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4752号原告：宋桂球，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用户号72431704-6。负责人：毕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桂球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振兴十四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桂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黄爱珍，被告振兴十四社的负责人毕伟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桂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宋桂球、振兴十四社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振兴十四社立即向宋桂球返还屋地转让款505875元及利息暂计2019年4月1日为369841.57元（利息以505875元为基数，从200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振兴十四社承担。诉讼中，宋桂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测量费18000元由振兴十四社负担。事实和理由：宋桂球、振兴十四社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振兴十四社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社西瓜岭，土名为门口亩和芳婆园部分分配屋地（四至情况为：东至水圳，西至53号，南至60号，北至10米路）转让给宋桂球，该土地长12米，宽8米，占地面积共96平方米，转让价款按照5369.53元/平方米计算，总地款为505875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为此，宋桂球于签订上述协议书后，振兴十四社至今都未能按照约定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宋桂球，经宋桂球一再催告振兴十四社，均无果。宋桂球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至规定，振兴十四社应向宋桂球返还收取的土地款并支付利息。故宋桂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宋桂球的诉讼请求。振兴十四社辩称，对宋桂球所提交的合同，我方经查实没有该合同，对宋桂球所提交的收据，我方经查询也没有相关凭证，在银行流水当中也没有该款项的明细，所以我方没有与宋桂球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到宋桂球支付的款项，我方认为宋桂球主张的合同是没有成立的。对于宋桂球提交的收据，宋桂球认为振兴十四社已经收到了505875元，但是我方没有收到该流水，也不确认收到，宋桂球仅提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因为款项已经达到50万元以上，款项较高，一般都是转账支付的，宋桂球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就构成证据部分不足，所以对宋桂球支付款项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于宋桂球主张的利息应当驳回，我方认为合同没有成立，也没有给付款项，所以没有成立占有资金，该利息的请求应该驳回，如果合同真的有签署，即使真的有给付款项，那么该合同无效，合同没有履行，宋桂球要求返回该款项违反诚信原则，所以宋桂球存在过错的情况，如果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要求利息的给付不符合法理。对于宋桂球主张合同无效，不管该合同是否有成立，不管该合同是否有效，其主张合同无效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应该驳回。宋桂球主张返还505875元，证据不足，所以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即使合同成立和无效，由于宋桂球是已经知道合同无效，那么其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因为合同无效就应该从合同无效的时候就可以要求返还该款项，诉讼时效应当从其交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所以构成诉讼时效已经超过3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宋桂球主张利息，宋桂球明知合同无效还给付款项，其就应该承担合同无效投资的风险，所以对其利息的损失应该持预见的风险，所以宋桂球要求返回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并且利息应该按按月或按年计算，该按月按年计算的利息已经超过了3年，所以其主张利息的损失也是同样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应该驳回其利息的主张。关于宋桂球主张检测费用我方认为检测报告不能体现检测土地是门口亩和芳婆园，故该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桂球并非振兴十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7年6月1日，振兴十四社（甲方）与宋桂球（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将位于西瓜岭即（振兴十四社），土名为：门口亩和芳婆园部分分配屋地转让给乙方，转让屋地位于59号东至水圳，西至53号，南至60号，北至10米路，占地面积为96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每平方米5269.53元，总地款505875元，转让时间为永久使用。凡是在上述屋地的，水电报装费按上述土名总号数平均数平分支付，水电费由西瓜岭统一报装。如需要建房时，必须按西瓜岭规划图统一规划，前后可飘1.5米，侧面按实际情况而定，首层高度，地台高度楼层高度，全部统一，不得任意改变，否则后果自负。涉案地块现仍是空地，未交付宋桂球使用。宋桂球提交2007年6月1日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宋桂球西瓜岭屋地转让费505875元，其上加盖了“振兴十四社”印章，经手人处写明“毕”。宋桂球提交其于2007年5月10日及2007年6月1日转账给毕庆松的三张存款回单，显示宋桂球向毕庆松共计转账505875元。振兴十四社不确认其与宋桂球签署了上述合同，亦不确认其收取了转让费505875元，庭审中，本院询问振兴十四社是否对合同及收据上的公章申请鉴定，振兴十四社陈述其不申请鉴定，经本院向其释明后果后，振兴十四社仍坚持不申请鉴定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宋桂球陈述，振兴十四社将土地转让的信息张贴在振兴村周围的公告栏处，宋桂球看到公告后通过预交款项得到了举牌的资格，共有七户人招标成功，宋桂球于2007年5月10日支付了15万元、2007年6月1日支付了335875元，宋桂球与振兴十四社于2007年6月1日达成了购买意向，原来预交的款项转为合同价款，签订合同是在村委公开进行的，上述款项均是由宋桂球在银行存入振兴十四社指定的财务人员毕庆松的账号内，在宋桂球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振兴十四社向宋桂球出具该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因为没有想到会出现纠纷，且收据上经手人也写了“毕”字，故对将款项支付至毕庆松的账户也没有多过问。