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庆田，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法定代理人：张静静，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葛庆田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爽，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军，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龙华北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忠，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葛庆田因与上诉人周伟军、被上诉人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庆田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并判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48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周伟军和全通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周伟军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29865.23元，但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即丧失劳动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对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系上诉人的父母）扶养费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系上诉人的父母）系生活于农村，并且年龄均已超出法定的劳动年龄，在无法外出打工的前提下，养儿防老系我国目前农村的现状，众所周知的事实系不需要上诉人举证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的错误，上诉人父母的扶养费理应赔偿。现在上诉人依法提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周伟军辩称，葛庆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正确的。 全通物流公司辩称，葛庆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正确的。 周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赔偿葛庆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66680元；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予准予上诉人对葛庆田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明显不当。葛庆田的伤残等级等鉴定系在一年前由其单方委托异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上诉人一审对此提出异议并在举证期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明显不当。二、一审对下列费用支持有误，应予核减。1、即便认定按一级伤残，因葛庆田属农村居民，也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20年的伤残赔偿金为289200元，而不应支持676380元。2、葛庆田女儿的生活费因其生活就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消费支出计算为43540元，而不是83040元。3、上诉人因此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实际已对葛庆田进行了精神抚慰，故一审依法不应再支持其40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或发回重审。 葛庆田辩称，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周伟军的重新鉴定申请是正确的，一审的鉴定结果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如果上诉人周伟军认为鉴定结论有问题应该举证证明。上诉人葛庆田实际是居住在城镇，其子女也是在城镇学习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按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交通事故罪是除外的，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 全通物流公司辩称，对周伟军的上诉没有意见。 葛庆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周伟军、被告全通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53081.23元（2018年8月16日至12月14日止，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伙食补助费3600元（120天×30元/天，2018年8月16日至12月14日止住院期间产生）、营养费2220元（74天×30元/天）、误工费13320元（74天×180元/天）、护理费10582元（74天×143元/天）、定残后的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518480元（51848元/年×10年×100%）、残疾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被告扶养人生活费404820元（19年×20760元/年+1年×20760元/年÷2）、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6000元、出诊费2000元，共计1833483.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03时09分，被告周伟军驾驶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579ＫＭ＋463.4Ｍ处快车道内，车辆追尾撞上同车道前方等候通行的由驾驶人侯安福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导致浙Ｄ×××××号小型轿车先后撞上前方等候通行的由原告葛庆田驾驶的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驾驶人赵朕驾驶的浙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驾驶人张卫兵驾驶的赣Ｅ×××××号小型轿车，后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又撞上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导致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撞上高速公路左侧护栏及由驾驶人唐刚驾驶的苏Ｅ×××××号小型轿车，苏Ｅ×××××号车受撞击前移并撞上由驾驶人朱治武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浙Ｊ×××××号小型轿车受撞击后前移并撞上由驾驶人陈伟驾驶的湘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湘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撞后前移并撞上由驾驶人刘义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造成一起浙Ｄ×××××号乘车人杨艳当场死亡，浙Ｄ×××××号车驾驶人侯安福及乘车人于荣跃、蒙昌煌受伤，浙Ｈ×××××号车驾驶人原告葛庆田及乘车人刘日东受伤，九辆车辆及高速公路交通事故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赣公交认字［2018］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伟军承担本次道路交通的全部责任，原告葛庆田、驾驶人侯安福、赵朕、张卫兵、唐刚、朱治武、陈伟、刘义、杨艳、于荣跃、蒙昌煌和刘日东均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就截止至2018年8月16日所生产的医疗费等损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赣0602民初611号及（2018）赣0602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书，就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8月16日所生产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作出了判决，进行赔偿了。现原告就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2月14日住院120天产生的医疗费153081.23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的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10年）、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出诊费进行主张权利，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对于2018年12月14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10年后的护理费等损失将另行主张。另查明，被告周伟军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被告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及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承保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亦在本起事故中其他案件中已做了全部处理。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周伟军承担。被告周伟军、全通物流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全通物流公司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全通物流公司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而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全通物流公司，被告周伟军事实上就是使用了被告全通物流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资质进行了运输经营。