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东二村1号。 经营者：文慧燕，女，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东二村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祖徽，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东二村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祖波，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以下称乐清泉配送部)、舒祖徽与被上诉人尹祖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泉配送部、舒祖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舒祖徽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1日上午8时11分被告舒祖徽使用手机号码为138××××6978手机向原告尹祖波发送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恒大10-1-2203两桶，给100元票，12张。桃李小区五桶。后原告尹祖波骑着载有桶装水的三轮电动车时，因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脚步被压伤。”“本案中，被告舒祖徽于2018年6月21日8时11分通过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前往指定地点送水；证人孔某、肖某于8时10几分左右看到原告尹祖波前往指定地点送水：证人孔某、肖某于8时10几分左右看到原告尹祖波因骑着载有桶装水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脚步被压；8时19分鹰潭市急救中心（120）接到被告受伤的急救电话；原告尹祖波在鹰潭市人民医院入院时称其系因骑车给人送水时不慎被车子压着伤及左小腿。以上事实在时间上互相衔接，足以让本院确信原告尹祖波系在接受被告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两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尹祖波系在接受被告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事实的存在”。 上诉人舒祖徽确实在2018年6月21日上午8时11分向被上诉人尹祖波发送过短信，但被上诉人尹祖波并不是在为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送水时受的伤： 1、关于事发地点，一审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尹祖波到庭自行陈述其是在出了凯翔外滩国际小区外去送水的路上受的伤（有一审庭审笔录为证）。而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尹祖波未到庭，其申请二位证人孔某、肖某出庭作证，二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尹祖渡受伤地点在凯翔外滩国际小区内，根本没有出小区大门。彼此间陈述存在重大矛盾。目前也没有任何的原始监控录像证明真正的事发地点究竟在哪？ 2、关于受伤原因，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尹祖波自己陈述是出小区门因碰到大石头翻车所以导致受伤，第二次庭审二位证人均表示没有看到事发经过，不清楚被上诉人尹祖波是怎么受的伤，只看到被上诉人尹祖波被车压在地下，但均非常肯定的表示没有看到任何大石头。因此，被上诉人尹祖波究竟是如何受伤的，除了被上诉人尹祖波自己与二位证人互相矛盾的陈述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3、关于事发时间，被上诉人尹祖波第一次庭审自己陈述其是在8点15分出的门之后出的事，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尹祖波提交证人孔某证明上写的是8点15分左右看到原告出的事，证人肖某写的是8点10多，这让人一眼看上去似乎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尹祖波陈述8点15分出门之后出的事。但事实并非如此：（1）第二次庭审上诉人询问证人孔某凭何认定是8点15分左右看到的，他说他当时也没看表，不清楚几点，只是因为他是7点10分上的班所以推测大概8点多吧。而本次庭审结束双方签笔录时，被上诉人尹祖波代理人叫证人孔某核对笔录签名时，孔某随口说了句，我又不认识字，哪里看得懂！既然不认识字，那自己怎么又会写证明呢？而且凭何确定是8点15分左右？（2）关于证人肖某，上诉人庭审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证人肖某也表示8点多吧，不确定是八点一十多，既然不能确定是8点多多少，那凭何确定就是8点10分？另外证人肖某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回答上诉人提问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上诉人问他，既然你是原告邻居，那你知道原吉一般上午几点出去送水吗？证人肖某当时第一反应直接说的是“事发当天原告出门比平时早很多，我还纳闷说尹大哥怎么今天这么早出门”。显然连隔壁邻居都纳闷被上诉人尹祖波事发当天怎么这么早出门，难道被上诉人尹祖波当天真的是去送水吗？故二证人关于事发时间的证言不足以采信。 4、关于事发原因，根据送水的行业惯例及被上诉人尹祖波之前的送水习惯，送水工出门送水都会在收到多条送水信息累计到一定数量之后才出发送水（一般是15-20桶），绝不会只收到一条送水短信只送几桶就出发，一个人一天要送60桶-100桶，如果真是这样根本送不完。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尹祖波称是在收到上诉人舒祖徽送水短信之后出门送水受的伤。而当时上诉人舒祖徽只是给他发了一条送水短信，此时被上诉人尹祖波既有违行业一般规则，也不符合其之前送水一贯拖拉的习惯。另外，第二次庭审二位证人均提到被上诉人尹祖波当时事发时车上滚落下了多个空桶（不是摔破漏水后变成空桶，而是本身就是完全没水的空桶，也就是之前客户退回来的空桶）。对此上诉人庭审申请二位送水的员工出庭作证证明第一趟外出送水只可能是新的装水的桶，不可能携带空桶。对此按照常理来推测，如果是第一趟出门送水是不可能携带多个空桶的，因为带上既占位置又没有任何作用，客户要的都是有水的，而不是空桶。 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尹祖波自行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本案直接证明事发现场证据缺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高度可能性”作为判案依据，有失偏颇。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应对原告尹祖渡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舒祖徽辩称是被告乐清泉配送部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水，其也是为被告乐清泉配送部送水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舒祖徽与被告乐清泉配送部的经营者文慧燕系夫妻，且被告舒祖徽也向原告尹祖波发送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水，实际参与经营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其应与作为雇主的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共同对原告尹祖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是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其经营者为文慧燕，实际经营者也为文慧燕。对于被上诉人尹祖波系受雇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的事实双方是没有争议的。上诉人舒祖徽本身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均系代表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承担。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系雇主雇员关系，显然如果要承担雇主责任也应当由雇主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承担，而不是由其他主体承担。上诉人舒祖徽与被上诉人尹祖波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尹祖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的短信记录、鹰潭市急救中心（120）电话记录本、证人孔某、肖某的证人证言系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能充分证明答辩人尹祖波系在被答辩人指派工作中（即送水过程中）受的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链认定；答辩人系在按受被答辩人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答辩人系在被答辩人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并无不当，完全符合法律法规。 