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经营者：张春鹏，该商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澜，辽宁天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生鲜物流配送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福聚和商行”）与被上诉人王海、沈阳生鲜物流配送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维佳、审判员李涛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福聚和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辽0105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一、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一审法院按照消费者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作为购买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明自己是购买主体的证据，其不能证明自己是购买主体，无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三、一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该法条适用的主体是消费者，赔偿损失的要件是受到损害。而被上诉人王海既不是消费者，也未受到损害，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海的诉讼请求。王海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购买牛肉不是消费用途或用于生产经营。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购买主体无权要求赔偿，答辩人一审已经举证购买视频、票据、银行交易明细、持有上诉人交付的美国进口牛肉足以证明答辩人是购买主体。因上诉人无法证明案涉牛肉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答辩人依据《食品安全法》规定有权获得赔偿。三、答辩人提出的赔偿损失指的是消费者因购买商品支付价款的损失，如给消费者造成身体损害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售牛肉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生鲜物流配送中心市场有限公司未答述。王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福聚和商行退还原告货款35900元；2.判令二被告十倍赔偿原告359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被告福聚和商行处购买了涉案肉肉，故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被告福聚和商行销售的涉案牛肉系从美国输入，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12月25日，发布通知暂行禁止来自美国的牛及其产品入境，但被告福聚和商行直到本次交易发生时仍然销售涉案美国进口牛肉。被告福聚和商行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外包装未标注中文标识，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福聚和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无法食用，应予销毁，故原告无需返还被告福聚和商行涉案商品原物。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生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现二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档口合同期限尚未届满，被告福聚和商行具有营业执照，是独立的经营者，应当对自己的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另外，被告生鲜公司作为被告福聚和商行经营期间的管理者，其要求被告福聚和商行出具《食品安全承诺书》，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生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福聚和商行提出原告的行为不应属于消费者行为，原告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的消费者的主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对知假买假者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的问题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但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到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原告购买前是否明知食品存在问题，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关于被告福聚和商行提出本案购买人不能证明是原告本人的主张。原告持有涉案销货单原件，并提交了案涉账单详情和银行交易凭证，三者的时间、金额相一致，且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客户姓名为原告。被告福聚和商行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彼此印证，足以证明买方为原告。关于被告福聚和商行提出本案涉及的牛肉并没有质检部门的鉴定和认定，也没有市场管理部门的认定，不能证明为不安全食品的主张。因被告福聚和商行所销售牛肉系从美国输入，而当时我国禁止来自美国的牛及其产品入境，故涉案牛肉为走私进口食品，依法推定为不安全食品。关于被告福聚和商行提出原告也没有食用涉案食品，原告所述危害了消费者健康对其造成损失没有证据的主张。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八）项、（十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海货款35900元；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鹏赔偿金359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经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以本案被上诉人王海为原告，购买与本案类似牛肉的案件有多件，如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770号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705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等，均涉及被上诉人王海购买大量“美国牛肉”，请求商家十倍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海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所涉的适格消费者；2上诉人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及损失金额。关于王海的消费者身份问题。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王海就“美国牛肉”类商品已在多地、多次就不安全食品提起诉讼请求十倍损害赔偿。在本案中又一次以“美国牛肉”进行十倍索赔，其行为应为“知假买假”。“知假买假者”对购买的为“不安全食品”并未陷入错误，所为意思表示非因欺诈所致。但食品安全的惩罚性赔偿问题不以欺诈为要件，“知假买假者”亦可请求惩罚性赔偿。本院对王海提起惩罚性损失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惩罚性赔偿及金额问题。从构成要件上，虽然消费者对于误信有无过失，非否定出卖方承担食品安全责任的构成要件。但消费者的过错对损害赔偿责任承担具有意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行为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适用过错相抵规则，即受损方自己也有过错的，减轻对方的损失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在购买前已对食品情况知情，对食品为不安全食品进行过充分的调研，其对商品的认知程度早已突破“未尽必要注意义务，致受欺诈的情形”，故本院认为“知假买假者”主张十倍赔偿时，应适用过错相抵规则，即受损害方自己也有过错的，减轻对方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问题。类比“受欺诈人可能存在未尽必要注意、致受欺诈的情形，此时应承担次要责任。”在被上诉人知假买假的前提下，责任承担比例应高于“次要责任”，考虑与实施欺诈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权衡，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其过错程度，对上诉人提出二倍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沈阳市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海赔偿金71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23元，减半收取3611.5元，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负担1805.8元，王海负担18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3元，皇姑区福聚和副食品商行负担3611.5元，王海负担36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