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2民申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梁燕，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江紫园商住小区F幢负一层会所、负二层会所。 负责人：陈鸿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男，该公司始兴支公司负责人。 再审申请人梁燕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燕申请再审称，2013年9月1日之前，梁燕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就涉案房屋首层商铺的租金进行约定，加盖了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公章以及其负责人的签章；另一份合同则是针对涉案房屋的首层商铺以及第二、三层的租金总额进行了约定，合同的承租人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由其负责人林斌签名并加盖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骑缝章。以上两份合同，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其真实性进行了确认。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除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林斌以内部账目还未完善为由，未正常支付租金外，从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的租金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以每月10500元的标准支付，其中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上级管理部门（省公司）转账支付38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以现金方式支付6700元。因合同约定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承担租赁产生的税费，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为了节省相关税费，仅以底层商铺的租金3800元来报税，称二、三层是用作会议室、办公室、休息室、接待室及职工饭堂。自2015年1月起，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以退租、拒交租金的方式胁迫梁燕降租，还要求重新签订书面合同。梁燕坚持按原合同执行，不同意退租，并要求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按时支付租金一段时间后才考虑降租事宜，但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从2015年1月起就开始不足额支付租金。对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该项行为，梁燕并非未提出异议，只是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根本不予理会。2018年8月30日，梁燕正式发了一份函件给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要求其清算拖欠的租金以及滞纳金，有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签收的单据为证。因梁燕在整个租赁合同关系中一直处于弱势，为防止更大的经济损失，所以梁燕一直未采取强硬的手段进行催收。直到2018年9月底，梁燕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梁燕对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交纳的租金进行清算，发现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尚有99888.80元租金未交纳，而梁燕要求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补交租金，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却不予理会，梁燕无奈之下才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原审判决，梁燕有如下意见：一、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加盖的印章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骑缝章”，并非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行政印章，仅是内部业务印章，对外不发生合同法律效力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多种形式，不仅包括书面形式，还包括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对于是否订立书面合同、是否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加盖的是什么印章都不应该是判定民事行为是否成立、生效的唯一决定性因素。法院应该更注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不应该要求合同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还要审查对方加盖的印章的使用范围，或者查询其内部的用章制度。原审法院在梁燕提交了完整的书面合同原件、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也认可梁燕提交的合同是真实的且未主张合同无效，同时还实际履行了五年的情况下，简单粗暴地否定涉案合同的效力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仅租赁涉案房屋一楼，涉案房屋二、三楼承租人并非太平洋韶关支公司错误。2013年8月1日，梁燕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由乳源服务部的负责人林斌签名，加盖了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骑缝章。林斌系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乳源服务部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职员，其与梁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属其职权范围内事项，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骑缝章也证明了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乳源服务部作为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下属部门，对外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承担。虽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于2018年9月15日更名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乳源支公司，但其依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独立法人属严重错误。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乳源支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才成立，而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3年签订，整个履行期间实际的承租人为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及其乳源服务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非太平洋韶关支公司错误，本案所有的民事责任均应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二、三楼的租金一直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的工作人员不定期通过现金或微信方式支付，所支付的租金数额不符合梁燕陈述的二、三楼租金是按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一至三楼租金减去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上级管理部门（省公司）支付的一楼租金的数额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忽略了梁燕提供的全部流水，只对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提供的部分租金数额进行核对才得出错误的结论。其实之前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林斌商订的租金数额是租赁期前五年每月固定10000元整不递增，林斌提出为了便于其公司内部审批通过，修改成递增的模式，即第一年租金8200元，以后每年递增10%，即第二年每月租金9020元，第三年为9922元，第四年为10915元，第五年为12005元，加权平均值为10012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斌提出降租至8000元也是基于原租金10000元的基础。且对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单方面降租行为，梁燕并非没有提出过异议，梁燕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不断地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进行交涉，只是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不予理会，原审法院不应在梁燕未作出书面认可降租的情况下，以梁燕未提出异议视为梁燕默认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降租要求来驳回梁燕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以梁燕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二、三楼租金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支付为由认定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未承租涉案房屋二、三楼的逻辑不能成立。实际上，在整个租赁期间内，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也从未使用过自己的账户向梁燕支付过涉案房屋一楼的租金。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企业内部的财务管理制度，不应作为认定租赁关系成立的标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等规定申请再审。 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早已生效，梁燕申请再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不存在需要再审的情形。三、梁燕提供的个人聊天记录更加确定了涉案房屋二、三楼的租赁行为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无关。四、梁燕在《关于限期清缴费用和收回房屋的函》中承认未归还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支付的房屋押金7600元，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要求梁燕如数退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梁燕以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的情形为由申请再审，对于梁燕的再审申请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梁燕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梁燕并未明确指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哪份证据未经质证，且根据原审卷宗反映，原审法院已当庭组织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庭前提交的证据进行交换及质证，亦对于双方当事人庭后所提交的证据进行交换及质证，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梁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之规定。 二、关于梁燕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中，梁燕主张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拖欠其房屋租金99888.80元及应支付违约金14983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梁燕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从梁燕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来看，首先，梁燕主张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应按照其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根据梁燕陈述，双方实际口头约定租赁期前五年每月固定租金是10000元整不递增，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为8200元，以后每年租金递增10%不符。也就是说，从梁燕的陈述可知，双方实际是按照口头约定履行并非按照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书面约定履行。其次，根据梁燕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租金统计表的记录显示，梁燕所收取的涉案房屋租金在2015年至2018年9月租赁关系解除时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也并非按照梁燕所述双方口头约定的固定租金10000元整的标准来收取，而是更为贴近每月8000元的标准，该事实也与梁燕据以主张权利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每年递增10%不相符。故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所述双方已经口头协商2015年之后每月租金降为8000元的说法具有较高的可能性，本院对其陈述事实予以认可。最后，梁燕主张税务部门从其银行账户中扣除的涉案房屋租赁税费应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负担，但根据梁燕的陈述，从梁燕账户扣取的税费是按照底层商铺的租金来核算。即使认定梁燕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租赁税费负担的约定有效，但在之后梁燕与太平洋韶关支公司仅就底层商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对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每月向梁燕支付的底层商铺3800元租金是含税价格进行了变更约定，故梁燕要求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在每月向其支付3800元租金外，还需再负担税务部门从梁燕银行账户中扣除的税费理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即使认定梁燕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乳源营销服务部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采纳梁燕所述涉案房屋一至三层的承租人均为太平洋韶关支公司的说法，但在双方均陈述实际履行是依照双方的口头约定而并非严格按照书面合同约定，太平洋韶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所述双方已经口头协商2015年之后每月租金降为8000元的说法也具有较高可信度，而梁燕认为税务部门从其银行账户中扣除的涉案房屋租赁税费应由太平洋韶关支公司负担的主张理据不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认为梁燕主张太平洋韶关支公司拖欠其房屋租金99888.80元及应支付违约金149833.20元，证据不足，应由梁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明显不当。梁燕的再审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 综上，梁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梁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邓小华 审 判 员 黄颖红 审 判 员 李 罡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 瑜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