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2民初9446号原告：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龙泉镇石头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2647638295。法定代表人：钟俊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涵，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祥云，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原告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通实业公司）与被告刘祥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改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通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王晓涵、被告刘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通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9月工资100元、2019年1月工资2000元，不予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奖金4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扣发被告工资、奖金应予补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2013年入职后从事编程工作，2019年3月正常离职，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在长达6年的工作时间里，被告熟知原告规章制度，相关规章制度均已贴在公司公示栏上告知，且被告在扣发工资告知单上签字确认，裁决书认定原告未尽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孝亲奖”协议中明确约定，获奖方“承诺自获奖之日起计算，连续在公司工作5年或10年以上”，并约定“获奖后未干满相应年限的，从责任金内扣除”，此协议为双方合意的双务合同而非企业福利，被告应先努力工作并按照承诺干满年限，原告才能依约发放该款项。因被告在2018年上半年已多次表露辞职意愿，违约在先，原告没有扣除已发放款项，仅为止损，属于履行双务合同先行抗辩权。裁决书认定此款项为员工福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祥云辩称，被告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9年3月8日在原告处工作，最终因原告常年拖欠工资，少则四个月，多则七八个月，在职六年期间从未按时发放工资，现有生活压力下根本保障不了基础生活，社会保险拖欠一年零两个月，已致社保卡无法使用，而且公司随意克扣工人工资，无视法律法规和员工利益，因而被告提出离职。离职后多次追讨工资，原告置之不理，后通过劳动监察和仲裁才要回部分工资，然而公司随意违法扣除我的应得薪资，相关拖欠奖金也不予结算。原告提出的相关扣款的规章制度，公司员工守则并没有，仲裁时提交的证据只是一张有扣款的纸而已，没有领导干部签字确认和相关单位确认，不合法，而且在我签字时，领导跟我讲，要不然签字要不然马上走人，明显的威胁胁迫，我为了我的切身利益，只能签字，非我自主意愿，然后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至于孝亲奖事宜我认为：1、公司常年恶意拖欠工资，违法在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2、我与公司在2015年续签一年合同后，就没再续签，2016年我找人事部门追问续签合同问题，回复先不签，继续工作，即为无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合同的协议是无效的；3、公司所有员工签订合同时，只允许员工签字按手印签订空白合同，且我向公司索要合同遭拒绝，这是合同欺诈，违法行为下合同无效；4、仲裁裁决第二页中记载，2019年1月公司取消了每月支付300元孝亲奖的政策，这表明，公司方面终止协议，拖欠部分应当全额支付给我，事后我询问有相同奖项的员工，确有此事，且在我在职期间通告，我认可；5、仲裁中，公司提供的薪资证明，我的工资为7400元，这个数额是加了孝亲奖之后，2018年因为薪资问题向公司申请加薪，公司把奖金数额加到了工资里，因此7400元这个工资数额是受法律保护的，不能随意变动，少的这部分钱，应当支付给我；6、原告提出我于2018年多次表露辞职意愿违约在先，并无此事。综上，我支持仲裁裁决内容。经本院开庭审理查明，被告刘祥云于2013年6月到原告处从事编程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北通实业公司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于2019年3月份离职。原告于2018年9月扣除被告工资100元，于2019年1月扣除被告工资2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北通实业工作纪律补充通知一份，通知一份，员工手册修改通知一份，通报一份，被告签署的激励单三份，证明事项：北通实业员工手册中关于工作纪律有明确的规定，且相关规章制度、规章制度的修改均已下发各生产车间告知。被告自2013年入职后从事编程工作，2019年3月提出离职要求，原告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在长达6年的工作时间内，被告熟知原告规章制度，且在扣发工资告知单上有被告签字确认，在此期间也从未提出异议。原告属于即墨市高新技术类重点扶植民营企业，与华为等高科技精密厂家长期合作生产精密配件等业务。被告违反工作纪律，因操作失误、在工作时间违规玩手机等原因，原告依照本企业规章制度予以扣发工资属于合法行为，更是原告依法管理员工的需要，否则放纵员工肆意违规，必然造成原告无法安全、正常生产经营的恶劣后果。裁决书内认定原告未尽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优秀人才孝亲奖协议书》（以下简称孝亲奖协议书）一份，证明事项：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规定“1、员工…承诺自获奖之日起计算，连续在公司工作5年或10年以上。”，第三条第六款规定“6、获奖后未干满相应年限的，从乙方责任金里面扣除甲方已支付的孝亲奖。”1、员工福利分法定福利和企业福利，该款项既不属于法定福利，也不属于企业为全体员工设定的企业福利。而是企业与个别员工签署的附条件履行的双务合同。2、此双务合同为双方合意，也即员工为企业服务满若干年限，企业才应支付该款项，即使企业先行预付该款，在服务不满约定年限的前提下，企业也有权索回该款项。被告在2018年上半年起，多次表露辞职意愿，原告停发该孝亲奖款项，属于履行双务合同先行抗辩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被告质证称证据1北通实业工作纪律补充通知没有见过，不认可，对通知、员工手册修改通知、通报均不认可，被告签署的激励单三份属于原告胁迫所签订；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12月之前的孝亲奖在职员工已经发放了，我的工资处于拖欠状态，所以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孝亲奖没有发放。