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喜民，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公民身份号码：422************0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海澄正表机场办公生活区救护中心南侧A区。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昇，男，系该公司行政人事部行政总监。上诉人何喜民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喜民上诉请求：1.捷旅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加班费29264.4元；2.捷旅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扣发500元；3.捷旅公司出具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何喜民上班打卡记录。事实和理由：何喜民自2016年10月入职捷旅公司担任司机一职，当时捷旅公司只招两名司机，捷旅公司酒店是24小时运营，当时邱映顺负责司机班，邱映顺就安排自己和何喜民两人每天12小时制，很少休息。邱映顺说之后会给加班工资，但何喜民上了2个月班后去过公司多次，公司人事排班也没体现。2017年2月份排班表上清楚写司机上下班时间，早上7:00至晚上19:00，交班时间为12小时制。2017年3月份排班表，捷旅公司也只有两位司机，酒店是24小时运营，排班表上也是19:00至早7:00。2017年4月司机上班时间为19:00至早7:00,12小时制。何喜民提供了司机班负责人邱映顺的证言、同宿舍工程部电工黄俊龙的证言、隔壁宿舍大姐赵保芬的证言、陈英婵的证言。何喜民请求法院责令捷旅公司举证何喜民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上班打卡记录。捷旅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何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捷旅公司向何喜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加班费29264.4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12月16日，何喜民与捷旅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止，试用期从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何喜民工作岗位为综合部司机，捷旅公司安排何喜民每日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六天；何喜民试用期工资30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3500元/月。上述合同书期满后，何喜民、捷旅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何喜民、捷旅公司均确认何喜民于2019年7月被辞退。二、工资发放情况。何喜民称，捷旅公司向何喜民发放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工资是每月3500元，但未发放加班工资。何喜民提交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捷旅公司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向何喜民发放的每月工资均不超过3500元。三、何喜民的工作时间。何喜民称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日实际工作时长为12小时，并就此提交了《捷旅公司11月份排班表--综合部》（以下简称排班表）、2016年12月的《综合部考勤统计表》（以下简称考勤表）及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每月的《捷旅公司排班及休假表--安全部》（以下简称排班及休假表）。2016年11月的排班表载有员工姓名、岗位、日期等，在日期“1-30”日对应空格中以手写“√”或打印的“休”标示了员工的上班情况。2016年12月份的考勤表载有员工姓名、日期等，在日期“1-31”日的对应空格中以手写的“√”或“×”标示了员工的上班考勤情况。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的排班及休假表载有员工姓名、岗位、日期、班次时间等，其中，2017年1月的排班及休假表载明班次时间为“早班：7：00-16：00，中班15：00-24：00，夜班：23：00-次日8：00，白班8：00-17：00”；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的排班及休假表均载明班次时间为“早班：7：00-16：00，中班15：00-24：00，夜班：23：00-次日8：00，白班8：00-17：00，司机班19：00-7：00”；2017年5月的排班及休假表载明班次时间为“早班：7：00-16：00，中班15：00-24：00，夜班：23：00-次日8：00，白班8：00-17：00，司机班：白班7：00-16：00，中班16：00-次日1：00”。上述排班及休假表中，在日期每月“1-31”日对应的空格中以打印字体“白”、“夜”、“早”或“休”等标示了员工的具体排班情况，其中，何喜民的排班情况为“白”、“夜”、“白+夜”、“休”或“转班”。上述排班表、考勤表、排班及休假表中，右上角空白处有“邱映顺”签名，右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的每月加班时长，但均未加盖捷旅公司印章。何喜民称，邱映顺是综合部的负责人；2016年11月排班是9个小时，但实际负责人安排何喜民上班12小时，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至晚上7点。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的排班及休假表注明司机班班次时间为“19：00-7：00”，何喜民据此主张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日上班时间为12小时。对于排班及休假表中的“白+黑”班，何喜民称是指上班24小时后休息。捷旅公司表示，对于上述排班表、考勤表、排班及休假表中打印的内容认可，对于邱映顺的签名及表格右下方手写的加班时长不认可，是事后何喜民自行加上去的；2016年11月的排班表和2016年12月的考勤表仅记录了何喜民的出勤情况，证明何喜民正常出勤上班，而不能证明其每日工作12小时；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的排班及休假表明确记载了各班次上班时间并标注了员工具体班次“白”、“夜”、“早”或“休”等，而具体安排的各班次（早班：7：00—16：00，中班15：00—24：00，夜班：23：00—次日8：00，白班8：00—17：00）时长9小时，包含吃饭休息时间1小时，实际工作时间为8小时，班次时长符合劳动法的规定，不存在何喜民主张的每日工作12小时的事实；至于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排班及休假表中注明的班次时间为晚上7点至次日早上7点的“司机班”，是怕晚上有其他工作而特别安排的一个班次，而排班及休假表上并没有给何喜民安排该“司机班”；“白+夜”班是指白班8：00—17：00，当日再上夜班23：00—次日8：00，即为两班，捷旅公司也按照两班核算工资，并安排了转班休息。何喜民申请钟春花出庭作证。钟春花与何喜民系同事关系，出庭作证称，其旁听了何喜民与捷旅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开庭情况，开庭时捷旅公司的行政总监泰东昇称认可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的排班表，而没有说认可对何喜民的排班是12个小时。何喜民还提交了赵宝芬、陈英婵、黄俊龙分别出具的《证明》。《证明》所载内容均为，何喜民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在捷旅公司处上班期间，每班次12小时。