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雷，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玲，女，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济南美术总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水，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远，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侯书军，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玲、原审第三人侯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伟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侯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伟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对原告尚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原告要求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矛盾。伟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已还款证据，足以证明伟嘉公司的还款年利率远超24％，也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支持的36％。在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借、还款数额及时间的前提下，应当依法确认双方尚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实际争议的债务纠纷不予处理，必将导致双方矛盾更加激化，更达不到双方“服判息讼”、化解社会矛盾的社会效果，依法应予改判。二、根据一审中双方认可的借款及已还款时间、金额计算，借款本金188.24万元，伟嘉公司已还款183.76万元，接年利率36％计算，伟嘉公司的借款利息已还至2016年11月份。对2016年11月以后的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依法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侯玲支付，而不是简单地驳回伟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对侯玲实际占有的伟嘉公司三套房屋，均是以质押形式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保证，在伟嘉公司依法履行债务后，该保证自然解除，三套房产所有权仍为伟嘉公司所有。侯玲一审中主张占有三套房屋系买卖所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三套房屋已抵偿了拖欠侯玲的欠款合计230.43万元更是错上加错。1、借条中明确三套房屋为质押保证，伟嘉公司有回购的权利更进一步予以证明是质押保证，侯玲主张系买卖所得，不是其依法行使质押权的法定形式，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侯玲从未向伟嘉公司支付实际“购买”三套房屋的房屋价款的事实，尤其是以50万元购买130余平方米，市价二百余万元，价格显失公平的房屋买卖合同，更进一步证明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不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无效，案件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侯玲所持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侯玲辩称以房屋买卖方式合法取得三套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侯玲将其强行占有的三套房屋出租牟利，其收取的租金依法应冲抵伟嘉公司的应付利息，伟嘉公司一审中的这一主张也应得到支持。4、2013年10月15日借款条为100万元实际支付了96.5万元，分别为汇款80.5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16万元，有借条双方共同签字认可为据，第二笔借款分别是汇款80万元和20万元有汇款单为证，但当日侯玲以其它急用款为由要求伟嘉公司同日汇给侯玲8.26万元，实际本次借款91.74万元。此借款事实未被一审法院审理实属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伟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侯玲辩称，一、伟嘉公司已偿还的借款利息年利率未超过36%。侯玲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7月16日分别向伟嘉公司出借借款96.5万元、80万元、20万元、5万元，但一审判决对于伟嘉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借款5万元的事实未予确认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5年7月16日伟嘉公司收到侯玲出借的借款5万元现金后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侯玲现金五万元整，月利息叁分伍厘”，伟嘉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此外，伟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清冉的母亲张秀兰在该借条上也签字确认，伟嘉公司工作人员李中军还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这些足以证明侯玲向伟嘉公司出借五万元借款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这也符合侯玲与伟嘉公司借还款中存在的现金支付的习惯。例如，伟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1月15日的《收到条》、2018年4月8日的《收到条》均是侯玲在收到伟嘉公司支付现金后出具的，伟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清冉的母亲张秀兰也在上述两张《收到条》上签字确认。此外，2018年5月5日张秀兰通过向侯玲支付现金的方式替伟嘉公司偿还了利息1万元，2018年5月11日张秀兰通过向侯玲支付现金的方式替伟嘉公司偿还了利息2万元。这些均可证实侯玲于2015年7月16日向伟嘉公司出借现金人民币5万元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能认为现金还款正常，而现金出借就不正常。侯玲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借款还款的计算明细表，该计算表中伟嘉公司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截至2018年12月6日，伟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方式共偿还借款1837600元（其中利息1500423元、本金337177元），通过房屋抵偿方式偿还借款2304300元（其中利息759704.9元、本金1544595.1元），尚欠本金133227.9元未偿还。从2018年8月23日至一审开庭日2018年12月6日，以本金133227.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伟嘉公司尚欠本息142426.1元（其中利息9198.2元、本金133227.9元）未偿还。因此，伟嘉公司已偿还借款利息的年利率未超过36%，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有效利息的规定。二、伟嘉公司通过出售三套房屋方式，抵偿了所欠侯玲230.43万元款项，出售房屋已分别归侯玲、第三人侯书军所有。侯玲与伟嘉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904室、1004室）已被侯玲与伟嘉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904室）及伟嘉公司与第三人侯书军于2017年4月17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1004室）所替代，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废止。此外，侯玲与伟嘉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是侯玲购买伟嘉公司的1203室。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904室）、2017年4月17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1004室）、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1203室）均是纯粹的房屋买卖合同，均不涉及质押、保证之类的问题，不是所谓借贷合同的担保。这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均是合同当事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欺诈、胁迫，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伟嘉公司作为多年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在长期拖欠侯玲借款拒不清偿的情况下，用出售房屋的款项来抵偿欠款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合情合理，且伟嘉公司已实际交付了涉案的三套房屋。伟嘉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出尔反尔，意图否认以房屋抵欠款的既定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应予以支持。由于不存在侯玲或第三人侯书军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形，本案也根本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014年10月31日伟嘉公司偿还82600元系偿还2013年10月15日96.5万元及2014年10月20日80万元中借款的部分利息，该82600元已作为伟嘉公司还款金额，已计算在一审认定双方借还款金额之中，不存在任何遗漏。