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7行赔初23号原告董友连，女，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代理人石晶，女，汉族，1989年2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亚飞，男，汉族，1988年2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刘亚平，女，汉族，1991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茂亮，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地址：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正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申保卫，县长。委托代理人陈俊言，男，新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正，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因与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7月1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友连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晶、杜柏飞，原告刘亚飞、刘亚平的委托代理人杜柏飞、谢茂亮，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言、曹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均系刘金成法定继承人，2019年刘金成因突发疾病逝世。刘金成原系河南省新蔡县月亮湾办事处城郊村委村民，在本村有房屋一套，出租给秦学成经营新蔡县成立五金交电门市部。2017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新政[2017]125号《新蔡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新蔡县城郊村委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刘金成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刘金成认为被告所作《征收决定》违法且补偿安置不能确保刘金成家庭的现有生活水平不下降，拒绝了被告的征收要求。2017年12月15日，为达到征收刘金成房屋的目的，被告组织城乡规划、街道办事处、食品卫生、公安消防等部门对刘金成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致使刘金成的部分房屋被强制拆除且生产、生活物资设备被毁。后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确认了被告征收刘金成宅基地房屋的行为违法；2、确认了被告拆除刘金成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1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7]3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被告作出的新政[2017]125号《新蔡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新蔡县城郊村委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在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被撤销且确认被告征收刘金成宅基地房屋的行为违法后，被告应立即停止对刘金成的房屋征收。但被告并未停止，仍于2018年7月17日将刘金成的房屋进行了全部强制拆除，造成刘金成全家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后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豫政复决[2018]5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对刘金成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被告强制征收原告宅基地并拆除房屋的行为已被河南省人民政府确认违法，被告应当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故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特依据《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超过法定期限未作出赔偿决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房屋及附着物损失共计7646477.76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期间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原告租房租金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137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40755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其他损失计45120元。以上合计8069352.76元。庭审中，原告追加赔偿赔偿金利息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2、刘金成身份证、死亡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3、经营者秦学成身份证复印件及其经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房屋因被告拆除行为导致的房屋出租租金损失；4、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前后对比照片及视频；5、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7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的照片及视频。拟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室内物品损失；6、豫政复决[2017]3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7、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8、豫政复决[2018]5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被省政府行政复议撤销以及被告实施的土地征收行为也被确认违法，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也被确认违法；9、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0、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进行的在赔偿基准日对应市场价值；11、赔偿清单明细表；12、赔偿申请书、邮寄单据、签收回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拒收。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所在的城郊村委腰刘庄村组位于新蔡县腰刘庄组位于新蔡县城乡结合部，现属于城市的中心位置，由于该村组居民所住房屋陈旧，根据上级的有关规定，经所在的村委及村民采取“四议两公开”的开会形式讨论通过，在民主议定的基础上进行的城中村改造，经上级同意后按照程序进行的具体实施，并不存在违法。答辩人作出的征收决定是根据县委县政府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其目的是改善城市规划布局和居民生活环境，且案涉同一区域内的一百多户居民均已同意拆迁并按补偿标准进行安置，仅有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几户不同意补偿安置方案拒不签字，影响了城中村改造的工作推进。二、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生效并且为对抗要件，被答辩人不能证明被拆除房屋系其所有，被答辩人不是涉案行政强制拆除利害关系人，并且本案部分动产所有人应当属于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所以被答辩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被答辩人的所建部分房屋未经行政规划部门审批，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四、被答辩人的房屋被拆除是由于答辩人作出征收决定后又向被答辩人下发公告和限期自行拆除后，被答辩人仍拒不履行自行拆除义务所导致的，且对于房屋内动产被答辩人拒不搬移，答辩人派人搬离后存放在固定仓库，并未毁损，后通知被答辩人搬走，被答辩人拒不取回，被答辩人不存在动产损失。五、被答辩人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范围、数额及标准过高，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被答辩人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拆除违法建筑行为合法有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宗地图，拟证明原告宅基地面积；2、证明四份，照片三张。拟证明拆迁前工作人员去原告家多次进行沟通及室内动产已搬走存放。诉讼中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申请对案涉房地产进行评估，经本院依法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驻马店中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驻中成资平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490244元（含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费20300元。