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正，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军，张掖市甘州区西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发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山，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 原审被告：鲁秀芳，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吕秀芳丈夫），男，甘肃省张掖市人。 上诉人刘培正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发基粮油公司）、原审被告李文、吕秀芳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培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军、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山、原审被告李文、原审被告吕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培正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6万元种子及12万元的前期投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在被上诉人收购后扣除。但被上诉人在约定的收购期内并没有通知上诉人收购，而是在次年被上诉人为达到起诉目的才与上诉人协商收购事宜，且上诉人的玉米于2019年5月份才出售，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约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在耕种过程中存在问题，导致大面积补种，且在补种过程中购买他人种子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属不当；3、双方合同约定的收购时间是9月15日至10月15日，被上诉人2019年3月才提出收购上诉人的玉米，一审法院混淆鲜穗和果穗，判定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上诉人刘培正主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交证明证明，对其主张不应采信。 原审被告李文述称，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供的玉米种子包衣存在问题直接导致给上诉人刘培正造成了损失，在收购季节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也未告知收购地点。 原审被告吕秀芳辩称，种子包衣存在问题，合同约定鲜穗收购，发基粮油公司在收购时未告知收购地点。 发基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前期投入12万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给付种子款6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违约金3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原告发基粮油公司作为收购方（甲方），被告刘培正作为种植销售方（乙方），双方签订《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一份，合同号为fj2018001号，合同约定：“一、标的条款。乙方有适宜种植玉米的土地1200亩，在本村区域内，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度相应商品玉米收购季节结束。乙方在上述土地上种植本合同确定的商品玉米，按甲方提供的品种鲜穗收购，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种植农户花名册。内容包括：农户户主姓名，地址，身份证号，种植面积，签名盖章，以确保合同的依法履行。（以实际上报面积发放种子，发放的种子不予退回）。二、甲方承诺。1.种子的供应由甲方有偿提供，每袋60元可种一亩地。种子款在结算收购时一次性扣除。2.甲方预借给乙方前期投入壹拾万元整，在结算货款时一次性扣回。3.乙方种植我公司提供的玉米种子，甲方在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必须结束收购，对于延迟收购造成的损失甲方应给予乙方相应的补偿。4.鲜穗收购最低保护价910元/吨……三、乙方的职责及义务……5.农户交售的玉米果穗应成熟度好，玉米籽乳线消失无乳液，无嫩果穗，无花丝，苞叶，发霉果穗。6.收购开始乙方应有计划的安排农户将玉米果穗送到甲方指定收购点和晒场，并按甲方晒场的要求摊开，数量以晒场过磅为准，路途的运输安全由乙方负责。四、违约责任。1.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收购乙方种植的玉米鲜穗，对不履行的条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乙方种植的玉米果穗若不交售给甲方另行出售给第三方的，乙方应按照预付种子款的2倍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并如数退还甲方的前期投入费用……”。2018年3月28日，被告刘培正、李文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借款用途说明：预借2018种子款”的借款单一份。2018年5月15日，被告鲁秀芳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借款用途说明：玉米种子款”的借款单一份。玉米种植完成后，原、被告双方就收购玉米果穗的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被告刘培正于2019年5月15日将种植的玉米交由张掖农场进行收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的约定，原告作为收购方，其义务为向被告刘培正供应种子，制种完成后收购玉米果穗，并兑付收购款。被告刘培正作为制种者，其义务是提供土地和劳务，按照原告的生产规程进行田间操作，交售合格的玉米果穗。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刘培正交付了玉米种子，并支付被告刘培正前期投入12万元和玉米种子款6万元，但被告刘培正未向原告交售成熟的玉米果穗，而是出售给第三方，致原告收购玉米果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前期投入费用及预付的种子款。被告刘培正辩称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补种、重种，后原告口头同意承担被告损失10万元，玉米果穗成熟后，原告不提供场所，亦不进行收购，原告行为构成违约，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刘培正提交欠条拟证明实际支付玉米种子款7.2万元，因原告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告退回了价值1.2万元的玉米种子款。本案被告刘培正提交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系“刘振”，虽庭审中被告刘培正认可“刘振”就是其本人，但原告对该欠条不予认可，且该欠条由被告刘培正单方书写和持有，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因种植种子技术要求严格，程序繁杂，农户能否按照技术规程操作，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播种机器是否正常运转，气候是否适宜等原因都会导致种子出苗率低，进行补种、重种的可能，故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证实种子包衣确实存在问题，且被告刘培正未能就原告向其赔偿损失10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证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刘培正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被告刘培正应当就其履行交付义务而原告违约拒绝收购玉米果穗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对其抗辩主张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被告刘培正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培正向其偿还前期投入12万元以及给付种子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李文、鲁秀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李文、鲁秀芳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营利性组织。