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腾飞，男，汉族，1973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莘，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显林，汉族，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红仙，汉族，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达坚，男，汉族，1990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开发区******。上诉人曾腾飞因与被上诉人赵显林、邵红仙、赵达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腾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被上诉人赵显林、邵红仙、赵达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腾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赵显林、邵红仙将位于四会市*************屋转让给赵达坚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0250元由赵显林、邵红仙、赵达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显林、邵红仙恶意将房屋转移给赵达坚名下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企图恶意逃避债务。曾腾飞及其名下公司(四会市腾凰饲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赵显林及邵红仙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但由于赵显林、邵红仙不诚信行为，导致曾腾飞公司及赵显林、邵红仙先后因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8）粤1284民初2435号（以下简称2435号）]及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粤1284民初1721号]起诉赵显林、邵红仙要求返还货款及借款。其中在2435号买卖合同纠纷中，为确保顺利执行，曾腾飞公司已对本案的涉案房屋申请查封，并由法院作出了(2018)粤1284执保130号执行裁定书及通知书予以确认。2435号经法院审理在2018年9月28日作出判决后，赵显林及邵红仙一直没有按判决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曾腾飞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2019年1月8日作出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因此在2019年1月8日之前涉案房屋仍属于查封状态，赵显林及邵红仙也明知道涉案房屋处于查封状态，却仍将涉案房屋出售，并由赵达坚及案外人赵达权两人在2018年12月3日签订购房协议书，显然是恶意虚构房屋买卖合同逃避债务。再者，根据曾腾飞提交的四会市国土资源局查询的案涉房屋不动产买卖合同显示，甲乙双方签名的笔迹是同一人，与两张借据上的“赵显林”字迹是不一样的，足以证明该不动产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并非真实买卖。退一步讲，即便该不动产买卖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显示的涉案房屋交易金额为139516元，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格的两三倍，该情形符合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一审判决以合理对价过户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二、赵显林、邵红仙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不能证明房屋转让的合法合理性，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赵显林、邵红仙并无提供证据案涉房屋存在向银行抵押贷款450541.5元的情形，广东农村信用社的转账清单仅显示赵显林在2018年12月27日向银行偿还450541.2元，并不能证明该笔贷款是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赵显林、邵红仙也没有提供房屋涂销了抵押权的证据。相反，曾腾飞公司在2435号案申请查封案涉房屋时，于2018年8月13日在四会市国土资源局处查询该房屋已进行抵押，且该房屋最高额抵押为21万元，抵押期限是2015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经法院同意，该房屋在2018年8月16日被查封冻结，故在解封之前该房屋不可能再次进行抵押贷款，且最高抵押款为21万元已被使用。但本案赵达坚却以替赵显林偿还银行贷款抵押450541.5元为由涂销抵押权房屋进行转让，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赵显林、邵红仙提供的一系列账户明细查询及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与购买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性。一是赵显林、邵红仙辩称2018年10月份银行要求还款，却没有相应的银行还贷催缴单予以证明;二是赵达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时间段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13日，雄秋连的取款日期是2018年2月23日，均距离赵显林在2018年12月27日向银行偿还450541.2元时间较远，且赵达权账号截至2018年4月13日实际存款才22062.37元，不能证明赵达坚及赵达权筹款购房;三是根据赵达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8年4月4日转存12万，到2018年4月7日就正常还款了6.3万多，并且陆陆续续有还款。赵显林、邵红仙对于赵达权在农商银行账户的2018年12月存款资金来源也无证据证明，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因此，赵显林、邵红仙举证的一系列账户明细查询及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与购买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者，赵显林、邵红仙是夫妻，与赵达坚父母子关系，相互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及利益关系，所作出的证明、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得到法院的采纳。赵显林、邵红仙所陈述内容无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中证据虚假与事实情况相违背，也有相互矛盾之处。但一审判决对赵显林、邵红仙提供的证据未尽审查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合理。综上，明知案涉房屋处理查封状态且与曾腾飞存在债务关系，却仍做出售处理，并且通过一系列虚假资料将房屋过户到赵达坚的名下，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因此，曾腾飞有权向法院申请撤销房屋转让行为。一审判决不属于逃避债务而恶意转让财产，是缺乏事实基础，无充分的证据支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曾腾飞的上诉请求。赵显林辩称，赵显林欠银行贷款，没有钱还给银行，银行会处理案涉房屋。赵达坚与赵达权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赵显林才有钱归还银行的贷款。邵红仙辩称，曾腾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房屋是赵达坚、赵达权还清银行的贷款拿出来的，没有恶意转移财产。赵达坚辩称，律师费不愿意承担，赵达坚没有虚构事实内容，赵显林、邵红仙也没有恶意转让财产。