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35民初1309号 原告:重庆渝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云江大道1102号1幢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09387492U。 法定代表人:黄皓。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孝伦，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一清，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朗，女，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叶一清女儿。 被告:叶中存，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重庆渝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东建司）与被告汪孝伦、叶一清、叶中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渝东建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被告汪孝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被告叶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郎、被告叶中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东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汪孝伦、叶一清和叶中存连带赔偿原告交纳给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罚款30万元；2.判决叶中存赔偿原告向曾以琼家属支付的死亡补偿款42万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6日，原告渝东建司与云阳县养鹿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云阳县养鹿镇2016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扶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段》。原告以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给汪孝伦独立经营，汪孝伦擅自将其转包给叶一清，叶一清将材料运输工作承包给叶中存。由于叶中存的铲车存在安全隐患，铲车在工作过程中摔下悬崖，致铲车操作人员曾以琼死亡。原告与曾以琼家属签订了《曾以琼死亡事故调解协议书》，向其家属赔偿72万元，其中汪孝伦、叶一清支付了30万元、原告支付了42万元。2018年6月20日，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云阳)安监罚(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罚款30万元。原告渝东建司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叶中存的铲车存在安全隐患，叶中存应当就原告向曾以琼家属支付的补偿款42万元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就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罚款30万元承担补偿责任。同时，渝东公司承担30万元行政罚款后有权向作为本工程的实际经营者汪孝伦和叶一清追偿。 被告汪孝伦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渝东建司对汪孝伦的诉讼请求。1.原告陈述汪孝伦将案涉工程转让给叶一清属实，但原告陈述叶一清又将工程转包给叶中存不属实，是叶一清、叶成共同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叶成向叶中存租赁铲车，雇佣曾以琼为铲车驾驶员。汪孝伦将工程转让给叶一清后，汪孝伦就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更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其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是承包、施工工程的主体，受到行政处罚是因原告没有安排专职、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实施安全管理，责任属于公司的全部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汪孝伦不是原告的职工，原告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却对工程不进行管理，原告应当承担处罚。3.原告公司不具有合法的追偿权。（1）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行使此项权利。我国法律从来没有规定当事人受到行政处罚，可以向他人追偿，因而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是因为其自身实施了违法行为而被行政机关处罚的，因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损失，不符合产生追偿权的要件，不能产生合法的追偿权。（3）从我国行政处罚的法律制度看，原告不能行使民事追偿权，因为行政处罚对于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来说，不是“损害”，而是罚有应得。 被告叶一清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渝东建司对叶一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原告承担，且赔偿叶一清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1.原告是承包人，也是施工单位，应该对安全生产承担全部责任。2.原告是因为自身没有履行安全生产义务，没有尽到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受到行政处罚，系其作为行政管理相对人应承担的责任。原告法人在接受调查时，也亲口承认了原告存在对现场监管不到位、审查不到位，没有对该工地进行日常检查、没有进行应急知识教育培训、没有进行应急救援演练、没有买保险等一系列问题。安监局是以原告为主体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主体适格。3.原告无权向被告叶一清进行追偿。（1）叶一清与本次事故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使用的铲车驻车制动不良，后轴制动效能不良。间接原因是原告在建设施工现场没有配备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对机械设备也没有进行维护保养、检查，任其带病运行，对施工现场负责人经常不在岗的行为没有检督促整改，致使施工现场违章冒险作业行为无人制止等，同时认定了原告、汪孝伦、车主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汪孝伦并没有将工程转包给叶一清，与本次事故无关。（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渝东建司无权向叶一清追偿。原告与受害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不能向其他人主张权利。原告与汪孝伦签订的《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也只能约束协议双方，约束不了叶一清。（3）原告已自愿放弃追偿权。叶一清在养鹿政府、安监局等行政部门的主持调解下，自愿补偿受害者19万元，原告也向叶一清作出“不再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的承诺，自愿放弃了权利。叶一清已经支付了补偿款，原告现在主张追偿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行政处罚罚款不能进行追偿。安监局只处罚了原告，而没有处罚叶一清，更进一步说明，本次事故与叶一清无关，叶一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5.汪孝伦与原告签订的《施工管理承包协议》无效，该协议约定在施工工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并未约定行政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被告叶中存辩称，原告与汪孝伦、叶一清的承包关系与叶中存无关，叶中存没有将其铲车租赁给叶一清等人。涉事铲车当时在维修厂修理，不知道什么时候铲车被曾以琼开走了。