综上所述，伟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侯书军未陈述意见。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伟嘉公司与侯玲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超过24%的部分无效；2.由侯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伟嘉公司（乙方）与侯玲（甲方）签订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叁分五厘。（注给款方式汇款或现金，利息每月结算）期限12个月，时间：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乙方用商品房2套做质押，房号904、1004，乙方给甲方签订购房合同。乙方每月30号前付给甲方利息叁万五仟元整，利息以汇款凭单、现金收据为证明，如当月超过30号付给甲方利息（叁万五元整）算违约，甲方有权变买拥有质押房，乙方无权干涉。......”。同日，伟嘉公司（甲方）与侯玲（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东单元904、1004室。3、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260.86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上述价款合计为壹佰万元人民币，......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一次性付款100万元，计壹佰万元。......第六条：甲方关于基础设施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甲方承诺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后即向乙方交付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侯玲实际向甲方支付借款965000元。2014年10月15日，伟嘉公司（甲方）又与侯玲（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1、该商品房地处济南市明湖路二号，小区暂定名东湖大厦，属框架结构。2、具体位置：主楼904室。3、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30.13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上述价款合计为50万元人民币，......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一次性付款50万元，计伍拾万元。......第六条：甲方关于基础设施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甲方承诺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后即向乙方交付房屋。.....”。2014年10月20日，伟嘉公司（甲方）与侯玲（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1、该商品房地处济南市明湖路二号，小区暂定名东湖大厦，属框架结构。2、具体位置：东号楼东单元1203室。3、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30.13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上述价款合计为50万元人民币，......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一次性付款50万元，计伍拾万元。......第六条：甲方关于基础设施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甲方承诺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后即向乙方交付房屋。.....”。同日，伟嘉公司（甲方）与侯玲（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同意2015年4月20日前，甲方有权按照总价人民币100万元回购乙方购买的东湖大厦主1203、904室。2、甲方如回购，必须2015年4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乙方人民币100万元，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月利息肆分贰厘，经魏总同意。”庭审中，伟嘉公司自认于2014年10月20日收到侯玲支付的借款80万元，于2014年10月31日收到侯玲支付的借款20万元。2017年4月17日，伟嘉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侯书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东号楼东单元1004室。3、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30.43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0元人民币，价款为130.43万元人民币。上述价款合计为130.43万元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佰叁拾万肆千叁百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一次性付款130.43万元，计壹佰叁拾万元肆仟叁百元。......第六条：甲方关于基础设施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甲方承诺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后即向乙方交付房屋。.....”。同日，伟嘉公司向第三人侯书军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交款单位1004室，人民币（大写）一佰叁拾万肆仟叁佰元整，?1304300元，收款事由购房款。”后伟嘉公司已实际将涉案的904室、1203室交付给侯玲占有使用，侯玲已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侯玲自认伟嘉公司以此抵偿了拖欠自己的100万元款项；后伟嘉公司已实际将涉案的1004室交付给第三人侯书军占有使用，该房屋已由侯书军出租给案外人，侯玲自认伟嘉公司以此抵偿了拖欠自己的1304300元款项。另查明，伟嘉公司、侯玲签订借款合同至今，伟嘉公司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共向侯玲还款人民币183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侯书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伟嘉公司和侯玲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侯玲实际向伟嘉公司支付了借款1965000元，截至2018年5月11日，伟嘉公司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侯玲偿还款项1837600元，伟嘉公司以将涉案的904室、东号楼东单元1203室交付给侯玲占有使用的方式抵偿了拖欠侯玲的100万元款项；以将涉案的1004室交付给第三人侯书军占有使用的方式抵偿了拖欠侯玲的1304300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伟嘉公司、侯玲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年利率标准为42%，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年利率标准为50.4%，均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伟嘉公司据此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约定的超过24%的年利率部分无效，侯玲辩称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36%，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伟嘉公司分别按照42%和50.4%的年利率标准已支付的利息中未超过36%的年利率标准的利息，因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伟嘉公司无权要求侯玲返还，对伟嘉公司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因于法无据，伟嘉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对伟嘉公司尚未支付的利息部分，伟嘉公司要求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支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伟嘉公司关于要求本院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合同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伟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伟嘉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伟嘉公司请求确认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超过24%的部分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否有效法律有明确规定，而且伟嘉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中确认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范畴，亦不具有诉的利益，故伟嘉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有明确的诉讼请求的条件，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退还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