首先，本案所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刘培正签订，被告李文、鲁秀芳亦未在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刘培正系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被告李文、鲁秀芳不是该合同相对方；其次，原告提交的借款单上虽有被告李文、鲁秀芳的签名，但三被告均对三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该借款单并不能证实被告刘培正、李文、鲁秀芳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原告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被告李文、鲁秀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被告刘培正将需向原告交付的玉米果穗出售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但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未支付种子款所承受的损失，被告刘培正亦以抗辩方式提出异议，故原告的损失实际为利息损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承担的违约金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被告最后一次支付种子款次日即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止的违约金0.9955万元（18万元×4.75%/365天×425天），依法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培正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培正返还原告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前期投入12万元，种子款6万元，承担违约金0.9955万元，合计18.995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李文、鲁秀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张掖市发基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元，由被告刘培正负担2013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培正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为反驳上诉人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由甘州区碱滩镇草湖村民委员会及甘州区碱滩镇杨家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关于2018年玉米鲜穗收购点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玉米鲜穗收购季节，发基粮油公司在上诉人种植玉米区域附近设点收购的情况。上诉人刘培正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李文质证后认为，收购季节发基粮油公司并未通知收购时间和地点，原审被告吕秀芳质证后认为，杨家庄村距离上诉人种植地点有10公里，在收购季节发基粮油公司未告知收购地点。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上诉人刘培正出庭作证的证人唐某（草湖村民委员会主任）证言，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9月，发基粮油公司在甘州区碱滩镇草湖村设点收购玉米鲜穗的事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种植回收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有偿向上诉人刘培正提供亲本种子并预借前期投入，上诉人刘培正负责种植，待玉米鲜穗达到符合合同约定的交售标准时，由上诉人刘培正予以交售，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进行保价回收。本案上诉人刘培正对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向其提供6万元的玉米种子及预借12万元的前期投入均无异议。现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在玉米收购季节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未通知交售玉米鲜穗，且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供的玉米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第二款甲方（发基粮油公司）承诺第5项“运费补助：15公里以下每吨10元，16公里至30公里每吨20元，30公里以上每吨30元”及第三款乙方（刘培正）的职责及义务第6项“收购开始乙方应有计划的安排农户将玉米果穗送到甲方指定收购点和晒场，并按甲方晒场的要求摊开，数量以晒场过磅为准，路途的运输安全由乙方负责”约定，对货物的交付应为乙方（刘培正）将玉米果穗运送到甲方（发基粮油公司）指定收购点和晒场……，对乙方（刘培正）运输的费用，由发基粮油公司给予补偿。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交的甘州区碱滩镇草湖村民委员会及甘州区碱滩镇杨家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由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018年9月玉米鲜穗收购季节，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在甘州区草湖村、草湖林场、杨家庄均设有玉米鲜穗收购点，上述收购地点距离上诉人刘培正种植玉米的老寺庙农场并不遥远。在上诉人刘培正明知与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签订回收合同且领取了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供的亲本及前期投入的情况下，其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交售收获的玉米鲜穗，现上诉人刘培正主张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未予通知，其不知交售，不存在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刘培正认为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提供的玉米种子存在包衣过浓等问题，给其造成了减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的主张。除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唐某、路某、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外，再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且对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法上诉人刘培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据此，上诉人刘培正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刘培正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此，上诉人刘培正可补充证据后对其损失与被上诉人发基粮油公司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刘培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