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全，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语，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明，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平，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14号。上诉人李燕全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明、李燕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燕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语、被上诉人李伟明、李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全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伟明对李燕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李伟明与四会市***********就案涉承包土地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李伟明对案涉承包土地的承包早在2014年便已到期，理应对案涉承包土地无任何权利。但是李伟明仅凭其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仍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部分建筑物至今，村委和村民也放任李伟明的侵占行为。一审庭审中，李燕平已对该条款进行了详细解读，准确地分析出李伟明对案涉承包土地已无任何权利，但一审法院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单独就后面李燕全与李伟明所签订的协议进行审理，这显然对李燕全不公平。2、李燕全与李燕平为亲兄弟，关系之密切非外人可比，李燕平因有其他事务缠身无暇继续使用案涉承包土地，把案涉承包土地交由李燕全使用。一审庭审中，李燕平提交了相关合同证实其为案涉承包土地的承包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一审法院无法排除其他可能，自然就不能直接推翻李燕平所提交的承包合同并认定李燕平只是案涉承包土地的名义承包人，否则这是将法官的自由心证凌驾于证据之上，违背了司法裁决追求客观真实性的初衷。李燕全作为案涉承包土地目前的使用者，无权代表李燕平，案涉协议不是李燕平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得到李燕平事后的追认，上面的签名和指模也不是李燕平，理应无效。另外案涉清拆补偿款的发放对象是李燕平，故即使将协议中的李燕平一方视为李燕全，李燕全也无需向李伟明支付任何清拆补偿款，而且李伟明对案涉承包土地无任何权利，根本就没有领取清拆补偿款的资格，故案涉协议的双方都没有权利的基础。据了解一审法官在提问李燕平是否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者，只允许李燕平回答是或不是，从而导致错误认定了案涉土地实际使用者为李燕全，但事实是李燕平在承包案涉土地后有经营其他的想法，为避免荒废土地才让李燕全使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李燕全的上诉请求。李伟明答辩：李伟明自1995年至2014年承包本村蛤蚧岭28亩水田推鱼塘，种养用途。约定合同期内所建建筑物由李伟明自行解决，生产队不负责任。到2015年由李燕平承包，队长也有提过“生产队只是租鱼塘给你，至于鱼塘面上的建筑物，例如住屋、猪栏、以及电路设备你们自己协商。后来李伟明与李燕平有过几次协商，但李燕平没有答复”。这件事一直拖下来了。李燕平自2015年至今都是一直在使用未协商好的住屋及猪栏等。2018年8月份李伟明得知其于2014年前建筑的部分猪栏已被清拆，之后通过村委会人员及村长到现场调解，达成协议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度量86平方猪栏归李伟明所有，当时李燕平、李燕全在场都均无异议，过后才去村委会签订协议，李燕平没空过来，才叫其兄长李燕全签名。李燕全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燕平答辩：当时一审法院开庭时法官询问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者是谁，只允许李燕平回答是或不是，但是实际上李燕平承包后有部分土地给了李燕全使用经营。李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李燕平履行协议归还清拆猪舍86m²的补助款8600元给李伟明；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燕平负担。诉讼中，李伟明提出其在诉讼期间了解到案涉鱼塘是由李燕全实际经营及拆除猪舍的补偿款也是由李燕全实际收取，故向该院申请追加李燕全作为本案被告，请求由李燕全与李燕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李伟明与四会市**************(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自1995年至2014年期间承包位于四会市***********蛤蚧田段水田28亩开挖成鱼塘，并自己出资建有猪舍及房屋约300m²。李伟明与祠堂寨村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李伟明)在本田段所推的鱼塘、种的作物在本合同期满后一切归甲方所有；......，在承包的水田田段内，乙方所有的建筑物应在承包者承包期满后，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任”。上述合同期满后，案涉鱼塘由该村小组发包给李燕平耕养。李燕平通过签订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将鱼塘交给其同胞兄长李燕全经营。李燕平、李燕全确认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为李燕全，李燕平仅系案涉鱼塘名义上的承包人，不享有该案涉鱼塘的收益等权益，鱼塘的投入及收益均由李燕全承担和享有，与李燕平无关。李燕全经营上述鱼塘后，在鱼塘附近由李伟明原建有但已荒废的猪舍处翻修猪舍，并扩建了其他猪舍。2018年，本地因禁养生猪并开展清拆猪舍行动，李燕全的猪舍按100元/m²的标准计算清拆补偿款。