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42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慧青，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暂住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2019年6月21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胡异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慧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19刑初2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慧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9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雷慧青到东莞市沙田镇齐沙新村路3号二楼被害人彭某1（女，殁年40岁）经营的棋牌室打牌赌博。雷慧青输钱后拒绝支付赌资，因此与彭某1发生矛盾。彭某1到棋牌室楼下一楼锁门不让雷慧青离开，雷则上前把门推开。彭某1用手扯住雷慧青衣服阻止雷慧青离开，雷于是用拳头猛打彭的头部左侧数拳，致彭倒地昏迷。雷慧青作案后逃离现场。彭某1被送往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同年10月26日转至武警湖南总队医院救治。因彭某1救治无望且家属无力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彭于同年12月28日出院后在家继续治疗。2013年2月2日，彭某1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1为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雷慧青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雷慧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雷慧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雷慧青上诉提出：1.被害人开设赌场组织赌博，后又以下楼锁门、拉扯其衣服阻止其离开，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2.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存在介入因素，应对其从轻处罚。雷慧青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于一般性、没有预谋的突发性激情犯罪，雷慧青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首先，本案起因是由于被害人向雷慧青索要赌债，雷慧青为摆脱纠缠才动手打了被害人，属于因生活琐事所引发的纠纷。雷慧青击打被害人的意图只是为了尽快摆脱纠缠、离开现场，并没有蓄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意愿，只是出手过重而已，致被害人倒地；且更不巧的是，被害人倒地时，后脑磕到台阶上，以至颅脑受伤。其次，被害人的过错是本案的起因。被害人开设赌场已有数年之久，其行为已构成违法，且为索要赌债对雷慧青纠缠不休，采取锁门拘禁等非常手段才招惹了后来的灾难。2.雷慧青应当认定为坦白。从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雷慧青时起，直至一审的法庭调查，雷慧青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内容相对稳定，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另外，雷慧青为初犯、偶犯，在本案之前一直遵纪守法，没有任何不良行为和不良记录，更没有犯罪前科，其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与惯犯有着明显的区别，人身危险性较低，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家属的不当行为加重了后果的发生。首先，在治疗过程中被害人伤情尚未稳定就擅自将被害人转院到湖南武警总队医院治疗，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加重了伤情；其次，根据武警湖南总队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记载，2012年12月28日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回当地继续治疗，后被害人于2013年2月2日在家中死亡。放弃治疗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相关证据并没有排除。由此可见，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刑事原则，应该认定雷慧青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其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法律责任。4.一审庭审后雷慧青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已经给予谅解，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5.雷慧青家庭状况极差，因长期在外逃难，无法正常工作也不能照顾家庭，导致家庭极为贫困。雷慧青有四个未成年子女且父母已近七十岁了，如果将雷慧青长期监禁，将对小孩和父母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困境。