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秋橙，女，200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监护人：周某，系曲秋橙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范镇，男，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丽，女，194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知，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练，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杰，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塔桥路63号荆州新天地商业区A2幢20楼2001－2005/2008号房。负责人：刘滔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虎，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李新知因与被上诉人周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河、王华，上诉人李新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被上诉人周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杰，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周练、李新知系共同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受害人曲直死亡，在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周练、李新知共同对受害人曲直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不能适用上述第八条的规定，而适用第十二条对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损害的条款裁判确定周练、李新知平均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共同侵权行为包括共同故意、共同过失及侵害行为直接结合三种形态，本案中周练、李新知两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其共同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导致受害人重伤救治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属于上述责任形态中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而形成的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由于本起事故的主要成因系一方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前提下，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而言，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荆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局已明确禁止车辆在刘家台路南通行且已依法发布了《关于刘家台路楚源大道路口实行交通限制的公告》，并还采取了隔离措施，放置了禁止车辆出入的隔离墩，周练在禁行路段、在设立有隔离墩的情况下贸然行驶，并且还以62-71KM/H的速度驶出，超速24%-42%，系严重违法行为，周练的违法行为程度显然高于李新知的违法行为程度，且其驾驶的奥迪车相对于李新知驾驶的摩托车属于优势车辆、危险性更大，一审判决没有贯彻《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优者负担原则”，遗漏了周练在禁行路段行驶，且严重超速的事实，判决结果严重不公。3、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20000元医疗费系两次聘请武汉协和医院医疗专家的费用，该费用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票据但属实际发生的费用，周练及李新知对该费用产生的事由知晓且应予理解，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4、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内由医护人员专业护理，但上诉人周某等多人均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护在重症监护室外配合医院进行诊疗，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也明确规定，护理费的实质是护理人员薪酬或者因护理而未能正常工作的收入损失，上诉人的护理费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5、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躺在重症监护室急救而无法正常工作，其工资标准（117504元/年）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误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明显有误；6、被扶养人曲范镇年满77周岁、朱丽丽年满71周岁，依法应当视为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义务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故受害人负有的赡养义务不应二被扶养人享有退休工资而免除，且曲范镇年老各器官功能萎缩行动迟缓，日常生活尚需他人照料和看护，朱丽丽身患乳腺癌，生命岌岌可危，长期需要服用大量药物和到医院接受治疗，仅凭退休工资不足以保障二人基本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获得支持。7、周练在事故发生后无任何道歉诚意和自责、内疚、悔过意识，相互推诿，逃避责任，勉强垫付医疗费。李新知辩称：1、本案的全部侵权责任应由周练承担；2、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按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金额予以全额赔偿，不足部分由周练赔偿；3、一审原告有关损失的上诉意见不应支持。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周练辩称：1、本案事故的主要成因是李新知驾驶摩托车闯红灯，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事故的主要成因如《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述，是一方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所致，故本案事故是一起偶发事件，是一方过失导致的事故，答辩人和李新知在事发时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共同过失，不存在共同侵权，上诉人关于答辩人和李新知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受害人的死亡是本起交通造成的，并明确两辆机动车的驾驶员是答辩人和李新知，本案中的真正的行为人是确定的，不存在推定行为人的问题，且本案损害后果是答辩人和李新知两个行为结合造成的，不存在法律推定的每个行为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都具有因果关系，故答辩人和李新知也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0条的规定；4、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家台路南禁行，一审判决显然不能认定答辩人在禁行路段行驶的事实。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路段由北向南禁止通行，但由南向北未禁行，也没有设置隔离墩，答辩人由南向北行驶未违反规定；5、答辩人超速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认定，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问题，且超速行为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联系，不应简单的以超速程度来确定责任比例大小；6、李新知存在闯红灯、驾驶套牌车辆、未年检、无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超速驾驶、非法营运等诸多过错，李新知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李新知与答辩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正是考虑了“优者负担原则”；7、上诉人关于2万元的专家诊疗费的诉请，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不应获得支持；8、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由护士护理，并非家属护理，不应计算护理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已经列明包含了护理费，不应再重复主张；9、曲范镇、朱丽丽有稳定的退休收入，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的法定情形，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8、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将受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垫付了70000元的巨额医疗费，在受害人伤重死亡后又第一时间垫付了丧葬费15000元，从不存在推诿、拖延的行为。李新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周练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发当天上诉人由纪南镇出发到两湖市场办事，途经荆州火车站至刘家台路不远处偶遇熟人曲直，曲直说到盈科律所办事，车停在楼下被交警拖走，要去办理取车手续，顺便叫上诉人带他一程，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属于民事互助行为，没有过错；2、周练驾驶小车从路口右边刘家台路由南向北行驶，横向将受害人连车带人撞飞，撞击部位为“摩托车后侧中号夹角”，正是受害人乘坐的部位，其头部被小车前挡风玻璃左前部撞击，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事故是被上诉人驾驶的小车直接碰撞上诉人和受害人造成的，周练应当承担本案全部侵权责任；3、上诉人在事发当时多次要求查看周练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但均遭到周练拒绝，在交警赶到事发现场之前，周练存在趁机销毁证据的时间，并且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练的行车记录仪存在人为删除视频文件的情形，足以证明周练存在故意隐藏或隐瞒、销毁证据的行为，相关证人也证明“楚天路由西向东的路口是绿灯，刘家台路由南向北的路口是红灯，是小车闯红灯”，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应当认定是周练驾驶的小车闯红灯；4、2019年7月4日，因复兴大道建设跨刘家台路建高架桥，刘家台路与楚天路交叉口南段为封闭禁行路段，该路段设有隔离墩和禁行标识牌，该路段正常行驶速度为50KM/H，周练驾驶小车在该路段行驶，事发时车速为62-71KM/H，周练无视交通管制标志、严重超速，是导致该起事故的根本原因；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营运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是错误的，应当适用该法第十一条的规定。