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从华，男，1971年8月8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2月18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丁勇，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2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从华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海沫、韦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从华及其辩护人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17日晚，被告人王从华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返回淮安市淮安区，先后于18日、19日两次进入淮安区浅深休闲酒店洗浴、过夜。同年1月25日，王从华因患病，前往淮安区淮城医院、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被告人王从华被确诊和收治隔离治疗期间，相关防疫工作人员询问其回淮接触史、活动史，其均未如实告知两次长时间进入浅深休闲酒店洗浴、过夜的情况。直至2020年2月3日，公安机关通过大数据研判并再次询问王从华本人，最终确认王从华曾两次到浅深休闲酒店的活动轨迹，王从华的隐瞒行为导致相关部门未能及时查清其密切接触者及活动场所，未能及时采取管控措施，共造成449人被采取医学隔离。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从华，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从华的行为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考虑到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王从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丁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从华没有隐瞒活动轨迹的主观故意。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7日晚，被告人王从华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返回淮安市淮安区，1月18日0时许进入淮安区浅深休闲酒店洗浴，上午7时许离开。2020年1月19日，王从华出现乏力、头痛症状，当日20时许，其再次进入浅深休闲酒店洗浴，1月20日上午8时许离开。1月21日下午14时许，王从华又进入淮安区御景城浴室洗浴，当日18时许离开。 2020年1月25日上午，王从华感觉自己病情加重，遂驾车前往淮安区淮城医院就诊，后于上午9时30分许被120救护车送至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隔离治疗，1月26日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2020年2月17日，王从华治愈出院。 2020年1月25日晚，在被告人王从华被隔离治疗后，淮安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依据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个案调查表（第二版）对王从华进行调查，调查内容包括王从华的基本信息、诊治信息、感染来源信息和其回淮后的接触史等，王从华依要求告知了相关信息和12名密切接触者，但未告知其在浅深休闲酒店洗浴的信息。同月30日，淮安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和社区民警通过电话再次询问其回淮后的接触史，并明确询问其活动轨迹，其仅承认到过御景城浴室洗浴，但仍未向防疫人员如实告知自己曾两次长时间进入浅深休闲酒店洗浴这一事实。2020年2月3日，经过数据信息研判后，疫控中心工作人员再次询问王从华，最终确认王从华曾两次到浅深休闲酒店的活动轨迹，淮安区防疫部门随即采取管控措施，摸排并隔离与浅深休闲酒店相关联的密切接触者。经统计，因王从华的隐瞒活动轨迹行为导致相关部门未能及时采取管控措施，共造成38人未被及时采取医学隔离措施，最终被采取医学隔离措施人数扩大至68人。 被告人王从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 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同月2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宣布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从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归案后供述与辩解，证人胡怀权、纪某甲、徐某、杨某、陈某甲、陈某乙、周某、纪某乙、戴某、黎某、王某、彭某、宋某、李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王从华、蒋廷洪、张友德、张国芳、丁超、徐某、丁峰、田为洪、田春忠、张梅珍、徐军、孙尧、朱燕、孙怡萌等人（疑似）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的调查报告，王从华、季长东、陈某甲、周华君、徐梦阳等人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个案调查表、密切接触者登记表，王从华来淮后的监控视频轨迹研判报告，淮安区疾控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浅深休闲酒店有关联的淮安区新冠肺炎病例、被医学隔离人员名单，淮安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冠状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管控的文件，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王从华的病历材料、出院记录，涉案视听资料和电信通讯截图，王从华手机电子数据的检查笔录，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基本信息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归案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前科劣迹查询结果和相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从华在被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后，负责疫情防控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调查，其隐瞒与之相关的活动轨迹，造成多人被隔离，产生了引起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传播严重危险，其行为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 就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和辩护人当庭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从华的主观故意 王从华在被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后，疫情防控人员对其进行调查并明确询问活动轨迹时，其即有义务告知防疫人员其全部的活动轨迹信息。经查，王从华从武汉回淮后，连续两天在浅深休闲酒店内洗浴，间隔一天后又再次到御景城浴室内洗浴。该三次行为均是洗浴活动，足以被王从华所记忆，且相比较御景城浴室，其在浅深休闲酒店内系连续两天的重复行为，持续滞留时间亦更长，应该更容易被其所关注。因此，王从华在告知御景城浴室这一活动轨迹时，却不如实告知防疫人员该信息，足以表明其具有隐瞒的主观故意。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从华没有隐瞒故意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王从华拒绝执行防控措施的行为 2020年1月30日，疫情防控人员询问被告人王从华接触史，并明确询问其活动轨迹，系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疫情预防、控制措施；王从华故意隐瞒浅深休闲酒店的活动轨迹，系拒绝执行防控措施的行为，但王从华此前在酒店洗浴以及未被明确询问行动轨迹时亦未告知行踪则非拒绝执行防控措施的行为。 3．关于被告人行为的危害后果 经流行病学调查报告认定，王从华在浅深休闲酒店洗浴导致本区酒店内发生新型冠状病毒聚集性传染疫情，最终导致多人被感染、隔离，使得本地区的防疫形势变得极为严峻。疫情防控人员要求被告人告知自身活动轨迹，被告人故意隐瞒，此后多名与之有关的确诊人员仍然与多人接触，最终导致数十人被采取医学隔离措施，产生了传染病传播的严重危险。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从华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王从华归案后认罪、悔罪，结合其具体的犯罪情节，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从华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庞志毅 审 判 员  江 超 人民陪审员  杨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管其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条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供水单位供应的饮用水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的； （二）拒绝按照卫生防疫机构提出的卫生要求，对传染病病原体污染的污水、污物、粪便进行消毒处理的； （三）准许或者纵容传染病病人、病原携带者和疑似传染病病人从事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禁止从事的易使该传染病扩散的工作的； （四）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的。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甲类传染病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