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301号 原告：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羊西线蜀汉路235号元亨大厦7层。 主要负责人：范庆平，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98号。 法定代表人：王莲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国辉，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第三人吴国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宪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被告佳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黄琦，第三人吴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佳宝公司立即将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202室房屋返还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2．佳宝公司支付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房屋占用费108000元。 事实和理由：1987年11月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7）综499号文，将厦门市溪岸路土地批给福建省厦门面粉厂（以下简称厦门面粉厂）修建职工住宅综合楼。1988年1月29日，厦门面粉厂与佳宝公司就溪岸路项目签订合同，约定佳宝公司负责该项目拆迁、基建、旧房赔偿等事项，厦门面粉厂按优惠价购买该项目部分房屋。1989年9月11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9）地060号文，同意将厦门面粉厂的综合楼用地调整给佳宝公司作为商品房用地，涉及地上物及民房已拆迁的安置、补偿等问题，仍由佳宝公司负责。 1987年12月28日、1988年4月4日、1989年8月22日，佳宝公司与厦门市集美区海城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海城建筑队）先后签订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溪岸路项目由海城建筑队负责施工。1988年3月31日、4月2日，海城建筑队根据佳宝公司委托，分别与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厦门经理部和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包括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202室房屋（以下均称讼争房屋）在内的50套房屋（以下均称槟榔东里50套房屋）。佳宝公司将讼争房屋用于溪岸路项目的拆迁安置，交付给被拆迁人赵水仙使用（现由吴国辉居住使用）。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前述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合同，因海城建筑队借用佳宝公司名义开发商品房项目违反我国有关建设法规规定而无效；双方结算后佳宝公司的投资已全部收回，债权债务清结，不再相互返还，溪岸路项目土地使用权归佳宝公司。该民事判决驳回了佳宝公司要求确认槟榔东里50套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1994年12月1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去函，涉及关于溪岸路项目原50余户拆出户与佳宝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1994年12月2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回复：“该拆迁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院判决书中涉及的厦门市槟榔东区1号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无关，故我院同意你院‘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五十套搬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的意见。”1997年2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理解该答复意见，向厦门市房管局致函：“（溪岸路项目）拆迁安置协议涉及到的产权归属仍然应按拆迁安置协议的规定办理”。 1997年10月27日，佳宝公司办理了槟榔东里50套房屋产权登记，产权来源载明为“1994年由法院判决”。2008年，海城建筑队注销后，陈流水作为其承包人起诉佳宝公司，请求对槟榔东区50套房屋确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流水享有槟榔东里50套房屋产权。陈流水据此合法取得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2010年，因陈流水未履行将厦门市槟榔东里39号202室、302室房屋抵偿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的义务，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流水将厦门市槟榔东里39号202室、302室房屋过户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后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取得了这两套房屋的产权证。 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认为，佳宝公司作为溪岸路项目的拆迁安置义务主体，将当时属于海城建筑队所有的讼争房屋用于安置被拆迁人，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后，佳宝公司并未更正该错误，导致历史上客观形成了其用海城建筑队所有的讼争房屋享受了拆迁安置所带来的全部利益的事实，侵害了所有权人海城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侵权。而且，佳宝公司的该侵权行为延续至今，继续侵害了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享有的物权，导致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实现物权不能，佳宝公司应承担向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108000元（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的侵权责任。 佳宝公司辩称，一、佳宝公司未对讼争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占有、使用，也未以任何其他形式侵害讼争房屋的权利状态，故佳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物权向佳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佳宝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未对讼争房屋造成任何侵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权要求佳宝公司返还讼争房屋。1．根据（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讼争房屋是海城建筑队安置给溪岸路项目拆迁安置户租住的，海城建筑队自拆迁安置户搬入房屋起向住户收取租金，至少收取至1997年11月。因此，利用讼争房屋获取收益的是海城建筑队，佳宝公司并未获取任何收益。2．陈流水曾向法院起诉，其中要求佳宝公司承担侵占讼争房屋等房屋的返还责任并赔偿自1997年11月起的经济损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陈流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讼争房屋为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实际占有的事实”，判决驳回了陈流水的该项诉讼请求。陈流水在该案中委托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可见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关于佳宝公司自安置被拆迁户时即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佳宝公司对讼争房屋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佳宝公司对于讼争房屋现有状态的形成不存在任何过错。