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627号原告：刘雁，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荣，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06室-33。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张卫，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46号C025。法定代表人：邓天洲，执行董事。第三人（被执行人）：邓天洲，男，1956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方，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博，男，1970年9月1日生，住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晓艳，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第三人（被执行人）：叶成光，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告刘雁与被告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合保企业）及第三人邓天洲、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钟蔚荣，被告嘉兴合保企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任张卫，第三人兼第三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天洲、第三人黄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宁晓艳、陈方、叶成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雁和邓天洲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刘雁为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合伙权益；3.请求终止根据（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执行；4.请求撤销（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拍卖执行；5.请求解封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6.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嘉兴合保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2日，原告刘雁与被执行人邓天洲签署《委托持股协议》，并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天洲支付出资款600万元，用于认购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委托持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已生效。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刘雁出资600万元享有的合伙份额由邓天洲代刘雁持有，刘雁为代持份额的实际所有人，享有和承担代持份额的全部出资人权利和义务。在份额代持期间，被告嘉兴合保企业与第三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发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经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并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在仲裁阶段，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8）京03财保209号民事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的份额采取了保全措施。因嘉兴合保企业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法院依据（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888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的份额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现已进入议价评估阶段。因被执行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的份额中含有代原告刘雁持有的600万元合伙份额，刘雁认为法院的执行行为以及强制执行措施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形式审查后以（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雁的执行异议申请，并告之刘雁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合伙份额代持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刘雁为合伙份额的实际权利人，在合伙份额被执行时，因代持的合伙份额不是被告嘉兴合保企业与邓天洲交易的标的，刘雁作为“隐名股东”可以对抗申请执行人。嘉兴合保企业申请执行的是经（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确认的其与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形成的债权，嘉兴合保企业并没有与邓天洲就登记在邓天洲名下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份额发生任何所有权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权利外观理论及登记对抗主义仅适用于特定交易的情况下，被告嘉兴合保企业为非交易第三人，代持份额作为被执行人邓天洲的责任财产而不是交易标的，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而工商登记只是权利的表征，仅具有推定力，有相反证据推翻工商记载时应以事实出资为准，不能仅凭形式认定实际权利人。所以，本案虽由被告嘉兴合保企业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邓天洲的财产而引发，但纠纷的本质仍然是在确定实际权利人，即使嘉兴合保企业的债权不能因执行登记在邓天洲名下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份额而实现，其根本原因系被执行人邓天洲责任财产不足造成，与刘雁和邓天洲之间的份额代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其他法律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合伙份额不属于交易标的，刘雁为合伙份额的实际所有人，其合法权利应予以保护。被告嘉兴合保企业答辩称：1.原告在本案执行异议诉讼程序中提出确认《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与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不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本案执行标的的权属以及该权属状况能否排除法院在（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中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原告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与《委托持股协议》有关的争议应由合同当事人通过仲裁程序解决。2.原告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出资人权利，其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合同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获得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本质是希望突破其与邓天洲单独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的合同相对性，通过生效法律文书来确认其相对于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乃至第三人享有绝对的出资人资格和相应权益。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其直接或通过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实际出资并享有出资人权益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交的现有全部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能突破《委托持股协议》的相对性，更不能直接证明刘雁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之间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3.无论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相关出资人权益，均不能排除法院基于善意第三人（即被告）申请的对执行标的已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原告提出的第三项至第六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先，原告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出资人资格和相关权益，原告对执行标的并无任何权利，其仅能基于委托代持合同对邓天洲主张合同权益，该权利不能对抗被告享有的作为（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执行依据的债权。