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49Q。法定代表人:张连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赠，福建求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13208T。法定代表人:吴志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敏，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本诉被告:春金（东莞）油脂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7B。法定代表人:黄秀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愉庆，北京市环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琳，北京市环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诚公司）、原审本诉被告春金（东莞）油脂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长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本诉诉讼请求：1.惠东公司立即向新长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670000元及利息38254.15元（自2015年4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到起诉日）；2.春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新长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惠东公司、春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诉讼过程中，新长诚公司明确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惠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诉讼请求：1.新长诚公司即时支付惠东公司违约金1612500元；2.新长诚公司即时赔偿惠东公司整改和返工费用1612500元；3.新长诚公司即时返还工程款项175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惠东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新长诚公司赔偿惠东公司返工费用7625881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惠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长诚公司支付工程款2524385.73元；二、惠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新长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以2184619.1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以339766.63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新长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惠东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8466.04元，保全费5000元，共33466.04元（新长诚公司已预交），由新长诚公司负担1825.04元，惠东公司承担31641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33203.08元（惠东公司已预交），由惠东公司负担。鉴定费404658元（质量鉴定鉴定费83898元、修复方案鉴定费244800元、修复费用鉴定费为75960元。惠东公司已预交），由惠东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惠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原审本诉。原审判决“确认《结算书(汇总表)》是原告与被告惠东公司的结算文件”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确认原告与惠东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结算总金额为9707618元，被告惠东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余款2670000元”是错误的。第一，刘志煌在《春金（东莞）油脂工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包工程结算书（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书（汇总表）》）上签名不符合“已经结算”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能认定为双方“已经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分包合同》的形式上的要求，刘志煌在代表签约的同时，惠东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而《结算书(汇总表)》没有加盖公章，不符合该形式要求。结算工程款的权利或代理事项属于特别授权事项，惠东公司事前未授权，事后未追认。而事实上，新长诚公司对刘志煌无权代理及其签名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是明知的。因此，不能以该《结算书(汇总表)》认定双方“已经结算”。第二，刘志煌在惠东公司与春金公司之间的角色，不能理所当然地推定为适用于惠东公司与新长诚公司之间的往来。刘志煌在向春金公司请款的请款报告中签名，不代表其具有权限在惠东公司与新长诚公司之间涉及款项问题上做决定；刘志煌作为签约代表与春金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不代表其具有权限在惠东公司与新长诚公司之间做出结算决定。这些事项均需明确的特别授权，而不是靠主观类推。所以，原审判决“认为刘志煌有权代表惠东公司与原告签订结算文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结算书(汇总表)》是原告与被告惠东公司的结算文件”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根据《结算书(汇总表)》手写记载的内容，“确认原告与惠东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结算总金额为9707618元，被告惠东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余款2670000元”，同样是错误的。二、关于原审反诉。（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惠东公司已就上述两项（彩板和自行车棚）款项进行了处理”，不予支持惠东公司请求新长诚公司返还款项的诉求，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视为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在签订《结算书(汇总表)》前存在的问题”，不予支持惠东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和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诉求，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惠东公司清楚自身损失”，是错误的。虽然惠东公司与春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在前，但惠东公司却无从知道自身损失的具体数额。惠东公司为了与春金公司和解，从而作出经济上的退让，其中大部分包含了新长诚公司工期延误与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在本案案涉钢结构工程修复费用的鉴定报告出具之前，包含惠东公司在内的任何人，均不清楚惠东公司的“自身损失”到底有多少。所以，原审判决以“两被告达成《和解协议》在前”为由，认定“被告惠东公司清楚自身损失”是错误的。其次，原审判决将刘志煌的“暂时搁置”行为认定为惠东公司“不再追究”，是错误的。刘志煌与新长诚公司签订《结算书(汇总表)》时,该汇总表第10项“扣延误工期违约金15%”、第11项“扣工程质量违约金15%”被划掉，该形式仅表示刘志煌同意暂时搁置该争议部分。但原审法院却曲解为“删除”，认定为惠东公司“放弃”，并由此推定“双方在签订《结算书(汇总表)》时已就上述问题进行过协商，且双方没有就延误工期、质量问题等事项另行进行约定，视为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在签订《结算书(汇总表)》前存在的问题”。该认定显然是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纠纷之所以会诉至法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双方“就延误工期、质量问题等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再次，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与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分别属于不同的范畴，原审判决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系双方对于施工量的确认及其对应工程款的计算；违约金或赔偿费用系对于施工质量或违约责任的承担，分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畴。即便确认《结算书(汇总表)》已经产生工程量及其对应工程款的结算效力，也没有任何字眼表达了惠东公司已经放弃追究施工质量和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示”也没有“默示”的情况下，推断出惠东公司“不再追究”明显是将两个不同的范畴行为混为一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新长诚公司应当赔偿工程修复费用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如前所述，在修复费用的鉴定报告出具之前，惠东公司不清楚“自身损失”。