曾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显林、邵红仙将价值21万元位于四会市*************屋转让给赵达坚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赵显林、邵红仙、赵达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腾飞曾于2019年8月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赵显林、邵红仙偿还曾腾飞本息459200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赵显林、邵红仙财产进行保全，发现赵显林、邵红仙名下位于四会市************的房屋已于2019年3月27日转户至其儿子赵达坚名下，无法进行保全。曾腾飞认为赵显林、邵红仙是在明知在欠曾腾飞债务的情况下将房屋转移至赵达坚名下，企图恶意逃避债务，遂提起诉讼。2019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9）粤128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赵显林因养殖生猪资金缺乏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4月7日向曾腾飞借款24万元及17万元，合计41万元，一直未归还，此债务属赵显林、邵红仙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显林、邵红仙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儿子赵达坚与赵达权。婚后于2005年购买四会市*************屋。赵显林于2015年12月11日用该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借款，赵显林因不能按期偿还银行借款而被银行告知要将抵押房屋作价处理。赵显林、邵红仙儿子赵达坚与赵达权协商赎下该房屋。赵显林、邵红仙举证的《双方合资购房协议书》显示：由赵达坚与赵达权共同出资购买四会市****************屋。赵达坚出资5万元，赵达权出资40万元。房产所有权归赵达坚所有，赵达权不存在异议；赵达坚取得房屋并照顾亲人雄秋连，且每月归还赵达权3000元，直至还清40万元止。2018年12月27日，赵达权通过支付宝借款及雄秋连、张燕东、赵达坚向其账户汇款，将筹集的450541.5元于银行取出并同柜转入赵显林偿还贷款账户还款。2019年3月27日赵显林、邵红仙到四会市国土资源办理过户手续，将位于四会市****************屋过户到赵达坚明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显林、邵红仙将位于四会市****************屋转让给儿子赵达坚，是否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该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存在赵达坚、赵达权筹款替赵显林偿还银行抵押贷款450541.5元的事实，赵显林、邵红仙随后将涂销了抵押权的房屋过户至赵达坚名下，并不违反常理，其有价转让也有赵显林、邵红仙举证的《双方合资购房协议书》印证。赵显林、邵红仙与赵达坚之间对案涉房屋位于四会市***************的买卖关系并没违反法律规定。赵达坚与其哥哥赵达权合资45万元向银行赎下该房屋抵押权，已经支付合理对价，房屋转让时房屋并不存在被查封、抵押等情形，房屋以合理对价过户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逃避债务而恶意转让财产。故该院对赵显林、邵红仙与赵达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予以认可。曾腾飞主张撤销赵显林、邵红仙将位于四会市*************屋转让给赵达坚的行为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曾腾飞主张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赵显林、邵红仙、赵达坚负担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也不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腾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曾腾飞负担。二审期间曾腾飞提交以下新证据：1.《委托代理协议书》，拟证明曾腾飞二审委托律师的费用；2.（2018）粤1284执保130号执行裁定书及通知书，拟证明案涉房屋在2018年8月16日已被法院查封；3.（2019）粤1284执15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赵显林、邵红仙未履行判决义务，案涉房屋在2019年1月8日仍处于查封转态；4.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房屋最高抵押额为21万元已被使用；5.《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送达回证》、快递单、快递查询签收记录，拟证明四会市人民法院已将2435号案件的查封涉案房屋情况的通知及送达给赵显林、邵红仙的事实。赵达坚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3三性均无异议，房屋时赵显林还钱后银行解押，法院解封，对证据3查封状态有异议；3.对证据4，虽然抵押21万元，但是赵显林通过朋友关系向银行借45万元；4.对证据5，赵显林第一次欠曾腾飞钱的时候，对裁定书、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无异议，但是赵显林在2018年12月已经还了公司共40多万元，之后房产解封。银行债务到期，就与家人商量，家人出钱还清银行贷款，把房屋给母亲居住。赵显林、邵红仙与赵达坚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腾飞所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第一，赵显林与曾腾飞之间的借款行为分别发生在2017年1月19日、2017年4月7日，而赵显林与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塘支行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12月27日，约定借款期限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借款金额为45万元，赵显林用案涉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第二，赵显林在上述银行借款期限届满时，赵显林与邵红仙为了偿还对银行的借款，将案涉房屋以45万元价格出售给赵达坚，且有赵达坚相应的取款及向银行支付款项的流水凭证予以证实。第三，尽管在2435号一案中曾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但在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赵显林已对该案债务清偿完毕。而根据曾腾飞提交的2019年5月5日《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案涉房屋在该期间没有任何查封措施。赵显林在上述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属于其依法行使物权的权利。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又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赵达坚以45万元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曾腾飞没有证据证明该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放弃到期的债务或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综上，赵显林与邵红仙案涉房屋转让给赵达坚，并用该房款偿还对银行的借款，并没有曾腾飞的债权造成损害。曾腾飞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交易存在恶意串通等不正当的行为。故曾腾飞主张赵显林、邵红仙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曾腾飞认为《不动产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签名的笔迹是同一人，且与两张借据上的“赵显林”字迹是不一样的，对此曾腾飞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于该说法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曾腾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上诉人曾腾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