其次，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被告基于对工商登记的信赖，申请对登记在邓天洲名下的执行标的强制执行，该等信赖合理，应当予以保护。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合伙份额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而工商登记机关公示的权利信息具有对世效力，其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权利状态与第三人信赖不符，只要信赖合理，第三人的行为的效力也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现行法律规范对《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的“第三人”并未明确界定相关范围。本案中，即使刘雁与邓天洲的合伙份额代持协议合法有效，其向邓天洲支付款项的事实真实存在，其作为隐名持有人对外也不具有经公示的权利持有人的法律地位，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不能排除答辩人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申请。再次，在司法价值判断中，应当优先保护已经过司法裁判并且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而不应优先保护隐名出资人的权益。一方面，原告作为隐名出资人选择通过《委托持股协议》藏身于幕后，本身就违反合伙企业强烈的人合性属性，也违背了社会诚信，不可避免地带有规避法律、逃避管制等并不值得鼓励的动机和目的，其应当预见并应当承担可能的风险。另一方面，（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中申请执行的债权则是经过仲裁机构、人民法院耗费司法资源进行审慎审判，最终通过生效法律文书加以确认的利益，并且由执行部门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由国家强制力加以保障。此类债权由于经过了法律程序的确认，应当给予优先保护。如果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不仅摈弃了对善意第三人（即被告）的应有保护，导致社会诚信缺失，交易秩序混乱，为企业股东（出资人）间恣意从事规避法律的非诚信行为大开方便之门，增加商业风险和交易成本，而且将造成法律资源的极大浪费，以及社会利益的严重失衡。综上，原告刘雁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全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邓天洲、青岛中天资产公司述称：邓天洲出资2400万元，刘雁出资600万元，这两笔钱都投资给了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对于邓天洲代刘雁持有股份的事，第三人黄博是知道的。第三人黄博述称：知晓邓天洲所说的代持份额事宜。第三人陈方、宁晓艳、叶成光未陈述意见。原告刘雁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委托持股协议》，证明刘雁委托邓天洲代为持股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已生效；证据2.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两份；证明刘雁委托邓天洲实际缴纳的出资款，刘雁为代持份额的实际所有人，享有和承担代持份额的全部出资人权益和义务；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3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权利外观理论及登记对抗主义仅适用于特别交易，非交易第三人申请对代持份额强制执行的，因不具有信赖利益，不涉及危害交易安全，不得对抗隐名持有人；证据4.（2019）京03执异6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已经过执行异议裁决；证据5.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证据6.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修正案；证据7.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8.第三人黄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5至8均证明关于邓天洲代刘雁持有600万元合伙份额事宜，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人黄博均知悉并同意；根据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刘雁实际享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及合伙权益不存在障碍；刘雁作为代持份额的实际出资，可以对抗非股权交易第三人即嘉兴合保企业对代持份额的强制执行；证据9.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开户许可证，证明刘雁2015年6月15日向邓天洲帐户转入600万元属于合伙份额代持款，份额代持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证据10，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97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根据该文书确定的规则，刘雁是公司的合伙人，可以对抗强制执行。证据11，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合伙企业及修正案真实有效，合伙企业份额代持行为真实存在。被告嘉兴合保企业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能确认是否由原告刘雁和第三人邓天洲在进入执行程序后倒签的，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持有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享有合伙人出资的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待证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证据只能证明刘雁与邓天洲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出资的事实，以及享有合伙人资格以及享受相关权益；对证据3，该证据是生效法律文书，不属于证据的类型，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系，原告提交的法律文书的事实和本案的事实存在区别，原告提交的裁判文书的事实中实际权利人的身份已经由生效文书确定，而不是依据代持协议本身；且该裁判文书中的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在后来的裁判中已经作出改变；对证据4认可；对证据5和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和证据8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的说明系案外人出具，对黄博的情况说明也不认可，黄博与邓天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该被采信；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裁判文书是通过生效判决查明了出资的事实，但是本案还有待查明。该案例事实与本案不同，不应该采信；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第三人邓天洲就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委托持股协议》确实是当时签订的，邓天洲跟黄博（出资）都是50%，刘雁是公司创始人之一，其要求参与投资，我跟黄博商量之后作出的决定，协议是真实的，投资款也证明事实存在。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2015年6月15日刘雁把600万元转帐给我，我出资2400万元，我把3000万元打给合伙企业了，我不认可被告的陈述；对证据3至证据11均予以认可。第三人黄博就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邓天洲陈述的是事实，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认可。被告嘉兴合保企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企业信息公示，证明合伙企业成立时间早于持股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这份文件中记载邓天洲认缴出资金额是4800万人民币，与邓天洲向合伙企业汇入3000万元的金额不一致，原告刘雁向邓天洲转账的600万元是出资是不属实的，不能证明刘雁享有合伙人的权益；证据2：〔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书，证明执行案件依据。对被告嘉兴合保企业提交的证据，原告刘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合伙企业是可以先成立后出资的，出资也可以分批缴纳；工商登记需要及时变更，但是也有不及时的情况，本案就是因为不及时登记所造成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邓天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公司先成立后出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800万元出资可以和实际出资不一致，工商规定出资可以后续进行，我方认可出资行为，但是并不是说一次性出资完毕。黄博质证意见同邓天洲的意见。第三人邓天洲、黄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宁晓艳、叶成光、陈方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雁作为甲方、邓天洲作为乙方，双方签署《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载明：协议由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在北京市签署。