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04刑初72号公诉机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管建忠，男，汉族，1949年7月22日出生，住大庆市红岗区（户籍地：大庆市公安局红岗户籍点）。2017年1月25日因本案被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3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1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6月2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019年11月1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季国军，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以庆让检诉刑诉[2018]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管建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黑0604刑初2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管建忠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黑06刑终28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海燕、代理检察员刘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管建忠及其辩护人季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份，被告人管建忠在无资质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先后从XX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大庆市让胡路区XXBD-3地库铺装等四处工程，其通过高某1等人帮忙联系工人施工，2014年10月工程陆续完工。XX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给被告人管建忠工程款人民币132765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3月20日前其陆续借得工程款1019318元，部分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5年1月5日开始宋某、陈某等十六名农民工陆续到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被告人管建忠拖欠工资，经该局确认被告人管建忠拖欠十六名农民工工资356770元。2015年11月10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让人社劳送[2015]005号交接函向XX工程有限公司移送了管建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材料；2016年3月1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XX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佟某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单位负责人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相关材料（签收人李某4）；2016年3月7日至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陆续以短信方式告知管建忠于2016年3月15日前携带相关资料到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说明情况。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管建忠在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XX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0万元左右，同时提交保证书，保证2016年8月30日前先支付上述人员一半工资，剩余的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2016年5月6日XX工程有限公司将剩余工程款30万元转给被告人管建忠所欠款的小额贷款公司。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管建忠未履行承诺，期间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与其联系，均未果。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13日向被告人管建忠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限期支付，限你单位于2016年12月20日前对所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并把整改情况书面报我单位），并以短信方式送达。2016年12月2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交到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2017年1月25日将被告人管建忠列为网上逃犯，当日被抓获。同时公安机关核实被告人管建忠拖欠冯某、李某3工资52300元。被告人管建忠总计拖欠18名农民工工资409070元。经侦查，被告人管建忠于2017年1月25日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乘警支队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管建忠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管建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管建忠辩解称，我与被害人之间是欠款关系，只是我没有支付能力，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法律规定，公诉机关的观点并非全部成立。首先，被告人管建忠虽然认可欠款数额是356770元，但其中欠高某2的89800元不是工人工资，而是劳务分包所产生的费用，所以管建忠实际欠付农民工工资应为266970元。其次，没有证据表明管建忠在哈尔滨打工期间是“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管建忠于2016年3月28日明确告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XX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管建忠3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并同意用上述工程款支付所欠的农民工工资。管建忠虽然更换了手机号，但仍然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新手机卡。管建忠是在哈尔滨火车站欲回大庆出示自己身份证时被抓获的。管建忠被抓获之前也一直同高某1有联系，因此管建忠不存在逃匿的行为。退一步讲，就算管建忠逃匿了，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没有完成“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的法定程序，该局既没有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管建忠本人，也没有送交其同住成年家属，又没有通过在其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只是向已经无法取得联系的手机上发了几条短信，这种做法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管建忠未知悉责令支付是正常的。再退一步讲，即便是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完成了“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的程序，那仍然不能认定管建忠的行为属于“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毕竟XX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管建忠3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综上，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管建忠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被告人管建忠在XX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大庆市让胡路区XXBD-3地库铺装工程、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馨园维修工程等建设工程，期间管建忠曾通过高某1等人联系工人进行了施工，XX工程有限公司已就该工程向管建忠支付100余万元，管建忠以其中部分款项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2015年1月5日开始，张某1、宋某、陈某等十六人陆续到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管建忠拖欠其工资，后经该局确认管建忠欠付此十六人工资合计356770元，2015年11月10日该局向XX工程有限公司送达了让人社劳送[2015]005号交接函及相关资料，2016年3月1日该局就案涉事实向XX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2016]112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2016年3月28日经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管建忠至该局接受询问，询问中管建忠认可XX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00余万元，欠付30余万元。管建忠还于当日出具了保证书，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2016年12月31日前分两次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后管建忠未依其保证书履行义务，2016年8月至9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管建忠所留电话发送短信敦促其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否则该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6年12月13日该局作出让人社监字[2016]12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在向管建忠所留手机号码打电话不通情况下，该局以短信息通知管建忠在2016年12月20日前至该局领取法律文书，逾期领取将此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2016年12月2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案移交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2017年1月25日管建忠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当日管建忠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干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受理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交的案涉材料后，于2017年1月25日将被告人管建忠列为网上逃犯，当日管建忠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干警抓获。