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218170774P。法定代表人：梁永，该行负责人。住所地：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敏，男，1962年4月30日生，壮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文山市人，城镇居民，住文山市，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与被申请人杨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云26民终315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以下简称文山农行）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云民申16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山农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文，被申请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04年10月9日，根据被告杨敏申请，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5000元，借款时间从2004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9日，借款年利率为5.58%。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云南省文山县房地产所有权抵押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杨敏提供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州属07638）为该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到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合同签订当天按约定将借款35000元交付给被告使用。2006年被告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被征用，补偿款已经被被告领取使用。被告杨敏收到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方也未向被告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特别是2006年双方约定的抵押物被征收后，原告方也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还款。而是在2011年5月20日起每年均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向被告催要该借款。为此，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方主张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产生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与被告杨敏签订了《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如实履行约定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将借款35000元借给被告杨敏使用，被告杨敏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杨敏辩解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杨敏借款后一直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第三条和第六条的约定，虽然本案是约定了分期还款，但是双方约定了解除权，即被告连续逾期三期或者累计逾期6个月，原告方就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实现抵押权。本案中，被告杨敏从借款之日起未按合同约定按月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直到2006年抵押物被征用时止，被告杨敏已经连续逾期数十期。原告方均未向被告杨敏主张其权利，特别是在2006年抵押物被征用并获得补偿款时，也未依法向被告主张优先受偿权。之后被告杨敏始终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原告方仍未依法向被告主张还款义务，而是在约定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后且即将超过二年时才以公告的方式向被告主张其权利。而原告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原告方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发表公告催收该借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诉讼时效的中段是指当事人在诉讼时效期内依法实施了法定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而本案中原告方实施的公告行为属于在诉讼讼时效届满之后实施的法律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当事人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杨敏借款后一直未按月还本付息，特别是抵押物即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州属07638）于2006年被征用时起，原告方就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就应该在2006年后的二年内向被告主张其权利，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杨敏主张权利，而是在2011年5月才以公告的方式向被告杨敏主张其权利，故原告方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关于起诉主张被告杨敏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00元，减半收取905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负担。一审宣判后，文山农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第39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不存在错误，只是在本院认为的说理上论述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借款确为分期履行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对农行文山分行认为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10月8日届满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另，虽然农行文山分行主张其已于2011年5月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该借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但农行文山分行刊登公告催收该借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情形，其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故农行文山分行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农行文山分行并未在2013年10月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向杨敏主张权利，从而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综上所述，农行文山分行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农行文山分行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文山农行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月等额还款，借款时间从2004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9日，合同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09年10月9日，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09年10月9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至2011年10月8日予以届满，而文山农行于2011年5月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该借款，文山农行实施公告催收借款的行为属于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实施的法律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文山农行关于起诉主张杨敏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据此，请求依法进行再审，纠正一、二审的错误判决。被申请人杨敏答辩称：（一）对于我借款3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我已经赔还了一部分，所欠剩余金额不清楚。（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对逾期罚息没有约定，因此我认为罚息、逾期利息部分不应当计收。（三）我们借款的合同期限是从2004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9日，文山农行应该在2011年10月9日以前主张其诉讼权利，而本案确是在2016年12月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农行文山分行的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10月8日届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财经（2008）138号财政部文件对农行不良资产剥离的通知第二条“通过核减人民银行再贷款解决1506亿元，其余部分由财政部按照账面价值6662亿元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对财政部应付未付的购买不良资产款项余额，你行于200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3%计收利息”。第七条“财政部购买你行不良资产后，仍委托你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你行继续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回收权益自2008年1月1日起由财政部享有回收现金，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纳入特别共管基金，相关费用支付办法由财政部另行制定。”2018年9月14日，财政部住云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了《审核证明》，证明涉案杨敏向农行文山分行的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农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财政部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业银行继续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的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的法律适用有专门的通知。据此，农行文山分行在《云南经济日报》上的通知可以认定为债权人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农行文山分行刊登公告催收该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时，文山农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和（2004）文州证字第545号公证书，证实：（1）被告向原告借款35000元，借款时间从2004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9日，借款年利率为5.58%。（2）被告为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2、借款凭证，证实原告已将35000元借款本金交付被告杨敏；3、云南省文山县房产所有权抵押合同书（文房抵同字2004-他-1943）、抵押物清单、文山县房文房他字第××号他项权证，证实：（1）为了确保债务的履行，被告杨敏提供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州属07638）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原告享有对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4、公告、法【2011】144号通知、法发【2009】19号通知，证实原告已经于2011年5月20日起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催收公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敏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举证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裁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文山农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文山农行起诉杨敏赔还借款35,000元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1、针对文山农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文山农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时间2004年10月9日起至2009年10月9日止，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0月9日开始，文山农行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5月18日、2013年4月19日、2014年6月10日、2015年11月3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债权催收公告，故本案文山农行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文山农行起诉杨敏赔还借款35,000元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2004年10月9日，文山农行与杨敏签订了《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敏向文山农行借款35000元，借款时间从2004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9日，借款年利率为5.58%。双方签订了《云南省文山县房地产所有权抵押合同书》约定由杨敏提供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州属07638）为该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到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文山农行当天按约定将借款35000元交付给杨敏使用。2006年杨敏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文山市文山州农业银行大院内的房产被征用，补偿款划到文山农行账户后，文山农行通知杨敏领取了补偿款，未将抵押物变现款扣抵借款。杨敏收到补偿款后也未主动归还借款。现文山农行起诉杨敏赔还借款35000元本金、利息按借款年利率5.58%计算，杨敏应当赔还。罚息、逾期利息因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文山农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文山农行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云26民终315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敏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还文山农行的借款35,000元本金，利息按借款年利率5.58%从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三、驳回文山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杨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吴延昌审判员  周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