法官陈爱国的签名确认”为由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上述证据复印件虽然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并经执行案件经办法官陈爱国的签名确认，那也只能证明证据来源渠道的真实性，并没有对证据原件实体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执行案件经办法官并非原刑事案件的经办法官、亦不是原刑事案件的经办警察、更不是原国土资源局做调查笔录的工作人员，其对原件的真实性根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证实。第二、上述证据均体现是由黄福来出具，但在一审庭审时，黄福来均予以否认，甚至部分原审被告在第一次开庭庭审时也承认看出部分证据上的签字并非黄福来签署，在案件三方当事人都否定上述三份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的认定毫无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与黄福来签订《协议书》和《国土资源调查笔录》在生效的（2013）仙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中作为证据采信并对有关事实进行认定而不允许鉴定是极其错误的。因为，第一、该刑事案件只是处理黄某非法倒卖土地案件。该地皮确实是向黄某购买，但因为非法倒卖土地案只要有证据证明黄某是否有倒卖土地便可定罪，刑事案件庭审时并没有认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也没有厘清买卖土地时是否是由兄弟姐妹等共同出资购买，更没有厘清购买土地后是何人建房，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认定黄福来为唯一所有人。第二、该刑事案件涉及黄福来的所有证据经黄福来本人确认均系伪造，在该刑事案件审判期间，黄震、傅雪华及黄福来并没有参与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而一审法院却以此伪造的证据认定房屋为黄福来所有，剥夺了黄震、傅雪华及黄福来的合法权力。第三、一审法院认为黄震、傅雪华“没有向有关机构申请建房用地或向黄某等购买涉案建房用地或黄福来系案涉房屋的建房户等事实的认定”而不允许鉴定是极其荒唐的，作为黄震、傅雪华，知道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后提出执行异议时，通过执行法官出示证据才知道本案的具体情况，上述证据均是他人伪造，黄震、傅雪华不可能知道他人背着黄震、傅雪华造假。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基本常识。3、一审法院认定黄震、傅雪华没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分析是错误的。因为，第一、从前两点可以看出，涉案关键黄某与黄福来签订《协议书》和《国土资源调查笔录》是伪造的证据，并不能以此认定黄福来单独取得涉案整栋楼房。第二、黄震与黄福来系兄弟，口头协议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其已经以实际行动证明该栋房屋为共同出资购买、建设，否则黄震、傅雪华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第三、黄福来出具的《承诺书》为其单方行为，其无权处分属于黄震、傅雪华的房产，而且《承诺书》也只是写了套房，黄福来确系该栋楼第七层房主，该套房实际指该栋楼第七层，假如整栋都是他的，按常理应当标注为“一栋房子”而不仅仅是“新套房”。第四、黄震、傅雪华提供的证据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目前对该楼房第五层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而是可以认定从房屋建成开始时就对该楼房第五层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占有使用发生时间远在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朱素英、朱春美、朱金苍、仙游信用社与黄福来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如果黄震、傅雪华没有上述房屋所有权，不可能一开始就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一直以自己银行卡支付第五层的水电费。第五、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是由于历史原因（违章等）造成的，至今也无法办理，并不是黄震、傅雪华的原因，且黄震、傅雪华是否申请是黄震、傅雪华的权利，不能以此否定黄震、傅雪华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 朱素英、朱春美辩称：一、黄震、傅雪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不动产登记是法律规定的权属证明文件，从不动产登记可以认定黄震、傅雪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共计七层半）至今尚未登记在黄震、傅雪华名下，且本案中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的第五层尚未对外公示所有权人为黄震、傅雪华，故从不动产公示的效果看，黄震、傅雪华不是案涉房屋第五层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或物权。2、黄震、傅雪华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第五层的所有权人。没有在案证据或黄震、傅雪华有证据证明黄某倒卖给黄福来的建房用地是由黄震、傅雪华与黄福来共同取得，黄震、傅雪华主张有出资共同购买、建设讼争房屋，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出资金额具体是多少，也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及交付凭证，其不是案涉房屋的出资人，由此可见，黄震、傅雪华没有出资购买、建设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本案中，黄震、傅雪华虽然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仙游县自来水公司用户抄表卡、水费信息、电力客户信息统一视图、历月电费明细、中国邮政储蓄交易明细、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黄震、傅雪华对案涉房屋的第五层进行占有使用，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但无法证明其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故黄震、傅雪华提出的法院不能就案涉楼房第五层作为执行标的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黄震、傅雪华的上诉请求。1、朱素英、朱春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属于黄福来、朱素娥夫妻共同添置的财产。五张收款收据、仙计［2002］73号文件，拆迁安置协议书、计算表、仙游县国土资源局调查笔录、（2013）仙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仙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听证笔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包括第五层）用地是由黄某出卖给黄福来，黄福来系案涉房屋的建房户。黄福来出具给朱素英、朱春美及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朱金苍《承诺书》上载明其所有的案涉楼房作为该债务的保证，结合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3）仙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福来作为案涉楼房的建房户这一事实进行相互印证，可以判断认定黄福来对整幢案涉楼房拥有所有权的权利，朱素娥系黄福来妻子，故黄福来、朱素娥对案涉整幢楼房（含第五层）拥有合法的所有权。