叶中存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原告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但叶中存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叶中存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渝东建司提交叶一清的《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反映叶一清自认与汪孝伦共同承建“云阳县养鹿镇2016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扶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段”工程进行施工，叶一清在本工程施工时，租用了叶中存的铲车，拟证明叶一清和叶中存均应承担案涉事故的责任。汪孝伦经质证认为，叶一清自书的承诺书反映的叶一清与汪孝伦共同承包工程不属实，承诺书反映的叶中存承包材料运输不属实，与其他证据不相符，另一方面证明了汪孝伦将工程转包给叶一清的事实，汪孝伦的权利义务都转让给了叶一清。叶一清经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内容是打印件，只有叶一清的签名，没有按指印，也不是叶一清亲笔签名，工程与其无关，保留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叶中存经质证认为，对于承诺书反映的叶一清租用了叶中存的铲车不予认可，渝东建司未提供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票据来证明叶中存将铲车租给叶一清。本院认为，对于叶一清《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叶一清承包案涉工程并租用叶中存铲车的事实。 2.被告汪孝伦、叶一清提交的《收条》各一份，拟证明渝东建司分别收到汪孝伦、叶一清支付的赔偿给曾以琼的赔偿款17万元、19万元，渝东建司表示不再向汪孝伦、叶一清主张权利。渝东建司经质证认为，收条表述不再向汪孝伦、叶一清主张权利，指的是对向曾以琼的赔偿款不在主张权利，而不是案涉罚款。在收到该赔偿款时行政罚款并未产生，原告不可预见罚款，其有权利向汪孝伦、叶一清追偿。叶中存经质证认为，2份收条证明了汪孝伦、叶一清对曾以琼的死亡有一定责任，两人分别愿意承担17万元、19万元赔偿款并非人道主义。本院认为，对于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3.渝东建司、汪孝伦、叶一清分别举示的汪孝伦、叶一清、叶中存、向可木接受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的《询问笔录》。渝东建司、汪孝伦质证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渝东建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孝伦，汪孝伦又将工程转包给叶一清，叶一清叫负责工程管理的叶成联系叶中存租赁铲车事宜的事实。叶一清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叶一清承包了案涉工程并叫负责工程管理的叶成联系叶中存租赁铲车事宜的事实。叶中存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叶成联系叶中存租赁铲车事宜的事实。本院认为，对所有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渝东建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孝伦，汪孝伦又将工程转包给叶一清，叶一清叫负责工程管理的叶成联系叶中存租赁铲车事宜的事实。 4.叶一清提交的叶成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叶成是渝东建司聘请的工作人员，铲车司机雇主是叶中存，施工方与叶中存实际上是承揽关系，案涉事故与叶一清无关。渝东建司、汪孝伦、叶中存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叶成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该书面证言系叶成所写，且系孤证，不能单独做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并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各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6日，原告渝东建司与云阳县养鹿镇人民政府签订《云阳县养鹿镇2016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扶工程第八段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养鹿镇2016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扶工程第八段；项目分类为田间工程项目；建设地点为云阳县养鹿镇宝寨村；工程内容为新建30立方米水池6口，2.5米宽耕作便道326米(C25砼18厘米厚，碎石垫层10厘米厚)，需要购买、填埋安装DN50管3500米以及施工设计要求完成的其他建设内容。合同价款231510.00元；承包方式为全额承包；合同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6日。 合同签订后，渝东建司将工程交由汪孝伦组织工程建设。2017年9月18日，渝东建司与汪孝伦签订《施工管理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孝伦，工程造价231510.00元；合同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6日。......五、安全标准与安全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出现大小安全事故，造成的刑事、民事责任全部由汪孝伦承担，渝东建司概不负责。六、费用收取：本工程管理费用按结算价2%收取。 渝东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汪孝伦组织工程建设后，汪孝伦又通过口头形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叶一清具体实施，收取叶一清3万元（以沙石款抵除），后叶一清叫叶成负责工地管理。2017年12月初，叶成联系叶中存租赁其铲车事宜。2017年12月13日，一直在叶中存处工作的铲车驾驶员曾以琼在作业过程中发生铲车侧翻事故，致曾以琼在该事故中死亡，此后渝东建司与死者曾以琼亲属于2017年12月19日达成《曾以琼死亡事故调解协议书》，对曾以琼死亡事故参照工亡待遇的标准，由渝东建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72万。 2017年12月20日渝东建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汪孝伦支付的赔偿给曾以琼的赔偿款17万元，不再向汪孝伦主张权利。 2017年12月20日渝东建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叶一清支付的赔偿给曾以琼的赔偿款19万元（叶一清、叶成打入养鹿镇政府刘凯帐户），渝东公司不得再找叶一清主张权利。 云阳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7日成立由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纪委监委、公安局、总工会等单位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调查组查明了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并于2018年3月8日形成《“12.13”建设安全事故调查组关于养鹿镇建设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使用的铲车驻车制动不良，后轴制动效能不良；间接原因为渝东建司在建设施工现场没有配备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对临时租用的机械设备没有进行维护保养、检查，任其带病运行，对施工现场负责人经常不在岗的行为没有督促整改，致使施工现场违章冒险作业行为无人制止。认定本次事故是因安全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管理不到位，从业人员违章冒险作业造成的生产安全事故。2018年5月9日，云阳县人民政府以云阳府［2018］77号《关于对养鹿镇“12.13”建设事故等四起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的原因分析及性质认定。同年5月10日，云阳安监局对渝东建司涉嫌违法进行立案查处，依法向渝东建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召开了听证会，认定渝东建司在养鹿镇宝寨村水池田间耕作便道工程施工中，没有安排专职或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实施现场管理，致使工地使用临时租用的铲车没有进行检查、维护、保养，带病运行，违章冒险作业，从业人员在2017年12月13日作业过程中发生一起铲车侧翻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决定给予渝东建司罚款3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6月20日，云阳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渝东建司。渝东建司不服，向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安监局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渝东建司。