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02民初697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珂嵘，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告（反诉被告）：金丽华，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告（反诉被告）：金晴霞，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告（反诉被告）：金艳霞，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告（反诉被告）：金仁杰，住吉林省长春市。 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张学文，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潼，女，该医院护士。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珍妮，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艳霞与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大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潼、巨珍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吉大二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29179.1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护理费4129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0元、购药费993元、复印费1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7100元、律师代理费19000元）；吉大二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的母亲裴玉洁因贫血于2016年10月8日入吉大二院住院治疗，10月10日医务人员误将A型RH阳性红细胞悬液1单位输给B型RH阳性的裴玉洁，致使裴玉洁发生严重溶血反应。吉大二院向家属提出将医保转为自费，并承诺承担医疗费。10月11日为裴玉洁办理中转住院手续。裴玉洁于2017年6月21日在吉大二院临床死亡。裴玉洁患有白血病，需要进行化疗，但是由于溶血反应导致裴玉洁免疫功能损害，造成呼吸系统感染，损害心肺功能，无法进行化疗。裴玉洁死亡后果是吉大二院过错所造成的，吉大二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吉大二院辩称，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所称的裴玉洁在吉大二院进行输血治疗后，因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而导致死亡后果的情况不属实。吉大二院医生的确实存在为裴玉洁错误输血的情况，但是其他医疗行为均符合医疗常规，裴玉洁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与吉大二院医生的医疗行为无关。因此，不同意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的诉讼请求。 吉大二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支付裴玉洁医疗费108711.95元（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21日）；反诉费由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负担。事实及理由：裴玉洁因贫血于2016年10月8日入吉大二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2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裴玉洁在住院治疗期间拖欠吉大二院医疗费108711.95元。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作为裴玉洁的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向吉大二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 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共同辩称，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治疗过程中出现输血错误后，要求裴玉洁将医保交费转为自费，裴玉洁及家属未同意。裴玉洁有医疗保险，但是吉大二院擅自将收费形式转为裴玉洁自费，相关的出院手续也不是由裴玉洁及家属办理，而是吉大二院自行办理。住院医疗费用具体情况也没有向裴玉洁及家属进行告知。在吉大二院的病历中，虽然医嘱记载对裴玉洁进行过抗肿瘤治疗，但是实际上并未进行治疗。因此，吉大二院在裴玉洁住院过程中存在虚假治疗，伪造病历记载，并还导致裴玉洁丧失本应拥有的医疗保险保障。基于上述情况，不同意吉大二院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裴玉洁是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的母亲。2016年10月8日，裴玉洁因头晕、乏力入吉大二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贫血，给予输血、支持对症治疗。2016年10月10日，医务人员在为裴玉洁输入红细胞悬液时，误将A型RH阳性当作B型RH阳性，导致裴玉洁出现溶血反应。事故发生后，吉大二院积极进行抢救、治疗。2016年10月11日，为裴玉洁办理中转住院，诊断为急性髓系白血病M4型、重度贫血、血小板减少、肝囊肿、左肾囊肿、双侧肾上腺增粗、右侧胸腔积液、腔隙性脑梗塞、老年性脑病变、（双）肺部感染、主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主动脉瓣狭窄二尖瓣关闭不全、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在输血、抗感染、营养心肌、支持对症治疗过程中，2017年6月21日，裴玉洁临床死亡。裴玉洁住院治疗期间医嘱需要护理。吉大二院为裴玉洁垫付医疗费108711.95元。 吉大二院为确认对裴玉洁因误输异型血而发生溶血反应的责任情况，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1.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输血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是何种过错？该种过错与裴玉洁的溶血反应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如何？4.裴玉洁本次溶血反应属于什么性质的溶血反应？5.目前患者裴玉洁的溶血反应是否完全得以纠正？是否还需要针对性治疗？经鉴定后，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1.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输血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该行为与裴玉洁误输异型血发生溶血反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完全因素；2.裴玉洁本次溶血反应属于急性抗原抗体过敏性反应；3.目前患者裴玉洁的溶血反应已经完全得以纠正，无需继续针对急性溶血反应进行相关治疗。 金艳霞为确认吉大二院医疗行为对裴玉洁造成的损害后果，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1.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裴玉洁发生溶血反应及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与医疗损害有关的护理期限；3.与医疗损害有关的营养期限；经鉴定后，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1.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输异型血的医疗过失行为，此医疗过失行为与裴玉洁溶血反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完全因素；医疗过失行为与裴玉洁死亡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同等因素；2.裴玉洁与医疗损害相关的护理期以2016年10月10日至死亡前一日为宜；3.裴玉洁与医疗损害相关的营养期以2016年10月10日至死亡前一日为宜，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金艳霞支付鉴定费7100元。 审理过程中，金艳霞等与吉大二院均不同意对方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后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1.