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怡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51P。法定代表人：叶耀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怡丰饮水商店，地址：广东省东莞市*************，注册号为441********4876，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月娥，女，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大井头村二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29。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小萍，女，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附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60。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发，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蓉，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怡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公司）、东莞市长安怡丰饮水商店（以下简称怡丰饮水店）因与被上诉人方小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一、限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李月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小萍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5877.68元；二、限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李月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小萍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差额1011.49元；三、限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李月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小萍支付工衣工卡押金和职务押金5200元；四、驳回方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怡丰饮水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方小萍和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各负担5元（怡丰饮水店已预交5元）。方小萍需负担的5元已申请免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书。怡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共同承担方小萍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工衣工卡押金、职务押金等费用，改判怡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方小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各自系法律上独立的用工主体，仅因加盟关系，为维护“怡宝”品牌在东莞地区的统一形象，更好服务客户，才出现的在制度及管理规范上某些统一要求和协助。怡丰公司关于“怡宝”品牌在东莞地区任何一家加盟店都同样如此，也是华润怡宝公司的要求，如果就此认定怡丰公司与所有加盟店员工都存在劳动关系，社会秩序就会被打乱。二、方小萍在怡丰饮水店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其工资、劳动合同、社保等均由怡丰饮水店提供，接受怡丰饮水店直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企业用工判定的事实依据主要是依据以上几项。本案在法律上已充分证明方小萍与怡丰饮水店建立劳动关系，与怡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怡丰饮水店与怡丰公司亦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怡丰公司无需对怡丰饮水店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怡丰公司对方小萍提交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发表意见说明。方小萍所存在劳动关系的单位为怡丰饮水店，怡丰公司只是东莞怡宝的经销商，为了加盟店更好的运转及经营，给予加盟店一方业务及工作支持，维护“怡宝”品牌在东莞市场上健康发展。方小萍的合同、入职信息、工资发放等事项均由怡丰饮水店负责。方小萍对怡丰公司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混同用工，怡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于法有据。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怡丰公司与方小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方小萍与怡丰公司均为适格主体。第二，方小萍接受怡丰公司劳动安排与管理。方小萍入职怡丰公司后被安排到怡丰饮水店任职，并接受怡丰公司所有制度管理。2019年7月6日，怡丰公司强制要求方小萍到律师事务所进行二次怡丰公司规章制度学习。方小萍接受怡丰公司考勤管理、下达工作任务、受领怡丰公司员工陈**发放的劳动报酬。第三，怡丰公司直接通过微信群的方式与方小萍就工作业务进行沟通，而该业务属于怡丰公司的组成部分。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是关联的经济主体，在人员、财务、业务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出现人格混同，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在人员方面，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均由“陈**”担任财务。怡丰公司的监事、股东“李月娥”担任怡丰饮水店的经营者，存在交叉任职情形。怡丰公司可以任意调度怡丰饮水店的工作人员，掌控人事任免、奖惩决定权。在业务方面，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实际经营中均涉及怡宝饮用水相关销售业务，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怡丰饮水店也以怡丰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经营。在财务方面，怡丰饮水店使用怡丰公司名义对外开具发票，工资由怡丰公司财务发放，营收支付至怡丰贸易公司。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案例（2013年1月31日）确立的裁判要旨，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性的，构成人格混同，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承担连带责任。二、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并非加盟关系，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人格混同，用工混同，确认怡丰公司与方小萍存在劳动关系更能促社会和谐稳定。在正常加盟关系中，特许人准予被特许人一定程度地使用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经营管理体系、销售等经营资源。加盟店会一定程度上接受总店经营资源、接受总店的管理，但仅是宏观管理，不会具体到每个员工。怡丰公司直接对接“加盟店”每个员工，处理“加盟店”员工的入职、签订劳动合同、奖罚、培训、通知、支付劳动报酬等问题。上述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仅可能存在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可能存在于加盟店关系中的员工之间。劳动者是影响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规范用人单位完善用人管理制度，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能更好缓劳动关系。劳动法律是为保护弱势劳动群体，不是分散用人单位风险。怡丰公司认为认定方小萍与怡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会影响社会秩序，仅欲规避怡丰公司的责任与风险。方小萍与怡丰公司认定劳动关系更能促进怡丰公司完善用人单位内部管理，完善劳动者管理制度，推进社会稳定。怡丰饮水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支付责任由怡丰饮水店承担；3.方小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怡丰饮水店、怡丰公司混同用工，怡丰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各自系法律上独立的用工主体，仅因加盟关系，为维护“怡宝”品牌在东莞地区的统一形象，更好服务客户，才出现的在制度及管理规范上某些统一要求和协助。怡丰公司关于“怡宝”品牌在东莞地区任何一家加盟店都同样如此，也是华润怡宝公司的要求，如果就此认定怡丰公司与所有加盟店员工都存在劳动关系，社会秩序就会被打乱。方小萍在怡丰饮水店经营场所提供劳动，获取怡丰饮水店发放的工资，享受怡丰饮水店提供的社保待遇，接受怡丰饮水店直接管理，在法律上充分证明方小萍与怡丰饮水店建立劳动关系。