惠东公司于诉讼中提出索赔要求，正是基于未曾放弃索赔权利，而当修复费用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15%的违约金比例，也远远出乎惠东公司的意料时，认定新长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原审判决因刘志煌的签名而全部否定惠东公司的合法合理要求，对惠东公司是极其不公平合理的，明显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结算书(汇总表)》是结算文件，驳回惠东公司原审反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者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惠东公司原审反诉的诉讼请求。新长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确认《结算书（汇总表）》是原告与被告惠东公司的结算文件、确认原告与被告惠东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结算总金额为9707618元，被告惠东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余款2670000元”是正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惠东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长诚公司与惠东公司之间的《钢结构分包合同》由刘志煌作为惠东公司的签约代表且还以其名字拼音作为联系邮箱；在惠东公司与春金公司之间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亦约定刘志煌作为惠东公司的签约代表，刘志煌不仅签订了《施工合同》，在向春金公司的请款报告中签名，以及作为签约代表与春金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另外，从2013年10月12日惠东公司及春金东莞油脂新厂工程项目部向新长诚公司发出的《代付款项催讨函》内容“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贵司吴志良总经理向我司委托代理人刘志煌多次致电申请，紧急为贵司代付及施工属贵司合同内项目需支付的款项共计：436340元（现金支付）。明细如下：……”可知，刘志煌作为惠东公司案涉工程的签约代表，拥有结算工程款项的权利或代理权限。事实上，刘志煌不仅是惠东公司签约代表，从项目的签约、跟进、结算及后期诉讼，刘志煌均代表惠东公司参与其中并起决策作用。因此，刘志煌事实上是案涉工程的全权代表。因此，惠东公司代表刘志煌拥有结算工程款项的权利或代理权限。惠东公司代表刘志煌有权代表其与新长诚公司签订结算文件。《结算书（汇总表）》是新长诚公司与惠东公司的结算文件，双方授权代表在该《结算书（汇总表）》就结算项目一一进行了核对扣减确认后签名确认最终优惠结算总价为2670000元。双方就案涉工程工期延期、质量问题等均已达成一致意见，结算书变更已经解决了双方之间的所有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视为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在签订《结算书（汇总表）》前存在的问题”，不予支持惠东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和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诉求，是正确的。惠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12月30日，刘志煌先生代表惠东公司与春金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并办理了相关结算事宜。该和解协议中约定春金公司向惠东公司支付920万元和解金额包括了可能存在或可能潜在的补偿款、赔偿款、误工费等全部费用。春金公司依约向其支付了上述全部款项。到此，惠东公司在该案涉工程中没有任何损失。2015年4月7日，双方在办理结算时，惠东公司将《结算书（汇总表）》第10项“扣延误工期违约金15%”、第11项“扣工程质量违约金15%”划掉，不再追究对方在签订《结算书（汇总表）》前存在的问题。显然，这是双方协商不给的结果。后面有中间人庄渭南手写“庄协，不给”，表示由中间人庄渭南协调，该两部分不再计算给付，扣减的项目均有刘志煌、吴志良的签名确认。惠东公司现以仅表示刘志煌同意暂时搁置该争议部分的理由上诉显然不符合事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办理了相应备案手续，业主单位没有要求修复。因此，即使双方没有签订《结算书（汇总表）》，惠东公司也无权要求修复。何况在双方已签订《结算书（汇总表）》并就工程质量及结算等问题达成协议解决的情况下，惠东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惠东公司意图通过诉讼谋取非法利益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结算书（汇总表）》是结算文件，驳回惠东公司原审反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惠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春金公司述称，其认可原审判决本诉部分关于春金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查明以及春金公司无须对惠东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判定。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惠东公司二审确认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刘志煌均在惠东公司任职，担任工程师。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惠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志煌是否有权代表惠东公司签署《结算书（汇总表）》；二、惠东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获得支持。关于焦点一。惠东公司主张刘志煌无权在《结算书（汇总表）》签名，新长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结算书（汇总表）》并无惠东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新长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惠东公司有授权给刘志煌签署上述文件，或惠东公司在事后有追认授权。因此，刘志煌的签名构成无权代理。新长诚公司主张即便认定刘志煌无权代理，刘志煌也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刘志煌作为惠东公司签约代表与新长诚公司签订了案涉《钢结构分包合同》，且《钢结构分包合同》还以其名字拼音作为联系邮箱。二、惠东公司与春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刘志煌为惠东公司的代表，刘志煌不仅签订了《施工合同》，在向春金公司请款的请款报告中签名，刘志煌也作为签约代表与春金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案涉钢结构工程为上述《施工合同》工程中的部分内容。三、惠东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刘志煌均在惠东公司任职，担任工程师。如上所述，新长诚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刘志煌有代理权限并签署《结算书（汇总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由此，本院采信新长城公司有关刘志煌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并认定《结算书（汇总表）》对惠东公司发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在作出原审判决之时，质保期尚未届满，故依据《结算书（汇总表）》认定惠东公司应向新长诚公司支付相应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剩余工程款中5%质保金中的30%的款项即145614.27元，一审判决作出时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判决作出时已符合支付条件，然而新长诚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处理。就该笔款项，新长诚公司可以另寻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二。《结算书（汇总表）》有关“扣延误工期违约金15%”、“扣工程质量违约金15%”的内容，被删除，并载明“庄协，不给”。从文义理解来看，双方系经协商后同意不再支付该两部分费用。惠东公司主张系搁置争议，但无法对“庄协，不给”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惠东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结合《结算书（汇总表）》的内容，不支持惠东公司关于要求新长诚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及赔偿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诉请，论述详尽，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结算书（汇总表）》已对彩板及自行车棚所涉款项进行了处理，也在工程款中扣减了相关款项，故原审法院不支持惠东公司关于该两项目有关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惠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9.18元，由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运科黎小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