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陈伟联，社长。委托代理人韩维伟，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黎锦标，镇长。委托代理人冼瑞雯，该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胡学骏，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梓琪，佛山市三水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堃基，佛山市三水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桂和。委托代理人韩武，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虎眠第二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苞镇政府）乡政府行政确认以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水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桂和原是佛山市三水区***************民，后因工作原因将户口迁出至镇属企业，其在户口迁出期间曾担任过虎眠二队队长。2001年11月5日陈桂和将户口迁回虎眠二队，其户口性质2004年7月1日前在佛山市登记为农业户口。陈桂和户口回迁后一直未享受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待遇，2017年4月14日，针对陈桂和提出的享受村民同等待遇及从2015年起参加虎眠二队股份分配的诉求，四合村委会“两委”干部召开会议，认为经调查其不属于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属村镇的社会企业退休人员，且一向有选举权、表决权，建议虎眠第二经济社根据陈桂和的实际情况，参照虎眠村的镇社队企业退休人员享受村中的一切待遇。因虎眠第二经济社仍不确认陈桂和成员身份和给予分红，陈桂和于2018年3月27日向芦苞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为虎眠第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芦苞镇政府受理后，先后向虎眠二队的村民陈尚泉等六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上述人员均确认陈桂和户口不在虎眠二队期间，曾担任过该队的村长，并有分责任田。2018年11月，芦苞镇政府向虎眠第二经济社及陈桂和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其有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及提交证据的权利。虎眠第二经济社为此提交了《关于陈桂和行政处理告知书的申辩、异议》及申辩材料，认为陈桂和在芦苞公社企业办退休后将户口迁回虎眠二队，根据股份分配方案规定，公务员、企事业单位、公办教师等性质单位的职工不享受农村股份分红，且其一直未出资购股，因此不应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经调查，芦苞镇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三芦府行决〔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陈桂和具有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17日送达给陈桂和和虎眠第二经济社。虎眠第二经济社对上述处理决定不服，于2019年3月5日向三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水区政府于同日受理后，向芦苞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芦苞镇政府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三水区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向陈桂和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4月22日，三水区政府作出三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19年4月26日，三水区政府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邮寄送达给虎眠第二经济社、芦苞镇政府及陈桂和。虎眠第二经济社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原虎眠股份合作社从1998年11月11日开始执行的《1998年分配原则》第4点规定：“迁入人员属非转农的，在自愿的前提下，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股份额，参加下年度分红。”2006年12月24日虎眠第二经济社制订《芦苞镇四合村委会虎眠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在二OO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登记在册、承认本章程的农村居民，均为股份社股东，……”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能确认为股东：……（三）户口在农村，在党、政、群机关以及事业单位编制内[含区、镇（街道）、经济区编制]的干部职工；（四）在入户时签订了不享受股权和股份分红的农村人口；……”第十六条规定：“股权的管理办法：……（三）凡在二OO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已迁入户的但尚未用现金购买股权的仍按每人六千元购买股权，交款日期2007年1月底止，如超过交款日期按6万元计算，属此类人员从二OO七年起参加分红；……”2015年3月24日，虎眠第二经济社制订《虎眠村村民公约》，其中第4点规定：“回迁人员已购买股权的，按原来村规民约规定的年限参加股份分配，从2015年4月1日起购入户口的每人交10万元给村民小组，下一年享受股份分配。”2018年7月22日，虎眠第二经济社又制订《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补充协议》，其中第1点规定：“芦苞镇政府在2018年7月6日进行征地公告之日起，四合虎眠二队新买户入购股的村民要交25万购股费（入赘郎、公务员、公办教师、事编干部、挂靠户不享受本次征地款的分配），购股费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回。”又查，《四合村委会虎眠村承认〈第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签名表》中有陈桂和的签名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芦苞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陈桂和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芦苞镇政府收到陈桂和的申请后，依法告知虎眠第二经济社及陈桂和进行举证。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虎眠第二经济社及陈桂和，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虎眠第二经济社认为芦苞镇政府送达告知书的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水区政府作为芦苞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虎眠第二经济社不服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三水区政府受理虎眠第二经济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芦苞镇政府提交答复意见及通知陈桂和参加复议程序，经审核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桂和是否具有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虎眠第二经济社认为根据《2006年章程》第十条、第十六条（三）及《虎眠村村民公约》规定，陈桂和在2001年11月5日户口迁入后属于挂靠户，且没有按规定缴纳10万元购股金，故不能取得该社的成员资格。