2007年底，振兴十四社的时任社长被抓，签订该协议书后，振兴十四社没有将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宋桂球，其理由是手续还在办理，让宋桂球等，因为振兴十四社陈述手续在完善，会交付给宋桂球，故宋桂球才于2019年提起诉讼。振兴十四社陈述，毕庆松是振兴十四社时任队委，现在已经去世，振兴十四社的时任社长毕永杰确实在2007年被抓，但不清楚具体情况。涉案地块是振兴十四社的自留地块，土地现状是由村民种了菜。诉讼中，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调查涉案地块的基本情况，该局向本院复函称，经核贵院提供的地块示意图，我局无法确定该地块的具体位置和范围，故无法提供地块范围内的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如需进一步核实，请向我局提供用地范围电子红线。后宋桂球申请对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社西瓜岭、土名为“门口亩”“芳婆园”的土地范围进行实地测量，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测量机构，本院依法通知宋桂球、振兴十四社与测量机构共同前往涉案地块进行现场勘查，该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实地测量报告。宋桂球对该测量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振兴十四社认为该报告测量的土地范围界限是否与土名为“门口亩”“芳婆园”的土地范围界限一致无法确定，对该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宋桂球为测量预交费用18000元。本院将上述实地测量报告出具给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调查测量报告中的地块的权属、性质、用途如何，是否是农用地？该局向本院复函称，一、土地利用现状：根据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核实，该红线范围土地现状地类为：建设用地41.26平方米，农用地2679.93平方米。二、权属情况：该红线范围地块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已登记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权利人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十四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利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三、土地总体规划情况：在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该红线范围地块规划为城乡建设用地。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就涉案地块的转让签订了《协议书》，振兴十四社虽对《协议书》上的“振兴十四社”的印章不予确认，但经本院释明振兴十四社未就该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振兴十四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振兴十四社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宋桂球与振兴十四社之间签订了《协议书》。宋桂球申请对涉案地块进行测量，本院摇珠选定测量机构后经过组织各方进行现场勘查得出测量报告，后本院将测量报告发送给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调查涉案地块的基本情况，经该局复函显示，涉案地块现状为农用地，宋桂球与振兴十四社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可看出，双方约定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宋桂球进行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地块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宋桂球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宋桂球的交款情况，宋桂球提交了转账支付给振兴十四社队委毕庆松的转账凭证、加盖“振兴十四社”印章的收款收据，振兴十四社对收款收据不予确认，经本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振兴十四社未提交反证反驳宋桂球提交的证据，故振兴十四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宋桂球主张已经向振兴十四社支付505875元转让款予以采纳。依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振兴十四社应当将505875元款项返还给宋桂球。振兴十四社对确认无效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振兴十四社对宋桂球返还财产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本案诉讼中被确认无效，宋桂球本案起诉中提出返还财产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振兴十四社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故宋桂球请求振兴十四社返还505875元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宋桂球与振兴十四社均应知晓法律对于农用地的限制性规定，振兴十四社将农用地转让给宋桂球，宋桂球在签订合同之前未就土地性质用途等进行核查，宋桂球与振兴十四社就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故宋桂球主张的505875元的利息应当从宋桂球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因此，宋桂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宋桂球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桂球返还转让款505875元；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桂球支付转让款505875元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9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四、驳回原告宋桂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原告宋桂球负担4913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负担7645元。测量费18000元，由原告宋桂球负担900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十四经济合作社负担9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一帆人民陪审员  黄美好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诗琪书记员孙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