二、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所提出的观点均是其主观臆测，目的是为拖延时间； 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事发地点”、“事发时间”、“事发原因”均持怀疑态度。但是，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对于“事发地点、时间、原因等均未提交任何足以证明其观点的证据，仅仅是提交了两份其公司内部员工所谓的“情况说明”。与之相反，答辩人提交的短信截图、鹰潭市急救中心(120)电话记录时间、住院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系一组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即答辩人系在收到舒祖徽要求其送水的短信后，在前往送水的途中发生意外导致受伤的案件事实。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事发地点、时间、原因所提出的质疑均是其主观臆测，意图拖延时间。 三、原审法院认定舒祖徽与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 本案中，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的登记经营者系文慧燕，但是其丈夫舒祖徽系实际经营者，答辩人的日常送水任务也是由被答辩人舒祖徽发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舒祖徽与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的法人文慧燕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意在拖延时间。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尹祖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医疗费85009元、误工费26400元（240元×110元/天）、护理费15336元（108天×142元/天）、营养费3240元（10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108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02914元（33819元×20年×30％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评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84元（原告之子尹烈成于2007年3月9日出生，20760元×6年÷2人×30％伤残赔偿指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2123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拖延原告两个月的工资计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医疗费85009+13453.50元=98462.50元、误工费54340元（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至第二次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11月4日，110元/天）、护理费18460元（130天×142元/天）、营养费3900元（13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30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20年×20％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评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56元（原告之子尹烈成于2007年3月9日出生，20760元×6年÷2人×20％伤残赔偿指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3909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乐清泉配送部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系个人经营形式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文慧燕。被告舒祖徽系文慧燕丈夫。原告尹祖波系被告乐清泉配送部的送水员，其使用被告乐清泉配送部提供的电动三轮车，按照文慧燕或被告舒祖徽发送的短信要求将水送至指定地点。被告按月工资底薪2500元，超过任务部分，按每桶1.5元计收提成向原告尹祖波发放薪酬。2018年6月21日上午8时11分被告舒祖徽使用手机号码为138××××6978手机向原告尹祖波发送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恒大10－1－2203两桶，给100元票，12张。桃李小区五桶”。后原告尹祖波骑着载有桶装水的三轮电动车时，因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脚部被压伤。同日上午8时19分，鹰潭市急救中心120接到手机号码为150××××3258的手机拨打的急救电话。鹰潭市急救中心电话记录本登记的内容显示地址为“外滩国际”，来电内容为“外伤”。后鹰潭市120急救中心将原告尹祖波送至鹰潭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原告尹祖波称其系因骑车给人送水时不慎被车子压着伤及左小腿。原告尹祖波的伤情经鹰潭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左后踝骨折3.左踝关节挫伤4.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8年6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左后踝骨折3.左踝关节挫伤4.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尹祖波为此支付门诊费235元，住院医疗费7875.72元。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8月1日，原告尹祖波因左侧小腿畸形肿胀疼痛活动障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跟骨骨折3.左侧内踝皮肤缺损。原告尹祖波为此支付门诊费15元，住院医疗费44761.33元。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9日，原告尹祖波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1月伤口渗液1周”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感染。原告尹祖波为此支付门诊费15元，住院医疗费32106.60元。2018年11月14日，原告尹祖波委托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进行评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八级，误工期为240天。原告尹祖波为此花去鉴定费1300元。原告尹祖波受伤后，与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乐清泉配送部于2019年7月10日以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不符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发函称原告尹祖波现有外固定支架跨越其受伤关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有关规定，对于骨折后固定物跨越肢体左小腿外固定在位的情形，原则上应在固定物取出且再经适当功能锻炼后（建议在固定物取出后2个月以上）方可实施伤残等级鉴定，原告尹祖波的伤残等级需待符合的鉴定时机后进行。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10日，原告尹祖波因左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感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感染。原告尹祖波为此支付住院医疗费13453.55元。2019年11月5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尹祖波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至本次定残前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共计502日。被告乐清泉配送部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 再查明，原告尹祖波为城镇居民，其与妻子2007年3月9日生育儿子尹烈成。 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尹祖波是否是在接受被告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2.