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7日20时许，上诉人雷慧青到东莞市沙田镇齐沙新村路3号二楼被害人彭某1（女，殁年40岁）经营的棋牌室打牌赌博。雷慧青输钱后拒绝支付赌资，与彭某1发生争执。彭某1到棋牌室一楼锁门不让雷慧青离开，雷慧青上前把门推开。彭某1用手扯住雷慧青衣服欲阻止其离开，雷慧青即用拳头猛击彭的头部左侧数拳，致彭倒地昏迷。雷慧青随即逃离现场。彭某1被送往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同年10月26日转送至武警湖南总队医院救治。因彭某1家属无力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彭于同年12月28日出院后在家继续治疗。2013年2月2日，彭某1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1为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沙田镇齐沙路村新围路口兰华百货门口附近一楼梯口。公安机关在楼梯口地上提取滴落血迹。（二）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死亡时间2013年2月2日，检验时间2月3日。尸体尸长150cm，尸斑淡，尸僵中等强度。双眼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体型极度消瘦。胸廓呈桶状胸畸形。体表检验：（头颈部）右侧额颞顶部见一长约24.0cm马蹄形手术疤痕，其间可扪及12.0*12.0cm颅骨缺损区；颈部可见气管插管存留。（躯干部）腰骶部见大面积褥疮；（四肢）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右侧额颞顶骨部分缺失（手术骨窗），硬脑膜悬吊，脑组织膨出、液化，可见大量脓性液溢出。气管内侧粘膜呈淤血状。打开胸腹腔，见双侧肺气肿；剪开双肺，切面可见大量脓性液。心包腔见少量积液。肝脏色淡；脾脏色淡。胃内空虚。病历资料：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319228，入院日期：2012年9月17日）摘要：患者因“头部被他人打伤后神志不清1小时伴呕吐数次”入院。PE：T36.1℃，P134次/分，R13次/分BP177/99mmHg，高级神经活动：神志深昏迷，检查不合作，刺痛不睁眼，不发音，刺痛肢体无反应，GCS评分3分。颅神经：嗅觉检查不配合。视力、视野粗侧无法检查。眼底未窥入，双眼球无突出及凹陷，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5mm，直接、间接对光反射消失，无眼球分离及同向凝视，无眼震。面部痛、温觉无法检查，双侧角膜反射消失。双侧额纹、鼻唇沟无变浅，听力无法检查。双侧胸锁乳突肌、斜方肌对称，伸舌及口咽无法检查。感觉系统：双侧刺痛无反应。运动系统：四肢肌张力升高，无肌萎缩。肌力无法检查。无不随意运动，双侧指鼻实验、轮替试验、跟膝胫试验不能配合。反射系统：双侧腹壁反射消失，足跖反射，双侧肱二头肌反射（-），肱三头肌反射（-），桡骨膜反射（-）、双侧膝反射（-）、双侧跟腱反射（-）。双侧Hoffman征（-）、侧Babinski征（-）、Chaddock征（-）、Oppenheim征（-）、Gordon征（-）、Gonda征（-）。脑膜刺激征：颈抵抗，Brudzinski征（-）。双侧Kering征（-）。植物神经系统：全身皮肤色泽、温度、汗液分布无异常，毛发、指甲营养尚好。外科情况：左顶枕部可见一大小约5*6瘀斑，未见明显伤口。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17日）记载：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考虑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脑干及右侧脑肿胀、气颅；右侧颞骨、前颅窝及左侧顶颞骨骨折；额骨、枕骨粗隆骨折？蝶窦积液（血？）；枕顶部软组织轻度肿胀。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19日）记载：颅脑外伤术后复查：颅骨呈术后改变，术区见引流观影，呈术后改变，与前片对照，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及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较前基本清除；术区右侧额顶颞叶及基底节区、左额叶多发脑挫裂伤，血肿形成；双肺多形态异常密度影，与前片对照双肺病灶较前明显吸收，密度减低；双侧胸腔少量积液。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22日）记载：颅脑外伤术后复查：右侧额顶捏骨及左颞顶骨局部骨质缺损及金属夹影，呈术后改变，术区引流管拔除，与前片对照，原术区多发斑块状混杂高低密度影较前有所吸收、减少，术区脑组织较前膨隆、脑沟消失；中线结构稍向左偏移；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稍明显；右侧大脑半球及左侧颞叶、额叶脑实质多发密度减低。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18日）记载：颅脑外伤术后改变，与前片比较，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较前基本清除；右侧额顶颞叶及基底节区多发脑挫裂伤，血肿形成；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两肺多形态密影。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17日）记载：颅脑外伤术后复查，右侧额顶颞骨及左侧颞顶骨局部骨质缺损及金属夹影，呈术后改变，与前片对照，原术区多发斑块状混杂高低密度影较前有所吸收、减少，术区脑组织膨隆情况大致同前；两肺多形态密度影，与前片对照双肺部分病灶较前有所吸收，密度减低；两处胸腔少量积液。