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万正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鄂尔多斯市万正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正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刘某诉讼请求；2.未超过诉讼时效，则依法改判扣除刘某2017年1月4日出院以后发生的各项费用，依法改判万正公路公司承担50%责任，王某承担30%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6年12月16日起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2.刘某并未证明其2017年1月4日后续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应扣除。3.万正公路公司车辆存在严重隐患，应承担50%责任，王某承担30%责任。刘某辩称，刘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还在治疗中，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某要求王某陪同治疗，我方有短信证实，后续费用实际发生。万正公路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王某是在履行职务；万正公路公司提供的车辆是经过检测的，万正公路公司不应成大这么大责任。万正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正公路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某饮酒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与大灯不亮无因果关系。2.万正公路公司交付车辆时，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王某作为车辆的直接使用人和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绝大多数的责任。3.一审判决遗漏保险公司。王某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故原因是饮酒和大灯无效造成，万正公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某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责任应由万正公路公司承担。遗漏当事人在于万正公路公司，万正公路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万正公路公司与保险公司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某曾起诉大地保险公司，但已经脱保，对新的保险公司我方不知情，万正公路公司隐瞒此事。万正公路公司是王某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赔偿刘某医疗费15032.33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上暂计18932.33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待鉴定后追加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承担。刘某增加诉讼请求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为7661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用1870元，误工费16497元、营养费为6000元，护理费549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099.2元、刘某诉请医疗费15032.33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合计请求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赔偿刘某总额为167507.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03时05分许，辽宁省机动车驾驶人王某饮酒后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东胜区泊江海柴登镇加油站北乡村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距109国道一公里处，所驾车撞于道路北侧树木上，造成王某及乘车人刘某受伤，所驾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伤人事故。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109国道东线大队于2017年1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鄂公交国认字（2016）第44号），认定书中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现场勘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驾驶证及机动车查询结果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单、血液酒精含量报告等证据证明：王某饮酒后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王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此事故中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一份（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2016）车鉴字第1395号），报告书认定案涉车辆的左侧灯光无效。刘某申请对伤残等级鉴定、护理期、营养期及误工期进行鉴定，鄂尔多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鄂安泰司法鉴（2019）临鉴字第336号），鉴定意见为：1、经评定，被鉴定人刘某的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刘某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870元。刘某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4日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病例载明的诊断为颅骨骨折。刘某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杭锦旗医院、包头医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5032.33元。刘某及其被抚养人系杭锦旗锡尼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多因一果引发的损害赔偿侵权纠纷，案件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一、诉讼时效问题；二、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刘某的损失认定问题。一、诉讼时效问题。王某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从刘某提交的医疗票据有2018年7月23日的日期，从该日期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推算诉讼时效，刘某主张的民事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辩称不予采纳。二、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王某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客刘某受伤，虽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王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此责任认定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当事人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进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而非民事赔偿中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因此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应重新进行认定，分析事故原因严格按照《侵权责任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当事人的民事侵权责任，而不能根据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直接确定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某作为乘车人明知司机酒后驾车，酒后驾车是违法甚至是犯罪的，仍然决定搭乘其驾驶的机动车，存在危险性，搭乘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其造成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比例为20％。关于刘某主张王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喝酒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刘某受伤，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比例为50％。对于王某的辩称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刘某主张万正公路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车辆系为万正公路公司所有，王某系车辆的使用人，万正公路公司应当保障机动车性能符合安全的要求，通过刘某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万正公路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且该过错成为该机动车造人他人损害的一个因素，故万正公路公司作为所有人应当对自己的过错造成损害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比例为30％。综上，本院按过错比例分担，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某承担50%的责任，被告万正公路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三、刘某的损失认定问题。关于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医疗费主张15032.33元，通过刘某提交的票据可以证明医疗费的数额。对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辩称的不认可的医疗费用，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应承担对刘某因治疗而产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费用异议部分承担举证责任，而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针对其辩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某与万正公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6497元，本案中，刘某提交的鉴定结论中载明误工期180日，一审法院按照180日计算误工费，但刘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故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为年平均工资33451元，据此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误工费为16496元（计算公式：16496元=33451元÷365天×180天）。对于护理费5499元，刘某未提交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某提交的鉴定结论中载明护理期60日，一审法院支持一人60日护理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为年平均工资33451元，据此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费为5499元（计算公式：5499元=33451元÷365天×180天）。关于刘某主张的营养费6000元，本案中，通过刘某提交的鉴定结论中载明营养期60日，故一审法院支持60日的营养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每人每天为100元”的标准，据此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营养费为6000元（计算公式：6000元=100元/天×60天）。对于伙食补助费1900元，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内蒙古自治区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为100元”的标准，刘某住院期限为19日（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据此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计算公式：1900元=100元/天×19天）。关于刘某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交通费为事故发生后所产生的必要费用，结合刘某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剩余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对刘某造成十级伤残，被告应对该伤残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刘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66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通过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构成十级伤残及城镇居民，故可以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的标准，据此计算，刘某主张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09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通过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抚养人系城镇居民，可以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年生活消费支出为24437元的标准，据此计算，刘某主张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鉴定费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比例分担，由刘某负担374元，二被告负担1496元。综上所述，刘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165632.53元，被告王某赔偿82816.27元（计算公式：82816.27元＝165632.53元×50%），被告万正公路公司赔偿49689.76元（计算公式：49689.76元＝165632.53元×30%）。一审判决如下：一、王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赔偿损失82816.27元；二、万正公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赔偿损失49689.76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某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2017年1月4日后，刘某治疗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三、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四、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与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第一，关于刘某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刘某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不能确定损害的大小，进而无法提出相应的诉求，不应起算诉讼时效。直至治疗终结之日，损失的大小已基本明确，应该起算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某的提交了2018年7月23日的治疗票据，从该日期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第二，关于2017年1月4日后刘某的治疗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问题。刘某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2017年1月4日后的治疗费用。王某对此不认可，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因王某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认定2017年1月4日后刘某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首先，即使万正公路公司投保商业责任险，刘某作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法律赋予其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刘某可以只起诉直接侵权人。一审时刘某曾起诉大地保险公司，经核实万正公路公司并未在该公司投保，一审法院准许刘某撤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伤者均为车上人员，并不涉及交强险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第四，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与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司机酒后驾车，仍然乘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20%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刘某承担责任比例并无异议，本院不予调整。王某酒后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涉诉车辆属于万正公路公司所有，万正公路公司未保证机动车性能符合安全要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鄂尔多斯市万正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某负担3650元，由鄂尔多斯市万正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强国书 记 员 邱 婧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