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安，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君，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来猛，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忠，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书安因与被上诉人娄来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书写借条共借上诉人现金46万元，此借条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该借条内容系双方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自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作原因结识后，两人私交甚好，被上诉人那时资金较为紧张，平日经常找上诉人借款，比如因岳父买房、自身盖房、买车、结婚、筹备婚礼烟酒等，自2017年8月份至2018年11月30日前后共计向上诉人借款46万元，对于每一笔的借款并未均单独书写借条，仅有部分有明确的借条，但于2019年2月3日双方为了明确借款数额，经过双方核算后被上诉人才书写此借款总数的借条。该借条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签名，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明确就是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二人结识后确实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并收到该46万元的现金，平时也颇受上诉人的照顾。而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明确阐明该46万元为借款，而被上诉人也是表示认可有该笔借款存在，其后在庭审过程中辩解歪曲自己当时的认可，显然仅是为了在法庭上规避自身的还款责任，不具有可信度。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提到二人系合作拉石料的关系，事实并非如此，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做生意的关系，仅因工作原因需要接洽。借款期间上诉人系华森混凝土公司的员工，平日负责砂浆售后，而被上诉人是给华森混凝土公司装卸拉货的外来人员，并不属于华森混凝土公司的员工，二人仅因工作原因而结识。在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书写的现仅送了48000元的货，但其从上诉人处预支270000元，剩余222000元的货物于2019年12月31日送完的承诺书。依据常理既然说是预支，那么之前的账目就应是全部结算完毕的，并且被上诉人基于该预支还负有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222000元的货物运送完毕的责任，故而双方并不存在货款未进行结算的情形。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是在2019年2月3日，早于该预支货款的条，从而也可证实借条中的46万元与货物结算款没有任何关联系。被上诉人一审的辩论仅是为了混淆视听，以达到其规避责任的目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称“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真实意思为上诉人作为公司员工需要计算核算相应的拉货款，此陈述是针对拉货结算事宜，与双方的借款无任何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并未合理审查二者的关系，仅是简单将两笔账目混淆在一起，并未进行区分，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在未合理审查双方借款的关系与拉货货款的关系，单一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针对民间借贷部分，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收到46万元的现金，双方也有借条进行证实，最后上诉人还提供双方对借款46万元借款认可的录音，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其自身的举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否认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合伙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而不应因为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就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而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娄来猛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无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生意关系。上诉人诉称: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六次借款46万元。2019年2月3号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46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出具的借条内容真实性,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合伙拉石料就在这段时间。上诉人认可“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的事实,由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所产生的账务。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检斤单可以证明其拉货时间段。二、上诉人称“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明确了合伙关系。上诉人让被上诉人拉货,必定由上诉人出钱,被上诉人领钱后也必定给上诉人打借条,以备日后双方结算,但被上诉人拉货按照上诉人指定单位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卸货,并且是张书安的特定账户,该账户是张书安的名字,被上诉人是不能结算的,只有张书安才能与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被上诉人持有的“运输留存”单证明己送到多少货,什么型号的货,等张书安结算后,再与被上诉人结算盈余或亏损,仅“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检斤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拉的石料送到上诉人的特定账户上,具备了合伙经营的特征和条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账后,才能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自双方发生业务,上诉人提供资金,被上诉人拉货记在上诉人的账户上,至今没有结算账,上诉人认可“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并认可石料记载“张书安”名字,庭审中双方认可没有结算,更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生意关系,只有双方结算后才能知道谁是债权人,谁是债务人。四、上诉人庭审中称,460000元被上诉人自用款,与合伙生意无关系。从庭审看,上诉人未能提供460000元支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的事实,更没有提供该款项自用与合伙做生意没有关系的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供了数份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检斤单能够证实不是自用,而是合伙生意证据,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诉求,也证实（2019）鲁0102民初9182判决书的公正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只是主观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却忽视客观存在的证据和事实,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书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来猛偿还张书安借款46万元；2.判令娄来猛偿还张书安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以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娄来猛全部偿还借款之日）；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诉讼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娄来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娄来猛向张书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书安现金460000元整（肆拾陆万元整），借钱人：娄来猛，2019.2.3号”。