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82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玉祥，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文，凌源市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源市牛营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凌源市牛营子镇。法定代表人：王学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玉，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源市煤炭工业办公室，住所地凌源市红山路西段100-9号。法定代表人：刘宝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淑国，辽宁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广春，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再审申请人陈玉祥因与被申请人凌源市牛营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营子镇政府）、凌源市煤炭工业办公室（以下简称凌源市煤炭办）、尹广春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辽1382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文，被申请人牛营子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玉，被申请人凌源市煤炭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淑国，被申请人尹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祥申请再审称:原裁定认定我起诉凌源市煤炭办和牛营子镇政府属于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认定被告未占用、支配此款，但从我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情况证明被告实际支配了此款，故申请再审。陈玉祥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返还原告人民币50,000元并自被告收取该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凌源市煤炭办返还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过本院审理及二审法院终审，认定被告凌源市煤炭办未占有本案涉及的50,000元，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了原告陈玉祥起诉，且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次原告再次以相同的诉讼请求起诉被告凌源市煤炭办属重复诉讼。故关于原告对被告凌源市煤炭办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案涉款项经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协调，将其中的37,000元由镇政府工作人员即被告尹广春发放至村民手中，其余13,000元由天源煤矿的原法定代表人佟汉武取回。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和被告尹广春均未占有和实际支配案涉的50,000元，故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和被告尹广春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玉祥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凌源市牛营子天源煤矿（以下简称天源煤矿）为私营企业，2005年7月至2007年8月期间采矿权人为佟汉武。2006年3月，佟汉武将该矿出售；张国利、陈玉祥、李明友取得该矿经营权，为合伙经营。2006年6月，天源煤矿生产过程中，采矿区域内部分村民以煤矿“放炮”震动造成村民房屋损坏为由引发上访。为化解纠纷，2006年6月21日，牛营子乡政府对天源煤矿下发了停产通知，并报请有关部门对该煤矿“放炮”与村民房屋受损问题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006年8月3日，凌源市煤炭办委托辽宁矿山开采损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06年8月，该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意见，结论为：1.天源煤矿井田范围内+540m(地表海拔+600m—+700m)以上水平多家无证小煤窑开采是造成部分居民住宅损坏的主要原因，也有房屋年久失修自然损坏特征；2.天源煤矿矿井在+520m水平进行开拓和延深主井，掘进巷道距离地表80—100m,掘进巷道工程活动不会造成地面房屋损害；3.针对天源煤矿井田范围内+540m以上水平开采现状，建议对废旧井筒进行回填处理，避免出现危及居住安全的地表突发性塌陷事故，同时，天源煤矿在开采+520m及以下水平时，应对开采可能影响到的居民住房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该鉴定意见出具后，天源煤矿要求恢复生产，但部分村民予以阻挠。为化解村民信访问题，经凌源市煤炭办、牛营子镇政府、天源煤矿转让前后合伙人、相关群众共同协商，同意由天源煤矿提供50,000元赔付款，再行恢复生产。2006年8月27日，天源煤矿筹措资金（转让前股东佟汉武等出资20,000元，转让后股东陈玉祥等出资30,000元）向凌源市煤矿办交纳50,000元，明确该款系赔付村民房屋损失款。同日，凌源市煤炭办向凌源市牛营子乡派出所出具了天源煤矿恢复生产通知书。关于村民房屋受损补偿问题，根据各方协商意见，2006年10月，时任牛营子乡人大主席并分管工业项目的领导尹广春和工业站工作人员王洪玉从凌源市煤炭办支取上述赔偿款中37,000元，分别给付了16户村民，以作为一次性补偿，各户领取赔偿款并签字或签章确认。赔偿款中剩余的13,000元，由天源煤矿原经营人佟汉武于2007年10月13日领取。2014年8月，陈玉祥以天源煤矿交付的50,000元赔偿款，经鉴定房屋损坏与该矿生产无关，凌源市煤炭办及凌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应返还该款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被告凌源市煤碳办及凌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未实际占用该款，被告主体不适格，故作出（2014）凌四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玉祥的起诉。