怡丰饮水店与怡丰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怡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方小萍工作时间、加班费错误。方小萍的工资为月薪制，每天工作9.5小时，在怡丰饮水店内吃住，也可以带小孩上班，工作自由。方小萍经常上班时间离开工作岗位。因工作自由，方小萍才认同其工资数额、工作模式。方小萍在仲裁申请书中已承认在其入职后，怡丰饮水店就明确上班时间为上午8:30至12:00，下午13：30至17：30，晚上18:00至20：00，并约定工资包含每日工作9.5小时。方小萍也对怡丰饮水店的管理制度签字确认。方小萍利用手机打卡的便利，随意打卡，甚至凌晨三点钟还在打卡，充分证明打卡记录无法准确反映其实际上班时间。方小萍依据打卡记录提出相关诉求，完全与事实不符。怡丰饮水店支付的工资已经包含加班工资，方小萍对此清楚并确认，双方也才有近10年的和谐劳动关系。怡丰饮水店如未支付加班工资，方小萍也不可能等到10年申请补回，充分说明双方都认同工资支付模式及上班模式，怡丰饮水店未拖欠任何工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方小萍关于加班费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方小萍对怡丰饮水店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混同用工，怡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于法有据。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怡丰公司与方小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方小萍与怡丰公司均为适格主体。第二，方小萍接受怡丰公司劳动安排与管理。方小萍入职怡丰公司后被安排到怡丰饮水店任职，并接受怡丰公司所有制度管理。2019年7月6日，怡丰公司强制要求方小萍到律师事务所进行二次怡丰公司规章制度学习。方小萍接受怡丰公司考勤管理、下达工作任务、受领怡丰公司员工陈**发放的劳动报酬。第三，怡丰公司直接通过微信群的方式与方小萍就工作业务进行沟通，而该业务属于怡丰公司的组成部分。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是关联的经济主体，在人员、财务、业务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出现人格混同，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在人员方面，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均由“陈**”担任财务。怡丰公司的监事、股东“李月娥”担任怡丰饮水店的经营者，存在交叉任职情形。怡丰公司可以任意调度怡丰饮水店的工作人员，掌控人事任免、奖惩决定权。在业务方面，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实际经营中均涉及怡宝饮用水相关销售业务，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怡丰饮水店也以怡丰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经营。在财务方面，怡丰饮水店使用怡丰公司名义对外开具发票，工资由怡丰公司财务发放，营收支付至怡丰贸易公司。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案例（2013年1月31日）确立的裁判要旨，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性的，构成人格混同，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承担连带责任。劳动者是影响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规范用人单位完善用人管理制度，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能更好缓劳动关系。劳动法律是为保护弱势劳动群体，不是分散用人单位风险。怡丰公司认为认定方小萍与怡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会影响社会秩序，仅欲规避怡丰公司的责任与风险。方小萍与怡丰公司认定劳动关系更能促进怡丰公司完善用人单位内部管理，完善劳动者管理制度，推进社会稳定。二、方小萍于2009年6月20日入职怡丰公司，每日上班时间为8:15至20:30，共12小时15分，中午、下午饭点仍需值班接待上门客户。结合怡丰饮水店提供的考勤记录，方小萍每日上班12小时。在方小萍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下，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未举证证明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应连带支付方小萍入职起至2019年3月31日的加班费272954.5元。一审认定怡丰饮水店与怡丰公司连带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5877.68元，方小萍为避免讼累妥协接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怡丰公司应否承担方小萍的用工责任；二、怡丰贸易公司、怡丰饮水店应否支付方小萍工资差额；三、怡丰贸易公司、怡丰饮水店应否支付方小萍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四、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应否支付方小萍工衣工卡押金和职务押金。关于焦点一。方小萍主张2009年6月20日入职怡丰公司，被安排到怡丰饮水店担任店长。方小萍入职后，怡丰公司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一直安排工作人员管理、发放工资，均反映方小萍与怡丰公司在经济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怡丰公司亦曾决定奖励方小萍2009年工作成绩，并在2019年期间多次组织、通知其培训，亦反映怡丰公司通过相应奖惩措施、工作制度，管理并支配方小萍的劳动。依据培训记录，怡丰公司同意报销方小萍培训交通费，根据培训时间决定对方小萍调休，在培训时调查方小萍考勤记录，可以进一步反映怡丰公司自主、全面管理方小萍的事实，超出其主张对加盟店监督、培训、发放福利等措施的范畴，怡丰饮水店缺乏真正独立的用工自主权。方小萍工作地点在怡丰饮水店，怡丰饮水店则自认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怡丰公司与怡丰饮水店对方小萍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怡丰公司主张怡丰公司不应承担方小萍用工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方小萍主张每月工资3000元，每月上班30天、每天上班12小时，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拖欠其工作期间工资。怡丰饮水店则主张方小萍每天上班9.5小时，已足额支付其工资。一审依据双方举证，结合方小萍工作岗位、东莞市普遍用工情况，酌定其每天工作10小时，并无不当。怡丰饮水店提交经方小萍确认的工资表记录其2018年2月出勤24天、2019年1月出勤28天、2019年2月出勤24天，前述月份法定节假日未上班，其余月份均满勤，能够客观反映方小萍每月出勤情况，应予采纳。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应按方小萍上述工作时间，依法计付其工资报酬，但双方未约定加班工资的具体计算，一审据此认定方小萍全部收入对应其全部工作时间，以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判断其是否足额领取工资，处理正确。经审核，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未足额支付方小萍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5877.68元，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怡丰饮水店主张无需支付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方小萍主张年休假工资，但其请求的2010年至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时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不应支持。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未举证方小萍的工作年限及安排年休假的事实，一审据此根据方小萍的主张，认定其2018年享有5天年休假，依法认定方小萍该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1011.4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怡丰饮水店主张无需支付方小萍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未起诉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怡丰饮水店支付方小萍工衣工卡押金和职务押金5200元，视为服从该仲裁裁决项。怡丰饮水店现又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怡丰公司、怡丰饮水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莞市怡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东莞市长安怡丰饮水商店（已预交10元）分别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培森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