吉大二院对裴玉洁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因吉大二院误输异型血与裴玉洁患白血病及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的过错责任程度（参与度）；3.是否需要护理，如果需要护理，合理的护理期限；4.是否需要营养费，如果需要，合理的营养期限及费用；5.因误输异型血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9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患方对病志不认可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4月12日，本院终结此次鉴定程序。 2019年5月30日，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共同向本院申请，对：1.吉大二院对裴玉洁治疗过程中所形成的住院病历是否存在不真实、不合法的情形；2.该病历是否符合作为吉大二院申请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司法鉴定鉴定检材的条件，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3日，鉴定机构回函，认为，一、委托鉴定事项1不是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范畴；二、如果存在委托鉴定事项1的情形，送检材料不符合鉴定条件，不能继续鉴定工作。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之相关规定，终止对上述问题的鉴定，退回此案。本院又委托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对此次鉴定工作不予受理。 因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不同意将吉大二院所举证的裴玉洁病历作为鉴定检材，吉大二院提出以金艳霞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提交的鉴定检材，作为共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时的鉴定检材。对此，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表示，虽然认可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但是在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提交的鉴定检材并不完整，不同意以此作为重新鉴定时的检材。 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9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吉大二院是否应当对裴玉洁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裴玉洁因患贫血入吉大二院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吉大二院在对裴玉洁输血时错误输入异型血，致使裴玉洁发生溶血反应。审理过程中，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主张，由于吉大二院对裴玉洁住院治疗期间的病历记载严重违反病历书写规范，不能真实、客观还原裴玉洁住院治疗期间的实际情况，才导致该病历不能作为司法鉴定检材，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对此，吉大二院未能进行合理的解释。吉大二院提出以金艳霞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所提交鉴定检材，作为重新鉴定时的检材，但是金艳霞以在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提交鉴定检材并不完整为由，予以拒绝。由于上述原因，导致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裴玉洁已经年近90高龄，由于吉大二院错输异型血的医疗过失行为，必然会损害裴玉洁的免疫功能，导致自身病情加重。因此，裴玉洁的死亡结果，既有自身年迈体弱、身患多种原发疾病的主要因素，也有吉大二院医疗过错导致生存时间缩短的次要因素。 二、关于吉大二院应当如何赔偿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因裴玉洁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综合考虑以上裴玉洁的两种致死因素，酌定由吉大二院对裴玉洁死亡后果承担20%的过错责任。因此，吉大二院应当赔偿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因裴玉洁死亡所导致合理经济损失的20%。 三、关于合理赔偿数额计算的问题。1.外购药费票据不能证明与裴玉洁存在关联性，不予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参照裴玉洁住院病历所记载的住院时间计算；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2019年度）相关数据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吉大二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裴玉洁发生溶血反应，缩短生存时间的后果，给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造成较大精神痛苦，应予适当保护；5.司法鉴定费，因金艳霞承认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提交的鉴定检材并不完整，因此，吉林立民司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依据，不予采信，对相关鉴定费用不予保护；6.律师代理费，系诉讼过程中所合理发生费用，应予适当保护。 四、关于吉大二院要求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承担裴玉洁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108711.95元的问题。因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在裴玉洁住院治疗期间，未向吉大二院提出放弃治疗，吉大二院为维持裴玉洁的生命，需要采取必要的治疗措施，必然产生相关的医疗费用。而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裴玉洁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支出，故应当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但是，裴玉洁享有基本医疗保险，其住院治疗期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6月21日）并没有使用医疗保险，交纳医疗费的方式为自费，这种情形必然会导致加重患者及其家属的经济负担。对此，吉大二院应当负有收费管理责任。裴玉洁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当中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部分，按照国家规定应当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当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直接结算。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对医疗费用进行结算之前，吉大二院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因此，对吉大二院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吉大二院可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进行结算之后，再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0287.36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25300元、护理费40968.29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病历复印费42元，合计251436.79元的20%即50287.3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二、驳回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6238元，由金珂嵘、金丽华、金晴霞、金艳霞、金仁杰负担4720元，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15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卫国 人民陪审员  曲秀菊 人民陪审员  伊永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吴世豪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