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后贵，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扶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扶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加有，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秦有健，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汉文，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佟礼华，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佟华武，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明志，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芳业，男，194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现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审理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后贵、彭加有、秦有健、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桂142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宁后贵、彭加有、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并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在2014年的传统民俗“吃众”聚餐上，柳桥镇南庆屯有村民就提出本屯附近的扶绥县侨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简称：侨联砖厂）、扶绥县联兴建材厂（简称：联兴砖厂）及扶绥县兴华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兴华砖厂）生产过程中污染环境，要向上述三家砖厂索要赔偿款。 村民向镇政府反映三家砖厂环境污染的事情后，镇政府联系了县环保局去做污染评测，作出的结论是：三家砖厂的排放未超标，检测结果书面告知了村民。但是村民仍以砖厂的生产污染村里面的环境为由，向三家砖厂索要赔偿款。 2015年1、2月份的一天，在屯长宁后贵的组织号召下召开村民全体会议，决定要向某、侨联、联兴三家砖厂索要生态污染补偿费，如果对方不给，就让他们停产，以此作为要挟，直到老板给钱为止。次日，宁后贵组织村民前往侨联砖厂、联兴砖厂阻止工人施工、逼迫工厂停产，向砖厂老板索要生态污染补偿款未果，宁后贵即在砖厂召集村民开会并决定明天继续前往上述砖厂索要赔偿款。随后，宁后贵组织村民分别前往侨联砖厂、联兴砖厂、兴华砖厂通过阻止工人施工，威胁砖厂停产等方式逼迫砖厂老板赔偿均未果。同时，兴华砖厂老板提出可以选出代表来协商，当晚，由宁后贵召集村民召开村民会议，经过自愿报名并经村民同意后，选出宁后贵、彭加有、佟礼华、黄明志、梁芳业、佟华武、秦有健、黄汉文、梁某3（已死亡）等9名代表，由代表跟砖厂老板进行协商索赔等事宜。同时，村民一致通过代表们拟出的补偿标准，并与代表们签订协议，约定获得补偿款后支付代表们一定比例的款项作为代表们辛苦费。事后，宁后贵、彭加有、佟礼华、黄明志、梁芳业、佟华武、秦有健、黄汉文等村民代表又多次组织村民以静坐拦路的方式阻止工人生产施工，期间村民代表均积极开会协商索要赔偿款或参与静坐阻止工厂生产。2015年4月28日、6月10日，因担心长期停工无法生产，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被害人郑某1、郑某2、陈某等人在柳桥镇司法所的见证下，与南庆屯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侨联砖厂每年支付污染赔偿费及赞助费共计78200元，联兴砖厂每年支付污染赔偿费及赞助费共计67648元，兴华砖厂则支付每年13000元的赔偿费。上述三家砖厂依约支付款项后才得以顺利开工生产。截止到案发之日，上述三家砖厂共支付赔偿费及赞助费共计452992元，其中，侨联砖厂156400元，联兴砖厂270592元，兴华砖厂26000元。期间扶绥县柳桥镇政府、司法所参与协商过程，柳桥镇司法所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加盖公章。在案发过程中，扶绥县公安局柳桥派出所于2015年3月12日下午14时40分接到报案，报称3月10日有南庆屯村民到南庆砖厂阻挡生产要求厂家赔偿污染损失，派出所标明的处理是“纠纷待查”。2015年5月30日扶绥县公安局柳桥派出所于某8时、中午12时45分两次接到报案，未见处理过程和结果。 在取得当年的赔偿款后，宁后贵等村民代表则按照村民拥有的甘蔗、水田等面积数进行分发补偿款，同时按人头支付村里每人80元补偿费。宁后贵等村民代表则领取相应的辛苦费，宁后贵得2530元，黄汉文得1020元，佟礼华得1200元，秦有健得1670元，彭加有得1600元，佟华武得3000元，梁芳业、黄明志均称已不记得所得款项并且已经花销。2018年3月29日、4月2日、4月24日被告人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 早在2014年底，南庆屯村民彭加有等七人向扶绥县人民政府信访，反映侨联、联兴、兴华三家砖厂的污染问题，县人民政府转给扶绥县环境保护局处理，2014年12月24日，扶绥县环境保护局会同扶绥县农业局、林业局、水产局、国土局、畜牧兽医站、物价局、疾控中心和柳桥镇政府等组成调查组，进行现场调查，2015年1月20日将调查情况通报给南庆屯，村民表示愿意继续接受调解。此前扶绥县环境保护局会同柳桥镇政府进行调解，南庆屯村民提出兴华每年赔偿1.5万元，侨联、联兴每年各赔偿3万元，联兴、侨联以没有污染证据为由予以拒绝，兴华则愿意每年补偿5千元。为此扶绥县环境保护局提出建议三家砖厂进行建好挡雨棚、清理冲积泥恢复农田种植和山塘容积等环境整改，群众通过法律途径求偿。扶绥县国土局建议责成有关砖厂适当赔偿，对三家砖厂环保问题重新评估，以确定整改和治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协议书、收条、网上银行回执单、调查组调查结论、扶绥县农商行、扣押账本、佟华武医院检查材料、扣押清单、现金交款单、广西农村信用社凭证、关于联合对侨联、联兴、兴华三家砖厂群纠纷进行调处的处理意见、扶绥县柳桥镇人民政府文件、扶绥县政府、政法委接访群众来信及环保局报告等来访处理笺、监测报告、收据、扶绥县环保局关于联兴建材厂污染物排放说明、新型墙体材料认定证、营业执照、现金缴款单、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抓获经过；证人林某、陶某、李某1、梁某1、梁某2、李某2、卢某、许某的证言；被害人郑某1、郑某3、郑某2、陈某的陈述；被告人宁后贵、彭加有、秦有健、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宁后贵少数首要分子的煽动、策划下，纠集南庆屯群众打着维权的旗号，多次到家砖厂静坐、哄闹，截断电源，封闭通道，阻止工人施工，逼迫工厂停产，参与人数众多，时间长，属情节严重，且造成三家砖厂多次停产，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宁后贵、彭加有、秦有健、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特征，依法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后贵组织、策划，纠集群众，是首要分子，依法应当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彭加有、佟礼华、黄明志、佟华武、梁芳业、秦有健、黄汉文属积极参加的分子，依法应当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鉴于各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决定适用缓刑。