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878号原告：JONGUELEAH，女，1991年1月20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陈丽，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春晓，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杰（王春晓之夫），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1.黄骅市南排河镇2.黄骅市城东工业园内新307国道北经6路西。法定代表人：刘玉龙。原告JONGUELEAH与被告王春晓、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合同纠纷（原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JONGUELEAH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陈丽，被告王春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JONGUELEAH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JONGUELEAH与王春晓、华林公司的合同关系，王春晓、华林公司返还JONGUELEAH人民币91281.24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王春晓、华林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JONGUELEAH经王春晓介绍向华林公司用现金购买了一台酸碱平DDS美容养生按摩器和相关产品，价格一共7160元。因JONGUELEAH在澳洲开有诊所，故将该台仪器带回澳洲使用。在澳洲办理政府有关部门认可时，JONGUELEAH被告知需要提供欧盟安检认可证编号。JONGUELEAH与王春晓多次沟通，要求提供此认可证编号，但迟迟没有拿到。后王春晓于2017年3月向JONGUELEAH提出加入华林公司会员，声称加盟后，会帮助运作、对接，会员费为人民币98400元。JONGUELEAH于2017年7月13日向王春晓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2017年7月14日转账人民币41281.24元。款项支付至今，JONGUELEAH仍未获得欧盟安检认可证编号，没有拿到任何产品，带回的DDS仪器也从未使用。JONGUELEAH多次向王春晓要求由华林公司开具收据，但至今未收到华林公司任何收据。JONGUELEAH认为，其与王春晓、华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王春晓、华林公司应按照约定为JONGUELEAH提供认可证编号。现王春晓、华林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JONGUELEAH有权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价款91281.24元。被告王春晓答辩称，其和JONGUELEAH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利益关系。JONGUELEAH的奶奶在体验了酸碱平的手法和参加了华林公司的培训后，从华林公司购买了酸碱平美容按摩仪和精油。后JONGUELEAH准备在澳洲推广，便与王春晓联系。王春晓联系了华林公司的相关人员，相关人员答复称JONGUELEAH成为会员后，华林公司可以提供欧盟认证。于是JONGUELEAH分两次向王春晓汇款91281.24元，王春晓收款后将钱交给杨向东，杨向东又将钱转至华林公司指定的账户。JONGUELEAH成为高级会员，王春晓也垫付了一部分款项。自始至终，王春晓没有谋取一分钱。本案与王春晓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申请法院判定JONGUELEAH对王春晓作撤诉处理。另，JONGUELEAH隐瞒了三个事实：1.JONGUELEAH在2016年之前就已经体验过了酸碱平，是在体验之后才认识王春晓的；2.JONGUELEAH在考察后就购买了机器，王春晓并不知道JONGUELEAH购买机器；3.王春晓不是华林公司的员工，JONGUELEAH在遇到困难后才会联系王春晓。被告华林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JONGUELEAH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王春晓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法院调取的李世静的银行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即王春晓提交的杨向东的证明，因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杨向东又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3日，JONGUELEAH通过网上银行向王春晓转账5万元；同年7月14日，JONGUELEAH又通过网上银行向王春晓转账41281.24元。JONGUELEAH主张因其购买的华林公司酸碱平DDS美容养生按摩器和相关产品缺少欧盟安检认可证书编号，在澳大利亚无法使用，故其多次与王春晓沟通，王春晓提出JONGUELEAH成为华林公司的会员后，华林公司即可帮助取得欧盟安检认可证书编码，上述91281.24元即是通过王春晓转给华林公司的会员费，王春晓对收到上述款项及款项的用途认可。庭审中王春晓称上述款项其转给了杨向东，杨向东将196800元（其中包括JONGUELEAH会员费）转给了华林公司指定的李世静的账户，JONGUELEAH的入会费为98400元，因JONGUELEAH之前已购买了DDS仪器支出了7160元，故JONGUELEAH入会时仅支付了91281.24元。JONGUELEAH认可王春晓将钱转给了杨向东，杨向东转给了李世静，并称其在将上述会员费转给王春晓后，取得了华林公司的会员号和密码，并使用会员号和密码登陆了华林公司的网站，但华林公司至今未向其出具欧盟安检认可证书编号和收据。王春晓与JONGUELEAH的奶奶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7年3月23日，JONGUELEAH的奶奶称：“我经和毕总通过微信介绍了自己和诊所的情况，她让我找李郡修老师联系，她问丽雅（JONGUELEAH）是不是会员……为不触及政府对由外国带进带电仪器要办注册登记手续我们至今仍未使用DDS……目前诊所刚开业，未有足够条件去请国外的人来澳洲诊所工作，除非DDS办理成功，有了发展的空间和条件，或许到了那个时候DDS仪给我带来了新的商机，申请你来工作签证会变成事实。”王春晓回复称：“阿姨，您详细说说，澳洲政府需要提供的资料和手续，比如需要准备哪些资料，需要什么手续，我和李郡修老师说……”JONGUELEAH的奶奶回复称：“我承认DDS是不错，但澳大利亚政府条例也实在死板，稍有不慎或有人投诉，分分都可以停牌，如果DDS可以在澳洲通过，毕总昨天给丽雅的微信讲，希望她早日成为会员，系统会派专家来……”2017年3月24日，王春晓称：“顺便说一下，您要成为会员交钱的时候告诉我一下，现在公司知道丽雅不是会员，别人要是谈成丽雅成为会员，就变成别人介绍您成功的，会把我抛在一边的，您得提高警惕！”“阿姨，李老师说，不是不帮您，很想帮您，您和丽雅加盟后，公司肯定会帮您运作、对接的。”JONGUELEAH的奶奶回复称：“我想了解怎样才算加盟？