鉴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是一家于江西省鹰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合伙企业。甲方拟出资6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甲方拟委托乙方代甲方持有上述出资。双方约定：一、委托持股的设立1.甲方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银行账号（交通银行北京媒体村支行×××邓天洲）支付600万元，用于由乙方代甲方认购目标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本次出资完成后，乙方代甲方直接持有目标公司出资600万元（前述代持份额和代持出资以下统称“代持股权”）。2.甲方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享有和承担代持股权的全部出资人权益和义务。3.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甲方行使相关出资人权利。4.乙方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甲方行使出资人权利。二、委托持股的内容和期限1.乙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必须严格依照甲方的指令和要求行使全部出资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乙方名义在代持股权相关出资人登记名册上具名、以代持股权的持有人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甲方收取代持股权的股息、红利和处置收入。2.乙方对代持股权的任何处置、安排均必须由甲方决定，乙方除根据甲方的委托持有代持股权和根据甲方指令和要求行使出资人权利外，对代持股权及代持事宜没有任何权利或权益。3.本协议项下的委托持股期限，自乙方成为代持股权名义出资人之日起至甲乙双方解除委托持股之日终止。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对代持股权拥有完整、全部的出资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分红权、处置权等权利；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甲方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以及与代持股权有关的其它全部财产利益。2.甲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发出行使出资人权利的指令或要求，有权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其不当履行受托行为而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3.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受托义务时，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约定的代持股权事宜，并要求乙方将代持股权无偿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指令或要求以乙方身份参与对基金或其他通道和目标公司的监督。2.在委托期限内，乙方认为其按照本协议约定代甲方持有代持股权对自身构成严重影响的，有权和甲方协商妥善解除委托持股关系。3.乙方在代持期间内需要行使表决权等出资人权利时，必须事先征求甲方的意见，并至少提前3日通知甲方，在取得甲方授权后按照甲方意见办理。在未事先征求甲方的意见并获得甲方授权的条件下，乙方不得行使表决权等出资人权利。4.乙方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全部归属甲方所有。乙方应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收益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乙方不能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投资收益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之滞纳金。5.乙方不得利用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身份为乙方或他人（甲方除外）牟取任何利益，否则应将所得全部利益归还甲方。6.乙方就代持股权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按照甲方的指令或要求实施的除外），如因其行为损害甲方利益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的实际损失。7.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代持股权及其权利、收益转让予任何第三人，或设定任何形式的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和其他担保物权）。乙方违反约定的，必须恢复代持股权的原状；如造成甲方利益损失的，应当承担甲方的实际损失。8.代持股权不能成为乙方的偿债财产和继承财产。乙方因其自己或者关联方的任何事项被第三方追索、法院或其它机构采取强制和/或执行措施，乙方均应向第三方或相关机构说明代持股权不是其所有。9.乙方不得以相关出资人名册或工商登记文件为由否认甲方为代持股权实际持有人的身份或权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6月15日，刘雁通过其交通银行账号向邓天洲×××的银行账号转账600万元。邓天洲于2015年6月15日通过其上述账户向账户×××转账3000万元。邓天洲称该3000万元系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出资，其中邓天洲出资2400万元，刘雁出资600万元。2015年6月1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鹰潭市中心支行出具的开户许可证，载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号为×××。原告提交《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嘉兴天博弘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该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企业名称为：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期限为5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合伙人由1名普通合伙人和4名有限合伙人组成。各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总额为320000000元人民币。其中，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现金认缴出资2亿元人民币，邓天洲以现金认缴出资4800万元人民币、黄博认缴出资3600万元人民币、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60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的入伙条件为：加入合伙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最低认缴出资额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金额；用于合伙企业的出资必须为有限合伙人合法持有/管理的资金；充分认知并愿意承担合伙企业的投资风险，愿意承担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义务。合伙人的入伙程序为：合伙人在及时依约注入合伙资金、签署本协议、提供身份证明及相关文件资料、合伙企业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后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有限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及合伙权益的条件为：1.向现有合伙人转让；2.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后，可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但对应受让人应接受本协议以及其他相关补充协议的规定。有限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及合伙权益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偿权。该合伙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8日，嘉兴天博弘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对名称变更事宜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6日，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合伙企业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合伙人名称为：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邓天洲出资4800万人民币，占14.9906%，实缴出资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告刘雁提交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2015年6月15日刘雁委托邓天洲以邓天洲名义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600万元，并由邓天洲代刘雁持有该600万元合伙份额之事宜，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在刘雁出资前已知悉并且同意了上述事项。原告称该情况说明系由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出具。