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990号原告：钱荣德，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敬红，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畲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旭，男，200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钟敬红(系被告**旭之母)，住上海市黄浦区巨鹿路XXX号。原告钱荣德与被告钟敬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旭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4月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荣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被告钟敬红(又系被告**旭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荣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钟敬红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万元；2.被告钟敬红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0%计算的、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钟敬红、**旭在继承王冬标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事实和理由：王冬标、钟敬红系夫妻，**旭系二人之子。王冬标向原告承租房屋用于酒店经营，双方相识。王冬标与原告协商共同投资客运线路经营活动，原告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分5笔向王冬标支付了共计500万元的入股款，付款情况为2014年1月14日50万元、2月18日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50万元、8月5日50万元、12月25日150万元。除最后一笔付款外，王冬标对上述收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虽未亲眼目睹借条书写过程，但王冬标当着原告的面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王冬标”签名处按捺了手指印。原告、王冬标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关于对浦城县鑫泰客运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投资的上述500万元作为股权，由王冬标代表双方与浦城县鑫泰客运有限公司沟通联络，每月按照入股比例分红。此后，王冬标曾向原告支付了分红款五、六十万元。后经原告了解，所谓的“浦城县鑫泰客运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故原告与王冬标于2017年9月签订《债权债务清理及还款计划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约定将原告的上述500万元和应得但尚未得到的200万元分红款共计700万元全部转为原告对王冬标的债权，由王冬标归还原告，分红款计算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逾期还款的按照月利率1.50%计息至还清之日止。还款协议签订后，王冬标未向原告清偿上述债务。钟敬红、王冬标共同经营上海宸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华公司)、上海宸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子公司)、上海旭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来食品商店(以下简称康来商店)、年家浜路XXX号联华超市(以下简称联华超市)，其中宸华公司经营位于浦东新区康桥镇康士路XXX号的汉庭酒店(以下简称康桥汉庭酒店)，宸子公司经营位于浦东新区新场镇新环西路XXX号的汉庭酒店(以下简称新场汉庭酒店)，旭丰公司经营位于浦东新区周浦镇年家浜路XXX号的汉庭酒店(以下简称周浦汉庭酒店)。钟敬红担任康桥汉庭酒店、新场汉庭酒店、周浦汉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并系康来商店、联华超市的经营者。根据王冬标的银行账户材料，仅其名下卡号尾号为6561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4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就与钟敬红名下的银行账户发生88笔资金往来，2,877,100元转入钟敬红名下的银行账户，可见王冬标从原告处取得的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钟敬红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原告不再主张200万元分红款，但债务利息应自分红款计算之日即2016年9月1日起算。王冬标已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两被告系王冬标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王冬标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钟敬红辩称，首先，钟敬红没有参与原告所述的投资入股、签订投资协议和还款协议等任何过程，不清楚原告主张的债权情况、王冬标的债务情况，且王冬标是文盲，没有上过学，仅能勉强书写自己的名字，故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涉案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原告确实交付王冬标500万元，该款也不属于出借款，而是原告的投资款，原告应自担投资风险。钟敬红、王冬标自2007年起就分居生活，钟敬红在黄浦区居住并经营一家五金店维生，没有参与王冬标的经营活动，不清楚王冬标做生意的范围、内容，王冬标做生意所得钱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钟敬红任康桥汉庭酒店、新场汉庭酒店、周浦汉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康来商店、联华超市经营者的原因是王冬标持钟敬红的居民身份证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但钟敬红没有亲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没有参与上述酒店、商店、超市的经营。王冬标去世后，周浦汉庭酒店已经转让，康来商店已注销，联华超市的店铺物业已归还出租人即原告，目前实际经营的只有康桥汉庭酒店、新场汉庭酒店。王冬标、钟敬红发生资金往来的原因是王冬标系文盲，不会办理银行卡开卡手续，故其使用钟敬红的银行卡办理公司缴税、支付货款等手续。钟敬红的银行卡由王冬标掌控，不知道银行卡资金进出情况。因此，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即使该债权成立，钟敬红也不应当承担任何清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其次，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王冬标的遗产情况，且王冬标可能存在其他继承人，故不同意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旭辩称，原告未举证证明王冬标的遗产情况，王冬标可能存在其他继承人，故不同意原告对**旭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冬标与被告钟敬红系夫妻，被告**旭系二人之独子。王冬标已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王冬标承租原告钱荣德的物业开展酒店、超市经营活动。2014年1月14日，原告钱荣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冬标付款40万元。同年2月17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150万元。同年8月5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5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投资”。同年12月25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150万元。原告的上述付款共计490万元。原告持有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签名处有“王冬标”签名字样并捺有手指印的借条4份，分别为2014年1月14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2014年2月18日借款100万元的借条、2015年2月13日借款150万元的借条、2015年8月5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原告持有投资协议1份，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甲方签名处有“王冬标”签名字样并捺有手指印，乙方签名为原告。该协议载明：以王冬标名义投资浦城县鑫泰客运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上海南站往返福建浦城、上海南站往返浙江龙泉、广州客站往返福建浦城等三条线路，总投资4,088万元，其中以王冬标名义投资1,113万元，以原告名义投资500万元；以原告名义投资的50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即2014年1月14日50万元、2月18日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50万元、2015年8月5日50万元、2015年12月23日150万元；由王冬标代表协议双方负责与公司的实际运营方联系，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在每个自然月月末按照入股比例分红。