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安鑫苑小区3#楼1005-1020室。负责人：李占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珍，女，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举，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芳，女，200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国，男，200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洁，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艳华，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远，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彭德路南段100号，法定代表人：齐吉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油丰联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城关镇黄骆村（西外环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谢红卫，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林，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寨自治州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北关路1065号。负责人：刘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艳涛，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安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岳艳华、齐志远、河南省安阳交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运输公司）、清丰县油丰联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责任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瓮安公司）、岳艳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21民初576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赔偿被上诉人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的相关损失；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商业险范围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各项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中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险之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以及驾驶员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均属于交通事故的严重违法行为，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保险合同的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相关损失应由肇事方承担。被上诉人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仅对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上诉，其余被告均未对本案事实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作出判决正确。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10202元，其中：丧葬费3227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687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差旅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400元；2、华安安阳公司、人保瓮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9时21分许，岳艳华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贵瓮高速瓮安往贵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瓮高速55公里＋100米处时，因前方堵塞，岳艳华在车辆制动失灵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靠右侧护栏，企图将车辆停下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将在应急车道上的王贵林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魏先琴撞到后，冲上路边土坡后停下，造成魏先琴当场死亡，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6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大队作出52012112018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齐志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当事人齐志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魏先琴、王贵林无责任。2019年1月23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大队又作出520121120180000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岳艳华驾驶车辆准驾不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提供伪证谎报案情潜逃藏匿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魏先琴、王贵林无责。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岳艳华持有Ｃ1Ｄ驾驶证，王贵林持有Ｃ1Ｄ驾驶证。本案涉案车辆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安阳运输公司，被保险人是岳艳华，在华安安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7日零时至2019年4月16日二十四时，安阳运输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岳艳涛，后岳艳涛又将该车卖给岳艳华，岳艳华是涉案车辆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涉案车辆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是清丰运输公司，已于2014年3月8日卖给了案外人路明喜，后路明喜又将该车卖给了岳艳华，岳艳华是涉案车辆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是王贵林，被保险人是王贵林，在人保瓮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4日零时至2018年12月23日二十四时。刘维举与魏先琴系夫妻关系，2000年6月19日生育长女刘仁芳，2001年8月3日生育长子刘仁国。刘明珍与李光文（2011年9月4日病故）生育四子女：1969年87月初2生育长女魏先静、1972年10月29日长子魏先才（2011年2月病故）、1975年7月26日生育次女魏先琴（受害人）、1977年10月初九生育三女魏先群。2019年3月2日，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与岳艳华达成补偿协议，岳艳华支付了人道主义补偿金101800元，岳艳华取得谅解，同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黔0121刑初74号刑事判决，岳艳华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岳艳华不服，提起上诉。同年5月30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刑终44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刘明珍、刘维举、魏先琴（受害者）、刘仁芳、刘仁国均生活在城镇。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元。上述事实有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工商登记信息、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撤销决定书、交通事故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入证明、工资发放表、住房公积金缴费清单、社保缴费清单、不动产权证书、居委会证明和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票据，岳艳华提供的补偿协议书、收条、刑事裁定书和保险单，安阳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清丰运输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和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单，岳艳涛提供的转让协议以及本案的庭审记录在卷佐证，前述证据相互关联，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魏先琴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依法取得相应合理费用赔偿的权利。岳艳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作为涉案车辆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安阳运输公司、清丰运输公司、岳艳涛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岳艳华在华安安阳公司为涉案车辆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华安安阳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华安安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其主张免责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贵林驾涉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无责任，未接触受害人魏先琴，与受害人魏先琴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故王贵林、人保瓮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齐志远在事故发生后向交管部门提供伪证谎报案情，应受行政处罚，不是事故直接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费用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应按照贵州省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78316元计算，即为：78316元÷12月×6月＝39158元（原告只要求赔偿32275元，本院从其自愿）；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明珍（生于1948年5月20日）系魏先琴之母，其膝下有3个子女，应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计算，即为：20788元／年×10年÷3人＝69293元。刘仁国（生于2001年8月3日）系魏先琴之子，应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计算，即为：20788元／年×1年÷2人＝10394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元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事故发生后，岳艳华支付了原告人道主义补偿金101800元，且受到了刑事处罚，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合计为746202元，因涉案车辆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此款应由华安安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2420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原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费用共计122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24202元；三、驳回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50元，由刘明珍、刘维举、刘仁芳、刘仁国承担470元，岳艳华承担10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虽然岳艳华驾驶车辆准驾不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提供伪证谎报案情潜逃藏匿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