姑且不论讼争房屋权属问题，就讼争房屋属于溪岸路项目拆迁安置房的事实，海城建筑队、陈流水并无异议，如（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载明“海城建筑队在诉讼中提出其在厦门市溪岸路工程中实际支出400余万元（包括购买槟榔东区安置房款1372818元）。”而且，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的内容，溪岸路项目的相关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今仍然是有效的。可见，将讼争房屋安置给被拆迁户租住，符合海城建筑队、陈流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此，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关于佳宝公司在（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仍不更正使用他人房屋进行安置的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佳宝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佳宝公司并未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讼争房屋现由被拆迁人居住也不是佳宝公司过错造成的，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权要求佳宝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而且讼争房屋是用于安置公房承租户，租金远低于市场价格，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要求按市场价格计算房屋占用费不合理，更何况，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比市场价格更高，没有任何依据。四、槟榔东里50套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属于佳宝公司，相关生效民事判决对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认定是错误的。故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并非讼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佳宝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五、退一步而言，即使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也非拥有充分物权的所有权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作为陈流水委托代理一方，早已知晓讼争房屋系安置房，早已知晓该安置房的现状，仍然与陈流水达成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用于抵偿律师代理费的协议并实际受让讼争房屋，表明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同意在房屋物权权利存在限制的情况下受让讼争房屋。因此，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并非拥有充分物权的所有权人，却要求佳宝公司承担其已然接受的物权权利限制所造成的后果，即违反常理，又无法律依据。综上，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吴国辉述称，讼争房屋系吴国辉母亲赵水仙与厦门面粉厂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所获得，后由赵水仙、吴国辉居住使用，赵水仙已于2017年过世。吴国辉是合理合法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应当保障吴国辉对讼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87年11月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7）综499号文，同意将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后河路16号1291平方米的旧宅基地核准给厦门面粉厂作住宅综合楼用地。由于厦门面粉厂资金不足，1988年1月29日，厦门面粉厂与佳宝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后河路16号住宅综合楼项目由佳宝公司拆迁、基建，拆迁费、旧房赔偿费、基础设施费等费用均由佳宝公司承担；厦门面粉厂所需住宅16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525元的优惠价向佳宝公司购置。1989年9月11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9）地060号文，同意将原核准给厦门面粉厂的住宅综合楼用地调整给佳宝公司作为商品房用地，涉及地上物及民房已拆迁的安置、补偿等问题，可参照佳宝公司与厦门面粉厂原订合同书的条款执行。 1987年12月28日，佳宝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城建筑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厦门市区联系建造商品房用地，由甲方出具委托书，乙方代理此项业务，乙方以甲方名义征得的建筑用地归甲方建设经营；乙方帮助甲方联系的红线图范围内的商品房建筑，甲方全部交乙方承建施工，红线图范围内的拆迁任务交乙方承担，甲方委托乙方签订拆迁和建筑工程合同，由乙方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乙方目前联系的溪岸路140号-150号和后河路16号拆迁征地共397平方米，建筑面积2332平方米，由乙方负责把红线图正式办给甲方。 1988年3月31日和1988年4月2日，海城建筑队分别与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厦门经理部和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分别购买这两家单位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60套和18套，总建筑面积3563.79平方米，总价款1632242.69元。前述房屋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 1988年4月4日和1989年8月22日，佳宝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城建筑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作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溪岸路140号-150号和后河路16号用地面积共397平方米（称1号楼），甲方投资120万元，用于旧房拆迁、基建和购买拆迁户用房费用，不足部分全部由乙方负责投资；溪岸路152号-162号用地面积共897平方米（应为894平方米）的楼房（称2号楼）由乙方负责投资，甲方负责销售；联合塑料厂综合楼（称3号楼）由甲方投资55万元，其余不足部分由乙方投资；乙方对前述三幢楼房的征地、拆迁、基建的进度、质量和商品房的亏盈，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与福建省厦门面粉厂签订的合同书和甲方与联合塑料厂签订的协议书的一切条款和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 1989年9月30日，佳宝公司与厦门市吉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吉兴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溪岸路150-168号综合楼由吉兴公司承包施工。后吉兴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工程队即海城建筑队施工。 此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吉兴公司因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1992年10月23日，佳宝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城建筑队用佳宝公司的资金购买的溪岸路建筑工程的拆迁安置房以及移交给佳宝公司的拆迁房等共计50多套的产权应立即交还佳宝公司所有，并把所有的产权证和有关资料移交给佳宝公司保存（含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讼争房屋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2）厦经民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判决：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产权属佳宝公司所有。