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08行赔初53号原告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唐家岭南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杨福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晓斌，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婕，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后厂村路69号。法定代表人尹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段家元，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旭东，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郁华公司）认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北旺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8年10月2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郁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晓斌、李婕，被告西北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段家元、刘旭东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15日，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中止事由消除，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郁华公司诉称，原告系一家生产混凝土的公司。2000年，原告经原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人民政府（现已并入西北旺镇政府）批准建厂，并购买了生产混凝土的相关设备，之后一直合法经营。2015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京海西镇强字[2015]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拆决定书）。2017年4月19日，被告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将原告所经营厂区内的建筑和设备全部拆除。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强拆决定书、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将被告起诉至海淀法院，海淀法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8行初581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581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0108行初582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58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作出的强拆决定书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上述一审判决。至此，被告的违法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告于2018年4月11日向被告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就其实施的强拆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赔偿，亦未给予原告任何回复。故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将其违法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66亿元。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福郁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582号行政判决书；2、（2018）京01行终209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09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作出的强拆决定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3、581号行政判决书；4、（2018）京01行终200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00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5、国家赔偿申请书；6、EMS邮单及查询单，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7、西北旺镇政府现场检查笔录（勘验）及附图、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情况，相关建筑均被被告违法强拆；8、经济损失明细表，证明原告实际损失。被告西北旺镇政府辩称，一、被告对本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的行为具有查处拆除的职责。二、原告涉案建筑的规划许可证系临时许可证，明确备注国家需要时应无条件拆除，临时许可只有两年期限，原告建筑已有近十八年之久，已经不具有合法性。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涉案房屋规划审批情况出具的函亦可以认定原告房屋均属于违法建设。且原告属于高污染企业，被告在“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中依法关停和拆除临时许可证范围内的房屋，原告无权提出任何条件。三、原告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本案中，虽然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作出的强拆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原告所建涉案房屋并未取得正式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被告行政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基于涉案违法建设的损失，不具备合法性，其向被告主张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法定前提，法院应不予支持，故请驳回原告福郁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西北旺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现场检查笔录（勘验）及附图、照片，证明被告进行现场检查、勘验，确认现状；2、刘彩凤、***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属地村委会派员见证检查过程；3、证明，证明村委会对现状出具证明；4、《关于协查唐家岭路与后厂村路交叉口北行1000米路西、福郁华混凝土厂院内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被告调查涉案房屋的规划许可审批等手续情况；5、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相对人送达谈话通知书；6、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7、（2000）海规建31字032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以下简称0323号规划许可证），证明原告285.78平方米房屋为临时建筑，国家需要时应无条件拆除；8、《关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福郁华混凝土厂院内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规划情况函)，证明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查实确认原告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京海西镇拆字﹝2015﹞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拆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限拆决定书，责令其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10、送达回证及照片，证明原告拒收限拆决定书，被告留置送达，村委会工作人员签字见证；11、强拆决定书，证明原告逾期不拆除涉案违法建设，被告作出强拆决定书；12、公告，证明被告公告、张贴送达强拆决定书；13、200号、20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的原告建筑物均属于违法建筑。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被告西北旺镇政府对原告福郁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福郁华公司对被告西北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12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被告西北旺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福郁华公司提交的证据7不能证明其被拆除的建筑面积，证据8不能证明其直接损失，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7月15日，西北旺镇政府向福郁华公司作出限拆决定书，责令福郁华公司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7268.52平方米）。同年7月30日，西北旺镇政府作出强拆决定书，决定于2015年7月31日00时起依法强制拆除其认定的违法建筑。2017年4月19日，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福郁华公司不服西北旺镇政府作出的强拆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分别作出582号、5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西北旺镇政府作出的强拆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其中判决中载明“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规划情况函中认定福郁华公司院内房屋（总建筑面积7554.3平方米）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西北旺镇政府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9号、20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福郁华公司提交的0323号和0324号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审批材料仅能证明两份规划可证所涉建筑建设时取得了相关审批手续，但不能直接证明上述建筑现属于合法建设。其中，20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西北旺镇政府在作出限拆决定书后未经催告程序即作出强拆决定书，属于程序违法，且强拆决定书未对违法建设面积作出明确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该行为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强拆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故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强拆决定书已被判决确认违法，故西北旺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丧失其合法存在的基础，且西北旺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现场公告、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和录像等程序，程序亦属违法。鉴于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4月11日，福郁华公司向西北旺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西北旺镇政府于2018年4月13日收到福郁华公司提交的上述申请书后一直未予答复，福郁华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庭审中，福郁华公司称其要求赔偿的2.66亿元系根据其提交的证据8经济损失明细表计算得出，包括自建房屋、办公家具设备等固定资产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安置补偿等流动资产损失以及商誉损失等无形资产损失，但上述损失均未经过鉴定评估。西北旺镇政府称其对福郁华公司的违法建筑进行强拆时相关厂房已腾空，福郁华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西北旺镇政府针对福郁华公司院内的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于福郁华公司主张的办公家具设备等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在业已生效的20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福郁华公司所建涉案房屋并非合法建设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本身的价值不应属于赔偿范围。但西北旺镇政府对其不当拆除行为所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依法应属于赔偿范围。对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本院酌情予以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针对福郁华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员工安置补偿、商誉等流动性资产和无形资产损失，因不属于因西北旺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二万元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原告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汪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