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岗贝金月湾广场B区B1号、B2号铺及BA1、BA2、BA3、BA5、BA6、BA7、BA8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1K。负责人：卢伟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换玲，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娟，女，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6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丹，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蓝某1，女，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110************567。原审被告：东莞市金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567。法定代表人：蓝某1。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钟丽娟、原审被告蓝某1、东莞市金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行东城支行向钟丽娟赔偿损失880.33元；2.中行东城支行向钟丽娟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两部分：(1)以64475.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为8328.49元；（2）以880.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22.78元]；3.中行东城支行向钟丽娟支付交通费950元、误工费4214.37元；4.中行东城支行向钟丽娟赔偿司法鉴定费损失15000元；5.中行东城支行向钟丽娟赔偿律师费损失66000元；6.蓝某1、金慧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中行东城支行、蓝某1、金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中行东城支行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钟丽娟利息损失（利息以64475.1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二、中行东城支行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钟丽娟利息损失（利息以880.33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三、中行东城支行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钟丽娟律师费损失66000元。四、中行东城支行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钟丽娟鉴定费损失15000元。五、蓝某1对前述第一至第四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钟丽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187.40元，由钟丽娟负担138.46元，由中行东城支行、蓝某1共同负担2048.9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504号民事判决书。中行东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丽娟对中行东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钟丽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一）一审判决未分清本案前后发生经过及因果关系。1.本案是因蓝某1、金慧公司滥用钟丽娟的身份证，假冒钟丽娟的签名而起。2.钟丽娟自认其入职蓝某1的公司后，借身份证原件给蓝某1，导致蓝某1滥用其身份证注册了金慧公司的股东信息，并假冒钟丽娟的身份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名，钟丽娟自身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遗漏了中行东城支行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已审查保证人身份信息的事实。1.一审中，中行东城支行提交了钟丽娟的身份证公安联网身份核查结果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中行东城支行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已通过公安联网核查了保证人的身份证是钟丽娟的身份证原件，并进行了复印，也比对过钟丽娟的相貌与身份证照片近似。2.保证人签署案涉保证合同时，有同为金慧公司股东的蓝某1在场证明保证人是钟丽娟本人。3.中行东城支行作为银行机构，已尽现有条件下的身份审查义务，尽管中行东城支行最终未能识别保证人的身份，但结果错误不等于中行东城支行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划分不清，颠倒了各当事人的责任次序，错将侵权人蓝某1和金慧公司作为连带责任对象。本案是因蓝某1和金慧公司故意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起，应由蓝某1和金慧公司作为第一责任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蓝某1和金慧公司故意假冒钟丽娟的身份签订案涉保证合同，贷款后因蓝某1和金慧公司逾期未能还款而引发诉讼。中行东城支行提起诉讼后，蓝某1、金慧公司收到法院的应诉文书后未应诉，也未通知钟丽娟应诉，导致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后因蓝某1、金慧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最终导致钟丽娟产生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由蓝某1、金慧公司作为第一责任人赔偿钟丽娟的损失。三、钟丽娟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1.钟丽娟已自认其未妥善保管好身份证，将身份证原件借给蓝某1，导致蓝某1有机可乘。2.金慧公司成立于2005年，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钟丽娟是该公司的初始股东，如按钟丽娟的陈述，其不知晓被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即其在2005年时身份权已被侵犯，但直到本案发生前的十多年里，其均未发现。3.诉讼发生后，法院依法向钟丽娟的身份证住址送达有关诉讼材料，但钟丽娟并未应诉。4.钟丽娟的关系被扣划后，其并未积极联系执行法院，未申请中止执行，导致款项支付给了中行东城支行。因钟丽娟存在的前述过错，导致其损失的产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中行东城支行没有侵权的故意，一审判决却将中行东城支行认定为第一责任人，与蓝某1、金慧公司一并作为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人，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中行东城支行的唯一瑕疵在于案涉保证合同签署时未核查出签名人员是假冒的。2.应注意的是，钟丽娟是蓝某1骗取贷款的受害人，因此未能核查出假冒签名人员并非中行东城支行的故意行为。中行东城支行与蓝某1、金慧公司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也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3.中行东城支行未能核查出签名人员是假冒的，该事实是否构成过错应参考同样因身份审查而出现问题的公证侵权案件的判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被害人的损失由实施侵权行为人承担，公证机构已尽审查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过错的仅就过错比例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中行东城支行已穷尽现有手段核查了案涉保证合同签署人的身份，虽然最终未能识别出签名人员是假冒的，但中行东城支行已尽自身责任，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五、一审判决中行东城支行承担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只有债权人行使合同撤销权的债务人或有过错的第三人，以及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的侵权人，才是法定的律师费用转付的承担人。本案属一般侵权案件，一审判决中行东城支行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钟丽娟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蓝某1、金慧公司均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中行东城支行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中行东城支行主张其在本案中并未存在对钟丽娟的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中行东城支行作为专门的金融经营机构，其在审核发放贷款、签订合同等应严格依照国家法律法规以及监管部门的相关监管要求，进行严格、审慎的审查，以确保资金安全，维护金融秩序，但从本案具体案情来看，中行东城支行并未能识别签订案涉保证合同的签约人身份，虽然中行东城支行主张其在签约前已对钟丽娟的身份证原件予以核查，但从中行东城支行所提交的签约时的照片来看，该照片并未能清晰反映出签约当时签约人的面貌，故无法认定案涉保证合同的签约人的面貌与钟丽娟的身份证照片极为相似，进而导致中行东城支行无从准确判断签约人员系冒用钟丽娟的身份进行签约。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中行东城支行未能识别签约人身份，导致钟丽娟被他人冒用身份签订案涉保证合同以及钟丽娟的财产被错误执行，最终产生损失，存在侵权行为并无不妥。其次，从本案具体案情可见，案外人冒用钟丽娟的身份签订案涉保证合同，该行为系借款人蓝某1所为的欺诈行为，而本案并无证据反映中行东城支行与蓝某1具有冒用钟丽娟的身份签订案涉保证合同的共同故意，即中行东城支行与蓝某1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蓝某1故意冒用钟丽娟的身份与中行东城支行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其行为是导致钟丽娟权利被侵害，最终产生损失的主要及直接原因。中行东城支行仅因在签约人员身份核查中存在过失，未能成功识别签约人员的身份，其过失是导致钟丽娟权利被侵害、产生损失的次要原因。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于钟丽娟在本案中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应由蓝某1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行东城支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行东城支行、蓝某1应当就钟丽娟本案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者，关于钟丽娟在本案中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于钟丽娟被执行款项的利息损失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丽娟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蓝某1、中行东城支行的侵权行为导致钟丽娟为挽回损失而聘请律师代理再审、申请执行回转及本案诉讼事宜，钟丽娟已为此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且其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亦无明显不合理，故一审法院对钟丽娟的该项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结合前述分析，中行东城支行应对钟丽娟在本案中的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鉴定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蓝某1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中行东城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前述所援引的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504号民事判决；二、蓝某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按照80%、20%的比例赔偿钟丽娟利息损失（利息以64475.1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三、蓝某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按照80%、20%的比例赔偿钟丽娟利息损失（利息以880.33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四、蓝某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按照80%、20%的比例赔偿钟丽娟律师费损失66000元；五、蓝某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按照80%、20%的比例赔偿钟丽娟鉴定费损失15000元；六、驳回钟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187.40元，由钟丽娟负担138.46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负担408.94元、蓝某1负担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城支行负担437.48元，钟丽娟负担174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怡陈奕霖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