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2593号原告：朱作为，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吉，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耿静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良一，男，公司员工。被告：杉德支付网络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沈树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颖，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周锦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莉，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女，公司员工。原告朱作为与被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杉德支付网络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德公司)、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吉律师，被告银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夏良一，被告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律师、陈慧颖律师，被告双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莉、朱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银联公司、被告杉德公司向原告连带赔偿300,000元；2.被告银联公司、被告双乾公司向原告连带赔偿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原告经人介绍购买港股。其在名为“博林国际”的股票交易软件进行入金操作，即将原告银行卡内的资金转入交易账户用于炒股，该软件显示入金金额为80万元。后股票立即大幅度下跌，交易结果显示账面金额亏损，随即察觉可能被欺骗。此后，原告通过向绑定银行卡的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进行查询，发现原告在“博林国际”交易软件上进行入金操作时，80万元资金根本没有转入本人在该软件的交易账户，原告实际也根本没有买入港股，所谓的港股交易和亏损只是交易软件上体现的假象。原告在交易软件上的80万元入金钱款，有30万元实际上系通过被告银联公司、被告杉德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支付服务转入案外特约商户账户的银行账户，另50万元则通过被告银联公司、被告双乾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支付服务转入案外特约商户的银行账户。原告点击软件上“入金”按钮后，进入农业银行的网银交易界面，但该界面并未显示收款人名称，原告在输入账户、密码、金额后，钱款随即被转。由此可见，被告杉德公司、双乾公司在提供支付服务过程中，转账界面并未显示收款人名称；另被告杉德公司存在未对特约商户经营情况核实的行为，且违法为他们开立账户。故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从事第三方支付业务的企业，应当在获得原告的支付指令后才能将原告的货币支付给指定收款人，但是原告从未与三被告以任何形式建立支付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也从未指示被告将货币转移支付给案外的特约商户，三被告通过为“博林国际”交易软件提供资金转移通道，私自转移原告资金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银联公司辩称：原告声称的损失系其投资所致，与支付无关；银联公司作为银行卡清算组织，不直接向原告提供支付服务，原告损失与被告银联公司无关。被告杉德公司辩称：原告自己在网页输入账户、密码，支付系原告本人的自愿行为，支付机构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投资港股系非法投资行为，即便存在损失，也与被告无关，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杉德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商户的审核义务，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交易界面并未显示交易对方的账户名称；原告曾就涉案交易向人民银行投诉，后承诺不需杉德公司赔偿。被告双乾公司辩称：原告在“博林国际”软件进行交易，该操作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自行承担损失；原告的交易系原告主动发起通过网银支付，需输入银行卡、密码、手机号码验证码，而被告只提供交易渠道，故原告的财产损失与双乾公司间无因果关系；双乾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机构已对特约商户尽到了审慎义务，与特约商户的合作合法合规，原告的交易资金亦由双乾公司结算给第三方，故原告诉请无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原告经人介绍在名为“博林国际”的股票交易软件进行入金炒股。原告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卡内钱款通过网银支付分16笔转至“博林国际”股票交易账户，且该股票交易账户显示入账成功。其中，2018年4月19日入账10笔，每笔申请金额为50,000元、入账金额为49,250元、手续费为750元；2018年4月21日入账6笔，每笔申请金额为50,000元、入账金额为49,250元、手续费为750元。后该股票交易软件显示股价大幅下跌，交易结果显示账面金额亏损。与“博林国际”股票交易账户的入账相对应，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卡共发生了16笔交易，其中2018年4月19日为10笔，每笔交易金额为50,000元，交易订单的收单机构为双乾公司；2018年4月21日为6笔，每笔交易金额为50,000元，交易订单的收单机构为杉德公司。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有关部门投诉被告杉德公司，后其向杉德公司签署《承诺函》，确认投诉所涉纠纷退款金额为0元，就纠纷一事达成和解，并同意接受杉德公司对此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并承诺主动向中国人民银行撤回投诉。后，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人行上海分行)出具《举报答复意见书》，载明内容如下：经查，“博林国际”并非杉德公司的特约商户，其中对举报所涉6笔交易信息进行查询，该6笔交易在杉德公司支付业务系统中资金结算的对应商户分别为成都科启特航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源广达贸易有限公司、定兴县昊成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恩施闵才商贸有限公司、满洲里鸿南经贸有限公司、珠海蒙道孚贸易有限公司。杉德公司根据上述商户支付接口上送的交易指令将资金结算至各商户开立在杉德公司的支付账户，并根据上述商户的指令将资金划转至其指定的非同名银行结算账户。