7、本案是一起刑民交叉的案件，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及性质不明确，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及诉讼标的争执均存在原则分歧，不能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共同答辩称：1、李新知认为是互助行为，以法院认定为准；2、李新知和周练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李新知和周练内部之间，周练应承担更重的责任。周练辩称：1、上诉人李新知主张其搭乘受害人的行为属于民事互助行为，其没有过错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依据李新知在交警部门笔录中的陈述及证人许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从事摩的非法营运；2、上诉人李新知主张周练闯红灯与事实不符，一审唐昱的证言证明李新知实施了闯红灯的违法行为，答辩人自发向交警部门申请对行车记录仪数据恢复，没有对数据进行删除；3、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家台路南禁行，该路段由南向北并未禁行，答辩人没有违反禁行规定；4、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新知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错误；5、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合法。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周练。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练、李新知连带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015981.74元，在举证期限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129981.74元；2、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受偿；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9年7月4日9时30分许，受害人曲直乘坐李新知驾驶的鄂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荆州市荆州区楚天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刘家台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刘家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由周练驾驶的鄂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曲直受伤后医治无效于同年7月1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法查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受害人曲直受伤后被送入荆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78814.24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周练垫付85000元，李新知垫付29000元。周某系曲直之妻，曲秋橙系曲直之女；曲范镇、朱丽丽系曲直之父母。还查明，事故车辆鄂Ｄ×××××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荆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50万元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本交通事故中，周练存在超速行驶的违法情形，李新知存在超速行驶、驾驶套牌车辆、非法营运等违法情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问题；二是周练及李新知的责任大小的认定及本案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三是周练及李新知是否应当承担曲范镇、朱丽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问题。原审原告认为，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周练及李新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练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第三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该条解释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审判实务中法律适用的问题，即在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第三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承担方式。因此，原审原告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确定各侵权人责任承担方式，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练及李新知的责任大小的认定及本案责任承担的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周练、李新知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法行为，均有过错，但事故的主要成因系一方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而引发事故，当时事发路口无监控设施，且未找到事故发生时的相关视频证据，由于周练、李新知及现场两位目击证人对驾车通过路口时的灯控指示各执一词，致使无法查清李新知和周练两名驾驶人中是谁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也因此无法查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难以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因此依法由周练及李新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周练的赔偿责任由太平财保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代为承担。受害人曲直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关于周练及李新知是否应当承担曲范镇、朱丽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审原告认为，两原审原告的退休金虽然能够满足其生活需要，但老年人仍需要子女在精神上的安慰，因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曲范镇、朱丽丽均已退休并依法享有退休待遇，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原审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如下：1、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8814.24元，有医疗发票的为78814.24元，故一审法院支持78814.24元；2、原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天数计算错误，应计算住院7天时间，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3、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848元，因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内，不存在护理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2575元，原审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64元（父：59990元；母：107982元；子女：47992元），曲直父母均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子女扶养费4799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0元，有交通费票据的为5887.26元，故一审法院支持5887.26元；10、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20000元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902424元。该损失由太平财保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782424元（902424元-10000元-110000元）由太平财保荆州支公司在第三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391212元（782424元×50%），由李新知赔偿原审原告391212元（782424元×50%）。因保险公司已代周练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四原审被告应返还周练垫付的8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各项损失511212元。二、由原审被告李新知赔偿原审原告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各项损失391212元。减去已支付的29000元，还应赔偿四原审原告362212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其他诉讼请求。综上，由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将赔偿款分别支付给四原审原告429698元；支付给原审被告周练81514元（垫付款85000元-诉讼费3486元）。