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8号2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53877R。法定代表人：张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玉，男，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周维琪，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忠玉、原审第三人周维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2020年4月28日进行了询问。本案因疫情延长了审理期限。上诉人佳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雷树邨、被上诉人陈忠玉、原审第三人周维琪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忠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忠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于2014年3月27日向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长寿支行）偿还了1999年12月23日的贷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96624元，即该公司的贷款已经自行偿还，并非由陈忠玉代还。一审法院未查清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自行偿还的贷款与陈忠玉代还的贷款是否系同一笔贷款，系事实认定不清。2、佳诺公司与陈忠玉均主张已归还贷款，戚酉彭作为办理该笔贷款的重庆市长寿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渡分社负责人，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戚酉彭在另案中的陈述，而不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违反了证据规则。陈忠玉辩称，另案中，戚酉彭已经证实，虽然佳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维琪之子周亮没有持有佳诺公司的书面委托书，但戚酉彭、周亮、陈忠玉口头约定，由陈忠玉代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偿还贷款130000元后，该公司的抵押房产由陈忠玉处理。同时，另案中，农商行长寿支行出具了书面说明，证明陈忠玉代还的借款系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在1993年7月1日的贷款，并非1999年12月23日的贷款。周维琪述称，同意佳诺公司的意见，该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陈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佳诺公司退还陈忠玉代偿款本金130000元、利息105768元（从2010年11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8.64%计算至今），合计2357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6月，原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经批准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9年，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向重庆市长寿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10000元，并用位于长寿县砖混结构房屋作抵押担保。2000年4月，长寿县但渡镇企业办公室与袁伯全、周维琪签订《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产权转让合同》，将镇属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作价100000元转让给袁伯全、周维琪生产经营，该公司及其所属各处（一工程处的债权债务、资产除外）的债权债务由袁伯全、周维琪全权负责。2003年4月2日，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重庆市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维琪。2014年4月24日，重庆市长寿区但渡镇政府（甲方）与重庆市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在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长寿支行所欠借款本息由乙方全权负责偿还，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在重庆市方与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长寿支行协商还清贷款后、解冻、过户、处置及房屋产权属乙方所有，并自行承担处置的所有费用。2014年5月4日，重庆市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公司名称登记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维琪，后变更为张灵。2010年11月22日，原告陈忠玉代原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偿还了该工程处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的贷款本息共计130000元。同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出具《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和《解除抵押通知书》交给原告陈忠玉。之后，陈忠玉将该栋房屋出租、出售给周术华等人。2014年3月26日、2014年3月27日，被告佳诺公司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长寿支行归还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73670.1元。2015年至2016年，被告佳诺公司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术华等人搬离案涉房屋。长寿区人民法院支持了佳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案的审理中，原重庆市长寿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渡分社负责人戚酉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周亮系重庆市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维琪之子，其与周亮、陈忠玉口头约定由陈忠玉代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偿还贷款130000元后抵押房屋由陈忠玉处理，周亮在协商时没有重庆市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11月18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载明：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以下简称六建一处）在我支行桃花分理处（含但渡分理处）借款397000元，至2014年3月26日止，共归还本息803670.10元，其中2010年11月22日陈忠玉代为归还借款本息130000元，2014年3月长寿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归还借款本息673670.10元，结欠利息170579元（其中有297000元本金的利息仅计算至2008年12月25日止）。2015年8月31日，长寿区人民法院受理周术华与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忠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0627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长寿区人民法院认定登记在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名下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佳诺公司所有，陈忠玉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忠玉出售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陈忠玉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渝01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忠玉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2018年6月15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首先应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陈忠玉代原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偿还了该工程处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的贷款本息130000元后，对所有权属于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一直占有并用于出租或出售。