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0118号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杜贵堂，总经理。被告：山东省天禾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香江大市场。法定代表人：吴帅国，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与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佳公司)、山东省天禾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然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喜乐佳公司及天禾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生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喜乐佳公司停止生产使用与原告“大白兔”“百花”牌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2.被告天禾然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与原告“大白兔”“百花”牌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包装、装潢的商品；3.被告喜乐佳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300,000元；4.被告天禾然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50,000元；5.被告寻梦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商品链接。庭审中，原告明确上述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及差旅费合计30,000元、公证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闻名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企业，生产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自上市至今便使用具有特色的包装、装潢：整体呈块状结构，糖纸采用油蜡纸包装，分为左中右三部分，整体以白色为底色，蓝色为图形及字体色，左右两边都是均匀分布的几何图案，糖纸中间含有“花生牛轧糖”“PEANUTS”等字样及简笔画花生图案等装潢元素。经过60多年的实际使用、宣传和维护，上述包装、装潢已成为区别商品来源的重要标识，具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力。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天禾然公司在被告寻梦公司经营的网络购物平台销售了被告喜乐佳公司生产的牛轧糖，该商品包装与原告上述包装、装潢整体布局类似，极易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被告寻梦公司作为销售平台，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也侵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为130,000元、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为20,000元。被告喜乐佳公司及天禾然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生产的百花牌牛轧糖不属于知名商品，其包装、装潢亦不具有独特性；两被告生产、销售的牛轧糖的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并不近似，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两被告并无仿冒和搭便车的主观故意或过错，即便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过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寻梦公司辩称，其仅为网络服务平台方，并非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监督管理义务，且原告诉称的被控侵权行为已不存在，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诉讼中，原告另提交了中国名牌产品证书复印件一份，因其未能出示相应原件，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亦不予确认。喜乐佳公司及天禾然公司另提交了：1.网页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民国时期已有与原告主张的包装、装潢相类似的包装；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以证明喜乐佳公司已经停止使用涉案包装。因无法核实网页打印件及其内容的真实性，外观设计专利亦不能证明两被告现有包装情况，本院对此均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冠生园公司系“百花”牌花生牛轧糖的经营者。该花生牛轧糖由伟多利食品厂(后于1964年改名为上海华山食品厂)于1956年研制投产。1993年3月，上海华山食品厂等三家企业作为核心组建冠生园(集团)总公司，后者于1996年5月改制为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1997年6月，原告冠生园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实业投资、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2011年1月，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将相应公司股权注入原告，并将其持有的商标及专利整体转让给原告。“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先后获得业内的大量荣誉，曾被评为上海市名牌产品，并荣获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1995年)、首届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展览会金奖(1997年)。原告还获得过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产业龙头企业称号(2013年)。2009年，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成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项目赞助商，将包括涉案花生牛轧糖及大白兔奶糖、话梅糖等在内的多个原告旗下的糖果作为世博会指定糖果。2014年到2017年间，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全国多地的企业签订经销合同，授权其销售原告的糖果系列产品、蜂制品等产品，其中糖果系列产品包括涉案花生牛轧糖。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见附图一)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墨蓝色和白色方块组成的棋盘格纹图案，糖纸上其余文字及图形的线条颜色亦均为墨蓝色；中间的显著部分为“百花”“大白兔”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PEANUTSnougat”“花生牛轧糖”，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相叠排成“入”字状的带壳花生、两粒花生仁(位于“入”的中间空白处)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生产商、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1995年到2006年间，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就多个主体在其生产、销售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上使用蓝白棋盘格装潢图案等行为进行维权，部分主体被监管部门行政处罚，部分主体与原告的关联公司达成谅解协议。相应行政处罚决定的附图显示，原告的涉案牛轧糖在当时的糖纸装潢与现在相比，未使用“大白兔”商标，生产商等产品信息不同且较为简略，其余装潢基本相同。2017年的生效判决中，也有类似行为被法院认定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被告喜乐佳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0日，经营范围为糖果制品的生产销售等，其于2017年8月17日取得了山东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登记证。