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彦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型刚，男，汉族，1960年4月22日出生，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汉族，1981年2月1日出生，住济源市济钢老区。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型刚、被上诉人石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彦才、被上诉人杨型刚、石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型刚对新蒲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杨型刚、石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供应石子、沙材料的总数量、总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如何计算得来等基本事实不清，石磊、牛军营出具的结算单没有事实依据，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石磊、杨型刚作为直接参与交易、结算、制作结算单的人员，均不能说清楚供应石子、沙等材料的总数量总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两人说不清结算单显示的518342元，是如何计算得来的。该518342元的数据不真实，且本案数额巨大，也没有其他的采购合同、出库单、收货单等证据足以佐证，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按照新蒲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制作的明细分类账及所附凭证显示，杨型刚供货总金额为769660元，已付款金额为450594元，未付的货款仅为319066元。3、新蒲公司提交的杨型刚于2017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据显示，杨型刚收到银基公司焦作公园里工地砂石款10700元，杨型刚一审认可是其出具并收到款项，该收据也在石磊整理的新蒲公司济源建业联盟二期工程票据中。该收据足以说明，杨型刚和石磊二人，除了在涉案工程合作供应沙、石子材料外，同时期还在银基公司承建的焦作公园里工地合作供应沙、石子材料。即使按明细分类账及所附凭证显示的杨型刚供货总金额769660元，该769660元的沙石也远超该工程预决算正常量的沙石。再结合直接参与买卖交易的杨型刚、石磊二人均不能说明供应石子、沙材料的总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不能说明结算单显示的518342元是如何计算得来的这一基本事实。足以说明石磊等出具的结算单，不真实，不应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二审法院明察，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杨型刚有理由相信石磊、牛军营二人出具的结算行为系公司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石磊、牛军营二人无权代表新蒲公司出具结算，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石磊、牛军营二人出具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即使有生效裁判认定石磊、牛军营与新蒲公司构成劳动关系，石磊、牛军营也无权代表新蒲公司出具结算单据，且结算单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明显也不能用于结算。2、本案中，杨型刚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发生业务、结算当时，有何理由相信石磊、牛军营有权代表新蒲公司，杨型刚后来在诉讼中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其在发生业务、结算当时相信二人有权代表新蒲公司的理由，因为这明显不符合认定表见代理的“时间”要件。三、杨型刚、石磊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新蒲公司利益。石磊本人身份特殊，其既是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经理李庆峰的司机，又是李庆峰的亲戚。而李庆锋借用建筑企业资质进行施工的还有其他工程，石磊跟随李庆峰也在其他工地务工，石磊本人的身份具有多重性。杨型刚、石磊企图利用石磊的特殊身份，通过虚假诉讼达到讹诈新蒲公司财产的目的，从这一点上看，石磊出具的结算单不真实，也不应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供应石子、沙材料的总数量、总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如何计算得来等基本事实不清，结算单没有事实依据，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石磊、牛军营也无权代表新蒲公司出具结算单据，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新蒲公司在一审时书面申请法院向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石磊向杨型刚转账付款的凭证资料，新蒲公司2019年夏天向郑东分局经侦大队以石磊涉嫌诈骗报案，目前尚在立案审理调查阶段，新蒲公司了解转款的有60万元左右。新蒲公司认为转款的凭证资料与本案有关系，故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杨型刚辩称：其平常是拉沙的，干有四五年了，当时新蒲公司的会计、石磊让其拉沙，其把沙拉到联盟新城工地后，石磊给其出具一张入库单，入库单一式几联，记不清了，其本人留一联，送去一部分货以后，结算时其把自己留的入库单给新蒲公司，石磊给其一部分货款，有时候现金，有时候是转账，石磊记有账，领到钱后其给新蒲公司打有收据，收据是制式，还是白条记不清了。石磊说和其对账问其要单据，其把手里的入库单都给石磊了，石磊还有一部分钱没有给其。其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入库单和收据的复印件，是其向新蒲公司工地供货的所有单据，原件其陆陆续续给石磊了，其给石磊的入库单和石磊给的钱金额不一致。石磊辩称：其在联盟新城工地设立前，其与新蒲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其是联盟新城工地的出纳员，前期工地上的所有资金都是其支出的，后期由新蒲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负责资金结算。杨型刚作为往工地运输石子的经销商，每次运输石子、沙均有入库凭证，入库单是一式两联，工地留一联，杨型刚本人持有一联，在工地结束后，所有其持有的材料凭证均已交给新蒲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入库单和收据证据是杨型刚起诉时提供的，杨型刚持有的一联其并没有收走。工地结算单据是其和工地现场经理牛军营共同出具的，牛军营是工地现场管理经理，牛军营也与新蒲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工地结束时，其与新蒲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卫涛签订协议，由新蒲公司对所有供货商出具材料结算单，但是工地结束并且所有单据上交新蒲公司后，新蒲公司没有给供应商出具结算单。一审时，其提交有协议。供应商一直问其要钱，迫于无奈其与牛军营共同给供应商出具了结算单。从此工程开始，二期没有项目部章，新蒲公司只授权一个资料专用章，由其暂时保管，所以才在结算单上加盖资料专用章。