渝东建司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驳回了渝东建司要求撤销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驳回了渝东建司要求撤销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渝东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陈述外，还有原告渝东建司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施工管理承包协议》、（2019）渝02行终86号行政判决书、《曾以琼死亡事故调解协议》、叶一清的承诺书、汪孝伦和叶一清、叶成、叶中存等人的询问笔录，被告叶一清提交的原告渝东建司与养鹿镇政府签订的《云阳县养鹿镇2016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扶工程第八段施工合同》、原告给叶一清出具的收条，汪孝伦提交的原告给其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如果实际施工人与建筑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中发生的一切质量、安全、经济、法律责任与费用均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建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并不实际组织施工，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显然，此类约定属于建筑公司“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据此，渝东建司与汪孝伦签订的《施工管理承包协议》，本院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 原告庭审中主张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和追偿权主要是《施工管理承包协议》，本案原告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故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个：1、原告渝东建司可否就行政机关对其处以的30万元罚款向三被告追偿。2、原告渝东建司是否有权向叶中存主张42万元赔偿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从原告渝东建司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进行分析，也即是行政相对人（同时在本案中又是民事主体）在被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后是否有权向另一民事主体进行民事追偿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行政处罚，是指行政机关或其他行政主体依法定职权和程序，对违反行政法规的相对人给予行政制裁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处罚是以对违法行为人的惩戒为目的，同时也具有教育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遵纪守法的作用。行政相对人因行政主体的处罚双方由此产生行政法律关系。而民事诉讼中的追偿权，是民事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民事主体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在行使之前仅仅是一种可能，只有在专属于有追偿权的民事主体主张的时候才产生实体的法律意义，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通过对前述两个概念进行解读，可见行政处罚与民事诉讼中的追偿权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被相关行政机关处罚的罚款，只属于其作为行政管理相对人应承担的责任，行政相对人不能基于行政主体的处罚而向与其有民事法律关系但没有行政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主张追偿权。根据行政法律规定，如果违法行为人认为行政处罚不当，也仅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获得救济。本案中，云阳县安监局作出30万元行政处罚的相对人系原告渝东建司，处罚原因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安排专职或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实施现场管理，致使工地使用的铲车没有进行检查、维护、保养，带病运行，违章冒险作业，致使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该行政处罚是对原告渝东建司违法行为的具体惩戒和制裁，是云阳县安监局对原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其目的是为了使渝东建司在以后的生产作业中遵纪守法，如若渝东建司能够向汪孝伦、叶一清、叶中存进行追偿，不能达到行政处罚的目的。何况，原告渝东建司被行政处罚后，也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行使了其相应的救济权利。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依据。 从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进行分析，原告渝东建司虽主张其与汪孝伦签订的《施工管理承包协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出现大小安全事故，造成的刑事、民事责任全部由汪孝伦承担，渝东建司概不负责，因此渝东建司受到30万元行政罚款后可以向汪孝伦追偿。但该合同并没有约定行政责任由汪孝伦承担，因此渝东建司关于汪孝伦应承担30万行政罚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仅与汪孝伦签订《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孝伦，其与叶一清、叶中存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在渝东建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叶一清、叶中存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渝东建司要求叶一清、叶中存应承担30万行政罚款的主张，同样没有事实依据。 基于前述分析，原告渝东建司主张汪孝伦、叶一清、叶中存应连带赔偿原告交纳给云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罚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原告渝东建司认为其可就已支付的42万元赔偿款向叶中存追偿的的理由是，叶中存与原告建立了事实上的租赁使用铲车的合同关系，由于叶中存提供的铲车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叶中存应对其承担违约责任。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云阳县养鹿镇人民政府作为业主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渝东建司后，渝东建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汪孝伦，而汪孝伦又将工程转包给叶一清，是叶一清的工程管理人叶成联系叶中存铲车事宜才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合同起诉和被诉，因合同产生的债务能够且只能对合同中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产生拘束力。而本案的层层转包关系中，渝东建司作为承包人仅与转包人汪孝伦产生合同关系，渝东建司与叶中存并未产生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渝东建司与叶中存之间不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基于此，渝东建司要求叶中存赔偿渝东建司向曾以琼支付的死亡赔偿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产生的追偿权纠纷，必须要有合同约定或法律的规定，但原告不具备追偿权纠纷的构成要件，且提供的证据也不能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东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4612元，合计10112元，由原告重庆渝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阳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冉 书 记 员 胡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