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159063，检查日期：2012年9月28日）记载：颅脑外伤术后复查，左侧额叶及侧脑室前角见引流管影，与前片对照，原术区多发斑块状混杂高低密度影较前有所吸收、减少，术区脑组织膨隆情况大致同前，中线结构尚居中，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略有吸收，右侧大脑半球及左侧颞叶、额叶脑实质密度较前有所增高，余大致同前。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记载：于2012年9月18日对伤者行“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经过：行右额颞顶部过前额正中线至左耳前大伤口，依次开颅，见硬膜张力高。硬膜下暗红色血肿。清出右侧额颞部血肿约30ml，见右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并出血，脑肿胀。予以电凝止血，置引流条后依次缝合。据武警湖南总队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因“重型颅脑损伤术后40天”于2012年10月26日入院。休查：T36.6℃，P64次/分，BP98/62mmHg。呈昏迷状，CGS评分4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迟钝。头颞顶部可见多处手术瘢痕，愈合欠佳，右颞顶部局部头皮膨隆，脑膜脑膨出，可扪及局部头皮下颅骨缺如。腹壁反射、肱二头肌反射、肱三头肌反射、桡骨膜反射均消失，左侧肌腱反射存在，右侧肌腱反射消失，双侧跟腱反射消失，踝痉挛试验阴性，霍夫曼氏征阴性，双下肢巴彬斯基征阳性，奥本海姆征阳性，戈登征阳性，四肢肌张力增强。胸部X片检查示：双侧胸腔积液，双侧肺纹理增粗。出院时情况：患者呈昏迷状，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可。头颞顶部可见多处手术瘢痕，愈合可，右颞顶部局部头皮稍膨隆。胸部CT示：双侧胸腔积液已吸收。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开颅减压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双侧胸腔积液；4、肺部感染。分析说明：根据病历资料及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外伤致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脑挫裂伤，死者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出现肺部感染及胸腔积液，尸检可见双肺气肿，脑组织及双肺可见大量脓性液体，据此推断符合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彭某1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验伤照片：检验时间2012年10月25日，证实彭某1外伤致右侧颞骨、前颅窝及左侧顶颞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已达重伤标准。（三）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在雷慧青系被动归案，到案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回到东莞市时间为同月27日17:15。2.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提取了雷慧青的血样。3.出院记录、护理记录证实：彭某1进入太平医院治疗时已呈深度昏迷，后家属于2012年10月24日要求出院回当地治疗，出院情况为呈昏迷状，心率60-80次/分，血压正常，头部伤愈合欠佳，双侧瞳孔等大，直径3.0mm，光反射存在，双侧巴氏征（+）。4.诊断证明书、病历（武警湖南总队医院出具）证实：2012年12月28日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回当地继续治疗。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颅减压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双侧胸腔积液；4、肺部感染。出院时情况：昏迷状，GCS=E4V1M3=8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可。奥本海姆征、戈登征、双下肢巴宾斯基征阳性。5.人事资料证实：雷慧青案发时是东莞井上无尽塑料有限公司员工6.户籍证明证实：雷慧青身份及在户籍地无前科。7.人口信息证实：彭某1的身份，1972年12月22日出生，湖南省宁乡县人。（四）证人证言1.证人陶某的证言：2012年9月17日21时27分，陶某接到表嫂彭某1电话让陶到彭在兰华百货经营的麻将馆里。后彭某1叫陶某去百货楼下叫老板上来，但老板不肯，彭回到麻将馆，彭就叫陶把一楼楼梯门锁上。陶某准备锁门时，彭某1就下来锁门。彭某1锁门期间，雷慧青下来，彭挡住雷不让雷出去，并拉住雷胸前下面的衣服。雷慧青叫彭某1不要拉衣服，彭则叫雷给钱才让雷走，雷则说再不松手就要打彭，彭就说你已经打我了，不怕你再打。雷慧青就用拳头打彭某1头部打了约6下。雷慧青听到旁边有人在叫：拉开他们，雷就用右手推开彭，彭倒地。后来陶某报警。陶某辨认出雷慧青。2.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2年9月17日22时许，周某1看见住处旁边幸福住宿楼门口有两人在拉扯，双方是幸福住宿的老板娘和一名湖南男子（雷慧青），周就走过去看。当时老板娘死死抓住雷慧青的衣服边缘，雷反复多次让老板娘松手，但老板娘没有松手。这时雷火了，说：你不怕死啊。接着雷用右拳很大力地打了一下老板娘的头部左侧，这时老板娘的右手被甩开，但左手还是很用力的抓住雷的衣服边，雷继续用右手拳头打老板娘左侧三四下，都是很用力的打的，最后一下把老板娘打倒在地上，是头部先着地的，老板娘当场就晕倒了。雷在现场站了一下就往御璟酒店方向逃跑了。雷打老板娘头部大概是太阳穴位置，打的都是同一个位置，打得很猛。