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第四中学，住所地：邯郸市高开区英才路9号。 法定代表人：刘登民，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满珍，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青年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张云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邯郸四中）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二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四中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邯郸二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邯郸四中与被上诉人邯郸二运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邯郸市交运局革命委员会关于局属职工子弟小学上交市教育局的请示报告》及李某证人证言等认定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邯郸二运，判决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的做法，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邯郸四中，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财产损害赔偿。一、尽管1975年3月16日《邯郸市交运局革命委员会关于局属职工子弟小学上交市教育局的请示报告》中提到“财产借给市，可先记一笔账”，但我方提交的1977年6月2日的《邯郸市革命委员会教育局关于将市交运局子弟小学收为国办学校的请示报告》中明确写明“将市交运局子弟小学收为国办学校，扩建为中学，学校的一切财产设备一并交市”。从该证据可以看出，1977年6月后，邯郸市交运局子弟小学就被收为国办学校，归邯郸市教育局管理，且交运局子弟小学的一切财产设备上交市教育局，被上诉人邯郸二运已不再享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管理权和使用权。1978年9月，邯郸市教育局将邯郸市交运局子弟小学交由原邯郸市二十一中学接管，原邯郸市二十一中学在1991年并入上诉人邯郸四中。因此，原邯郸市交运局子弟小学的财产已经归上诉人邯郸四中享有，而本案案涉房产恰恰属于邯郸市交运局子弟小学的财产范围，案涉房产在1977年6月以后便与被上诉人无关，其产权已经归属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提供的1993年总公司公有住房住户房费登记表以及1990年“房产证”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一是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非产权登记部门出具，不具有产权登记的法律效力。二是该房屋在1976年后已经上交邯郸市教育局，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处分权，被上诉人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三、邯市国用（96）字第Ｈ050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邯郸四中，而本案案涉房恰恰包含在该土地证宗地图中。该土地使用权证也能说明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否则也不可能划入上诉人土地范围内。四、关于李某证人证言提到的“学校南墙那排房子，门朝南的归市交通局，门朝北的归市教育局”。首先，证人李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李某所言合理性值得商榷。根据现场勘察，案涉房屋位于上诉人学校南墙内部，有三间并排的房屋，案涉房屋处于中间位置，试问，位于上诉人院墙内部的且并非独立的15平米房子又怎会单独遗留出来给被上诉人？且通过现场勘察，学校周边确实是被上诉人家属楼，但都位于学校院墙之外。因此，邯郸市教育局在处理原邯郸市院墙之内的案涉房屋分离出来，李某所言缺乏合理性。五、通过上述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房产的产权人不可能是被上诉人邯郸二运，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产权认定事实不清，在此基础上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侵权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邯郸二运口头辩称，一、涉案房产不在交付邯郸四中的财产范围内，即使已经交付的财产，也是借给邯郸四中的。二、涉案房屋属住宅，只是职工福利房，王建春有公司发的房产证，王建春是邯郸二运的职工。三、邯郸四中拆毁案涉房屋，应通知住房人，没有通知即拆毁是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邯郸四中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邯郸四中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是在王建春取得居住权之后，邯郸四中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应对邯郸二运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 邯郸二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房屋损失42.02万元；2.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财产系位于邯郸市邯山区的房产，建筑面积15平方米。该房原系邯郸市交运局子弟小学，1975年3月16日邯郸市交通运输管理局革命委员会提交《关于局属职工子弟小学上交市教育局的请示报告》（交革（75）第1号），内容为：“市革委：为适应形势的发展，有利于教育事业，经局革委常委研究，同意将我局所属职工子弟小学，上交市教育局。其理由是：1.家属居住分散不集中，不便管理；2.我们管理小学教育没经验，影响下一代的学习；3.人员一律上交。财产借给市，可先记一笔账。以上请示当否，请批示。”1977年6月2日邯郸市革命委员会教育局作出《关于将市交运局子弟小学收为国办学校的请示报告》。1978年9月份邯郸市交运子弟小学被原邯郸市第二十一中学接管。1980年8月3日邯郸市第二十一中学作出《关于影响下学期学生入学几个问题的紧急报告》，其中提到“原学校的四周多是交运局职工家属，他们的房子多建在学校的围墙上……”1991年邯郸市教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将市二十一中并入市四中的决定》，其中提到“取消二十一中建制，将其并入四中。……并入四中后原二十一中校址，要保留十二个班的规模举办初中教育。”1990年3月1日邯郸二运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单位职工王建春居住，王建春向邯郸二运缴纳租金。王建春自分配之日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邯郸四中于1996年7月10日取得邯市国用（96）字第Ｈ050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座落为劳动路21号，四至分别为东至胡同，南至第二运输总公司墙外皮，西至第二运输总公司墙外皮，北至劳动路南便道，涉案房屋也被划入该土地证宗地图中。 另查明，证人李某证言，“我叫李某，当时在市交通局宣传部，大约在1975年左右交通局机关不办学校了，把学校转给教委，我是转交联系人。老师学生全部归市教委管。关于房子的事，学校南墙那排房子，门朝南的归市交通局，门朝北的归市教育局。”经本院现场勘察，本案争议房屋外门朝向为南。 因邯郸四中根据邯郸市人民政府【2009】39号意见、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9】19号、邯郸四中邯四中【2018】21号文件，将邯郸四中（原二十一中校区）的两栋教学楼（建筑面积2750m2）予以拆除。在拆除过程中，本案争议房屋被毁损。邯郸二运认为其所拥有的财产遭到破坏，邯郸四中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于是诉至我院，诉请如前。 在诉讼过程中，邯郸二运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案争议的被毁损的房屋即劳动路胡同三条巷34号房产（建筑面积15平方米）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河北领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请求进行评估，河北领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冀领信评[2019]字第101504号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为：邯山区劳动路胡同三条巷34号的建筑面积15m2的房产的市场价值为922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交运局子弟小学收归市教委时并未约定交运局子弟小学的财产也一并移交，而是“借给市”，结合证人李某证言及现场勘察，本案争议的被毁损的房屋的门朝向为南，以及原告邯郸二运职工王建春自分配房屋之日起至今仍在此居住，可以确认本案争议房屋实际仍为原告邯郸二运占有、使用和管理，故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仍为邯郸二运，邯郸四中拆毁该房屋，系侵权，该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认为该房屋将来会进入棚户区改造行列，因此应按照邯郸市人民政府［2012］21号文件《邯郸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冀领信评［2019］字第101504号评估报告书，邯山区劳动路胡同三条巷34号的建筑面积15㎡的房产的市场价值为92243元。因此，该房屋被损毁的价值应认定为92243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的金额为92243元。原告主张因被损毁的房屋分配给其职工王建春租住后，王建春又将该单位福利租房转租给其他承租人，因被告的拆除行为给次承租人造成损失1250元，该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和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将该房屋出租的事实，故对该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第四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财产损失92243元；二、驳回原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王建春2018年电费明细表、水费收据复印件，证明王建春一直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房子是王建春出租的。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二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纠纷，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建春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从电费表中可以看出，电费几乎为零，说明其并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同时，水费仅有1994年的一份，也无法证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邯郸四中上诉所提案涉房产在1977年6月以后已经归属其所有，邯郸二运无权分配案涉房屋，该公司提供的1993年总公司公有住房房费登记表以及1990年“房产证”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以及案涉房屋包含在邯郸四中的邯市国用（96）字第H050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图内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邯郸四中虽持有包含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房屋并非其建造，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经归属其所有，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邯郸四中拆毁该房屋给邯郸二运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邯郸四中赔偿邯郸二运财产损失92243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邯郸四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第四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