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明，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广平，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凤泉区耿黄镇东鲁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南干道96号院。法定代表人：李保国，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保国，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占斌，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周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耿黄镇东鲁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鲁堡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郭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被上诉人东鲁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国，原审第三人郭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作共建协议》第4条的售房票据的开票合同义务；2、判令被上诉人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上诉人投资款50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鲁堡社区安置楼16号楼销售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合作共建协议》第1至4条合法有效，但又认为2016年4月21日当事人一直对第4条进行变更，被上诉人不再负有开票的义务，证据不足。1、对销售楼房履行开票义务，是被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购房户只有凭借被上诉人开具的售房票据，鲁堡社区安置楼物业才给办理入住、装修及水、电接通等手续，今后售出房屋房产证的办理也需要被上诉人的票据才能完成。2、2016年4月21日协议并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售房开票合同义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认定《合作共建协议》第5至10条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的过错完全是被上诉人采取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签订所致，依据合同法第58条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2、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资金进行新农村建设，上诉人为了履行鲁堡社区安置楼16号楼建设任务而在外借了数百万的高利贷全部投资用于安置楼建设，建设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故意不让上诉人销售导致上诉人无法收回资金偿还外债，上诉人损失巨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只主张贷款利率损失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东鲁堡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开票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案涉房屋属于东鲁堡村集体组织的资产，该房产自然应归村集体所有，周光明的工程款已通过卖房已进行了抵扣。而且，目前也没有已卖出但未出收据的房屋。2、2016年4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协商一致对《合作共建协议》第4条内容进行变更，郭占斌为周光明出具一份证明，由周光明负责全权销售16号楼并承担债权债务。变更后协议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16号楼的销售权和收款权均属于周光明，被上诉人不再享有任何销售权、收款权，也不再负有开票的义务。二、周光明要求被上诉人以500万元为基数向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的《合作建房协议》无论是有效还是无效，都与周光明所谓的外债利息高低没有关系。尽管周光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投资，但已通过售房收回了工程款。如果因协议无效产生损失，也应通过有效的证据进行主张。2、双方在协议中仅约定周光明收取房款，对支付利息无任何约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郭占斌述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周光明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原告周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鲁堡村委会继续履行2014年4月25日《合作共建协议》，将鲁堡社区安置楼16#楼项目三通一平及项目外周围的基础配套设施建设（电网、供水、排水、道路硬化）等建设完工；2、判令东鲁堡村委会继续履行2014年4月25日《合作共建协议》及2016年4月21日销售16#楼协议，对周光明销售的16#楼房房屋手续予以更换；3、判令东鲁堡村委会因违约支付周光明违约金1500000元；4、判令东鲁堡村委会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周光明投资款50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鲁堡社区安置楼16#楼销售完毕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东鲁堡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光明系东鲁堡村村民。2014年4月25日，东鲁堡村委会与周光明、郭占斌就鲁堡社区整合改造项目协商一致，签订《合作共建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甲方：东鲁堡村委会。乙方：郭占斌周光明。根据新乡市政府城乡整体规划和统筹城乡一体化的要求，就耿黄镇鲁堡社区进行整合改造项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同意共同对该地块进行合作共建并达成如下协议：1、项目概况：鲁堡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安置房建设（四邻：东临鲁堡社区果园路，南邻鲁堡社区安置楼，西邻东鲁堡农田，北临东鲁堡农田）。2、合作共建范围：鲁堡社区安置楼（13#、15#、16#），面积约21000平方米。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结算。3、项目总投资约2100万元。4、合作模式：乙方在鲁堡社区投资约2100万元安置房的建设，建成后乙方免费向甲方提供3000平方米村民安置房，由甲方用于旧村拆迁安置，余房由甲乙双方共同对社区居民销售，销售单位为甲方，售房票据由甲方开票，资金由乙方收款。销售价格双方协商确定，（销售款按乙方的施工工程进度90％由乙方收取，多余售房款打入甲乙指定账户，共同管理，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将售房款拨给乙方，若建筑工程发生税金，由甲方承担）。5、建设标准：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为准，工程质量按国家合格工程标准验收。6、项目建设周期：12个月（自2014年4月25日到2015年4月25日）。如乙方在一年内不能按时交工，超期一天罚款2000元。如工程提前交工，甲方给予适当的奖励。若乙方因资金不足，造成工程停工，停工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更换施工单位，因此造成的工程延期损失由乙方承担。7、甲方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项目立项、规划、审批等前期手续，提供图纸、审图，确保项目顺利进展。2）甲方负责该项目用地的三通一平，（水电费由乙方负责）负责项目以外及周围的基础配套设施建设（电网、供水、排水、道路硬化）、绿化建设等。3）甲方向乙方提供一个宽松、安全、和谐的施工环境，确保施工顺利进行。8、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落实项目建设资金，确保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建设期间工地发生一切工伤事故，均由乙方承担负责。乙方要加强工地人员管理，不许在工地上打架斗殴、酗酒闹事，若发生一起，罚乙方项目负责人200-500元。