黄震、傅雪华对案涉房屋（第五层）没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黄福来、朱素娥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对黄福来、朱素娥的房屋裁定查封，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黄震、傅雪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或物权本身或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故黄震、傅雪华提出的法院不能就案涉楼房第五层作为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的答辩意见与朱素英、朱春美的答辩意见一致。 朱金苍、仙游信用社未作答辩。 黄福来、朱素娥未作陈述。 黄震、傅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将坐落于仙游县鲤城街道鲤西路568号、570号、572号第五层列为上述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执行标的（价值约30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执行朱美华申请执行案件中，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闽0322执2295号之一号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黄福来名下的坐落于仙游县地产（共计七层半）。为此黄震、傅雪华以申请执行人朱美华、朱素华、朱春美、朱金苍、黄玉霞、仙游信用社和被执行人黄福来、朱素娥为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9）闽032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震、傅雪华的执行异议。黄震、傅雪华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黄震、傅雪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或物权本身，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其他权利，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仙游信用社、朱素娥经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驳回黄震、傅雪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黄震、傅雪华提供了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黄某个人业务凭证、黄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两张，欲证明：黄震实际支付购地款10万元给黄某。同时，黄震、傅雪华还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支付购地款的过程。 朱美华、朱素华、黄玉霞的质证意见为：对黄某个人业务凭证、黄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黄某的存款是来源于黄震的取款，且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震哥哥黄福来当天有汇了10万元给黄震。证人黄某所述与事实不符，钱是黄福来的。 朱素英、朱春美的质证意见为：黄某个人业务凭证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黄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2015年1月28日黄震有存款10万元给黄某，不能证明该款用于购买土地，与购地款没有关联。证人黄某的证言不客观，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震、傅雪华提供的黄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有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黄某个人业务凭证系打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因存款人为黄某，黄某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对黄震是否有支付现金10万元给黄某已记不清了。黄某同时还表示买地时都是黄金榜与其联系的，至于地给谁是黄金榜家里的事情，其不清楚。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体现出黄某当日存入的10万元就是黄震支付给黄某的，该证据无法证明黄震支付购地款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查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此确定执行异议人所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是否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本案中。应首先查明黄震、傅雪华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正当权利，再判断黄震、傅雪华对执行标的所拥有的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根据原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调查笔录显示：黄福来在回答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关于建房具体情况时，其表示现已建至七层半完工。在回答土地来源的问题时，黄福来表示该土地是其与儿子黄隆隆向黄某认购的，其已付购地款448722元。证人黄某也确认了购地款448722元收款收据上的交款单位是开具给黄福来的。黄某还表示其是根据鲤城兰溪公园北岸十字片区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上的名字来开具收款收据的。根据该拆迁安置协议书内容显示，协议的甲方是仙游县鲤城街道十字社区居委会、乙方是黄福来和黄隆隆。拆迁安置计算表上显示的产权人也是黄福来和黄隆隆。从生效的（2013）仙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也可以看出，在向黄某购买地块的购买者当中，除了黄福来外，其余的均为案外人，黄震、傅雪华并不是购买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因案涉房地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而根据上述相关证据可以确认案涉房地产是由黄福来出资购买建设的，故一审认定黄福来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黄震、傅雪华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对案涉房产第五层进行管理和使用，无法证明其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故黄震、傅雪华以其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排除对案涉第五层房产的强制执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黄震、傅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震、傅雪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