2.户籍证明、大庆市红岗区伟业社区党工委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管建忠的户籍信息，其不是中共党员。3.营业执照复印件、XX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付款凭证，证实XX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曾向被告人管建忠付款，该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合计1319318元，其中2016年5月8日付款30万元，该款支付给了案外人。4.受理投诉案件登记表、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劳动保障调查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证、文件材料交接函、照片、涉嫌犯罪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交书、保证书、短信截图、拖欠工人工资明细、完税证明、记账凭证、施工合同、管建忠借款明细、收款凭证、复审报告、工程结算资料、欠据、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1月5日开始，张某1、宋某、陈某等十六人陆续到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管建忠拖欠其工资，经该局核实被告人管建忠欠付工资合计356770元，该局对张某1、宋某、陈某等人及XX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2015年3月28日经该局电话、短信通知，管建忠至该局接受询问，管建忠称XX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其支付100余万元工程款，欠付工程款30万元左右。当日管建忠出具了保证书，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所欠工资款50%，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2016年8月至9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手机短信方式敦促管建忠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否则该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6年12月13日该局作出让人社监字[2016]12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并以手机短信通知管建忠在2016年12月20日前至该局领取法律文书，逾期领取将此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2016年12月2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案移交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5.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发票、房屋过户税费的票据、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等复印件，证实2015年2月9日大庆市红岗区中心村7-1-2-401室登记所有权人为葛某2，葛某2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方式为向管建忠购买。2018年11月葛某2将该房屋卖给了崔某、刘某。6.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管建忠系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退休人员，2017年底大庆市红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告知该院停发管建忠的工资，但2018年1月起该院退休人员工资纳入省统发系统，故暂未停发管建忠的工资。7.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证实管建忠未履行（2015）红商初字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5日该案权利人向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询了被告人管建忠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9.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因距通话时间已超过半年，公安机关未能调取到2016年5月8日XX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吴某1与管建忠之间的通话记录。10.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对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本案向管建忠发送短信息的电话号码核实，其中手机号码130××××9306在2016年1月3日销户，销户机主姓名翟某，2016年6月25日该号码机主姓名邓某，该机主使用至2018年12月2日销户。手机号码183××××6486是2015年3月13日在大庆市红岗区井移动通信器材商店开户，机主姓名邓某，2016年8月该号码欠费，2016年12月5日系统自动销户，该号码2018年1月1日被他人再次开户。手机号码139××××4713是2015年5月3日在大庆市萨尔图区XX通信器材商店开户，机主姓名朱某某，2016年5月至7月一直未交费，2016年8月10日销户，2017年7月1日被他人再次开户。手机号码185××××1017系宁夏银川联通号码，该号码2014年5月15日由王某办理入网，2015年2月7日欠费销户，该号码2017年3月21日由胡某再次开户，2018年1月9日主动销户，该号码在2015年2月7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为空号状态，未启用。11.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2曾任XX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助理，2012年左右管建忠曾在该公司分包了部分建设工程，2016年5月该公司工作人员吴某1曾带着一个姓周的人索要管建忠在该公司的未结工程款，此人说对管建忠有到期债权，后公司将欠付管建忠的3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此人。12.证人佟某某的证言，2013年佟某某在XX工程有限公司任经理，管建忠曾在该公司分包过建设工程，其中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馨园部分维修工程是XX工程有限公司给白某的，白某又将该工程转给了管建忠。XX工程有限公司曾与管建忠对账，应付给管建忠的工程款合计100余万元，2016年5月吴某1曾带着自称管建忠的债权人来公司要结管建忠的工程款30万元，公司将该工程款付给了此人。13.证人白某的证言，2013年左右白某曾在XX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工程，后来白某将该工程转给了管建忠。14.证人葛某1的证言，大庆市红岗区XX室登记所有权人是葛某2，葛某1与葛某2是父子关系，2015年2月管建忠配合葛XX办理了大庆市红岗区XX室产权过户手续。15.证人吴某1的证言，吴某1曾任大庆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2016年5月吴某1曾带着周某、付某找佟某某，周某以对管建忠有债权为由，要结算管建忠在XX工程有限公司的未结工程款30万元，公司将该工程款支付给了周某。16.证人周某、付某的证言，2016年5月周某、付某通过吴某1找到佟某某，周某、付某提出XX小额贷款公司已把对管建忠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周某、付某，因此周某、付某要求结算XX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的管建忠30万元工程款，后XX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周某支付了30万元。17.证人冯某、李某3的证言，2013年3月冯某、李某3在管建忠分包的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馨园小区工程工地施工，工程竣工后，管建忠欠付冯某工资25300元，欠付李某3工资27000元。18.证人崔某的证言，崔某向葛XX购买了大庆市红岗区中心村7-1-2-401室，现居住于此。19.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是管建忠的同事，其在大庆市红岗区XX室居住，2009年后杨某只见过管建忠的妻子在大庆市红岗区XX室居住过，没见过管建忠在此居住，后来他妻子也被子女接走了。20.证人邓某、管某1、管某2的证言，管某2、管某1是管建忠的子女。2015年后管建忠就不在大庆市红岗区XX室的房屋居住。2017年时邓某曾向管建忠的女儿管某1租住该房屋。21.证人何某的证言，何某是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干部，2016年3月28日管建忠在何某与其电话、短信联络后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受调查询问，当日管建忠出具了保证书，后管建忠未按保证书承诺的期限支付所欠工人工资，何某按管建忠提供的电话号码与管建忠电话联系未果，其就案涉相关法律事实及文书又向该号码发送了手机短信。22.被害人高某1、张某1、宋某、陈某、张某2、张某3、文某、孙某、高某2、高某3、李某1、单某、张某4、张某5、赵某、李树华的陈述，高某1等十六人曾在管建忠分包的工程施工，工程竣工后管建忠欠付其工资合计356770元，其陆续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该局对被害人、管建忠进行了调查核实，管建忠在该局作出保证书，后未按承诺支付所欠工资。23.被告人管建忠供述，2012年3月份开始，管建忠在XX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工程，有3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该公司未结算给管建忠。管建忠因工程施工欠付高某1等十六被害人工资合计356770元。管建忠曾在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诺2016年8月30日前先支付所欠工人工资的一半，余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后XX工程有限公司将欠付管建忠的工程款30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2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大庆XX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管建忠承包XX工程有限公司阳光馨园维修工程等四项工程应取得工程款1327659.07元；管建忠从XX工程有限公司以借款方式已取得1019318元；XX工程有限公司将管建忠的工程款转付他人30万元；管建忠欠付高某1等十六被害人工资356770元。本院认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是指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政府有关部门已依法定程序责令管建忠支付所欠案涉劳动报酬，故认定管建忠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管建忠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管建忠的行为构成犯罪的意见符合案情，予以采纳。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管建忠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欣乐审 判 员  鞠盛楠人民陪审员  叶金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雪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