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6224号原告：薛俊伟，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静，山东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飞，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双槐村二队36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荣，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竣文，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薛俊伟诉被告姜飞、张建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薛俊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静、俞玉梅，姜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郑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薛俊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21日，经张建荣介绍，姜飞以周转资金，发放农民工工资为由向原告薛俊伟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整，原告已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近期经了解，姜飞已将全部借款转交张建荣，但原告至今并未收到任何款项，现起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按照4.8%的年利率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姜飞答辩称，1、与原告之间无借贷关系，被告一是应被告二的要求出具的借条。因被告一承包被告二的工程，被告二没有支付工程款，被告一无法向工人支付工资，被告一找到被告二要钱，被告二拿出承兑汇票交给被告一，并应被告二的要求书写了借条。2015年11月被告一已经将30万元及利息3万元交付给了被告二，被告二给被告一出具了收条；2、被告一不认识原告，在借条出具后至本案起诉长达近6年的时间，原告从未以任何方式向被告一主张过债权，结合被告一即将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理由怀疑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系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并隐瞒真相，故意损害被告一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行为。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将案件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保留追究被告二的刑事及民事责任的权利。张建荣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二承担还款责任，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告一的答辩，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二向被告一出借（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在被告一的答辩中已经讲明白。综上，原告起诉被告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存卷佐证。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1月21日姜飞给薛俊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薛俊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期二个月，利息4厘，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姜飞证明人：夏振林。2014年1月21日，薛俊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东营德赛化工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票号为21842956。经质证，姜飞陈述，给薛俊伟出具借条属实，该借条是应张建荣的要求书写，不能证明薛俊伟与姜飞之间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承兑汇票收据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对薛俊伟所述催要借款的情况不知道。同时提交张建荣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姜飞人民币叁三十叁万元整（其中利息为叁万元），原借条叁十万元在薛俊伟手里。如发生经济纠纷跟张建荣有关，与姜飞无任何关系。收到人：张建荣证明人：夏振林2015年11月3日。张建荣陈述，1、薛俊伟提交的借条与其无关联性，承兑汇票收据系薛俊伟单方书写，且该收据系存根联，即使存在承兑汇票的交接，也不能说明与借条之间的关联，借条没有载明是用汇票方式支付借款；2、给姜飞出具收条属实，该收条是张建荣收到姜飞的还款后出具的，但该笔还款是针对姜飞与张建荣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薛俊伟主张的借款不是同一笔；两笔借款主体不一致、借款日期不一致、利息不一致；“原借条叁十万元在薛俊伟手里。如发生经济纠纷跟张建荣有关，与姜飞无任何关系”书写的原因是姜飞在2015年11月3日向张建荣偿还借款时，顺口提到曾有一张写给薛俊伟的借条，薛俊伟没有归还。因薛俊伟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张建荣表示即使有借条也不会出现问题，因此写下上述内容。薛俊伟陈述，涉案借款以东营德赛化工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交付的，对张建荣出具的收条真实性不清楚，并未参与该收条的形成过程，也并未收到姜飞或者张建荣支付的330000元款项。因与姜飞不熟，借款是通过张建荣介绍，薛俊伟多年来找张建荣向姜飞要款，直到2019年姜飞才告诉已经将借款转交给张建荣，通过张建荣归还给薛俊伟，但其至今未收到上述330000元借款。关于诉讼时效，多次通过电话索要借款，因法律意识单薄，没有保留通话内容，也曾到张建荣公司要求还款，证人夏某以证实。提交2019年11月17日，薛俊伟的女儿薛曦通过薛俊伟的“151××××8566”手机号向姜飞“131××××1888”手机号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姜飞说“当时的情况我说给你听，当时咱们也不认识你父亲，张建荣欠我的工程款，他没钱给，说从别的地方给你借，但是你先打个条，到时候算他的，我就打个条给他，来了工程款以后我就把那个钱还给他，我跟他要条子，他当时条子没给我，说条子当时不在身边，没事我给你写张条子吧，有夏振林证明，写了一张收条，上面有他的签字和夏振林的签字，因为当时我拿这个款的时候，夏振林也在场，所以当时他也签了字”，证实姜飞认可曾向张建荣要工程款，张建荣向薛俊伟借款并实际收到承兑汇票，2015年11月将借款通过张建荣归还，薛俊伟于2019年11月知悉此事，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1月重新计算。关于利息，薛俊伟主张按照4.8%的年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经质证，姜飞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姜飞与薛俊伟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姜飞已经将借款交付给张建荣，无任何还款义务。张建荣关于收条出具过程的说明内容明显有悖常理，姜飞不认可与张建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建荣对薛俊伟提交的录音形式、内容不认可，因为该录音形成于薛俊伟起诉以后，不排除薛俊伟与姜飞串通恶意损害张建荣合法权利的可能；录音中姜飞说曾向张建荣借款并偿还的事实，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关于诉讼时效，薛俊伟第二次庭审提交证据：1、薛俊伟前妻栗林2020年1月18日与夏振林的微信视频录像及通话录音视频各一份，该录像中夏振林证实了姜飞借钱的事实经过，并证实2018年6月薛俊伟到张建荣所在的公司去要钱的事实，证实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移动公司打印的栗林2020年1月18日的通话详单，证实2020年1月18日17时56分栗林与夏振林通话2分50秒。