听雷慧青的小舅子说，雷和老板娘是因为赌资的问题吵架的。周某1辨认出雷慧青。3.证人何某1的证言：2012年9月17日，沙田镇齐沙村新围组兰华百货楼梯口处有人打架，打架双方是雷慧青和兰华百货二楼经营麻将馆的老板娘（彭某1）。当时雷慧青与7、8人在麻将馆赌钱，最后一把时雷输了几百元但没有钱给，赌钱的人就找老板娘，老板娘就找雷慧青。雷慧青说欠着再还，但老板娘不同意。雷要离开，老板娘不让雷走并扯住雷的衣服。过了10分钟后雷慧青回来，看到老板娘扯住雷的衣服一直到兰华百货楼梯口，双方还一直为给钱的事争执。后来雷慧青从口袋中拿出一些钱扔在地上，老板娘捡起后还是继续拉着雷的衣服不让他走。雷慧青推了一把老板娘，老板娘倒地后又爬起来拉住雷的衣服不让雷离开。后来很多人围观，何某1也看不清楚，最后就见到雷慧青离开了，老板娘倒在地上。何某1辨认出雷慧青、彭某1。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何某1一致。何某2辨认出雷慧青、彭某1。5.证人范某1的证言：范某1在案发现场约3米处看到彭某1躺在地上，一名男子用脚踢了彭的腰部后蹲下用拳头打了彭头部几拳后逃跑。6.证人范某2的证言:2012年9月左右，侄女范某1说有一名男子在彭某1的棋牌室输了钱不给钱，彭与该男子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该男子用拳头打了彭头部，彭被打后倒在地上，那男子还踢了彭头部。案发时范某1不在场，是听别人说的。范某2与范某5等亲属在案发后4-5天从湖南赶到虎门人民医院，当时彭某1处于昏迷状态。经向医生了解得知，彭某1头部受伤当时已经脑死亡，靠呼吸机、打营养针维持生命，救治机会不大，但不排除奇迹发生；就算奇迹发生，救回来也是植物人。家属们坚持治疗在虎门医院住了20多天后，家属办理出院用救护车将彭某1运回武警湖南总队医院治疗。到了湖南武警总队医院彭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救治的机会不大。住院约1-2个月，家属要求出院并把彭某1接回湖南宁乡县彭的家，家属叫村医生给彭打氧气和营养针。2013年元月左右彭某1在家中去世，去世后范某2等家属通知了东莞沙田公安，公安到湖南彭某1家中解剖，解剖时范某2在场。范某2辨认出彭某1及彭某1尸体照片。7.证人范某3的证言：母亲彭某1被打时其不在现场。案发后范某3到太平医院母亲已经昏迷，后母亲又转到湖南武警医院，救治期间也是昏迷的。武警医院的医生说母亲已经成植物人、没得救了，肺部感染的话就活不久了。家属们觉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于是办理出院手续把母亲接回老家，在家继续给母亲打营养针，后母亲于2013年春节期间在家去世。范某3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是其母亲彭某1。8.证人范某4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范某3一致。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雷慧青的身份情况。（五）上诉人供述和辩解雷慧青的供述：2012年9月份的一晚21时许，雷慧青在齐沙新围路口二楼棋牌室打牌输了1000多元，临走前又输了600元左右，雷输了钱没有钱给，其他参与赌博的人找老板娘要，老板娘就下楼把门锁上。雷慧青见状急着离开，但老板娘拉着雷不让雷离开，要雷付了那600多元。雷慧青想着先离开，就在老板娘拉住雷衣服时用右手拳头打了她两拳，两拳都是打在脸部，具体位置记不清。打完后老板娘就松开了并立即倒在地上。雷慧青见状就跑去沙田镇区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了福建，2019年6月21日被公安抓获。雷慧青辨认出彭某1，并指认出其用拳头殴打彭某1致彭倒地的位置。针对上诉人雷慧青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系因雷慧青拒付赌资引发，赌资虽然不受法律保护，但被害人彭某1在追讨赌资过程中只是意图阻止雷慧青离开，并未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等手段，也未有侮辱性语言等不当行为。相反，雷慧青为离开现场，用拳头殴打彭某1头部致彭倒地昏迷，最终致彭某1颅脑损伤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雷慧青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归责问题。经法医鉴定，彭某1为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无证据显示彭某1的救治过程存在被人为延误或救治不当的问题。彭的死亡系雷慧青故意伤害行为所致，雷慧青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雷慧青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存在介入因素，属多因一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雷慧青辩护人所提雷慧青具有坦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属实，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雷慧青家庭情况与定罪量刑无关，不能成为对雷慧青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雷慧青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雷慧青因参赌拒付赌资的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雷慧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雷慧青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童心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