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月英，女，汉族，1982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道天马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静，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健满，男，汉族，1980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海枝，男，汉族，1977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清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石，男，汉族，1979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叶月英因与被上诉人谭健满、阮海枝、黄金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月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谭健满对叶月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经营者为叶月英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与经营者为阮海枝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民事主体。经营者为叶月英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于2013年5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于2016年核准注销。经营者为阮海枝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于2016年1月28日注册登记成立，2016年7月21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上述两者为两个互相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法律上不存在其中一店须对另一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二、谭健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欠款与叶月英存在关联性。谭健满主张是2015年年底至2016年6月份期间向云城区和合美食店送货产生的欠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谭健满在一审期间提交作为证据的《欠条》载明：“黄金石（441************917身份证）重庆烤活鱼欠供鱼谭健满货款86998（捌万陆仟玖佰玖拾捌圆钱）欠款人：黄金石；担保合作伙伴：阮海枝，身份证为440************815。2016年9月12号”。该《欠条》并未载明欠款是由何时产生的货款，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5年年底至2016年6月份期间向云城区和合美食店送食材活鱼，由黄金石或阮海枝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没有任何依据。另外，上述《欠条》也没有叶月英的签名确认，这明显是谭健满向成立在后的、经营者为阮海枝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送货形成的货款，与叶月英无任何关联。如谭健满认为黄金石、阮海枝确认的欠款与叶月英有关，应由其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先后成立的两家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实际经营者均是阮海枝与黄金石。阮海枝（甲方）与黄金石（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以合作方式共同经营位于云浮市云城区*****的店铺（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第五条约定：“实际经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起……”可见，在经营者为叶月英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注册成立之前，阮海枝与黄金石已经开始实际合作经营该店，据此可知，无论是成立在先的经营者为叶月英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还是成立在后的经营者为阮海枝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实际经营者也是阮海枝与黄金石。四、谭健满明知欠其货款的经营者是阮海枝、黄金石。根据谭健满在一审期间提交作为证据的《欠条》及相片，可知其仅要求阮海枝与黄金石确认欠款事实，并反映谭健满是清楚知道欠其货款的经营者为阮海枝、黄金石。谭健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叶月英催收欠款，由此可知，谭健满明知本案欠款与叶月英无关。根据前述，在种种迹象均反映谭健满明知欠其货款的经营者是阮海枝、黄金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对方即谭健满无从判断叶月英是否参与实际经营，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一审判决由此判令叶月英与阮海枝、黄金石连带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五、根据《合作协议》、《店面转让合同》的约定，所有债务由阮海枝与黄金石承担。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区分货款形成时间及分辨欠款的是哪一间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但根据叶月英与阮海枝、黄金石签订的《店面转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本案的债务应由阮海枝与黄金石承担。根据阮海枝与黄金石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全部由阮海枝承担。但根据上述约定，云城区和合美食店所欠债务均不应由叶月英承担。综上所述，谭健满主张的欠款与叶月英无关，一审判决判令叶月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健满对叶月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谭健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叶月英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身份证是证明个人身份的重要证件，叶月英向阮海枝出借身份证办理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营业执照，登记叶月英为经营者，在实际经营人黄金石、阮海枝对外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谭健满进行交易时，交易对方从营业执照等外观上无从判断登记业主叶月英是否参与实际经营，登记业主不能以自己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作为抗辩理由。叶月英出借身份证给阮海枝作工商登记，应当对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叶月英以其不是实际经营者，不参与经营，本案与其无关为由抗辩不成立，应当不予采纳。三、自涉案美食店成立以来，谭健满即向其供应涉案货物，在谭健满看来，该美食店就是叶月英和黄金石及阮海枝合伙，或者黄金石及阮海枝替叶月英签收货物。