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昌栓，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展，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曼，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宇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台五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孟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新华，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旗，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昌栓因与被申请人新宇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药业公司）、孟新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韩昌栓申请再审称，一、韩昌栓于2003年9月离开公司时，并没有“退出”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办理任何股权转让手续，原审法院认定韩昌栓已与原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宇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前身，以下简称皖北药业公司）协商退出了5万股现金股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作出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股权管理办法》）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该《股权管理办法》系公司董事会制定，其审议既没有得到韩昌栓个人的同意，也没有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程序严重违法，针对《股权管理办法》所形成的决议不是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三、即使《股权管理办法》是经过合法程序通过，皖北药业公司直接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关于同意王贡峰等17人转让其股份的决议》将韩昌栓的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孟新华，属无权处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应转让行为无效。韩昌栓享有相应职务配股和承债股份的股权，即使不考虑收回股权的决定及程序是否违法，股权被“收回”时，韩昌栓也有权取得对应的股权价值，但皖北药业公司强制“收回”股权时，并没有向韩昌栓支付任何股权价款，直接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四、皖北药业公司经过多次增资扩股，韩昌栓根据自己的持股比例应得的股份应为55.8万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新宇药业公司、孟新华共同答辩称，一、韩昌栓再审申请主张其于2003年9月离开原工作岗位时合法持有23万股股权、没有退出股权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新宇药业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皖北制药厂改制设立，公司原名称为皖北药业公司。2000年初，为了推行国有企业公司化改革，完成新设立的皖北药业公司的公司登记，在所有发起人股东均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宿州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00年3月28日出具方正验字(2000)1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0年3月28日皖北药业公司(筹)已收到其股东投入实收资本3688万元。完成公司登记后，皖北制药厂于2000年6月30日发布皖北药业公司募股说明书，其中在职工持股方案及资金来源中规定：厂长20万元、高层管理2万元、中层管理0.6万元、一般职工0.3万元，韩昌栓作为当时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据此于2000年7月19日首次缴纳入股款6000元。2002年10月28日，皖北药业公司制定深化体制改革方案，确定公司股本总额(注册资本)为3688万元不变，由包括韩昌栓、韩昌栓等在内的63名职工采取现金出资、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的方式按一元一股的价格认购。韩昌栓于2002年10月28日缴纳入股款44000元，至此韩昌栓累计缴纳现金入股款合计5万元，皖北药业公司给予韩昌栓职务配股5万股、承债配股13万股。为完善承债手续，由皖北药业公司作为出借人于2003年5月8日与包括韩昌栓在内的58名以现金出资入股的职工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与韩昌栓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公司出借给韩昌栓8万元将用于购买股权，月息4.425%。2005年9月，韩昌栓因个人原因从皖北药业公司辞职，并将公司向其出具的入股款收据原件交还公司财务，皖北药业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将韩昌栓所交5万元入股款如数退还，韩昌栓不仅对此无任何异议，而且还在利息结算清单上签名认可。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韩昌栓对其于2003年9月退出现金股份明知，其申请再审称不能证明皖北药业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向其退回的出资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韩昌栓所谓其离开原工作岗位时合法拥有23万股的股权，并非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企业改制过程中，现金出资是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存在的前提和基础，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是根据当时的相关改制文件和政策设置的期权，由于当时的公司法并未规定在公司所任职务或承担公司债务可以作为对公司的出资方式，因此无论职务配股或是承债配股均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鉴于韩昌栓2003年9月离职时已退出现金股份，其根本不存在合法享有5万股职务配股和13万股承债配股的前提和基础。企业改制过程中设立的承债股份，是根据以现金出资的职工承担改制企业拖欠银行债务数额来确定的，2003年5月8日韩昌栓虽与皖北药业公司签订了13万元借款合同，但截至其于2003年9月份辞职并退出现金股时，该借款合同尚未实际履行，韩昌栓从未承担过改制企业的分文债务，因此，韩昌栓主张其离开公司时合法享有承债配股13万股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三、皖北药业公司根据《股权管理办法》第4条、第5条规定，由董事会作出对韩昌栓名下5万股职务配股和13万股承债配股由公司收回，收回和退出股份暂由董事长代表公司持股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待条件具备后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的决议。为办理变更手续，皖北药业公司分别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并据此申请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韩昌栓辞职并退出现金股后，其已不再对公司享有股权，并没有损害韩昌栓的实体财产权利。皖北药业公司股东大会在改制过程中制定的《股权管理办法》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首先，韩昌栓再审提出《股权管理办法》系超越职权范围和法定程序所制定，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的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再审审查时依法不应予以审查。其次，根据宿州市人民政府2003年2月17日批复同意实施的《皖北药业公司深化体制改革方案》，皖北药业公司股东大会于2005年3月4日表决通过的《股权管理办法》，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公司深化体制改革方案的要求，公司股东大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表决通过《股权管理办法》，符合公司法的规定。随着企业公司化改制的不断推进，公司股权结构和治理结构的不断完善，所谓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在公司早已不复存在，韩昌栓以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的某一时间节点或某一环节自己名下曾登记有23万股股份为由，置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具体情况、背景、政策、方案、股权设置、自己是否实际出资且有无退出、对企业发展有无贡献于不顾，抓住皖北药业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于2006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的程序瑕疵，企图享有早已不复存在的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企图在改制过程中已经收回退股款5万元近十六年后，仍继续享有5万元入股款认购的股权，这对当初参与企业改制全过程的并仍在公司服务的职工股东显然不公平，也不可能实现。韩昌栓不具有皖北药业公司股东资格，无权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即使有资格提起撤销之诉，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四、新宇药业公司在企业改制完成后，不断有新的法人和自然人股东进行投资，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与早已申请退出股份的韩昌栓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未进行分文出资的情况下，要求按早已不复存在的2003年3月企业改制过程中的持股比例要求判决确认其对皖北药业公司享有55.8万股股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昌栓诉讼请求确认其新宇药业公司股东身份，并享有55.8万股的股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2003年9月,韩昌栓从皖北药业公司离职，并将公司向其出具的入股款收据原件交还公司财务，皖北药业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将韩昌栓所交5万元入股款及利息如数退还，韩昌栓在退股结息结清单上签字认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韩昌栓认可退回出资。韩昌栓申请再审称其于2003年9月辞职时并没有“退出”股权的意思表示与前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从皖北药业公司企业改制过程职工股的认购方案来看，从一般职工、中层管理人员、高层管理人员、厂长，认购权限为梯次递增；对于承债股，以股利冲抵，冲销完成后，方享有普通股权。出资认股者以出资额为限，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可以看出，岗位职务与现金出资是享有职务配股和承债配股的前提和基础，现金出资额方是股东行使权利的依据。2005年3月4日，皖北药业公司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股权管理办法》，第4条规定：股东因其他原因离职或离开现任工作岗位，其现金购置的股权应全部退出，承债、职务配股的股权由董事会作出收回决定。2003年韩昌栓与皖北药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退回现金出资。董事会作为公司业务执行机构，有权依据《股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形成处理决议。皖北药业公司对于相关离职离岗人员股权的处理亦是按此执行。且韩昌栓自退回出资后至本案起诉前长达十余年间，亦未向公司主张过行使股东权利，说明其亦认可退回出资款后即不具有股东身份的事实。后皖北药业公司在收回股权、变更登记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对韩昌栓已退股这一事实的认定。至于皖北药业公司在收回职务配股及承债配股时应否向韩昌栓支付相应的股权价值，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现韩昌栓要求确认其享有皖北药业公司股权，并行使股东权利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韩昌栓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韩昌栓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李亚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芳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