9、在建设施工期间，乙方工地项目负责人要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若图纸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变更，须经甲方项目部负责人同意签字，方可实施。10、乙方在建设期间，建筑工人的劳工工资由乙方按进度按时向建筑工人发放，因劳工工资引发的工地上访，均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11、本合同一式肆份。自双方签字并盖章起生效。12、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周光明按照约定对16#楼进行投资，并由郭占斌组织16#楼的建设施工。该楼建设完工后，2015年12月11日，周光明在东鲁堡村委会门口张贴通知，内容载明：“东鲁堡村委会：鲁堡社区16#楼于2015年4月25日验收交工后，你村委会一直未对16#楼按协议三通一平建设完工，也不按约定对外销售，经多次交涉你村委会拒绝交接应收1000平方米房。现再次通知你村委会尽快解决问题，否则视为2015年4月25日验收交工之日你村委会已收1000平方米房，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你村委会承担。周光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4月21日，周光明、东鲁堡村委会和郭占斌协商一致，对《合作共建协议》进行了变更，郭占斌为周光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证明。以周光明、郭占斌与东鲁堡村委会合作共建协议16号楼，由周光明负责全权销售并承担债权债务。郭占斌2016.4.21”。东鲁堡村委会负责人郭晓东以东鲁堡村委会名义为周光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证明。东鲁堡社区属于新乡市重点社区，符合新农村规划建设，社区新建16#电梯楼由东鲁堡村委会与周光明合作共建，约7000平方米。周光明向东鲁堡交1000平方米村民安置楼外，余房约6000平方米由周光明全权负责出售，房款由周光明回收。东鲁堡村委会郭晓东2016年4月21日。”后王树伟、周光成购买16#楼房屋时，东鲁堡村委会负责人郭晓东以该楼有争议为由拒绝出售。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周光明于2018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0704民初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周光明的起诉。”周光明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4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光明自认已经卖出和抵账的房屋东鲁堡村委会已经出过收据，现在尚无已经卖出而东鲁堡村委会未出收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东鲁堡村委会与周光明和第三人签订《合作共建协议》，共建鲁堡社区安置楼（13#、15#、16#）。该协议中第1至4条为合作投资和收益分配条款，第5至10条为建设工程施工条款。因周光明和郭占斌均为自然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承包人资质要求，故其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第5至10条因内容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被确认为无效协议。因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未对农村社区建设投资行为作出限制性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入推进农村社区建设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也明确规定允许吸纳社会资本参与农村社区建设，故周光明和郭占斌投资农村社区建设的行为（签订《合作共建协议》第1至4条）符合国家政策，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周光明、东鲁堡村委会和郭占斌在履行《合作共建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区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投资、收益分配纠纷而分别处理：1、周光明要求东鲁堡村委会将鲁堡社区安置楼16#楼项目三通一平及项目外周围的基础配套设施（电网、供水、排水、道路硬化）等建设完工。该请求所依据的《合作共建协议》第7条，被该院确认为无效条款，故周光明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周光明要求东鲁堡村委会对周光明销售的16#楼房房屋手续予以更换（更换为村委会收据）。因2016年4月21日，周光明、东鲁堡村委会和郭占斌协商一致对《合作共建协议》第4条进行变更，16#楼的销售权和收款权均归属于周光明一人，东鲁堡村委会不再享有任何销售权、收款权，也不再负有开票的义务，且周光明已经卖出和抵账的房屋东鲁堡村委会已经出过收据，现在尚无已经卖出而东鲁堡村委会未出收据房屋，故周光明的上述请求既不符合双方新的约定，也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东鲁堡村委会拒绝卖房是否违约。因双方在《合作共建协议》中未约定共同售房的具体时间，2016年4月21日变更《合作共建协议》第4条后，东鲁堡村委会既不享有销售权、收款权，也不再负有开票的义务，是否卖房均由周光明自主决定，故东鲁堡村委会不构成违约。4、周光明要求东鲁堡村委会按《合作共建协议》第6条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该请求所依据的《合作共建协议》第6条被该院确认为无效条款，且该条款中没有关于东鲁堡村委会违约如何处罚约定，故周光明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5、周光明要求东鲁堡村委会以其投资款5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5年4月26日起至16#楼销售完毕之日止利息。因双方在《合作共建协议》中仅约定周光明收取卖房款，未约定东鲁堡村委会支付周光明利息，故周光明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周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周光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鲁堡村委会与周光明、郭占斌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条款，一审法院对该条款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光明主张东鲁堡村委会履行换票义务及赔偿损失，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一、关于东鲁堡村委会应否履行换票义务的问题。（一）合作共建协议第四条约定，除向东鲁堡村委会提供的免费安置房外，余房由双方共同对社区居民销售，销售单位为东鲁堡村委会，由东鲁堡村委会开票，由周光明收款。根据该约定，鲁堡社区安置房销售主体及开票方应为东鲁堡社区，周光明仅负责收款。虽然2016年4月21日东鲁堡村委会郭晓东出具的证明载明由周光明全权负责销售，但仅能说明东鲁堡村委会授权周光明销售，并未对开票主体作出变更。故东鲁堡村委会与周光明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以合作共建协议约定的为准。（二）按照协议约定，东鲁堡村委会对售出房屋负有开票义务。周光明在庭审中陈述，之前出售房屋是由周光明给村民开具收据，村民持收据到东鲁堡村委会换取由东鲁堡村委会出具的收据，故周光明主张东鲁堡村委会继续履行合作共建协议，对其销售的16号楼房屋手续予以更换，周光明应当证明现在存在已经售出但尚未换取收据的房屋，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实际购房人，以及其已向实际购房人开具了收据，故其要求东鲁堡村委会履行更换票据义务无法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鲁堡村委会应否向周光明支付利息的问题。周光明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应当证明东鲁堡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周光明主张东鲁堡村委会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周光明主张东鲁堡村委会阻挠其销售房屋，但其提交的郭晓东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东鲁堡村委会已全权委托周光明进行销售，周光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东鲁堡村委会不履行售房义务或存在干涉周光明售房等其他违约行为，故其主张东鲁堡村委会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论理部分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光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