叶月英所主张的《合作协议》只是他们三人的内部协议，叶月英对外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叶月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阮海枝、黄金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健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月英、阮海枝、黄金石立即支付货款86998元给谭健满；二、判令叶月英、阮海枝、黄金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谭健满；三、本案诉讼费由叶月英、阮海枝、黄金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云城区和合美食店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姓名为叶月英，经营场所位于云浮市云城区*****，2016年1月26日该美食店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6年1月28日云城区和合美食店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姓名为阮海枝，经营场所位于云浮市云城区*****，2016年7月21日该美食店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先后登记为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实际经营者均为阮海枝与黄金石两人。阮海枝（甲方）与黄金石（乙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四、甲、乙方的合作出资份额：甲方50%，乙方50%，利润分成为减除店铺一切成本开支后的纯利润各占50%。五、实际经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起，由于2015年甲方管理账目出现资金分配不合理，因此，2015年12月31日前店铺签单货款应由甲方一力承担，并按期还清。若因欠款而造成店铺经营障碍，甲方应承担一切责任。此协议生效后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2015年年底至2016年6月份期间，谭健满先后多次向云城区和合美食店送食材活鱼，由黄金石或阮海枝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货款合计为86998元。2016年9月12日，黄金石向谭健满出具由黄金石签名并按捺指模的《欠条》一份，载明：“黄金石（441************917身份证）重庆烤活鱼欠供鱼谭健满货款86998（捌万陆仟玖佰玖拾捌圆钱）。欠款人：黄金石（签名并按捺指模）；担保合作伙伴：阮海枝（签名），身份证为440************815。2016年9月12号”。一审庭审中，叶月英表示黄金石曾是其姐夫，现已离婚。叶月英与阮海枝是朋友关系，办理云城区和合美食店营业执照时，由于阮海枝透支信用卡被银行列入信用黑名单，不能开办企业，于是向叶月英出借身份证办理了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依据上述规定，公民之间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并具备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条件。阮海枝与黄金石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两人共同出资、共同参与了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经营、对合伙份额进行了约定，应认定黄金石与阮海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因此，黄金石与阮海枝对欠谭健满的货款86998元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身份证是证明个人身份的重要证件，叶月英向阮海枝出借身份证办理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营业执照，登记叶月英为经营者，在实际经营人黄金石、阮海枝对外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谭健满进行交易时，交易对方从营业执照等外观上无从判断登记业主叶月英是否参与实际经营，登记业主不能以自己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作为抗辩理由，叶月英出借身份证给阮海枝作工商登记，应当对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谭健满主张叶月英、阮海枝、黄金石从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阮海枝、黄金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阮海枝、黄金石、叶月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货款86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1月30日起以86998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给谭健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4元（谭健满已经预交），由阮海枝、叶月英、黄金石连带负担。公告费560元（谭健满已预交），由阮海枝、叶月英、黄金石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年底至2016年6月份期间，谭健满先后多次向云城区和合美食店送食材活鱼，由黄金石或阮海枝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货款合计为86998元。”事实外，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健满没有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证明本案所欠货款86998元的送货时间。又查明，谭健满确认黄金石于2016年9月12日立下本案《欠条》时，叶月英本人在现场见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叶月英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黄金石于2016年9月12日立下《欠条》时，谭健满确认叶月英本人在现场见证，但并未要求叶月英在《欠条》中签名确认。由此可知，谭健满知晓云城区和合美食店的实际经营者与叶月英之间关系。其次，谭健满起诉认为向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供应鱼，由阮海枝或黄金石签收货物，确认叶月英没有实际签收货物，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谭健满与阮海枝、黄金石。经营者为叶月英的云城区和合美食店于2013年5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本案中，谭健满没有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证明本案所欠货款86998元的送货时间，是在叶月英作为经营者的上述期间范围内，即2013年5月6日至2016年1月26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健满起诉要求叶月英对尚欠货款86998元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叶月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二、阮海枝、黄金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货款86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1月30日起以86998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给谭健满。三、驳回谭健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公告费560元，由阮海枝、黄金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谭健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欣健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