谁应对原告尹祖波受伤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告舒祖徽于2018年6月21日8时11分通过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前往指定地点送水；证人孔某、肖某于8时10几分左右看到原告尹祖波因其骑着载有桶装水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脚部被压伤；8时19分鹰潭市急救中心（120）接到被告受伤的急救电话；原告尹祖波在鹰潭市人民医院入院时称其系因骑车给人送水时不慎被车子压着伤及左小腿。以上事实在时间上相互衔接，足以让本院确信原告尹祖波系在接受被告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两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尹祖波系在接受被告指派送水的途中受伤事实的存在。 关于焦点2，原告尹祖波按照被告乐清泉配送部的指派提供送水劳务,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向原告尹祖波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应对原告尹祖波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舒祖徽辩称是被告乐清泉配送部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水，其也是为被告乐清泉配送部送水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舒祖徽与被告乐清泉配送部的经营者文慧燕系夫妻，且被告舒祖徽也向原告尹祖波发送短信指派原告尹祖波送水，实际参与经营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其应与作为雇主的被告乐清泉配送部共同对原告尹祖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尹祖波庭审陈述其翻车系因为道路遇有石块，电动三轮车刹车不灵，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骑行电动三轮车送水途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原告对其自身受伤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原告尹祖波主张的损失，本院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尹祖波提交的鹰潭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98462.50元；2.误工费，因原告尹祖波无固定收入来源，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考虑原告事发前从事饮用水配送工作，故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426元的标准及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502天，确定误工费为51473.57元；3.护理费，原告尹祖波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的标准，结合原告尹祖波住院时间130天，确定护理费为13329.81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尹祖波的伤残情况，结合原告尹祖波住院时间130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营养费为3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尹祖波的住院时间130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营养费为3900元；6.交通费，因原告尹祖波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合，但考虑原告尹祖波就医的实际需要，酌定为400元；7.鉴定费，因原告尹祖波自行委托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结论与事实不符，故此次鉴定费用1300元应由原告尹祖波自行承担；8.残疾赔偿金，原告尹祖波为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根据原告尹祖波伤残九级的情况，原告尹祖波的残疾赔偿金为33819元×20年×20％=135276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查，原告尹祖波之子尹烈成出生于2007年3月9日，根据原告尹祖波伤残情况，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0760元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456元（20760元×6年×20%÷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两被告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鹰潭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4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23197.88元。本院根据案情和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原、被告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比例，即两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323197.88元×60%=193918.73元。对原告尹祖波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5000元的诉请，因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尹祖波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舒祖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尹祖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3918.73元；二、驳回原告尹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小区保安孔插柳证实尹祖波在7点45分发生事故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尹祖波不是给上诉人送水期间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尹祖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孔插柳是事发小区的保安，且在事发时间上班。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院认为：小区保安孔插柳虽证明事故发生时间是7点45分，但该事实只有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尹祖波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尹祖波是否是在工作途中受伤；2.上诉人舒祖徽对被上诉人尹祖波受伤是否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尹祖波不但提供了其于2018年6月21日8时11分收到舒祖徽的短信，指派其前往指定地点送水的证据；还有证人孔某、肖某于8时10几分左右看到尹祖波因其骑着载有桶装水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侧翻，脚部被压伤的证人证言；以及8时19分鹰潭市急救中心（120）接到被告受伤的急救电话的电话记录单。该一系列证据在时间上前后一致，相互衔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可以认定尹祖波是在接受舒祖徽指定工作任务后，在工作途中受伤的事实。上诉人为否认上述事实，提供了小区保安孔插柳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尹祖波不是在工作途中受伤的事实。但上诉人只提交了该份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舒祖徽认为即使要承担责任，也不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舒祖徽与乐清泉配送部的经营者文慧燕系夫妻关系，且多次通过短信方式，指派尹祖波工作任务，实际参与经营乐清泉配送部管理工作，故可以认定舒祖徽是乐清泉配送部的实际经营者，应该与作为雇主的乐清泉配送部共同对尹祖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和舒祖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37元，由上诉人鹰潭市月湖区乐清泉饮用水配送部和舒祖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辉 审判员  徐永荣 审判员  汪富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