海城建筑队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1994年8月2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其中还查明“上述房屋（海城建筑队购买的）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租用上述房屋的住户从搬入起至今一直向海城建筑队交纳租金”，认为“一、佳宝公司将其与厦门面粉厂合作开发建设溪岸路140-168号职工住宅综合楼在未办计委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与海城建筑队签订《合作合同》，上述综合楼作为商品房开发建设，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有关建设法的规定，因此，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应确认为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四、海城建筑队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的厦门市槟榔东区78套商品房，虽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户租住，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商品房中讼争的50套为佳宝公司委托购买……原审法院判决上述讼争的50套房屋产权归佳宝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由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所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海城建筑队收取佳宝公司的资金应予返还；厦门市溪岸路1460-168号及后河路16号商品房建设用地系佳宝公司委托海城建筑队征得，该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归佳宝公司，但佳宝公司应偿付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用上述土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上述两项相抵，再扣除佳宝公司从海城建筑队收回的投资款以及美佳宛商品房预售收入，佳宝公司的投资已事实上全部回收，故不再发生返还问题”，判决“……三、驳回佳宝公司主张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 1994年12月2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你院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一日的来函收悉。关于原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及后河路16号范围内的50余户拆迁户与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上述拆迁协议你院（1992）厦经民字第5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均未涉及；该拆迁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院判决书中涉及的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无关，故我院同意你院‘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五十套搬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的意见。” 1995年12月27日，原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关于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拆迁协议书复核的通知》，明确：“根据厦府（1989）地060号文和福建省高院（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文，我办对你司在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及后河路16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逐件进行认真的复核同意。现将核定材料转给你司，望接文后到市房管局产权、房管及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1997年2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致函原厦门市房管局：“关于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及后河路16号地块，系厦门市政府批准给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的商品房建设用地。在该用地拆迁安置过程中经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确认，该用地范围内的被拆迁户与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含厦门面粉厂）订有拆迁安置协议，其中拆迁安置房包括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本院认为根据省高院答复，上述拆迁安置协议涉及到的产权归属仍然应按拆迁安置协议的规定办理。” 此后，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登记至佳宝公司名下，房屋产权来源为“1994年由法院判决。” 另查明，1987年3月1日，陈流水与厦门市海沧建筑工程队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厦门市海沧建筑工程队将厦门市海沧沙井建筑工程队（后更名为厦门市集美区海城建筑工程队，简称海城建筑队）和银行账户承包给成陈流水，承包期间从1987年3月1日起至1988年2月。陈流水于1987年、1988年、1989年任海城建筑队法定代表人。海城建筑队于1996年被公告注销，其原上级主管部门为海沧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 2006年5月26日，陈流水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厦门市槟榔东区37号楼201室至39号楼602室中13套房屋（含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属陈流水所有；2．佳宝公司、中建四局五公司将非法占有的房屋返还陈流水，并赔偿因其非法侵占行为给陈流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从侵权之日1997年11月至法院判决确定返还财产时止的租金损失，按每月每套500元计算）。陈流水委托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厦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流水的诉讼请求。陈流水、佳宝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08年6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认为“结合二审新的证据本案已进一步查明讼争房产权归属海城建筑队，并经海城建筑队的主管部门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经济服务中心确认，陈流水承包海城建筑队期间其所投入的资产应归其所有，故陈流水应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关于陈流水基于所有权人身份要求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侵占房屋的返还责任，由于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陈流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讼争房屋为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实际占有的事实；关于陈流水主张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赔偿侵占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由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厦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陈流水。