经查，陈桂和的户口虽然曾迁出虎眠第二经济社所在地，但其在2001年11月5日已将户口回迁至虎眠二队，且属于农业户口，根据当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实施，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的规定，即使陈桂和的成员资格曾因户口迁出而取消，其户口在2001年回迁，并登记为农业户口，应可重新取得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且原虎眠股份合作社《1998年分配原则》第4点仅规定“非转农”的迁入人员才需出资购股。而从陈桂和的户口簿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佛山市*民户口性质登记证明》反映，其在2004年7月1日前在佛山市登记为农业户口，在虎眠第二经济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桂和户口回迁时属于“非转农”人员的情况下，该社以陈桂和属于“挂靠户”、未履行出资购股义务为由否认其享有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虎眠第二经济社后来制订的《2006年章程》第十条也明确规定，凡在2006年12月31日前登记在册、承认该章程的农村居民均为股份社股东。陈桂和在上述日期前已迁入，并在《四合村委会虎眠村承认〈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签名表》中以签名的方式承认上述章程，因此亦符合章程规定的可确认为其股东成员的条件。芦苞镇政府认定陈桂和具有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综上，芦苞镇政府根据陈桂和的户口簿、谈话记录、《佛山市*民户口性质登记证明》、《1998年分配原则》、《2006年章程》、《四合村委会虎眠村承认〈第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签名表》，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水区政府经复议决定维持《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虎眠第二经济社要求撤销芦苞镇政府和三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虎眠第二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虎眠第二经济社负担。上诉人虎眠第二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村民小组设立的股份合作经济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我国村民小组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上诉人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自治章程》和《表决书》等自治规定文件，陈桂和不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桂和身份未在上诉人处登记在册，其将户口迁出、迁入仅经过当地公安派出所的审判确认，未经上诉人确认以及登记在册，故为挂靠户。同时，陈桂和并没有按照《2006年章程》规定缴纳购股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错误。根据该条规定，在上诉人处没有章程另有规定的前提下，陈桂和的成员资格因户口迁出而取消。《1998年分配原则》的制作主体不是上诉人，制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范，故该分配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200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陈桂和必须同时满足“在上诉人处登记在册”、“承认本章程”、“农业户口”三个条件，方可成为股份社股东。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如允许非经济社成员获得分红款，会摊薄其他成员的分红收益，影响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597号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三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答辩称，芦苞镇政府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程序符合行政处理决定的相关流程，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虎眠第二经济社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水区政府答辩称，一、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提供了作出行政处理的证据材料和依据，三水区政府据此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陈桂和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芦苞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陈桂和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上诉人虎眠第二经济社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桂和的成员资格因户口迁出而取消，且并不满足《200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的“登记在册”的规定，因此陈桂和不具有该社成员资格。经查，1990年开始实施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本案中，陈桂和原系佛山市三水区***************民，因工作原因将户口迁出至镇属企业。根据上述规定，陈桂和曾自户口迁出虎眠第二经济社时起丧失成员资格。此后，陈桂和又于2001年11月5日将户口迁回虎眠二队，根据2006年开始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在没有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的情况下，陈桂和的成员资格应该根据虎眠第二经济社的章程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表决确定。虎眠第二经济社《200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在二OO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登记在册、承认本章程的农村居民，均为股份社股东，……”陈桂和户口于2001年回迁入册，并登记为农业户口，根据上述规定，其可重新取得虎眠第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且根据芦苞镇政府提供的《四合村委会虎眠村承认〈第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签名表》记载：“注：参会人数209人确认人数209人股东人数209人”可知，陈桂和参与并以签名的方式承认经济社章程，虎眠第二经济社亦事实上确认其为该社股东身份。现虎眠第二经济社声称陈桂和不符合上述章程规定不具有成员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虎眠第二经济社向被上诉人三水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局受理后，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告知当事人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主体适格，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虎眠第二经济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