庭审中，张书安陈述借款经过为，“分六次借款，2017年4月份左右被告称自己岳父买房子向我借钱7.5万元；2018年10月份被告称家里盖房向我借了7万元；2018年11月份被告称自己买车借了我9万元；2018年12月份被告结婚向我借了5万元；2018年3月到9月被告提出往外运渣土的活，说共同干一下，由原告付的11.5万元，但是至今被告也没将该笔欠款归还，所以才合到总计46万元借款里面，对此被告是认可的。其他零碎，被告用于个人消费或家庭消费，因时间比较分散且数额不是很大，原告已经记不清了”。庭审中，娄来猛认可借条真实性，并认可收到了46万元，但其主张该46万元款项主要为张书安与娄来猛合作拉石料期间张书安给娄来猛拉料的钱，并提供运送石料单据一宗。张书安庭审认可与娄来猛之间存在“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的关系，但其主张涉案“46万元借条”与拉料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书安是否向娄来猛出借了其主张的46万元借款以及娄来猛是否应当偿还张书安46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书安主张其“分六次”向娄来猛出借46万元，并提交借条、录音予以证明。娄来猛对张书安主张的借款形成过程不予认可，其主张46万元款项主要为因双方合作向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运送石料所引起并提交运送石料单据予以证明，张书安认可双方存在“我给被告钱，被告给我拉货”的关系，并对娄来猛提交的运送石料单据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张书安应对其主张的“分六次”借款46万元的实际发生进一步举证，仅凭张书安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张书安主张的“六次”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事实，因此，张书安依据其主张的“六次”借款要求娄来猛偿还46万元，证据不足，故对于张书安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娄来猛偿还46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庭审中娄来猛认可涉案46万元借条中有2、3万元用于个人的问题，因该2、3万元款项合计至其主张的与拉石料有关的46万元借条中，而张书安未能对其主张的六次借款的实际发生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娄来猛认可的用于个人的2、3万元款项，可在双方处理“46万元借条”所涉款项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书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申请费3020元，由张书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书安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娄来猛2017年8月16日书写借款5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娄来猛2018年4月28日书写1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张书安卡号为：9010****2576，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银行流水原件一份共1页、杨继敏卡号为：9010*****747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银行流水原件一份共1页、张书安卡号为：62232***1497，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银行流水原件一份共12页，2017年7月27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共一页，以证明46万元借款支付给娄来猛的情况。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6张，以证明娄来猛认可欠款事实，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是张书安先给娄来猛报价，娄来猛再去华森送货，送货后娄来猛拿着华森出具的绿色检斤单跟张书安结算材料款，张书安按绿色检斤单当场将材料款支付给娄来猛。娄来猛手中留存黄色检斤单。证据三、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张书安在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账目全部已经结清，不存在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再向华森结算的问题。证明结算供货款均以绿色收据为准，黄色收据并不作为支付材料款的依据。证据四、2018年11月29日录音一份、2018年11月30日录音一份、2019年2月3日录音一份，以证明娄来猛2018年11月29日认可还欠张书安30万左右欠款，2018年11月30日又向张书安借款用来买车，2019年2月3日46万元借条签订过程中娄来猛明确认可46万元借款用途，46万元是双方最终确认并认可的借款数额。证据五、证人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供货的交易习惯就是送材料的人员将华森出具的绿色检斤单作为给张书安结算的依据，将华森绿色检斤单交付给张书安时，张书安当场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娄来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与当时两个人说话的录话和材料上提供的语言不一致，没有支付检斤单的货款，娄来猛与张书安的录音材料给一审法院了。对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否算账我们不清楚。对证据四的录音材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录音材料有添加语言，与2019年11月29日庭审中的出庭材料不一致。对证据五刘立富的证据，与我们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娄来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张书安、娄来猛合伙向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送沙石料，并约定利润分成各50%，有娄来猛和张书安的签字。证据二、证人邢伟伟证词，以证明运往山东华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沙石料款均由娄来猛支付。张书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对张书安的签字不认可，并不是张书安本人的签名。从协议书的字体来看，全部的协议书均为一人书写。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更没有给邢伟伟付款这一事实，上诉人根本不认识邢伟伟这个人。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月3日，张书安与娄来猛就涉案46万元款项进行了对账，随后向张书安出具涉案46万元借条。二审中，娄来猛自认27万元预付款不是对46万元的结算，所有的单据都没有算过账，46万元也没有算过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46万元借款是否属实。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娄来猛认可2019年2月3日向张书安出具46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且认可已经在出具借条前足额收到46万元；46万元借条也是娄来猛在与张书安对账后出具，因此，涉案46万元借款依法成立并生效。娄来猛自认27万元预付款收据不是对46万元的结算，也自认该46万元一直没有结算，因此该46万元借款的性质未发生变化，依法应当清偿。张书安请求娄来猛偿还46万元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娄来猛关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与涉案借条及娄来猛在录音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娄来猛与张书安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娄来猛是在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的情况下出具涉案46万元借条，因此双方之间其他业务款项可以另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张书安主张自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书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二、娄来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书安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申请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均由娄来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