原告还提交第三人黄博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2015年6月15日刘雁委托邓天洲以邓天洲名义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600万元，并由邓天洲代刘雁持有该600万元合伙份额之事宜，黄博在刘雁出资前已知悉并且同意上述代持事宜。另查，嘉兴合保企业于2018年9月30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叶成光名下财产在人民币801069030.16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2018年10月19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将保全申请书、担保材料等提交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财保2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的股权，该裁定还对其他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2019年6月1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嘉兴合保企业与被申请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应履行股权收购义务，并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792745205.50元。（二）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应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迟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滞纳金（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人民币8323824.66元。（三）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就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和滞纳金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承担嘉兴合保企业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400000元、仲裁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人民币640855.22元以及仲裁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045855.22元。（五）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5167062元，全部由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承担。本案仲裁费已与嘉兴合保企业向仲裁委员会预缴的等额仲裁预付金相冲抵。因此，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人民币5167062元，以补偿嘉兴合保企业代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各项裁决款项，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于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20日内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完毕。上述裁决生效后，嘉兴合保企业向本院申请执行该裁决，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的银行存款、应支付的滞纳金、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执行过程中，刘雁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封被执行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雁的异议请求。刘雁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上述事实，有《委托持股协议》、《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其修正案、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开户许可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京03财保209号民事裁定书、〔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书、（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经审查，本案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雁主张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份额中有600万元系刘雁的出资份额，该600万元份额不应作为（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件的标的，刘雁应就其系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实际出资人以及其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对该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强制执行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刘雁提交的证据，其与第三人邓天洲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刘雁拟出资600万元认购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出资额，并委托邓天洲代刘雁持有上述出资。刘雁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邓天洲银行账户转入600万元。但在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均无法体现刘雁的合伙人地位。刘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曾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其曾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了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管理，直接或通过邓天洲对合伙企业事务行使表决权以及参与合伙企业投资收益分配等。根据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的约定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邓天洲作为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其认缴出资额为48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邓天洲实际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转账3000万元，邓天洲尚未完成其应承担的出资义务，无法证明其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户中的3000万元含有代刘雁持有的出资份额。且合伙企业具有较强的人合属性，根据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约定，加入合伙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刘雁提交的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及黄博的情况说明均系本案诉讼发生后出具的，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已取得该两名合伙人的同意，且黄博与邓天洲同为生效仲裁裁决的被执行人，其二人具有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刘雁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另两位合伙人，即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事先同意邓天洲代刘雁持有合伙份额。退一步讲，即使刘雁委托邓天洲代为持股的事实存在，其也并不因此享有合伙人地位，其权利亦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在（2019）京03执888号案件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刘雁通过隐名的方式向合伙企业出资，应当预见并自行承担可能产生的风险。嘉兴合保企业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由人民法院通过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保障执行。从价值判断和利益衡量的角度，该执行债权由于经过了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确认，应给予优先保护。综上，刘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股权份额享有权利，即使刘雁确作为隐名出资人委托邓天洲代为持有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份额，其权益也不足以对抗本案强制执行。刘雁关于确认《委托持股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人宁晓艳、陈方、叶成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陈述等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雁全部诉讼请求。公告费560元，由刘雁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林 存 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