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4052号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徐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整，董事长。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整，董事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女。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幻电公司)与被告上海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花度公司)、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斯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幻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幻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8万元及合理开支4万元(包含律师费3万元及公证费1万元)，合计102万元。事实和理由：视听作品《人生一串》是国内首档呈现国人烧烤情结的专题片，以展现全国各地独具特色的烧烤文化为主题，用纪录片的手段展示真实，用电影的画面呈现美食。该片共包含六集，于2018年6月20日在bilibili网站播出。该片播出后获得广泛好评，获得“2017映像4K松下视频大赛最佳影片”称号。原告享有该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5月，经查，由被告斯干公司开发的第一弹手机应用软件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提供该片的在线播放服务，而播放地址(域名为www.diyidan.com)则由被告花度公司所有。原告认为，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共同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从中获得利益，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的商业运营，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被告花度公司、斯干公司共同辩称：斯干公司经营第一弹应用软件，花度公司未参与经营。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西瓜酱爱吃西瓜”上传，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构成直接侵权。被告没有主观过错，未对涉案作品实施编辑行为，也没有直接获利，且已删除涉案作品，故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即便原告有损失也不应由被告单独承担，原告诉请金额也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幻电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权利证明片段截屏、旗帜(上海)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帜公司)出具给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娱公司)的权利确认书、宽娱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授权书、(2019)沪徐证经字第5204号公证书、(2019)渝证字第25735号公证书、bilibili商标注册内容、bilibili美术作品登记证书、bilibili网站大会员套餐页面截图、针对第一弹应用软件侵权行为的告知函邮件、相关应用软件下载市场关于第一弹下载页面可信时间戳、律师费发票等，两被告共同提交了(2019)沪东证经字第11677号公证书、其他网站播放涉案作品网页截图等，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中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对其内容进行审核，并予综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人生一串》百度百科、《人生一串》豆瓣评分可信时间戳、《人生一串》权威媒体报道及获奖情况、bilibili网站《人生一串》页面截图、第一弹应用软件服务内容时间戳，两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述证据或经时间戳认证，或可验证，故本院依据上述证据所证内容认定相关事实。对两被告共同提交的第一弹投诉邮箱、第一弹用户协议、用户信息及删除信息等，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均来自于被告平台，且证据生成时间与涉案侵权行为被发现时间相距较远，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上述质证意见正当，可予采纳。综合分析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幻电公司经营哔哩哔哩bilibili网站，其注册有“bilibili”商标，并对相关“bilibili”美术作品作著作权登记。涉案作品《人生一串》第一季为美食纪录片，以展现全国各地独具特色的烧烤文化为主题，共6集，每集约30分钟至40分钟间。该片于2018年6月20日起在bilibili网站首播，于2019年7月在广东卫视播出。在bilibili网站上显示其总播放数为6,940.4万，系列追剧人数为246.8万，弹幕总数为121.8万。其页面显示“成为大会员抢先看”，bilibili网站月度大会员会费为每月25元。在其片头，有“bilibili”的图标，并载明出品方为bilibili及旗帜传媒。涉案作品发表后，取得广泛好评，获得部分奖项，豆瓣评分为9.0分。旗帜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宽娱公司出具权利确认书，载明：宽娱公司及旗帜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出品方，共同享有该片的著作权；旗帜公司确认宽娱公司有权于我国行使该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权利，并有权就任何第三方实施的侵犯其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由前述维权行为所获得的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等维权收入完全归宽娱公司所有。同日，宽娱公司向原告幻电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权利授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且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必要的法律维权措施，并独自享有维权所得。据(2019)沪徐证经字第5204号公证书，2019年5月31日，通过苹果手机浏览器查询域名diyidan.com的ICP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被告花度公司，审核时间为2017年9月4日，网站名称为第一弹。浏览该网站，显示其名称为第一弹，在页面下方存在第一弹应用软件的下载按钮。点击进入下载页面，显示“第一弹-二次元动漫社区”，评分为4.8分，共计1.91万个评分，开发者为被告斯干公司。下载并安装该软件的2.30.0版本，登录后浏览其栏目，主要包含了热门、次元、日常、影音、游戏等。点击其用户公约，显示第一弹是由斯干公司创建的二次元社区平台。在应用软件中搜索“人生一串”，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整理/合集】【记录/美食】人生一串(2018)”，楼主显示为“西瓜酱爱吃西瓜”，发布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帖子中有全部6集的传送门，显示其网址均在diyidan.com。逐集点击播放，即为涉案作品，显示其播放量分别为7,555、4,326、3,465、3,255、3,242及3,544次。在播放正片时，其播放页面右上角均有“bilibili”水印。据(2019)渝证字第25735号公证书，2019年5月23日，使用安卓手机下载并安装第一弹应用软件的2.32.1版本，实施与前次公证类似的操作行为，其结果与前次公证基本相同。2019年5月27日，原告就涉案行为向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侵权告知函，要求被告断开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链接，删除视频内容等。据(2019)沪东证经字第11677号公证书，2019年8月8日，用苹果手机下载并安装第一弹应用软件，使用用户名登录后拍摄短视频并能上传至第一弹应用软件。2019年8月18日及19日，第一弹应用软件在各应用软件下载市场中显示的下载量如下，应用宝为1,043万，华为应用市场为3,356万，flyme市场为8,795,513，豌豆荚为1,056.3万，百度手机助手为495万，vivo应用商店为1,254万，pp助手为1,209.1万。在APPstore则有2.2万个评分。2019年8月21日本案召开庭前会议时，原告确认第一弹应用软件上已不存在涉案作品视频。2019年12月26日，登录第一弹应用软件，显示其VIP会员套餐一个月为12元。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了律师，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开具了3万元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宽娱公司及旗帜公司为涉案作品《人生一串》(第一季)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该片的著作权。原告幻电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可就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第一弹应用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作品是否系网络用户上传，第一弹应用软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依据法律规定，若两被告主张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则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方。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在原告办理公证所证页面，仅存在“西瓜酱爱吃西瓜”的用户名，并没有明确指示“西瓜酱爱吃西瓜”的具体身份及涉案作品系其上传至第一弹。其次，根据两被告提交的第一弹后台信息，用户“西瓜酱爱吃西瓜”没有实名信息，其真实身份无法确定。更何况该所谓用户后台信息由被告控制，信息本身真实性亦存疑。再次，第一弹应用软件整体呈现的内容不能体现出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用软件中何作品由用户上传，何作品由被告提供。最后，更为重要的是，本院认为，第一弹应用软件在被告控制之下，被告既存在经济利益驱使的前提，又存在技术便利，可对应用软件呈现给用户的外观轻易实施控制，因此对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该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秉持较高的证明标准。在本案仅有简单用户名、用户身份不详以及软件呈现内容不能明确指向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前提下，本院不能认定第一弹应用软件就涉案作品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关于两被告与涉案行为的关系，斯干公司系第一弹应用软件的经营者，涉案作品存储于花度公司主办的域名为diyidan.com的网站。因此，两被告共同通过第一弹应用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构成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共同侵权行为。鉴于两被告行为构成侵害著作权，故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根据情况，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依照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经营规模、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本院尤其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具备较高的知名度；2.第一弹应用软件的下载量较高；3.涉案作品在第一弹应用软件的播放量较高；4.原、被告间互联网产品属直接竞争关系，两被告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等。综上，本院酌定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此外，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系合理支出，但其主张金额偏高，本院依据本案公证情况酌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本案标的金额、原告律师在本案审理中的参与程度、工作量以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2,000元，合计人民币332,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由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15元，被告上海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杨 捷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人民陪审员  金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阮文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