上述应付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71元，由周练承担3486元，由李新知承担34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受害人曲直的荆州市中心医院病程记录，证明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专家应邀两次到荆州市中心医院为受害人曲直会诊，产生相关费用20000元；2、证据二朱丽丽多次住院、治疗的记录及部分费用凭证，证明朱丽丽患有乳腺癌等严重疾病，其退休工资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3、证据三诉前财产保全的裁定书、保全费凭证，证明产生财产保全费用3020元。上诉人李新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四2019.5.15日和2019.5.22日《荆州晚报》复印件；2、证据五百度地图截图，荆州晚报所载《19日起，城区两条路将实行交通管制》、《楚源大道刘家台路口封闭施工》两篇报道，结合百度地图截图及一审上诉人所举证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刘家台路段当时实行封闭施工，现场对封闭施工路段实行打围警示措施，过往车辆必须绕行，但被上诉人周练违反交通标志，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两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拟证明上诉人周某一方主张的20000元专家会诊费，但该证据仅是一份受害人曲直的荆州市中心医院病程记录，缺乏其他有效票据佐证,且据该记录记载的是经家属要求专家拟来院会诊，无法证明该笔费用真实发生,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朱丽丽患有乳腺癌等严重疾病数次住院接受治疗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三，各方当事人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四及证据五仅能证明刘家台路楚源大道路口实行交通管制，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刘家台路与楚天路交叉路口，不能证明该地点为禁行路段，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发地为禁行路段予以认定，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为针对李新知的诉前财产保全预交申请费302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是否清楚？是否遗漏了周练在禁行路段行驶、严重超速、闯红灯的违法事实；2、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的本案责任承担形式以及内部责任的分摊是否正确；3、上诉人周某等四人关于专家会诊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4、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划分，但在事故证明中对事发道路状况、双方事发时车速区间等事实作出了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交通事故事实的依据。该事故证明中在认定道路状况时未作“事发地为禁行路段”的表述，也没有认定周练存在严重超速、在禁行路段行驶的违法行为，仅明确本起事故的主要成因为一方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而引发的事故，但由于证据的原因无法查清李新知和周练中是谁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故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就对方当事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周练存在在禁行路段行驶，严重超速、闯红灯的违法行为，但其所举证据均是交警部门作出的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现场勘验、检查及调查情况的相关证据，并无新增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违法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未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新知上诉称其搭乘受害人属于民事互助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新知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搭乘受害人的行为属于免费搭乘的情谊行为，且交通肇事并不因免费搭乘的情谊行为而免除其侵权赔偿责任，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责任承担形式以及内部责任的分摊问题，上诉人周某一方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周练和李新知二人的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而形成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由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在不能确定本案具体侵权人（谁闯红灯）的前提下，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而言，依照该法第十条的规定由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的体系结构来看，该法第八、九、十条分别规定“共同侵权行为”、“教唆、帮助行为”、“共同危险行为”，而第十一条、十二条则对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作出规定，“分别实施”意味着各行为人的行为均为独立的侵权行为，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其逻辑结论必然是：第十一条、十二条系对行为关联共同的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规定，而第八条必然是对意思关联共同的共同侵权行为的规定，本案周练和李新知对本案交通事故二人并无意思联络，不符合该条的主观要件，显然不能适用该条；而本案事故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的“具体侵权人不明”的共同危险行为所造成的，所谓“具体侵权人不明”是从因果关系的角度观察，共同危险行为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已实际造成损害后果，但究竟是数人中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的，其事实难以认定。本案事故的损害后果是因周练驾驶的小汽车与李新知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引发的，具体的侵权人是明确的，至于是哪一方实施了闯红灯的行为是关于认定周练、李新知二人的主观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的事实，不影响本案事故加害人的认定，故本案在确定责任承担形式以及内部责任的分摊问题时也不能适用该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事故的损害后果是由于周练和李新知二人分别实施的独立驾驶行为相互结合造成的，其二人的驾驶行为均具有违法性，二人均具有过错，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主观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是确定责任大小的主要考虑因素，本案事故的主要成因系一方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但由于证据的原因难以查明是哪一方实施了该项违法行为，周练和李新知二人的主观过错大小及在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难以查明，故依法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该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周某一方主张的20000元专家会诊费及交通住宿费14112.74元，均因缺乏有效票据未获一审支持，现二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专家会诊费20000元真实发生，亦未就交通住宿费14112.74元进行举证，本院对该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另主张的护理费1848元，受害人曲直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直至死亡，该期间的护理费已经计入医疗费中，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受害人生前在高校任教，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上诉人周某一方未举证证明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因误工而收入减损，一审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该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曲范镇、朱丽丽均已年满70周岁有余，但曲范镇、朱丽丽每个月均有退休金，不能认定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未支持二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周某一方预交的针对李新知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该项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一方负担，当事人未将该项费用列入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在判决书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列明，依据案件处理结果该项申请费应当由李新知负担，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该项费用未予处理，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人民法院能够明确区分谁是权利的享有者，谁是义务的承担者，当事人对案件的责任性质无原则性分歧，不属于法定的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民事案件类型，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周某、曲秋橙、曲范镇、朱丽丽负担2690元，由上诉人李新知负担281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上诉人李新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殷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