各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原审法院对各被告人的定性相左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宁后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彭加有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佟礼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黄明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五、被告人佟华武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被告人梁芳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七、被告人秦有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八、被告人黄汉文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宁后贵、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上诉提出：1.本案的起因是三家砖厂污染周边的农田、庄稼和鱼塘，砖厂没有赔偿的诚意，群众的合理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才导致本案的发生；2.上诉人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故意；3.一审认定造成三家砖厂“严重损失”没有证据证实；4.整个事件是三家砖厂的拒赔行为直接引发，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砖厂明显过错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无罪判决。 上诉人彭加有上诉提出：1.1994年4月至2014年初，其担任村委干部，为砖厂的筹备、征地、建设等提供很大的帮助，2009年至2014年初，联兴砖厂还聘其为砖厂副厂长兼治安管理员，直到现在，其与三家砖厂的关系还很融洽，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其都有意偏向砖厂一方，尽力维护三家砖厂的利益，其主观上不具有扰乱生产秩序的犯罪故意；2.其虽是村民代表，村民到三家砖厂索赔是事实，但其基于上述的特殊身份，其本人没有参与和发动村民到三家砖厂索赔，相反其代表厂方和村民协商，维护厂方利益；3.其参与协商是联兴砖厂郑某1厂长授意，并非是村民选出的代表，也不是主动积极参与；4.其既不是首要分子，也不是积极参与者，不具备构成本罪的主体资格；5.证人林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6.没有证据证实南庆村民给三家砖厂造成“严重损失”；7.整个事件是三家砖厂的拒赔行为直接引发，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砖厂明显过错的事实，且南庆屯群众的人饮工程因三家砖厂的污染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综上，望二审法院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上诉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和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的发生系南庆屯村民认为位于其村屯附近的侨联砖厂、联兴砖厂、兴华砖厂的排放物污染环境，造成其财物受损为由，上诉人以村民代表之名多次到三家砖厂提出索赔要求，还组织村民阻拦工厂施工，造成砖厂停工、停产。为了防止事态扩大，扶绥县政府等有关部门介入召集双方调解，迫于村民的压力，三家砖厂与南庆屯村民代表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鉴于三家砖厂均建于南庆屯周围，应该说或多或少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南庆屯土地或空气等受到污染，南庆屯村民认为其土地等受到污染请求三家砖厂补偿或赔偿并非没有理由，且不管其要求是否合理，因村民系基于一定的客观事实主张权利，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一审法院不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任何权利的行使均应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进行，超过必要限度，则可能涉嫌违法，甚至触犯刑律。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村民代表，如果认为村民权利受到损害，应通过协商或其他合法途径来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多次到三家砖厂提出索赔要求，还组织村民阻拦工厂施工，不赔偿则不给开工，造成他人财产的严重损失，该行为系以上诉人为代表的南庆屯村民过度维权和权利滥用的表现，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正确，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其他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彭加有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彭加有系9名村民的代表之一，其多次参与与三家砖厂的谈判，要求砖厂支付赔偿款。村民代表组成后，鼓动村民到砖厂阻拦工厂施工，虽没有证据证实彭加有参与静坐、堵厂门等阻止砖厂进行生产的行为，但村民代表组织村民阻挠砖厂施工的行为是一个统一、整体的行为，彭加有作为村民的代表之一，对其行为应当做整体评价，并对整个村民的行为和三砖厂的损失负责，即对全案结果负责，不应单独对其中一人的某个行为进行评价，且没有证据证实彭加有的行为是为了三个砖厂的利益，故彭加有系本案积极参加者之一，其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后贵、彭加有、秦有健、黄汉文、佟礼华、佟华武、黄明志、梁芳业以维权之名，召集群众多次到三家砖厂静坐、哄闹，阻止工人施工，逼迫工厂停产，参与人数众多，属情节严重，且造成三家砖厂多次停工、停产，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定性准确。在共同犯罪中，宁后贵组织、策划，纠集群众，是首要分子；彭加有、佟礼华、黄明志、佟华武、梁芳业、秦有健、黄汉文属积极参加者。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均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农 伟 审 判 员  黄秋艳 审 判 员  韦连任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农玉琪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