被告天禾然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经营范围为食品、婴幼儿用品、日用百货、针织品的批发零售。被告寻梦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9日，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等，其系“拼多多”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被告天禾然公司在“拼多多”网络交易平台开设有名为“天禾然食品专营店”的店铺。经公证，2019年1月，上述店铺出售有名为“【2斤装120颗足秤】牛轧糖花生牛轧糖果休闲奶糖喜糖半斤/3斤/5斤”的商品一款，销售页面显示售价为5.1元起，“已拼7,894件”以及2,661条商品评价。公证购得的上述糖果的糖纸(见附图二)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案，每个方格均由蓝色及白色的三角形组成，其中白色三角形中标有“N”；中间的显著部分标注有艺术字体的“Peanutsnougal”“花生牛轧”“食尚牛?”字样及花生装饰图案，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带壳花生交叉排列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制造商(即被告喜乐佳公司)、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被控侵权商品销售链接于2019年5月21日下架，故原告于庭审中申请撤回了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寻梦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截至下架日，被告侵权商品销售数量为10,935件(含退款50件)，销售金额共计174,870.61元(含退款825.1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就原告主张的商品装潢是否具有一定影响、被告商品的装潢与原告商品的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进行审查。关于原告主张的糖纸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应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品装潢的知晓程度、该商品装潢使用的持续时间、使用该装潢的商品进行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该商品装潢在业内所获得各类荣誉、该商品装潢作为有一定影响的装潢获得行政或司法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的花生牛轧糖于1956年上市，距今已六十余年，在该商品的经营过程中，包裹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的主体部分基本保持一致，对相关公众而言，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装潢上最为醒目的是两侧的棋盘格纹及中间的商标与花生装饰图案，以上造型及其组合系别具匠心的独特设计，其中的花生图形亦对花生实物的造型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加工，视觉效果较为突出，具有较强的识别性和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商品的销售地域范围、原告关联公司关于该商品品牌的宣传情况、该商品本身所获得的各类荣誉及该商品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文书等证据，已足以证明该商品及其装潢经多年的经营已在所属行业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大的影响力。经过长达六十多年的使用、销售和宣传，更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该糖纸装潢与原告的商品联系起来，成为相关公众识别原告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关于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商品属相同商品，二者的糖纸装潢在整体布局上基本相同，即均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形，中间均为花生图形、商标、产品名称及产品信息。将糖纸展开后可发现，原、被告的糖纸在各构成元素的具体设计上存在一些差别，如棋盘格纹造型不同，颜色深浅不同，花生图形中花生交叉的角度略有不同，产品信息和商标不同，但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较为相似；且以糖纸包裹住牛轧糖后的视觉效果而言，以上设计细节所造成的区别被缩小；同时考虑到原告商品装潢的显著性较强、知名度较高的事实，以及普通消费者购买此类快消品时可能施加的一般注意力，以上整体视觉效果的相似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构成近似，其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被告喜乐佳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制造商，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近似的装潢，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理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在行业内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天禾然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食品等批发零售的企业，理应清楚该商品装潢属原告所有，但在销售过程中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应当对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与喜乐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喜乐佳公司虽辩称已停止使用被控侵权商品装潢，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于原告要求其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控侵权商品已在“拼多多”平台下架，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天禾然公司另有其他销售渠道，故对原告要求其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提供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原告涉案商品装潢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商品的价格及销售情况、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喜乐佳公司的经营规模及其攀附原告商品知名度的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开支项目确系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及公证人员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涉案牛轧糖相近似商品装潢的行为；二、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10,000元，被告山东省天禾然食品有限公司就上述赔偿数额中的20,000元与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0元,被告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被告山东省天禾然食品有限公司就上述金额中的520元与聊城市喜乐佳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钱建亮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人民陪审员  车立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 助理  冯佳楠书 记 员  冯佳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附图一：附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