原告持有还款协议1份，该协议的债权人签名为原告，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债务人签名处有“王冬标”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该协议载明：原告、王冬标对双方在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投资协议中原告持有的500万元股权及原告应享有的分红作出如下约定：原告投资500万元，在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分红为200万元，已被王冬标挪用，视为王冬标欠原告200万元；原告将5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冬标，王冬标作为债务接受该500万元；以上二项，王冬标欠原告共计700万元。该协议还载明：除上述700万元外，王冬标还欠原告借款270万元、租金420万元；王冬标欠原告的上述债务共计1,390万元，王冬标承诺还款计划为2017年8月至12月的每月25日前还款25万元、2018年1月至6月每月还款30万元，今后每半年调整还款额度。2014年6月17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100万元，王冬标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同年11月10日，原告向王冬标转账付款50万元。王冬标名下卡号尾号为6561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6年2月6日至同年10月19日期间向原告转账付款19笔，共计1,506,997元。原告、钟敬红确认上述1,506,997元用于归还上述150万元借款，王冬标的上述付款与本案无关。王冬标、钟敬红系宸华公司、宸子公司的股东，钟敬红系宸华公司、宸子公司、旭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宸华公司经营康桥汉庭酒店，宸子公司经营新场汉庭酒店，旭丰公司经营周浦汉庭酒店，康桥汉庭酒店、新场汉庭酒店现由钟敬红实际经营，周浦汉庭酒店已于2019年5月转让给案外人。钟敬红系康来商店、联华超市的经营者，康来商店、联华超市现已停止经营。2014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王冬标名下卡号尾号为656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钟敬红名下银行账户78笔资金计3,130,100元，卡号尾号为3901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钟敬红名下银行账户30,000元，卡号尾号为1716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钟敬红名下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钟敬红名下银行账户转入王冬标名下银行账户17笔资金计2,063,030元。审理中，被告钟敬红对涉案证据中王冬标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对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申请。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涉案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案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是否由王冬标签署；如果王冬标对原告负有债务，则该债务是否属于王冬标、钟敬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分5笔向王冬标转账付款共计490万元属实，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与各份借条的内容基本对应，收款人收款40万元但出具50万元的借条、部分借条在收款后次日出具等情形基本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常理。投资协议、还款协议明确了原告付款、王冬标收款的数额、时间、原因等具体内容，该二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映证，与借条内容也不矛盾，结合转账凭证中的一笔资金附言为“投资”的情况，可以认为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已经形成证据链。钟敬红虽不认可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中“王冬标”签名的真实性，但未能举证证明王冬标收取原告资金具有借款或者投资入股款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或者正当对价，且经本院依法释明后，钟敬红不要求对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故可以认定上述证据真实，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原告的付款名为出借款但实为以王冬标名义对外入股的投资款，还款协议属于原告退出投资入股、原告的股权转让给王冬标、王冬标受让原告的股权而应当支付受让款给原告的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属于合伙协议中的退伙纠纷，原告就转让股权而对王冬标形成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还款协议，除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务外，王冬标负有向原告清偿700万元债务的义务，履行方式为自2017年8月起分期付款。上述700万元中有所谓的200万元分红款，原告对此不再主张，可予照准。原告对其余500万元债权实际付出的对价虽为490万元，但考虑王冬标在借条、投资协议、还款协议中一直认可收取了原告500万元的因素，结合王冬标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较长、原告存在一定的利息损失，王冬标如果按照还款计划履行债务则无需支付利息等情况，可以认定原告对王冬标的500万元债权合法。因此，王冬标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中的还款计划履行上述500万元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王冬标收取原告资金、签署投资协议和还款协议的事实均发生在王冬标、钟敬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证明王冬标、钟敬红在上述事实发生期间存在各自财产独立等方面的书面约定或者存在双方因夫妻感情不和而分居、各自经济收入及支出独立等方面的事实，故王冬标所收原告的资金实际用于其与钟敬红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钟敬红系多家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并实际经营相关酒店，钟敬红自认王冬标使用其银行卡用于上述酒店等在经营活动中的收付款，故可以认定王冬标、钟敬红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由于王冬标、钟敬红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相互往来频繁，数额较大，故可以认定双方资产混同，王冬标所收原告资金的部分实际已经由钟敬红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无证据证明钟敬红的居民身份证、银行卡由王冬标实际控制，即使由王冬标实际控制，钟敬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居民身份证、银行卡交给他人支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钟敬红应当自负将居民身份证、银行卡及账户密码交由王冬标使用的后果。由于王冬标收取原告490万元后的资金去向通过银行流水可查，钟敬红作为王冬标的配偶较原告而言更有条件、能力举证证明资金去向的情况，以证明相关资金的使用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无关，但钟敬红对此未作任何举证证明。据上，本院认定王冬标对原告的500万元债务属于其与钟敬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钟敬红负有共同清偿责任。王冬标、钟敬红应当向原告清偿涉案500万元债务，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冬标已经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钟敬红、**旭，故在钟敬红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同时，钟敬红、**旭应当在继承王冬标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至于王冬标是否有其他继承人，与钟敬红、**旭在继承王冬标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敬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钱荣德投资款500万元；二、被告钟敬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钱荣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钟敬红、**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冬标的遗产范围内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50元，减半收取计33,375元(原告钱荣德已预交)，由被告钟敬红、**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