公司的规定又是什么……我们有送交这个仪器的各份资料上呈，要求取得欧盟安检部门里面开出的证明文件中偏偏少了一个编号，问题僵在这点上……我只想要这份欧盟检验合格的证明，证明文件中有盖章及文件编号，我不明白这安全检查合格每样产品都应该有的，这不是什么商业秘密为何会这样难……”王春晓回复称：“公司有规定是改变不了的，为会员提供全方位的对价，以及国外的理疗机构交流，法律法规保护会员的利益。我和李老师沟通了，他多次和公司协商过，想先帮您运作，再加盟，但公司不允许……”2017年7月6日，王春晓与JONGUELEAH的奶奶沟通称：“98400元是成为会员的加盟费，就是用这个数目的钱买仪器和产品，您去年买了仪器和产品的钱包括在这98400元之内的，当时是7160元对吗？”“阿姨，为了稳妥您直接把91240元以及丽雅护照号页照片发给我，我去给您办理，您看呢？”“阿姨我收到5万了。”JONGUELEAH的奶奶回复称：“多谢你多天来为丽雅的加盟事劳心劳力，这次还动用人情，请人先为丽雅入会的余额代为垫支……”王春晓称：“阿姨，应该是41240+41.24=41281.24元。”“汇款已到账”“我也是受害者，听了公司的承诺，到现在没有进展，我已经找到总公司的市场部，但现在还是没有答复，真给我急的够呛！”JONGUELEAH的奶奶回复称：“可惜的是你曾向我保证只要我加盟入会成会员，公司会帮助会员……又过去三二个月了，要我加盟都成事了，于我无半点帮助……”“请尽快给我寄来汇款收据，并请注明用途是加盟华林公司的加盟费。”2018年4月9日，JONGUELEAH的奶奶称：“丽雅是汇款给华林酸碱平公司，我们是将汇款拿来作加盟费（差不多一年），丽雅并没有向华林公司用这汇款买过任何物品、机件，目的是为成为会员加盟后可以有条件取得欧盟流行公认的CE的注册编号，汇款收到只告诉我们手续完成而没有把收到丽雅汇款给回收据，所以你要记得收据上应该有收到汇款的日期、汇款交给华林公司的全名称及汇款用途都要清楚写明，收据要有公司盖章承认而不能用便条手写……”同年4月12日，JONGUELEAH的奶奶在微信中称：“毕总问我是不是会员？都是表示丽雅入会，丽雅付出加盟费就可以因是会员公司会给欧盟CE注册公认证，无论是误导还是承诺，我们汇出了98400元人民币的加盟费……但一年多时间都未得到这份欧盟CE注册公认证，我们这台DDS以手续都仍在申办中……”根据王春晓提交的其与梁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5日，梁强将JONGUELEAH的会员号信息发给王春晓，之后王春晓将会员号发给了JONGUELEAH。王春晓多次因索要DDS仪器的欧盟认证编号和华林公司的李郡修、毕胜荣、梁强等联系。此后，王春晓又与毕胜荣通过微信索要DDS酸碱平美容仪的收据或尽快退款，但华林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欧盟认证编号和收据，亦未退款。庭审中，王春晓称梁强、李郡修是华林公司的销售总监，毕胜荣是副总裁，JONGUELEAH认可与上述三人通过微信联系过。庭审中，JONGUELEAH虽主张其与王春晓、华林公司成立事实合同关系，但当庭亦表示其取得的是华林公司的会员，将王春晓列为被告才能说明款项的流向。王春晓抗辩称其不是华林公司的员工，但其丈夫是会员，是JONGUELEAH的奶奶找王春晓帮忙，王春晓仅是介绍JONGUELEAH成为华林公司的会员并多次帮助JONGUELEAH协调获取DDS仪器的欧盟认证编号和收据的事宜。本院认为，JONGUELEAH系澳大利亚籍，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未对此作出约定，王春晓及华林公司的住所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JONGUELEAH通过王春晓将会员费转给华林公司后，取得了华林公司的会员号，成为华林公司的会员并事实上登陆了华林公司的网站，故JONGUELEAH与华林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JONGUELEAH与王春晓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故JONGUELEAH要求解除其与王春晓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王春晓返还91281.24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JONGUELEAH与华林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的解除应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或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JONGUELEAH与华林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亦未对合同的解除条件进行口头的明确约定，则合同的解除应以法定条件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无法取得已购买的酸碱平DDS美容养生按摩器的欧盟安检认可证书编码，JONGUELEAH多次通过王春晓联系华林公司，华林公司承诺JONGUELEAH成为公司会员后，才能为其提供所需的编码和服务。JONGUELEAH自2017年7月交纳91281.24元成为会员至今，华林公司一直未提供DDS仪器的欧盟安检认可证书编码和服务，已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JONGUELEAH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事实合同关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JONGUELEAH与华林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应自起诉状副本公告送达华林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华林公司应当就上述违约行为向JONGUELEAH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JONGUELEAH与王春晓均认可JONGUELEAH在加盟华林公司时支付了91281.24元，现JONGUELEAH要求华林公司返还该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JONGUELEAH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起止时间均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JONGUELEAH的部分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JONGUELEAH与被告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6日起解除；二、被告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JONGUELEAH返还91281.24元，并向JONGUELEAH赔偿利息损失（以9128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JONGUELEAH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王春晓、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JONGUELEAH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