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负责人：何宗霖，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江，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冉先黎，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容，女，1972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远扬，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兰琴，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平，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以下简称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与被上诉人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冉先黎、王远扬、冯容、谢兰琴、董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变更为“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本金24499999.9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1月30日为7166898.53元，2016年12月1日后的罚息按照13.4532%的每月、复利按照13.4532%每月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违约救济措施第（五）项：“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逾期后利罚息及复利应当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该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仅将利罚息计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没有依据，若履行期限十五日内原审被告并未支付所欠款项，将导致原审原告的利息不再继续合法增加，该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和双方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499999.96元及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自201年3月22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为7166898.53元，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根据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最终产生的费用据实支付（截止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为：275834元）；3.判令被告冉先黎、冯容、王远扬、谢兰琴、董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判令冉先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将其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观山湖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观山湖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房屋进行变、拍卖，并依法确认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变、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冉先黎、冯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将其共有的位于新添大道南段289号六组团Ｃ座附楼负2层1号、附楼幢负2层2号、附楼幢负1层1号、附楼幢负1层2号、附楼幢1层1号、附楼幢2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房屋进行变、拍卖，并依法确认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变、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上述1-2项诉讼请求共计31942732.49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下属二级支行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狮路支行（以下简称香狮路支行）与海润公司签订编号为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3年流贷字017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一、香狮路支行向海润公司提供25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二、贷款利率为6.75%/月，利率为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5%，自起息日起；三、如海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四、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如海润公司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海润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五、合同项下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季末月的第20日。同日，香狮路支行与冉先黎、冯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一、冉先黎、冯容以其自有房屋及共有房屋为海润公司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在香狮路支行办理人民币贷款业务所形成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二、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权的存续期限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时止；三、抵押人确认香狮路支行与海润公司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抵押人同意，抵押人担保责任不减免；四、抵押物为：冉先黎所有的位于观山湖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观山湖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的房屋，冉先黎、冯容共有的位于新添大道南段289号六组团Ｃ座附楼负2层1号、附楼幢负2层2号、附楼幢负1层1号、附楼幢负1层2号、附楼幢1层1号、附楼幢2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的房屋。2013年12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香狮路支行为抵押权人。2013年12月12日，香狮路支行履行出借义务，向海润公司出借2500万元人民币，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香狮路支行与海润公司、冉先黎、冯容、谢兰琴、董平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几方就上述借款展期进行约定：一、展期金额为2450万元整，展期期限为7个月，到期日为2015年7月11日；二、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为8.9688%/月，利率为固定利率；三、如海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四、原借款合同担保人有关的权利义务仍按上述担保合同约定执行，新担保人另行签订合同。同日，香狮路支行与冉先黎、谢兰琴、冯容、董平、王远扬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一、冉先黎、谢兰琴、王远扬、冯容、董平对海润公司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与香狮路支行产生的各类债务，在最高额2500万元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三、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海润公司于展期前归还香狮路支行本金50万元，展期后香狮路支行扣划本金0.04元。另查明，香狮路支行系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下属二级支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基于业务合同产生的相关业务由云岩支行行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香狮路支行与海润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冉先黎、冯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冉先黎、谢兰琴、冯容、董平、王远扬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海润公司、冉先黎、谢兰琴、冯容、董平、王远扬未履行约定义务，均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作为香狮路支行的上级支行，享有诉讼权利。故对于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请求海润公司还款付息、支付复利，其余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请求海润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因没有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要求冉先黎、冯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因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依法享有抵押权，故该诉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公告费8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本金24499999.9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1月30日为7166898.53元，2016年12月1日后的罚息按照13.4532%每月、复利按照13.4532%每月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于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冉先黎，坐落于观山湖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观山湖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于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冉先黎（冉先黎、冯容按份共有），坐落于新添大道南段289号六组团Ｃ座附楼负2层1号、附楼幢负2层2号、附楼幢负1层1号、附楼幢负1层2号、附楼幢1层1号、附楼幢2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冉先黎、冯容、王远扬、谢兰琴、董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513.6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30元,共计207343.66元,由被告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冉先黎、冯容、王远扬、谢兰琴、董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自认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实际欠付利息数额低于一审诉状中载明的金额，同时在向本院提交的《利息清单》中载明：截止2015年11月30日，海润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499,999.96元，借期内利息146,194.81元，罚息5,581,284.23元，复利569,283.28元。经二审查明，截止2015年7月11日，海润公司尚欠贵阳农商银行云岩支行借款本金24,499,999.96元，借期内利息146,194.81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部分金额有误，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罚息与复利金额、计收方式及止算日期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香狮路支行与海润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该约定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借款的罚息与复利的起止日期时，应以双方案涉合同作为依据。故本案借款逾期后的罚息与复利均应依约计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贵阳农商行云岩支行关于借款的罚息与复利应当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罚息与复利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无相应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是对借款期内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再计收的利息，只是在借款期内与借款逾期后分别适用不同的利率标准，不应将借款逾期后的罚息也列入计算复利的基数。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复利以借期内未付利息146,194.81元为基数，在借款逾期后按利率13.4532‰计取。一审判决未明确复利计算的基数，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贵阳农商银行云岩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黔01民初67号民事判决；二、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4,499,999.96元、截至2015年7月11日的利息146,194.81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以24,499,999.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4532‰支付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146,194.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4532‰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三、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房屋所有权人为冉先黎，位于观山湖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观山湖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于房屋所有权人为冉先黎（冉先黎、冯容按份共有），位于新添大道南段289号六组团Ｃ座附楼负2层1号、附楼幢负2层2号、附楼幢负1层1号、附楼幢负1层2号、附楼幢1层1号、附楼幢2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冉先黎、冯容、王远扬、谢兰琴、董平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13.6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30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负担1513.66元，由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冉先黎、王远扬、冯容、谢兰琴、董平负担205,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1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负担881元，由贵阳高新海润节能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冉先黎、王远扬、冯容、谢兰琴、董平负担3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传毅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奕民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