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诺沃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宏路街道新华村（福清市诚丰家具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余华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雯，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26层A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固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诚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宏路镇新华村。 法定代表人：何善祥。 上诉人福清诺沃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福清市诚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诺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涉嫌虚假诉讼，诺沃公司与诚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诺沃公司租赁使用案涉厂房多年，租金以诚丰公司所欠的债务抵扣。诺沃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可证实诺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诚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用债权抵扣厂房租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交易习惯。2.诚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晓案涉厂房租赁情况，租金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诺沃公司的上诉请求。 光华公司辩称：诺沃公司和诚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支付方式为债务抵偿，存在虚假租约可能。《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财产之后，诺沃公司请求终止执行，应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诺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诺沃公司承租的坐落于福清市新华村内的厂房（融房权证Ｒ字第××号及融宏国用（2003）第XX号红线内的诚丰沙发厂址）的查封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南支行与福建振云塑业股份有限公司、诚丰公司、方斌、黄千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原告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南支行变更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并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判决福建振云塑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罚息，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罚息，诚丰公司、方斌、黄千顷对上述确定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 在（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案件的诉讼阶段，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589-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诚丰公司名下位于福清市宏路街道新华村的厂房（融房权证Ｒ字第××、05××51号）。（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福建振云塑业股份有限公司、诚丰公司、方斌、黄千顷均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华融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后，前述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在执行过程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1执1512号执行裁定，裁定（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由福清市人民法院执行。 诺沃公司以其对案涉厂房享有合法承租权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闽01执异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诺沃公司的异议请求。诺沃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闽执复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诺沃公司的复议申请。诺沃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9年4月12日，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81执237号、（2018）闽0181执238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光华公司为（2015）榕民初字第123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诺沃公司提交的其与诚丰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载明，诚丰公司将案涉厂房出租给诺沃公司，租赁期限：2016年9月1日至2036年8月31日；租金：每年人民币116万元，20年一次性支付，合计人民币2320万元；支付方式：诚丰公司借诺沃公司的债务作为抵偿租金。该合同还就租赁用途、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再查，余华光诉何善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何传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并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闽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判决何善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余华光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何传源对上述确定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诺沃公司主张对案涉厂房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则应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该房产，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或伪造租金支付的情形。但首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厂房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先于诺沃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所记载的签订时间2016年8月17日。诺沃公司主张该租赁合同是2016年补签，其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一个月已承租案涉厂房，但未能提交物业费、水电费等能够证明其已承租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的证据，故诺沃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年116万元，一次性支付，并保持20年不变，有违租赁市场之正常交易方式。且诺沃公司主张系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259号余华光诉何善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何传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确定的何善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欠付余华光的款项抵扣案涉厂房租金，但一审法院注意到，（2017）闽01民初259号一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8日，后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如各方确曾达成以租抵债之合意，则该案判决应确认有相关事实并对借款本息予以相应扣除，但经查，该案判决中并无相应记载。故诺沃公司主张以租抵债，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诺沃公司所主张的承租情况是否真实，存疑。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条关于“……虚假诉讼违法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等刑事犯罪的，民事审判部门应当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的规定，将本案有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综上，诺沃公司对案涉厂房主张租赁权的异议不能成立，对于其诉请，不予支持。诚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三百一十二条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清诺沃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福清诺沃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厂房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而诺沃公司提交的其与诚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所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该《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之后。因此，诺沃公司以其与诚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由主张对案涉厂房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综上，诺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清诺沃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锦斌 审 判 员  张 挺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晓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