李伟明提出有部分猪舍是属其享有权利的，应向其补偿部分清拆补偿款，因双方发生争议，导致猪舍清拆补偿款迟迟未能发放下来。为此，当地村委会多次组织李伟明与李燕平、李燕全调解。2018年10月24日，在当地村委会办公室李燕全与李伟明最终达成一份分割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协议》，《协议》内容为“兹有我上观村委会祠堂寨村村民李燕平(男，身份证号码：441************811)，李伟明(男，身份证号码：442************872)，因坐落于上观祠堂寨村蛤蚧岭(土名)的鱼塘猪舍清拆问题发生争议，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其中86m²清拆的猪舍补助款归属李伟明所有，双方一致同意，已无争议”。该协议由李伟明及李燕平、当地村委会和村小组的干部李志标、胡志力的签名，名字上捺印有指模。对于签名“李燕平”及签名上的指模，李燕全确认该签名是其本人代李燕平所签，指模为其本人所按捺，并由胡志力、李志标签名捺印见证。李伟明认为，因李燕全才是案涉鱼塘的实际经营者，虽然上述《协议》中李燕平的签名及指模实为李燕全的所为，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李燕平、李燕全则认为该《协议》无效，因签订该协议时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愿，是为了让迟迟未能发放的猪舍清拆补偿款顺利发放下来，且签名及按指模并非李燕平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李伟明和李燕平、李燕全因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分割产生争议，并最终在当地村委会协商达成《协议》，现因履行该《协议》发生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分割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协议》在当地村委会协调下达成，是在平等协商过程中，为能使清拆猪舍补偿款尽快下拨而作出的妥协，属于一种协商让步，不属于被欺诈、胁迫。李燕平、李燕全认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或是可撤销合同于法无据；李燕全是案涉鱼塘的实际经营权利义务人，清拆猪舍补偿款也全部由其收取和支配，故虽然其在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分割《协议》签名是“李燕平”，但其有捺印指模，表明其本人清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李燕全在与李伟明就案涉猪舍清拆补偿款达成书面协议并收取猪舍清拆补偿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伟明交付猪舍清拆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协议义务。李伟明主张李燕全向其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提供了李伟明出具的《协议》为证，因此李伟明该诉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李燕全抗辩该《协议》上李燕平的签名并非李燕平的签名及违背其真实意愿，应为无效合同，以此理由规避协议的效力显然违背诚信原则，故对李燕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燕平没有收取猪舍清拆补偿款，也没有对李伟明作出任何承诺，故李伟明主张李燕平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燕平、李燕全辩称李伟明在2014年鱼塘承包期满后已经无权占有鱼塘边土地，应当清拆猪舍的问题，因该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李燕平、李燕全也不属于就此问题提出诉讼权利的权属主体，对李燕平、李燕全此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李燕全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伟明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燕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中，李燕平、李燕全均确认案涉鱼塘的租赁合同是李燕平签名，该鱼塘的实际经营权利义务人是李燕全，清拆猪舍补偿款也全部由李燕全收取和支配，故李燕全在分割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协议上签名“李燕平”，李燕全也捺印指模，表明其有参与协商过程并清楚明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李燕全与李伟明之间关于分割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协议》是在当地村委会的协调下，由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燕全应否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给李伟明的问题。李燕全在签订《协议》收取清拆猪舍补偿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伟明交付清拆猪舍补偿款86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李伟明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李燕全作为案涉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处分其权利，通过协商并签订《协议》约定其将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支付给李伟明，应予准许。至于李伟明在案涉承包土地是否存在权利关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李伟明与四会市**************(经济合作社)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燕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燕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