具体为：厦门市槟榔东区37号楼201、302、402、501、502、601、602室，39号楼202、302、402、502、602室。” 2009年3月4日，陈流水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后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流水名下。 2010年1月19日，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流水将厦门市槟榔东区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登记过户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该院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为被告与佳宝公司、厦门市国土局等就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纠纷案的一、二审和执行阶段代理人。并约定被告按实际挽回损失额的20%计付律师代理费。”、“2008年6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被告。……2009年2月1日，被告出具《确认书》，委托原告代为申请执行第192号判决书涉及的12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案，并确认按该执行标的的20%支付律师代理费。”、“2009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同意将厦门市槟榔东区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用于抵偿应支付给原告的律师代理费，待产权办理完毕后过户给原告。”，判决：“陈流水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产权过户给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楼202室、302室房屋于2012年6月26日转移登记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名下。 再查明，赵水仙系吴国辉母亲。1988年5月13日，厦门面粉厂（作为甲方）与赵水仙（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约定：经厦门市人民政府（1987）综499号文批准，甲方征用溪岸路152号房屋建厦门面粉厂综合楼，需拆迁住户赵水仙（乙方）砖木平房；甲方给乙方安置住房（租用）二房一厅四套，安置房地点为槟榔东区14号501、601室，39号201、401室。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亦在该合同加盖印章。 1988年8月7日，原厦门市土地管理局作出（88）厦土管拆字第163号《关于溪岸居委会居民赵水仙住房拆迁补偿和安置的处理决定》，载明“赵水仙：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1987）综499号文批准，你户租用溪岸路152号房管局砖木平屋叁间，建筑面积46平方米，已征用在案应予拆除。……作如下处理决定：……二、住房安置：根据有关拆迁安置原则和原有住房面积、家庭人员居住等实际情况。决定给予你户安置房二房一厅四套（每套建筑面积53.86平方米）。地点槟榔东区37号101、201、301、401室。临时周转房由面粉厂给予解决。……四、接到通知后，携带印章到面粉厂临时办公室办理领取地上物补偿费和周转房钥匙。”原厦门市土地管理局在其落款盖章处右侧手写备注“经现场核对，该户现住房已改在39号楼202室、402室；14号楼501室、601室。”此后，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亦在该文件加盖印章，并手写注明“根据省高院[1994]闽经函字第07号文，复印件与原件同等有效。” 赵水仙已过世，现讼争房屋由吴国辉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佳宝公司将讼争房屋用于拆迁安置，侵害了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享有的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从在案事实来看，佳宝公司与厦门面粉厂订立的《合同书》约定溪岸路项目所涉拆迁安置补偿义务由佳宝公司承担，佳宝公司系通过与海城建筑队订立合作合同由海城建筑队承担该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责任的方式履行了该项义务。海城建筑队在履行合作合同时，将讼争房屋安置给被拆迁住户赵水仙居住使用。 其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所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海城建筑队收取佳宝公司的资金应予返还；……但佳宝公司应偿付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用上述土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上述两项相抵，……故不再发生返还问题。”同时，该院作出的（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还认为“关于陈流水基于所有权人身份要求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侵占房屋的返还责任，由于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故上述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由此，应当认定，虽然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但双方之间包括拆迁户安置房屋在内的权利义务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了结算和清理，佳宝公司并不负有向海城建筑队返还溪岸路项目拆迁户安置房屋的义务。 第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件明确“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五十套搬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因此，在赵水仙与厦门面粉厂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废除变更”前，不论讼争房屋辗转流入何人之手，是否发生物权转让，赵水仙及其（或其同意的）家庭人员均有权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换言之，海城建筑队在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陈流水因海城注销而继受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等权能即由赵水仙享有，形成了所有权与其权能分离的状态，该状态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继受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陈流水并未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使用，亦即未转移讼争房屋的占有。而且，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流水委托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其已经知道或至少应当知道讼争房屋已用于溪岸路项目拆迁户安置。结合上述分析，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在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即受到所有权与其权能分离状态的约束，所有权已经受到限制。该所有权限制与佳宝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法直接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并非佳宝公司实施了不法行为所致；佳宝公司未侵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的物权，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现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要求佳宝公司承担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宪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林小龙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