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加，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光兴，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贞，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武，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仁加因与被上诉人陈仁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仁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确认陈仁加与陈仁武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盖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陈仁加与陈仁武签订的《盖房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违背事实，与现行《合同法》、《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相抵触。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仁加新房已建设完毕，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陈仁加归还陈仁武的4000元系陈仁加与案外人程素琴的经济往来是错误的，是罔顾事实。4.陈仁武不履行《盖房协议》内容在先，且违反的是该协议的核心内容，造成协议处于事实上终止履行状态，对此一审法院却避而不谈。“协议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一方建设”这是协议重要条款。陈仁武干涉、阻止陈仁加和陈仁发建造房屋的行为是陈仁武单方终止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陈仁加建成新房的结果而忽视陈仁武单方终止履行协议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影响本案的判决。 陈仁武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仁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置换的土地为基本农田，且法律也允许基本农田进行交换。2.从现状看，陈仁加新房已建完毕，虽未使用到陈仁武的土地，但已被其用作农田，而陈仁武也未建造新房，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3.协议有村委会盖章，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陈仁加主张与现行的《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相抵触不能成立。4.陈仁加已将新房建造完毕，陈仁武已提交盖房协议、转账记录、村委会证明，均可证实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且陈仁加也承认有收到案外人程素琴的4000元款项，双方的协议已实际履行。在盖房协议中第九条也明确陈仁加给陈仁武厝治、后房里的财物最迟于2018年12月前搬离，证明陈仁加已将该房屋给了陈仁武，但由于其盖房无处安放旧物，暂时放在交换给陈仁武的厝治、后房内，其新房已建造完毕，却违反承诺不搬离。 陈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仁武与陈仁加于2018年4月6日达成的《盖房协议》有效；2.判令陈仁加将位于平海镇××桥头××号旧宅屋内的物品全部腾空搬离，排除妨害；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仁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仁武、陈仁加、陈仁发系三兄弟，陈仁武与陈仁加、陈仁发的房屋系前后院相邻，陈仁武住后院，陈仁加与陈仁发分别住前院的西侧与东侧。2018年4月6日，三人达成《盖房协议》，协议约定：“…2.甲方陈仁武大门前两块地总计114㎡，与乙方陈仁加厝治、后房与后房后面的地总计93㎡，两方经协商之后交换…6.乙方陈仁加厝治与后房原建材以4000元价格卖给甲方陈仁武…9.乙方陈仁加给甲方陈仁武的厝治与后房里的财物最迟于农历2018年12月前…”时陈仁武、陈仁加、陈仁发分别在协议下方甲方、乙方、丙方一栏中签名捺指印确认。协议签订后，陈仁武即将上述两块地及4000元房款交付给陈仁加，陈仁加亦将厝治、后房以及后房后面的地交付给陈仁武。双方交付完成后，厝治、后房的土地使用权现归陈仁武。陈仁加因修建新房而将家中物品暂放于陈仁武的厝治、后房内。现陈仁加新房已竣工，却未将物品搬离，占用陈仁武的厝治、后房至今。虽经陈仁武多次交涉，陈仁加拒不清理。2019年10月10日，陈仁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排除妨害。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陈仁武与陈仁加系兄弟关系，亦是相邻村民，一方权利的延伸和另一方权利的限制都必须在合理、必要的限度内。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而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为所有权及合法使用权，具体法律含义为权利人对其依法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动产及不动产因受到他人的非法妨害、阻碍而不能依法行使相关权利，为此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侵权人对其侵权行为进行予以停止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行为。纵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仁武、陈仁加二人签订的《盖房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盖房协议》的主体陈仁武、陈仁加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且双方订立的《盖房协议》条款内容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应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系真实意思表示。陈仁加主张《盖房协议》主体内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具体为协议中第2、8条涉及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依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规定：“不得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造住宅”，而协议却约定将该基本农田作为新建房屋的地基，明显违法所以无效。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协议第8条：“原乙方仁加厝治与后房前面一块地作为甲方陈仁武新建基地，乙方陈仁加原住宅地后面一块地为乙方陈仁加新建基地，三方不可以任何理由阻止一方建设”并未直接体现出作为新建基地的土地即为基本农田，陈仁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即无法证实该条款违法。退一步讲，即便该条款因违法而无效，亦属于部分无效，不影响《盖房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且陈仁武亦未将该土地用于建造新房。至于陈仁加所述其将置换的土地用于建造新房因违法被强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其单方面的违法行为，与《盖房协议》是否无效并无关联。故陈仁加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盖房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陈仁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盖房协议》、转账记录，证实双方签订协议后当即交付土地及4000元价款，陈仁加庭审时亦予以承认。陈仁加以陈仁武干涉其建房违反协议核心内容，造成该协议处于事实上终止履行状态，且其已退还4000元价款为由主张抗辩权。但据一审法院查明，陈仁加新房已建设完毕，不存在协议处于事实上终止履行的状态，相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陈仁加归还的4000元系其与案外人程素琴的经济往来，陈仁武庭审时亦表示未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认为《盖房协议》中陈仁武诉求的条款内容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盖房协议》既为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陈仁加在房屋建造完毕后，应及时将堆放于旧宅内的杂物清理、搬离，排除妨害。建造新宅是农村居民人生中的一大喜事，在农村具有特殊意义，理应得到亲人的祝福与支持。陈仁加作为陈仁武的弟弟，应换位思考，从长远考虑，互谅互让，妥善解决好后续建房问题。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仁武与陈仁加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盖房协议》有效；二、陈仁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堆放在位于莆田市秀屿区内的杂物清除干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陈仁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仁加与陈仁武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仁加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陈仁加亦将厝治、后房以及后房后面的地交付给陈仁武……陈仁加拒不清理”有异议，认为合同签订之后，2018年4月20日陈仁加因违章建房，被国土资源局埭头所强制拆除，4月27日被陈仁武夫妇无理干涉陈仁加的合理建房，2018年5月5日陈仁加把收到的4000元补偿款通过程素琴退还给陈仁武，并告知陈仁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陈仁加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仁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仁加与陈仁武、陈仁发系兄弟关系，三兄弟因建房及公共通道通行之需，经协商签订了《盖房协议》，该协议不但对房屋与相关地块相互置换、补偿作出约定，也对相邻公共通道作出相应约定，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赤坡村民委员会、陈建森、陈建红作为证明人亦在《盖房协议》签字、盖章，且协议签订后陈仁武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了置换房屋原建材款给陈仁加，一审法院认为《盖房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陈仁加上诉称“《盖房协议》与现行《合同法》、《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相抵触、陈仁加已归还陈仁武的4000元、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是错误的陈仁武不履行《盖房协议》，陈仁武阻止陈仁加和陈仁发建造房屋，陈仁武已单方终止履行协议”等理由，经审查认为，陈仁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讼争的置换地是已被政府明确划定为基本农田保护地，且农村建房符合条件经依法审批是可建设的。政府已批准陈仁加按规定申请建房面积，陈仁加因超面积违规建房被政府责令拆除，与陈仁武无关。陈仁武明确没有收陈仁加退回款，陈仁加诉称已退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陈仁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盖房协议》既为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并判决确认陈仁武与陈仁加签订的《盖房协议》有效及陈仁加应将其堆放在位于莆田市秀屿区内的杂物清除干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仁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仁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