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265号国信嘉园18#楼。负责人：马红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鹏，山西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山西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朋，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岗，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武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58号1幢5层506号。法定代表人:杨晓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政，男，汉族，1995年12月23日出生，本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杜鹏、杜建岗、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逮鹏、被上诉人杜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明、被上诉人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杜建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0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立即向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793640.52元、支付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并按年息7.35%计算,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尚欠贷款本金的罚息和尚欠利息的复息;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浮动利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停止计息的情形,2019年4月2日之后的罚息、复息应当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5.6条约定“三被上诉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上诉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由此可见,不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罚息、复息都应当计算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一审法院只将罚息、复息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显然错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杜鹏发出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而且对三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该笔贷款实际上已于2019年7月16日提前到期,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浮动利率调整的是贷款期内的利率,贷款期限届满或提前到期利率就不再变化,故2019年7月16日之后的利率是固定的,即罚息、复息利率是在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为年利率7.35%。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贷款提前到期后的利率也会随着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那也应当表述为“按照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年利率计算罚息、复息”,而不应当停止计息,这不仅给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了损害,也让三被上诉人失去及时履行判决的动力,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鹏辩称，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我方认为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杜鹏逾期偿还借款，应当承担的是合同违约责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杜鹏这一方承担支付剩余全部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借款合同中贷款提前到期的条款为格式合同条款，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上诉人银行这一方并没有采取合理方式对该条款予以解释说明，导致杜鹏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理解到该条款相关的意思，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应当根据合同法第39条、40条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若干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三、我方同意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具体的和解就是逾期违约部分杜鹏这一方愿意一次性给解决。但是合同未到期的，还是按照合同原来期限继续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再补充一点还是希望上诉人优先拍卖房屋来进行偿还这个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社鹏立即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793640.52元,并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共计844596.78元;2.判令被告杜鹏按年息7.35%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尚欠贷款本金的罚息及尚欠利息的复息;3.判令被告杜鹏按应偿付款项总额的5%向原告赔付律师费;4.判令被告杜建岗、盛世君泰公司对被告杜鹏的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原告(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与被告杜鹏(作为“借款人”“抵押人”)、被告杜建岗、盛世君泰公司(均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杜鹏从被告盛世君泰公司购买房产,被告杜鹏向原告申请个人购房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原告同意提供此项贷款。购买房屋(抵押房产)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北街172号太原*恒大翡翠华庭6#、7#、9#幢1单元1302号房屋,贷款金额82万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即从2015年ll月30日起至2045年11月30日止。贷款利率:浮动利率,该合同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浮0%,即年利率4.9%。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合同执行利率按照次年对应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被告杜鹏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原告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该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被告杜鹏按照等额本息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并委托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从扣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被告杜鹏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在被告杜鹏不能按期归还该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杜鹏全数负担。被告杜鹏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违约情形包括: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或付息。发生违约事件时,原告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措施: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要求保证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清偿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所欠的全部债务。被告杜建岗、盛世君泰公司自愿为被告杜鹏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间:被告杜建岗的保证期间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该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另加两年,被告盛世君泰公司的保证期间为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告杜鹏持抵押物之房地产权证办妥正式抵押登记,并将房地产权证或/和泛地产他项权证交由原告保管之日止。2015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杜鹏发放82万元的贷款。被告杜鹏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借款借据上写明:期限为2015年1l月30日至2045年11月30日,贷款执行年利率4.9%。《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所涉的抵押房产并未办理登记。借款期限内,被告杜鹏发生逾期。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杜鹏发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于2019年7月16日到期,并向被告杜鹏邮寄。截至到2019年9月17日,案涉贷款年利率为4.9%。截至到2019年4月1日贷款余额为793640.52元、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有当事人签字确认,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杜鹏称原告收回贷款的约定系格式合同、应属无效,但该约定系原告和被告杜鹏就借款偿还作出的违约责任约定,被告杜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82万元,被告社鹏在贷款期间内存在多次逾期情形,已构成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关于借款期间到期日,原告虽于2019年7月11日发出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但通知书中写明案涉贷款于2019年7月16日提前到期,且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杜鹏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被告杜建岗、盛世君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案涉借款于2019年7月16日到期。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杜鹏偿还借款剩余本金为793640.52元、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现借款已按约提前到期,故被告杜鹏应予支付。对原告主张被告杜鹏按照年利率7.35%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息,但案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原告提供的截止到2019年9月17日的案涉贷款已出账单,执行年利率均为4.9%,能够确定罚息利率为7.3%(年利率4.9%基础上上浮50%)。故被告杜鹏应以年利率7.35%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9月I7日止的罚息和复息。原告并无法确认之后的利息是否一直为7.35%、不作调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在年利率4.9%基础上上浮50%确定的年利率7.35%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杜鹏称不应计收复息,但是根据贷款合同,原告有权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故本院对其不支付复利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原告和三被告没有办理案涉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盛世君泰公司仍需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杜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社建岗主张保证责任,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盛世君泰公司、杜建岗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杜鹏追偿。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告未明确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诉讼请求不明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部分主张,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杜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793640.52元、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并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原分行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的罚息(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计算)和复息(以实际尚欠贷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计算);二、被告杜建岗、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被告杜鹏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6123元、保全费4743元由被告杜鹏、杜建岗、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编号8151118914004）第21.3条约定，借款人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的，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按照合同规定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现上诉人已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支付相关费用。《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5.5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本合同执行利率按照14.1条规定的次年对应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第5.6条第二项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现被上诉人杜鹏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提前到期、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鉴于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已就本案提起诉讼，并依约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这时合同提前终止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已确定，根据合同约定按日在本合同该节点的执行利率也已固定，罚息、复息亦不存在上下浮动无法确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杜鹏应偿还尚欠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截止2019年4月1日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息。双方约定贷款年利率为4.9%，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有权对被上诉人杜鹏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以此计算，罚息、复息利率均为年利率7.35%。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2019年9月17日之后的罚息、复息不予认定支持，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杜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793640.52元及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48124.58元、罚息736.02元、复息2095.66元,并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原分行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息（该罚息以未偿还贷款本金为基数，该复息以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7.35%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9元、保全费4743元，共计23112元，由被上诉人杜鹏、杜建岗、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强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卫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