陈玉祥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朝民二终字第0084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月2日，陈玉祥因上述50,000元赔偿款返还问题再次诉至本院，以牛营子镇政府、凌源市煤炭办、尹广春为共同被告，要求上述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返还该款。本院经审理认为，陈玉祥起诉被告凌源市煤炭办属重复起诉，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尹广春未实际占有和支配该款，其被告主体不适格，故作出（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玉祥的起诉。陈玉祥未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予以再审，形成本次诉讼。上述事实，有本院（2014）凌四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卷宗、（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卷宗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在卷佐证，本院再审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院（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裁定是否正确问题，涉及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原告陈玉祥起诉被告凌源市煤炭办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其二，原告陈玉祥起诉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尹广春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焦点一，原告陈玉祥起诉被告凌源市煤炭办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陈玉祥提起本次诉讼的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和之前的（2014）凌四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案件对比来看，被告主体不完全相同，尽管被告主体均包括凌源市煤炭办，但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方式有所改变，故原告陈玉祥起诉被告凌源市煤炭办不宜认定为重复起诉。焦点二，原告陈玉祥起诉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尹广春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起诉条件之一要有明确的被告，形式上被告主体明确且符合其他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起诉阶段一般不存在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民事诉讼实践中，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明显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不属于该情形的，应当依法作出实体判决。本案，尹广春作为凌源市牛营子乡人大主席分管工业项目的领导，从凌源市煤炭办支取赔偿款37,000元并发放给村民，无论是尹广春的个人行为还是乡政府的职务行为，对该款确有实际支配行为，至于该支配行为是否合法，应否予以返还，应当通过实体认定对应原告的求偿权作出判断，本院原审认定被告牛营子镇政府和尹广春未占有和实际支配案涉赔付款，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裁定应予撤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纵观本案事实，天源煤矿采区居民与天源煤矿发生侵权赔偿责任纠纷，凌源市煤炭办作为行业行政管理部门、牛营子镇政府作为地方行政机关，有责任和义务进行协调处理。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组织天源煤矿相关合伙人、利益相关群众进行协商，达成由天源煤矿对房屋受损16户村民一次性补偿，天源煤矿恢复生产的一致意见，该意见符合民事赔偿关系主体即天源煤矿和16户村民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意愿，且在煤炭办、镇政府协助下按照意见履行完毕，村民不再为此上访，天源煤矿得以恢复生产，该纠纷已经化解。该纠纷化解12年之后，原告陈玉祥提起诉讼主张凌源市煤炭办、牛营子镇政府、尹广春返还已经支付的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前述当事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尽管没有会议记录等书面材料证实，但是根据协商参加人天源煤矿原经营者佟汉武、当时的经营者之一张国利、煤炭办工作人员卞友文证言，天源煤矿出资50,000元（佟汉武等出资20,000元，陈玉祥等出资30,000元）作为16户村民房屋受损赔偿，是在鉴定结论出具后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天源煤矿先预付赔偿款，待鉴定意见出来后再确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天源煤矿理应按照协商意见支付16户村民房屋受损赔偿款。其二，尹广春时任牛营子乡人大主席并分管工业项目，其从凌源市煤炭办支取补偿款并发放给村民，系履行职务行为。从发放给16户村民房屋受损赔偿款(各户数额不等)计37,000元的数额、剩余13,000元返还给佟汉武的事实来看，亦可证明案涉50,000元赔偿款的交付和处分，系当事各方协商的结果。凌源市煤炭办、牛营子镇政府在协调天源煤矿停产、恢复生产、化解村民房屋受损补偿问题中，代为收取50,000元赔偿款并发放给16户村民和返还佟汉武，遵从了各方协商意见，属于正当履行行政协调职能，未侵害天源煤矿及其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凌源市煤炭办、牛营子镇政府、尹广春返还50,000元赔偿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1382民初12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原告陈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陈玉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志学人民陪审员  赵晓东人民陪审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乌光锐书记员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