直至2015年11月30日，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06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登记在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名下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佳诺公司所有，陈忠玉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忠玉出售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至此原告陈忠玉方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后，陈忠玉提起上诉，终审判决后仍不服，继续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至2018年6月15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原告陈忠玉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陈忠玉代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即被告佳诺公司偿还了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处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的贷款本息130000元是事实，其与周亮等人的约定未得到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认可而致其代偿贷款本息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被告佳诺公司在原告陈忠玉代偿贷款本息中免除了偿还义务即获得了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获取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陈忠玉要求被告佳诺公司返还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清。关于被告佳诺公司抗辩认为，本案若有不当得利存在，不当得利获得者也应当是周维琪。陈忠玉系代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偿还贷款本息，而被告佳诺公司系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故本案责任应由被告佳诺公司承担。至于被告佳诺公司与周维琪之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忠玉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二、驳回原告陈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1、周维琪、佳诺公司对原重庆市长寿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于1993年7月1日向原重庆市长寿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万元及之后归还的事实提出了异议，由佳诺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向农商行长寿支行及但渡分理处、桃花分理处调取账号为12×××78的借款凭证以及偿还的流水明细，调取账号为12×××28的借款凭证以及偿还的流水明细，至今，佳诺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调取资料。2、一审法院查明的另案中由农商行长寿支行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给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的《说明》中对陈忠玉代偿贷款出具票据时要素录入的错误进行了说明，其所附长六建一处在桃花分理处借款还款情况表中显示，①账号12×××28，借款日1993年7月1日，到期日1994年1月20日，本金10万元，月利率12.48‰，截止2008年12月26日账面利息163620元，实收本息，2011年11月22日收本金11万元，利息2万元，2014年3月27日收本金10万元，利息3620元，欠本-11万元，欠息14万元，合计3万元，备注2008年12月26日后利息未计算。②账号12×××78，借款日1999年12月23日，到期日2000年12月20日，月利率10.8‰，借款本金11万元，截止2008年12月25日账面利息96624元，2014年3月27日实收本金11万元，利息96624元，备注2008年12月26日后利息未计算。3、陈忠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11月22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一张载明，客户名，长六建公司一处，借款日期19991223，起息日期20081226，借款金额11万元，归还本金11万元，归还利息2万元。佳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3月27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一张载明，客户名，长六建公司一处，借款日期19930701，起息日期20081201，借款金额10万元，归还本金10万元，归还利息3620元。佳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3月27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一张载明，客户名，长六建公司一处，借款日期19991223，起息日期20081201，借款金额11万元，归还本金11万元，归还利息9662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已查明，农商行长寿支行于2010年11月22日收到陈忠玉代佳诺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13万元，现佳诺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3月27日向农商行长寿支行偿还了1999年12月23日的贷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96624元，故佳诺公司未因此受益，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农商行长寿支行在另案中出具的说明及所附还款情况表，农商行长寿支行向陈忠玉出具的还款票据记载的内容有误，农商行长寿支行将陈忠玉代佳诺公司偿还的借款归入了1993年7月1日借款10万元的还款，同时，佳诺公司举示的票据中也有归还1993年7月1日借款的票据，显示2014年3月27日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3620元，加上陈忠玉归还的11万元本金，2万元利息，农商行长寿支行认为多收本金11万元，但截止2008年12月26日的利息欠付14万元，故佳诺公司还下欠利息3万元。上述情况表明，农商行长寿支行将陈忠玉于2010年11月22日向其支付的13万元用于了代佳诺公司偿还其借款中的一笔，故佳诺公司因此受益。关于佳诺公司否认委托陈忠玉还款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陈忠玉陈述是由佳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维琪之子周亮与当时的但渡分社负责人戚酉彭和陈忠玉三人口头约定，由陈忠玉代佳诺公司偿还借款后取得抵押房产，此情况戚酉彭在另案中也出庭作证，农商行长寿支行出具说明载明在陈忠玉代佳诺公司还款后向其出具了解除抵押的相关资料，陈忠玉长期将抵押房产出租并出售，周术华因买卖合同纠纷案起诉佳诺公司与陈忠玉，陈忠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述证据证明，陈忠玉于2010年11月22日代佳诺公司向农商行长寿支行偿还借款13万元具有合理性，现抵押房产经诉讼并未由陈忠玉享有权利，其利益受到了损害，至于佳诺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未提供与农商行长寿支行之间借款和还款的情况，双方可另行结算，并不影响本案中对佳诺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