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租赁价格偏高且无双方交付租金有关证据予以辅证；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组织拆除；证据6-8无异议；证据9无出租人及房屋权属证明，不能证明租赁事实存在；证据10系单方评估，评估单价过高，被告申请重新评估鉴定；证据11明细表计算标准无依据；证据12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举证，不予质证。原告对本院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报告质证意见：不认可评估结果，原告开庭时已经提交评估报告，被告开庭后申请评估违反法定程序，对评估面积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单价过高，是集体土地不应当按国有划拨土地进行评估，评估方法不应当按市场评估应当按成本重置法进行评估，其他无异议。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2、6-8、1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租金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证据4、5、9、11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0系单方评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照片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委托评估，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出具评估报告，本院部分采信。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告董友连与刘金成原系夫妻，原告刘亚飞、刘亚平系刘金成、董友连子女，刘金成于2019年1月19日去世。案涉房屋位于新蔡县月亮湾办事处城郊村委腰刘庄，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2016年原告将两间门面、卫生间租赁给秦学成，秦学成用于经营五金批发兼零售。2017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新蔡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新蔡县城郊村委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新政[2017]125号）（以下简称“新政[2017]125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城郊村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予以征收，其中包括案涉土地及房屋。原告与被告就安置补偿未达成一致，2017年12月15日被告组织有关部门和人员对案涉部分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7月17日，被告又对案涉剩余房屋实施了全部拆除。2018年1月1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7]3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新政[2017]125号征收决定”。2018年4月1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征收案涉宅基地及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2018年7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予以拒收。故，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宗地图、照片视频及经本院询问调查，认定原告的宅基地面积为448.28平方米，房屋总面积436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房屋面积69.78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面积366.22平方米。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房地产进行了评估。本院认为，（一）案涉房屋原为刘金成、董友连夫妻所有，刘金成去世后，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作为合法继承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二）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4日作出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征收案涉宅基地及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又于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2018年7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新蔡县人民政府系适格被告，亦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虽然案涉房屋经两次强制拆除并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原告本应分别申请行政赔偿，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及方便当事人原则，原告一并申请赔偿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申请国家赔偿的时效及起诉期限，本院认为符合起诉条件。（三）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赔偿数额。（1）房屋及土地损失。案涉土地原为宅基地，但已纳入城市规划区，现属于城市中心区。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被撤销，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对原告所有的房屋及所使用的土地进行赔偿，鉴于征收决定已被撤销，安置补偿方案不宜作为赔偿依据，经被告申请由本院委托评估的房地产评估单价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标准依据。经被告测量，案涉宅基地面积448.28平方米，案涉房屋为一层，原告认为其房屋面积为448.28平方米，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根据庭审调查及询问，本院认定原告房屋面积砖木结构69.78平方米，砖混结构366.22平方米，共计436平方米。参考驻政[2014]100号文件第二十一条，原为宅基地的，每处合法宅基地上所建房屋面积不得超过235平方米。以及参考驻政[2016]86号文件附件5建筑物补偿标准，原告所建房屋其中一部分为2009年所建，加之前所建砖木结构房屋总面积436平方米，已超过235平方米。对原告不超过235平方米房屋部分，本院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按评估单价3450元/㎡计，共计235㎡×3450元/㎡=810750元；超过235平方米部分，瓦房一层砖木结构按500元/㎡计算，计69.78㎡×500元/㎡=34890元；平房一层砖混结构按700元/㎡计算，计（436-235-69.78）㎡×700元/㎡=91854元。原告房屋及土地共计损失810750元+34890元+91854元=937494元。（2）租金损失。案涉房屋租赁与秦学成，用于经营五金批发兼零售，虽然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但原告并未提供租金损失的证据，且也不属于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3）室内物品损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室内物品损失的，被告应予赔偿。关于物品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明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但被告在拆除时也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也未交付原告，根据公平原则及生活经验常识，本院酌定原告室内一般生活用品损失赔偿数额为5万元。（4）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原告所列的损失清单包括外租房租、物业费、误工费等。本院认为，物业费、误工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在实际赔付之前，原告在外租房过渡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本院酌定按每月租金700元计，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2018年7月17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本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除临时过渡租赁费外）共计9874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因房屋被强制拆除经济损失（除临时过渡租赁费外）共计987494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本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临时过渡租赁费每月700元（自2018年7月支付至实际赔付之当月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评估费20300元，由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玲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婵婵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