被告全通物流公司仅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周伟军之间的分期付款购车的关系，即使双方分期付款购车关系成立，也不影响双方车辆挂靠关系的存在，故被告全通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因原告伤情并未完全康复，仍需继续接受治疗，2018年12月14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及5年后的定残护理费等损失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过高部分应予以核减。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的费用具体为：1、医疗费，按发票计为153081.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按住院天数120天计算，为3600元（30元／天×120天）；3、营养费，按司法鉴定天数194天，扣减前案已支付营养费的天数120天，还剩74天计算，为2220元（30元／天×74天）；4、误工费，按司法鉴定天数194天，扣减前案已支付误工费的天数120天，还剩74天计算，因原告未提交相关工作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证据，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农业），为8510元（115元／天×74天）；5、护理费，以江西省上一年度护理行业的平均工资每天136元，按司法鉴定意见护理天数194天，扣减前案已支付护理费的天数120天，还剩74天计算为10064元（136元／天×74天）；6、定残后的护理费，按1人护理及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8994元每年，计算5年，244970元（48994元／年×5年）；7、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成年被扶养人（父亲葛玉争、母亲张长芝）既无丧失劳动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成年人扶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女儿葛璐萍（2008年1月31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应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0760元，计算8年为83040元（20760元／年×8年÷2）；9、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11、鉴定费，按票据6000元；12、出诊费，系收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29865.23元。扣减被告周伟军支付的医疗费200000元，剩余1029865.23元，由被告周伟军承担，被告全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葛庆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029865.23元，被告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葛庆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1元（原告已垫付），减半收取10650.5元，由被告周伟军负担，被告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对周伟军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葛庆田的父亲葛玉争1957年5月7日出生，母亲张长芝1960年6月9日出生，葛庆田及其父母的户籍登记地均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2018年9月11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葛庆田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2019年江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数据如下：1、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2、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20760元；3、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0885元。2018年6月27日，周伟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葛庆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5308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2220元、误工费8510元、护理费10064元、定残后的护理费24497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6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葛庆田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周伟军对葛庆田的伤残重新鉴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葛庆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葛庆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葛庆田的伤残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葛庆田户籍登记地虽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但其提供的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仁和派出所、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陈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葛庆田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葛庆田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伟军主张葛庆田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周伟军对葛庆田的伤残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虽系上诉人葛庆田的法定代理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上诉人周伟军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周伟军对葛庆田的伤残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伟军提出一审不予准许其对葛庆田的伤残重新鉴定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葛庆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至葛庆田定残之日，葛庆田的父亲葛玉争年满61周岁、母亲张长芝年满58周岁，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王大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葛玉争、张长芝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上诉人葛庆田的父母应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依法应计算其生活费，上诉人葛庆田提出其父母的扶养费应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认定上诉人葛庆田的父亲葛玉争、母亲张长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上诉人葛庆田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葛玉争、母亲张长芝、女儿葛璐萍。上诉人葛庆田的父亲葛玉争、母亲张长芝居住在农村，均系农村户口，其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885元/年计算，上诉人葛庆田女儿葛璐萍居住在城镇，生活费可随葛庆田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760元/年计算。葛玉争、张长芝、葛璐萍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9年、20年、8年，其中葛玉争、张长芝的扶养人有2人，葛璐萍的扶养人有2人，故上诉人葛庆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1257.5元[20760元/年×8年+10885元/年÷2×11年×2+10885元/年÷2×1年]。 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葛庆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葛庆田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诉人周伟军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上诉人周伟军提出其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葛庆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葛庆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398082.73元，扣减上诉人周伟军支付的费用200000元，剩余1198082.73元。 综上所述，葛庆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周伟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葛庆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198082.73元，被上诉人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周伟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0.5元，由上诉人周伟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上诉人葛庆田负担2780元，上诉人周伟军负担12892元。被上诉人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周伟军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富华 审判员  傅高煌 审判员  徐永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