根据调查情况，杉德支付存在未对特约商户经营情况进行有效核实、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开展支付账户与非同名银行结算账户之间转账的问题，违反了《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曾向中国人民银行苏州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苏州支行)投诉双乾公司，人行苏州支行出具的《答复函》载明内容如下：双乾公司与“博林国际”交易平台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订单编号所涉资金已由双乾公司结算至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经由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给了上海誉荣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双乾公司办理上述业务时，未登记姓名、有效身份证件种类、号码和有效期限、未核对有效身份证件。不符合《支付机构反洗钱和反恐怖融资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网络支付机构在向未开立支付账户的客户办理支付业务时，如单笔资金收付金额人民币1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000美元以上的，应在办理前要求客户登记本人的姓名、有效身份证件种类、号码和有效期限……”针对双乾公司的该项违规行为，已约见双乾公司高管谈话、指出存在的问题、提出限期整改的监管意见。人行苏州支行在对双乾公司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司抛送至银行的交易信息是否包含收款人信息？答：不包含收款人信息，其交易对手方显示为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另查明：1.2017年11月28日，被告双乾公司与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在线支付业务服务合同》；2018年4月28日，双方终止合同业务。2.案外人杜某某于2018年5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深圳市金秀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利用上海誉荣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进行非法交易。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票交易软件的入账截图、农业银行网银截屏、交易流水的短信记录、人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举报答复意见书》、人行苏州支行出具的《答复函》，被告银联公司提供的银联公司成立批复、银联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联系统交易明细，被告杉德公司提供的投诉信息登记表、原告朱作为的《承诺函》、资金结算明细；被告双乾公司提供的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材料、《在线支付业务服务合同》、资金结算明细、调查函、调查询问笔录、投诉回复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关键在于该三被告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而判定其是否承担侵权责任。1.本案原告银行卡内钱款的减少源于转账行为，而涉案转账行为系原告通过网银支付完成，即支付指令系由作为持卡人的原告通过商业银行网银发起，而网银支付则需用户进行网银U盾验证，资金划扣亦需原告网银登录密码、账号、支付密码等予以验证，而该系列动作均由原告本人作出，与三被告无关，故三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2.被告杉德公司、双乾公司作为收单机构，为特约商户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收单机构在原告下达支付指令后，将交易支付请求上送银联公司，银联公司再将交易支付请求上送发卡银行，发卡银行收到交易支付请求后调出网银网关页面，再由持卡人在页面输入账号、密码等，发卡行审核通过后将同意支付的信息返回银联公司，银联公司将同意支付的信息返回收单机构，收单机构将同意支付的信息返回至特约商户。由此可见，在整个支付链条中，收单机构仅负责支付信息的传递，至于原告与谁发生交易，且向谁进行支付的指令均由原告自行决定并发出，收单机构既无义务亦无权利加以过问，故支付机构并无过错；被告银联公司作为银行卡清算组织，其在收到收单机构上送的交易支付请求后，再将该支付请求上送发卡行，其不直接为原告提供支付服务，故被告银联公司在该支付链条中亦不存在过错。3.原告在网银网关页面输入账号、支付密码等支付信息后，其对外支付行为已完成，交易损失亦必将产生。无论收单机构后续将钱款结算给与特约商户同名还是非同名的银行结算账户，都无法避免原告损失的产生。故被告银联公司后续的清算行为，被告杉德公司、双乾公司后续的结算行为与原告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4.原告系将其银行卡内钱款转入“博林国际”股票交易系统，且交易系统显示充值成功，后交易系统页面显示股票价格大幅下跌，造成账面金额亏损。由此可见，原告的最终钱款损失系由“博林国际”平台的股票交易软件所致，故原告应先行向该平台的运营主体予以主张；即便原告认为三被告存在过错，亦应在向平台运营主体主张不能后，再向三被告予以主张，否则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则无法确定。基于以上，本院认为三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亦无主观过错、三被告的清算、结算行为与原告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更何况目前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亦无法确定，故三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其不应对原告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另，至于原告所称“网银转账界面并未显示收款人名称”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该网银转账页面亦非收单机构向原告展示；而被告双乾公司在人行苏州支行调查询问笔录中所述的“抛送交易信息不包含收款人信息，显示交易对手为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系指上送至银联公司的交易信息而非持卡人所述的网银页面。至于被告双乾公司存在的未登记姓名、有效身份证件种类、号码和有效期限等违规行为，本院认为此处应登记的信息系指未在收单机构处开立支付账户的商户信息，而非指原告的身份信息；即便如原告理解的登记信息应系其自身信息，原告亦承认被告双乾公司的该行为并不是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至于收单机构存在的未有效核实特约商户的经营情况、未落实到位风控措施及非同名结算等行为，系收单机构的违规行为，可由行政部门采取相应措施加以监管，原告据此要求收单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作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曹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佳玮书 记 员 王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