3、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天福派出所调取的薛俊伟在东营住宿的记录，证实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30日薛俊伟到东营找张建荣要钱。上述证据证实薛俊伟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姜飞对证据1对真实性有异议，录像中只能看到薛俊伟前妻，看不到夏振林本人，是否是夏振林本人无法核实。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建荣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能够证实栗林和夏振林多次通话，录音中可以清楚听出栗林在通话过程中存在引诱性问话，而且经了解夏振林和栗林是同学加同事关系，该证据不排除通过栗林故意排除对其不利的情形。通话者栗林不是本案当事人，不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所做陈述均是他人转述，不具备证据效力。尤其是夏振林的陈述与二被告陈述相矛盾，且时间久远，不能排除夏振林记漏记错的情形。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两段视频中的通话信号十分差，双方频繁出现无法听清对方声音的情形，存在双方听话听错漏听的可能，通话内容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并且该视频证据与姜飞的答辩意见、开庭陈述相互矛盾，视频中称姜飞从薛俊伟手中拿的承兑汇票，姜飞实际上没有从薛俊伟手中拿过承兑，而是从张建荣处拿的承兑汇票，姜飞不承认与薛俊伟之间存在直接借贷关系，张建荣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该证据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作为定案依据。视频的最后一段，夏振林明确表示“有时候听不清，明天头午我跟你细聊”，薛俊伟并未向法庭出示其他视频及证据，张建荣有理由怀疑薛俊伟隐匿对其不利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书证的形式要件，属于瑕疵证据。即使薛俊伟到东营住宿，因其与东营德赛公司有业务关系，不能证明向张建荣索要涉案借款的主张。同时提交夏振林出具的证明及夏振林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薛俊伟提供的录像有剪辑改动的痕迹，与夏振林书写的证明内容有出入，且据薛俊伟提交的证据1是录音过程中录像，是传来证据。另，第一次庭审后，张建荣邮寄东营德赛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薛俊伟出具的2014年1月21日的收据载明（薛俊伟从我公司收到承兑汇票一张，票号21842956）的汇票，经查公司并未向薛俊伟支付过该承兑汇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及经办人签字。证实薛俊伟没有向姜飞交付承兑汇票，其与姜飞、张建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薛俊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经质证，薛俊伟对夏振林书写的证明有异议，栗林是在2020年1月18日与夏振林通话，张建荣不让夏振林为薛俊伟作证，通话录像是代理人用手机录的，代理人可以提供原始载体，微信聊天录像从开始通话到通话结束是完整的，视频时间是2分50秒，与在营业厅打印的通话详单时间是吻合的。东营德赛化工有限公司公司出具的证明，签字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荣是该公司副总有使用公司公章的权利，是张建荣自己开的证明。本院认为，姜飞给薛俊伟出具借条，庭审中姜飞认可收到借款30000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该借款姜飞是否偿还，张建荣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薛俊伟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焦点一、张建荣给姜飞出具收据可以证实姜飞已经偿还张建荣借款3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收据中载明的内容明确说明该借款的原始借条在薛俊伟手里。结合姜飞与薛俊伟女儿之间的通话内容及其当庭陈述，足以证实姜飞偿还给张建荣的330000元借款本息，就是其给薛俊伟出具借条中载明的330000元借款本息。张建荣抗辩三人之间存在两笔不同借贷关系，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反驳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薛俊伟、姜飞及夏振林均陈述，涉案借款产生的起因是因张建荣不能支付姜飞工程款，由张建荣出面向薛俊伟借款给姜飞使用。从形式上看，借条落款处是姜飞签名，但借款是薛俊伟以承兑汇票的形式通过张建荣交付给姜飞。基于该借贷关系产生的背景及实际履行，姜飞偿还借款时将借款交付给张建荣，由张建荣转交给薛俊伟，符合当时借款出借时交付的流程。姜飞作为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对给薛俊伟出具借条，从张建荣手中取得借款可能产生的后果有理性的预见，从张建荣给姜飞出具的收条内容看，符合姜飞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在偿还借款时应持有的谨慎心理。夏振林作为借款关系发生的知情人，在借款交付、偿还过程中分别在借条、收条上签字，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其在视频录像、录音中陈述的相关内容予以采信。张建荣在给姜飞出具的收据中明确承诺发生经济纠纷，与姜飞无关。据此，张建荣在收到姜飞偿还的借款本息后未及时将款项转交给薛俊伟，无法律依据占有至今，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不当得利人负有向利益受损人返还的义务，故张建荣应在薛俊伟主张权利时及时返还收取姜飞偿还后的借款本息330000元。焦点三、2014年1月21日姜飞给薛俊伟出具借条载明用期二个月，即借款于2014年3月20日到期，此后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薛俊伟提交的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天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了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6月27日先后四次在东营市住宿的记录。该证明可以证实薛俊伟在借款到期后的两年内到过东营。此时，姜飞已经将借款返还给张建荣，张建荣在东营市居住，其虽抗辩薛俊伟到东营有其他业务，并非催要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张建荣负有向薛俊伟返还借款义务且未返还的情况下，薛俊伟主张到东营的目的是向其索要借款，符合常理。故薛俊伟在借款到期后两年内主张权利，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至本次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姜飞出具的借条中约定4厘利息，该约定高于法律的有关规定，姜飞在借款到期后于2015年11月3日向张建荣偿还借款本息330000元。张建荣应将上述款项交付给薛俊伟，无正当理由未交付，应承担占有该款项期间给薛俊伟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11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薛俊伟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薛俊伟对张建荣之诉，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姜飞已经将涉案借款本息偿还给张建荣，薛俊伟要求姜飞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建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薛俊伟借款本息330000元，并以330000元为本金基数承担自2015年11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薛俊伟对姜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薛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建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培华人民陪审员  于建军人民陪审员  于远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