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九河西路滨河龙韵小区108铺。 法定代表人：赵文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茹娜，河北卓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珍珍，河北卓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羽，女，199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 上诉人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洪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芯美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王化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交任何王化蕤的相关材料作为证据使用，而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却出现了上诉人提交了王化蕤的询问笔录，因王化蕤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语句，该份判决关于刘某、王化蕤询问笔录的表述，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孙金金诉马洪羽的（2019）冀0921民初2025、胡玲玲诉马洪羽的（2019）冀0921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是一样的，完全有可能是一审法院未认真审理案件事实，复制粘贴而形成，导致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刘某询问笔录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当庭展示手机录屏（截图内容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证明“ＹＵ有个慢灵魂”、“你的洪瑜”等社交账号为被上诉人使用，审判员也对证人刘某作出了询问，被上诉人对证人刘某作证证明的事实没提出任何异议，仅仅是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截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的事实均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也对上诉人提交的截屏内容予以认定，随后一审法院却又以该份询问笔录为上诉人代理人自行询问作出而不予采信，且以证人刘某作为上诉人的职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中对上诉人有利的言论部分不予采信，实属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刘某出庭作证的内容，提供的录屏是与截图所展示的内容是一致的，仅仅是表现形式不同，一审法院这种互相矛盾的认定，实属是未认真查明案件事实，不顾证据的采信规则所导致，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并导致认定错误事实。3、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关于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仅为复印件，并未出示原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为沧州市运河区卫生健康局作出，并加盖了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一份无法与原件核对真伪、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釆信，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错误事实。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在哪里做的手术，以及手术部位，是否已经造成了伤害这一基本事实，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医疗纠纷，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给被上诉人做过手术，是否造成了伤害这一争议事实并未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注册成立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被上诉人自称其做手术的时间是2018年11月份，时间存在先后，被上诉人做手术在先，上诉人成立在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医疗纠纷，实属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的负责人赵文君在电视采访节目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所涉及的手术是由上诉人做的，当庭并未提交证据，也未提交相关的缴费票据或者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做了手术，并导致了损害的发生，而一审法院，仍然是不顾证据采信的规定，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医疗纠纷这一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名誉侵权案件，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片面的适用了法律，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关于名誉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主观过错、因果关系等部分规定，片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权行为。该条司法解答明确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镑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被上诉人自认通过“ＹＵ有个慢灵魂”、“你的洪瑜”等微信、微博及快手等社交平台发布了针对上诉人“使用假药劣药!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的言论，被上诉人又无任何证据证明以上言论的真实性，此行为一旦发生即是对上诉人的侵权，并且被上诉人发布的言论，己经被千余人次浏览，该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伤害行为，根据该司法解答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对此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请求查清事实，撤销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2026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马洪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充满了正义，彰显了法律的公正性与严肃性，从而也体现了人性化立法的根本。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不但与其公司的股份持有人同时以同一案由分别以诉讼的方式追责于答辩人，而且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还申请本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人作证的目的是说答辩人的一些维权行为对被答辩人的名誉造成了侵害。答辩人认为，作为一个公司负责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公司曾经因违法行医受到河北省电视台就答辩人的受害事实进行彻底曝光么，难道不清楚2019年8月15日沧州市运河区卫生健康局对自己公司采取的没收药品器械，没收非法收入并将相关执业医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处罚决定事实么，难道还不清楚运河区卫健局于2019年8月份下发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所涉内容吗，难道答辩人通过社交平台去发布自己的受害事实，以获得社会助力还有什么过程，可见一审法院不支持刘某证人所证实的目的是非常公正的，不存在任何瑕疵。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存在医疗纠纷不存在错误。该客观事实不可争辩，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其事实的真实存在。况且答辩人以医疗美容纠纷的案由已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对其案件进入受理程序。答辩人认为，名誉权不是不善之举的挡风墙，更不是不法行为的遮羞布。一种不法行为受到社会舆论和监督是很正常的，这也说明这个社会是充满了正能量的，同时也表明，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的相关行为对被答辩人的名誉不构成侵权是正确的，对该事实的认定并非存在错误。 芯美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所有侵犯原告名誉的视频及言论；2、判定被告通过省级以上媒体、相关社交平台（“快手”、“微博”、“微信”等）向原告公开道款，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名誉损失10000元（暂定）。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营业执照，拟证明被告马洪羽声称做手术的时间是2018年11月份，原告注册成立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原告不可能给被告做手术，被告也未提交做手术时有关的交费凭证，证明原告给其做过手术。被告辩称，手术时间与公司成立时间不吻合，已有原告负责人赵文君在电视采访节目中，已明确承认，被告所涉及的手术是由原告方做的，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告接受原告的美容，信访决定书载明了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营业执照为制式文书，加盖了沧州市运河区行政审批局的公章，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手机录屏及“ＹＵ有个慢灵魂”、“你的洪瑜”等社交账号的截图19页，拟证实“ＹＵ有个慢灵魂”、“你的洪瑜”等社交账号为马洪羽使用，“沧州芯美人美容诊所！法人赵文君！非法行医！医生无证行医！使用假药劣药！以行医之名片区大量钱财！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等内容，并＠央视新闻等媒体是被告马洪羽所发布。被告辩称，此证据恰能说明被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作出的抗争，发表的内容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述被告在某些社交媒体对原告发表评价性的文字，被告亦未予否认，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王化蕤、刘某的询问笔录，拟证实被告就名誉侵权一事发表侵权言论的真实性。被告辩称，调查人的立场，被告不清楚，对调查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询问笔录为原告代理人自行询问作出，且王化蕤亦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通过网络平台多次发布攻击原告的言论，手术时间早于公司成立的时间。原告称，通过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手术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被告称，原告的证人，通过以上两个案子，核实了，证人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证人在原告担任职务，具有公司股份，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对被告做的手术在原告未取得相关证件做的。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作为原告的职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中对原告有利的言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被告提交的沧州市运河区卫生健康局发的处理决定书，原告辩称，从客观形式上属于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既然被告提交就是其对该意见书内容的认可，但是该意见书中，仅仅是对原告未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行为的处罚，并未记载原告有销售假药、劣药的不法行为，更没有说明原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显然被告在其社交账号发布的“使用假药、劣药！以行医之名骗取大量钱财！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等均是虚假信息，对原告名誉的诋毁。一审法院认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为沧州市运河区卫生健康局作出，并加盖了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洪羽因与原告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医疗纠纷，在其快手、微博等网络平台对原告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发表了评价性的文字。被告马洪羽的快手（你的洪瑜）有粉丝934人，59关注，微博（YU有个慢灵魂）有粉丝62人，61关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的言论降低了原告道德品质方面社会评价，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驳回原告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 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2019）冀0921民初2026-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2019）冀092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中正文第9段“无故上海他人”补正为“无故伤害他人”，第11段“电视才发节目”补正为“电视采访节目”，“被告所涉及的手术”补正为“本案所涉及的手术”。 二审期间，马洪羽提交2019年8月30日沧州市运河区卫生健康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原件一份，芯美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意见书中载明“给马某、李某等”，并非指明是被上诉人马洪羽，上诉人是否存在意见书所涉情况，是否接受了行政处罚与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处作美容无关。意见书中载明的处罚决定，包括罚款、没收药品器械、没收违法所得，但被上诉人在社交平台公然辱骂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文君，实属无中生有，恶意中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营业，影响了赵文君的个人正常生活。经审核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洪羽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能够证实芯美人公司因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医疗美容活动受到处罚，投诉人为马洪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间存在医疗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上诉人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沧州芯美人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程晓明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