其给杨型刚打钱时，所有付款杨型刚都给其出具制式收据，工程结束后其把收据都交给新蒲公司了。杨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磊、新蒲公司支付其货款518342元；2、因欠款产生的费用由石磊、新蒲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蒲公司承建济源××联盟××城××标段工程，2016年、2017年间，杨型刚向该工地供应石子、沙等材料，2018年2月4日，经双方结算，新蒲公司工作人员石磊、牛军营给杨型刚出具了结算单：现有杨型刚往济源建业联盟二期二标段工地供应石子、沙等材料，截止今日有伍拾壹万捌仟叁佰肆拾贰元整（￥518342.00）未付，特此证明。项目部出纳石磊.2018.2.4.属实.牛军营。并加盖了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业联盟新城二期技术资料专用章。新蒲公司提供的杨型刚出具的收据，均发生在2018年2月4日结算之前。另查明：经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民终1295号民事判决认定：牛军营与新蒲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系新蒲公司指派的生产经理；经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96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认定：石磊与新蒲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蒲公司认可刘卫涛系其公司在济源××联盟××城××标段工程的执行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截止到2018年2月4日，新蒲公司欠杨型刚材料款518342元，有新蒲公司工作人员石磊、牛军营给杨型刚出具的结算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蒲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杨型刚收到新蒲公司支付的款项450594元，但收据的日期均在2018年2月4日之前，杨型刚称该款项不包含在其起诉的金额内，故杨型刚请求新蒲公司支付其518342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蒲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磊、牛军营无权代表其公司出具结算单，由于石磊、牛军营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杨型刚有理由相信二人出具的结算行为系公司行为，故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蒲公司申请追加李庆峰、马洪武为本案被告，但杨型刚不申请追加，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合同纠纷的双方为杨型刚、新蒲公司，故新蒲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杨型刚主张的款项发生在石磊在新蒲公司任职期间，石磊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新蒲公司承担，故杨型刚请求石磊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型刚518342元；二、驳回杨型刚对石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保全费3112元，均由新蒲公司负担。二审中，杨型刚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58张供料单据原件，证明向济源联盟新城二期工地供料情况。石磊对杨型刚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新蒲公司认为杨型刚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其中有14张收据无金额；另有5张入库单应该是石磊把收到的材料办理入库时制作的单据，并非杨型刚送料时出具的收据；另一张显示材料来源是杨森，不是杨型刚。杨型刚解释称杨森是其儿子。石磊解释称工地上有收据、收料单、入库单，以收料单为主，收料单用完了，就用其他单据代替。石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刘卫涛出具的收到原始单据的证明。证明其将所有资料交给了新蒲公司。杨型刚对石磊提供的证据表示不清楚。新蒲公司对石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上面四行字不是刘卫涛写的，同时说明即使刘卫涛收走原件，石磊仍保留刘卫涛签字的原件，材料供应商也应保留原始单据，仍可计算出真实的欠款数额，也说明石磊没有单独出具结算凭证的权力，石磊也完全没有必要出具结算凭证。当天石磊出具了几十份结算凭证，无法保证其客观真实性。应依杨型刚举证证明原始供应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总价款，再计算出剩余欠款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杨型刚提供的58张单据，石磊与新蒲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从新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账册资料看，其中包含收据、入库单、收料单三种单据，无法印证三者之间是否存在包含关系。对石磊提供的证据，杨型刚与新蒲公司未对刘卫涛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杨型刚二审提供的58张单据金额共计612344元，新蒲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供的单据中有5张单据不包括在杨型刚二审提供的58张单据中，金额共计144144元，上述单据可以证明杨型刚向济源联盟新城二期工地供料金额共计826904元。杨型刚从新蒲公司已领取450594元。杨型刚在二审诉讼中表示目前其只能找到这么多单据，同意暂时按现有单据请求新蒲公司支付其376310元，保留其他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型刚二审中表示在本案中请求新蒲公司先支付其货款376310元，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中可以查到的原始供货单据金额共计826904元，杨型刚已从新蒲公司领取450594元，两者相减，余376310元未付，杨型刚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新蒲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因杨型刚从新蒲公司领取款项的数额，应依杨型刚给新蒲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准，新蒲公司申请调取保存在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经侦大队的石磊向杨型刚银行转账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新蒲公司要求驳回杨型刚对其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杨型刚对石磊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型刚376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保全费3112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