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中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纬，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纬、刘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纬、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劳务关系认定不合理。秦恒公司将涉案项目南京中南世纪雅苑B地块地下车库环氧地坪工程交由刘伟施工，刘伟具有自主安排施工班组的权利，秦恒公司在项目施工时并不知晓具体施工人员。后该工程由周纬提供劳务，刘伟支付劳务报酬，该劳务关系调整的对象为周纬和刘伟。另刘伟于2016年12月1日从秦恒公司处离职，且一审中周纬不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与秦恒公司之间存在任何直接合同关系，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不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秦恒公司欠付工程款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应首先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周纬与刘伟签订具体施工合同，刘伟系周纬的合同相对方，周纬应首先向刘伟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前周纬亦一直向刘伟主张权利。只有在特定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这是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在本案中，周纬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诉请主张秦恒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款项，该诉求并不成立。2.涉案工程合同暂定价为589425.5元，竣工验收审计造价为263409.41元，秦恒公司共收到工程款263409.41元，扣除相应管理费用、贴息须支付给刘伟237108.54元。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9月，秦恒公司已支付及刘伟借款依法抵消本项目工程款分七次总计250500元。即秦恒公司关于涉案项目款项已与刘伟结算完毕，且超额支付13391.46元，秦恒公司对该项目不存在欠付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秦恒公司欠付工程款不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秦恒公司支付款项数额无依据。自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11月26日涉案工程地下车库环氧地坪进行施工的面积共计13000平方，其余（包含合同内的交通设施划线）未参与施工，工程总结算金额为263409.41元。周纬在一审中仅有其自己手写的单据说明用工劳务费总计130000元，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劳务费经正式确认核算，且周纬主张欠付其劳务费130000元不符合行业实际（依据该类业务施工结算平均情况，劳务费约占工程结算价款比值为10%—30%），一审法院未就劳务费用具体金额进行任何核算查明，据此单方说明判决秦恒公司承担支付130000元劳务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周纬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周纬诉讼主体地位存在问题，不具备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周纬在一审中表明其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仅为一般提供劳务的主体，非承包主体，即一审法院将全部劳务费一并判决支付给周纬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按照周纬提供的工资表中其个人工资支付。如果依据周纬提供的工资表仅支付周纬个人18000元，管辖无问题；如果全部支付给周纬，本案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周纬履行上述支付义务的应为刘伟，而非秦恒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秦恒公司支付劳务费不符合客观实际，损害了秦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公平原则。周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农民工劳务费，周纬与秦恒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周纬作为施工队代表已经将部分劳务费垫付给其他工人，周纬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刘伟未作答辩。周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恒公司、刘伟向周纬支付劳务费130000元以及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11646元；2.由秦恒公司、刘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南京中南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秦恒公司签订《环氧地坪工程施工合同》，南京中南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南京中南世纪雅苑B地块地下车库环氧地坪工程分包给秦恒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589425.5元，总工期为30日。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刘伟系秦恒公司工作人员，任地坪漆事业部总经理，涉案项目由其具体管理。刘伟召集周纬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周纬提交的《工程造价审定单》记载工程审定价为263409.41元，秦恒公司对该审定单没有异议。周纬提交了一份由刘伟以秦恒公司名义书写的材料复印件，内容为：“致南京中南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司于2016年10月份进场贵公司地下车库环氧地坪施工，我司承包范围施工已经完成，现已进入结算阶段，因之前我方出现劳务分包资金分配问题，现将资金分配方案向甲方承包并予以实行，该劳务费直接支付给施工队代表周纬，2017.12.21”，周纬、刘伟签字按手印。刘伟主张该材料是在周纬胁迫下书写，实际欠付劳务费数额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秦恒公司承接涉案南京中南世纪雅苑B地块地下车库环氧地坪工程，后由其工作人员刘伟召集周纬等人提供劳务进行施工，周纬与秦恒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周纬完成施工后，应由秦恒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劳务费。周纬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记载劳务费欠款的复印件证据，刘伟主张该材料是在周纬胁迫下书写，后原件被其取回，因刘伟未提交证据证明胁迫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材料内容看，秦恒公司欠付劳务费130000元，秦恒公司虽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该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欠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纬支付劳务费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周纬负担100元，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周纬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二是秦恒公司应否支付周纬劳务费，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纬等人在秦恒公司工作人员刘伟的组织下，为秦恒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周纬、秦恒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秦恒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秦恒公司主张周纬一审中自认非实际施工人，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纬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对秦恒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秦恒公司认可刘伟系其公司员工，刘伟召集周纬等人为秦恒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其履行秦恒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秦恒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由秦恒公司向周纬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对于应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刘伟主张其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劳务费欠款说明系在周纬胁迫下出具，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秦恒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应付周纬的劳务费数额应为55000元，但其二审中对周纬所述2016年12月8日结算书的55000元系另案工程劳务费并无异议，在其未能提交其他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刘伟出具的欠款说明认定秦恒公司应付劳务费数额为1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