公司所说2019年1月至3月已经取消孝亲奖，公司应该给的300元/月已经取消，不再发放，我已经知晓并认可。但2019年1月至3月的孝亲奖已经从我的工资里扣除了900元，应当返还给我。仲裁时原告提交《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员工简明档案》（以下简称员工简明档案）一份，其中备注第三条载明“重要岗位人员若因操作失误等原因给单位带来损失，需承担相应责任，设计、研发部门人员因个人失误给企业带来不必要损失的，个人和企业分别承担70%、30%。”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激励单中，2018年9月20日两份激励单载明“由于设计失误导致工件1823-CAV1过切需烧焊修补，负激励50元”“由于设计失误导致工件13个1723需烧焊修理，负激励50元”。2019年2月19日的激励单载明“由于上班玩手机……负激励2000元”。被告均在被激励人签字处签字。原告提交的2017年1月1日及2018年1月1日两份《孝亲奖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配发宗旨和目的：为优秀人才颁发孝亲奖，其目的是为了不仅教会员工做事，还要教会员工做人，解决优秀人才常年在外工作无法及时尽孝的问题，让优秀人才为公司尽心尽力的工作，同时得到父母的支持，无后顾之忧，从而让优秀的人才能安心长期在公司工作。2、获奖资格：必须尊敬父母，孝敬老人；工作表现积极努力，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人才，承诺自获奖之日起计算，连续在公司工作5年或10年以上……。3、配发和使用：孝亲奖金，公司给予其家长每月300元，另从员工工资中扣除300元孝亲金，总计600元。获奖后未干满相应年限的，从员工责任金里面扣除所有已支付的孝亲金。仲裁时，双方确认原告已为被告发放2018年1月至8月孝亲奖金4800元，2018年9月以后的孝亲奖金未发放。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孝亲奖金个人部分每月300元原告已从被告工资中扣除，且扣除的款项未返还被告。2019年8月20日，刘祥云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北通实业公司支付：1、2019年1月非法扣工资2000元；2、2018年9月非法扣工资100元；3、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共计15个月的奖金90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北通实业公司支付刘祥云2018年9月工资100元；二、北通实业公司支付刘祥云2019年1月工资2000元；三、北通实业公司支付刘祥云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奖金4200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另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63号仲裁案卷在案佐证，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证据的质证与认定，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9月工资100元、2019年1月工资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员工简明档案》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已经知悉因个人操作失误给单位造成损失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规定，被告也已在两份因设计失误负激励各50元的激励单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9月工资100元并无不当，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通告、北通实业工作纪律补充通知、通知、员工手册修改通知、通报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亦未能证明已将相关规章制度告知被告，故原告扣除被告2019年1月工资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奖金4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孝亲奖不宜认定为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理由如下：1、北通实业公司与被告刘祥云签订的孝亲奖协议书中载明孝亲奖的有效条件为，必须尊敬父母，孝敬老人；工作表现积极努力，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人才，承诺自获奖之日起计算，连续在公司工作5年或10年以上。为优秀人才颁发孝亲奖，其目的是为了不仅教会员工做事，还要教会员工做人，解决优秀人才常年在外工作无法及时尽孝的问题，让优秀人才为公司尽心尽力的工作，同时得到父母的支持，无后顾之忧，从而让优秀的人才能安心长期在公司工作。获奖后未干满相应年限的，从员工责任金里面扣除所有已支付的孝亲金。从该孝亲奖协议书载明的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该孝亲奖金与劳动报酬无关，是一种附条件、附期限的额外孝亲奖。2、该孝亲奖金实质是一种信誉保障奖励措施，是企业行使自主经营权、吸引人才挽留人才长期为企业服务而采取的一种激励措施，与劳动报酬无关。3、该奖励与劳动者的贡献和付出无关，并非奖金性质，是一种附条件、附期限的自主性企业福利。刘祥云接受该协议，表明其以实际行为认可公司发放该孝亲奖金所附设的条件。根据协议书，刘祥云承诺自获奖之日起计算连续在公司工作5年或10年以上，但刘祥云于2019年3月离职，刘祥云主张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孝亲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依据孝亲奖协议已经扣除的刘祥云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工资2100元（300元×7个月），应当返还被告。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刘祥云2019年1月工资2000元；二、原告青岛北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刘祥云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孝亲奖个人支付部分工资21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珊珊人民陪审员  李 伟人民陪审员  李言波二〇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萍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