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英，女，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00。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木葵，男，194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8，系上诉人李银英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住所地：潮州市枫溪区张厝埔(安丰东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5。法定代表人：巫礼宏，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铭彬，广东隽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银英因与被上诉人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下称“南国瓷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19）粤519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银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木葵，被上诉人南国瓷厂的法定代表人巫礼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铭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银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被上诉人仅提供宗地图，该宗地图不是土地使用权证，也不是房产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这说明南国瓷厂土地产权不明，是违规侵占。第二，据上诉人得知，南国瓷厂于2008年后改制，部分职工领取改制金，也领取二年下岗补助金。该厂在2016年6月10日前，已将土地、房产转让给广东东宝集团有限公司，南国瓷厂现已挂牌广东东宝集团有限公司等三块招牌，如果情况属实，该厂的土地、房产已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008年6月16日以后每年收取住户管理费是由东宝公司开收据、盖章，搬迁通知也是东宝公司，现在要求住户搬迁却是南国瓷厂，是非不明，不符合主体（收条证据）。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还是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分配给上诉人，有上诉人提供的水电缴费卡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出租给上诉人的，而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又没有提供收取租金的凭证(收取租金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分配房屋的决定及方案等资料由被上诉人保管，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证据，查明事实。假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1）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被上诉人无权收回房屋。（2）出租人出卖出租房屋，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被上诉人从来没有通知上诉人房屋出卖出租，剥夺了承租人的合法权益。（3）房屋即使转让给东宝集团，也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无权收回房屋。（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采取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取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有依法将案涉房屋分配给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无权将其名下的财产无偿转让给他人，系适用法律错误。李银英出生孤儿，政府养大，进厂居住南国瓷厂宿舍是上届领导陆甦、张庭波厂长分给李银英居住，包括水电卡都是本人名下。李银英在南国瓷厂工作35年，患职业病矽肺二期，评残四级伤残，至今后续治疗还没解决，二期矽肺常胸闷气促，还需给氯，不能上楼，最好在平房居住，维持生命，几年来治疗和生活举步维艰，南国瓷厂别人的住房不起诉反而起诉职业病残疾人。南国瓷厂辩称：1.南国瓷厂作为独立企业法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原物；2.南国瓷厂是涉案宿舍的权利人，二审阶段我方补充相关证据予以充分证明；3.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8条规定，南国瓷厂没有提供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但按规定仍有权请求保护其物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南国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银英立即将其占用位于潮州市枫溪区*****侧(枫溪二村委会对面)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宿舍一间(平房，面积20平方米)返还南国瓷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银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国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李银英原是原告的职工，已于2003年办理退休手续。李银英从在南国瓷厂工作时就居住使用位于潮州市枫溪区*****侧（枫溪二村委会对面）的南国瓷厂宿舍一间。该宿舍所在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人是南国瓷厂，该宿舍也是由南国瓷厂所建造。一审法院认为：南国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企业有权依照国务院规定出租或者有偿转让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固定资产，所得的收益必须用于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的规定，南国瓷厂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南国瓷厂无权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转让给他人。李银英主张案涉宿舍是南国瓷厂的厂长口头分配给其居住，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南国瓷厂也无权将案涉宿舍无偿转让给李银英，故对李银英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宿舍的所有权属于南国瓷厂，李银英已于2003年办理退休手续，南国瓷厂有权对案涉宿舍进行处分。南国瓷厂请求李银英将案涉宿舍返还原告，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银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潮州市枫溪区*****侧（枫溪二村委会对面）的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宿舍一间返还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银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图片一张，拟证明南国瓷厂现在已不存在，其自毁招牌，说明其已不具备主体；2.《情况反映证据》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份南国瓷厂毁掉住宿5间平房，到2018年11月14日才进行危房鉴定；3.《单位职工居住证明》一份，拟证明当时两个厂领导将宿舍分配给李银英；4.收款收据复印件7单，拟证明东宝公司自2007年收取南国瓷厂的宿舍房租费，南国瓷厂一审说是其收取的，不属实；5.搬迁通知《证明》一份，拟证明是东宝通知搬迁，不是南国瓷厂。对李银英提供的上述证据，南国瓷厂质证认为：证据1、2、3、5都与案件无关，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具备真实性、客观性。对证据4，收款收据有些是东宝公司向住户收取，当时宿舍是南国瓷厂的，南国瓷厂在经营过程中，有委托包括东宝公司在内向住户收取非常低的管理费，不只是委托东宝，以前也委托过其他公司。按惯例，谁租厂房，就委托相关公司收取相关的宿舍管理费。到了2016年，南国瓷厂决定终止收取管理费，因宿舍严重损毁，为了安全，通知各人自行搬离，终止收取租金。被上诉人提供了潮安县经济委员会文件《关于“地方国营潮州市瓷四厂”厂名更改为“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的批复》（安经[1992]62号），拟证明“瓷四厂”即是“地方国营潮州市南国瓷厂”的前身，李银英一审庭后补充提供证据“水电缴费发票”中地址是“瓷四厂宿舍”，可以证明涉案的房屋是南国瓷厂所有的职工宿舍。对南国瓷厂二审提供的证据，李银英质证认为，水电是员工出钱500元装的。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原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国瓷厂起诉请求判令李银英将其占用的南国瓷厂宿舍返还给南国瓷厂，故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银英应否将占用的案涉房屋返还给南国瓷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本案中，南国瓷厂在位于潮州市枫溪区*****侧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作为职工宿舍，李银英在南国瓷厂工作期间，南国瓷厂分配了宿舍一间（面积约20平方米）供其居住使用。2003年李银英退休之后，仍继续占用该房屋至今。李银英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审理认为，南国瓷厂对案涉房屋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管理和处分，李银英是基于南国瓷厂的决定而取得房屋居住权，现有证据又未能证明南国瓷厂将案涉房屋永久性地分配或赠与给李银英居住使用或承诺李银英可居住使用房屋的具体期限。因此，南国瓷厂有权要求李银英将其占有使用南国瓷厂的房屋予以返还。至于南国瓷厂是否将土地和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并不影响南国瓷厂向无权占有人李银英请求返还该房屋的权利。综上所述，李银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银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