捷旅公司称，不认可《证明》的内容，赵宝芬、陈英婵、黄俊龙原是捷旅公司员工，因严重违反捷旅公司规章制度被开除或劝退，对捷旅公司有偏见，且该三人均不是司机部的员工，对司机的工作不了解；此外，该三人也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言不具有公正性、真实性。四、劳动仲裁的情况。2019年4月25日，何喜民向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捷旅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加班费29264.4元；2.捷旅公司支付2019年3月扣发工资500元；3.捷旅公司撤销扣余假4.5天。2019年5月29日，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140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捷旅公司向何喜民支付2019年3月扣发的工资500元；2.驳回何喜民的其他仲裁请求。何喜民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仲裁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本案中，何喜民、捷旅公司系于2019年7月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何喜民已于2019年4月25日提请仲裁，要求捷旅公司支付加班费、补发工资等，即何喜民、捷旅公司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及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何喜民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捷旅公司关于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辩驳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何喜民是否存在加班事实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何喜民主张实际工作时长为每日12小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喜民提交的2016年11月排班表和2016年12月考勤表记录了何喜民的排班、出勤情况，但该排班表、考勤表并未记载何喜民的实际工作时长。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的排班及休假表中注有班次“司机班19：00—7：00”，何喜民据此主张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日上班时间为12小时，并提出“白+夜”班是指连续上班24小时。但排班及休假表中明确标示了何喜民的排班情况为“夜”、“休”、“白”、“白+夜”或“转班”，而没有标示“司机班”，且明确标注了白班、夜班每班次时长为9小时，因此，何喜民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捷旅公司也不认可何喜民每日上班时间12小时及“白+夜”班是指连续上班24小时的事实，并解释了“白+夜”班是指连续上白班和夜班，捷旅公司则按两班核算工资且会相应安排休息即“转班”。可见，上述排班表、考勤表、考勤及休假表所标示的排班情况不能证实何喜民每日上班时间为12小时。上述排班表、考勤表、考勤及休假表右下方的空白处有手写的每月加班时长，但未有捷旅公司任何签章确认，捷旅公司也不予认可，也不能证实何喜民每日上班时间为12小时。证人钟春花出庭作证称，捷旅公司在仲裁时表示认可排班表的真实性但没有认可对何喜民的排班是12小时。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何喜民实际工作时间为每日工作12小时，也无法证实捷旅公司认可过何喜民关于每日工作12小时的主张。何喜民提交的《证明》应属证人证言，但三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捷旅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喜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日工作12小时的主张。何喜民主张该期间的加班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何喜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喜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喜民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何喜民加班了4小时，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2.工资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3.邱映顺出具的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赵保芬、陈英婵等3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何喜民上班的事实。捷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邱映顺是属于公司前员工，不属于司机部的主管，不管理何喜民，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公正性。经审查，证据1.3，与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是何喜民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清单，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捷旅公司是否应向何喜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加班费29264.4元，对此评析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故何喜民应就加班时长等加班事实的存在进行举证。其次，何喜民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长为每天12小时，但其提供的排班休假表、考勤表、排班表等证据并未能体现其每天工作时长，且上述证据均未有何喜民本人签名或捷旅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即便捷旅公司确认了2017年1月至5月排班休假表的真实性，但从上述表格中并未能看出何喜民存在其被捷旅公司安排司机班或工作时长为12小时的相关情况，故何喜民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再次，何喜民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人邱映顺以及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人赵保芬、陈英婵均系已从捷旅公司因各种原因被辞退的员工，上述证人证言的可信程度不高，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何喜民上诉称捷旅公司应提供200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上班考勤表情况，但上述证据已超出两年的保存期限，且捷旅公司称考勤记录时间过长并未能保留，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何喜民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何喜民尚未完成加班费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何喜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喜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