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绿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宝庆，广东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佰佳瑞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杰，董事长。原审被告：李俊盛，原审被告：王小珍，上诉人深圳市恒绿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佰佳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佳瑞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俊盛、原审被告王小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绿源公司上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贰》未生效；二、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中对于支付利息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徐国强签名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徐国强本人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其当年因其他事宜在刘琅洪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上签字时，委托权限内容为空白，且未加盖公章。刘琅洪擅自填写“全权负责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落地事宜”的内容，徐国强本人并不知情。二、授权委托书的授权主体为恒绿源公司，非其法定代表人，合作协议未生效。授权委托书显示，授权主体为深圳市恒绿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而非徐国强本人，刘琅洪持有授权委托书并不能代表徐国强本人。恒绿源公司与佰佳瑞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贰》中签字盖章页明确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字部分，未有恒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强本人的签字，且盖章者刘琅洪并未得到恒绿源公司公章使用授权，因此涉案协议未生效。三、佰佳瑞公司与李俊盛、王小珍存在恶意串通之可能。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之2、3约定，以及第六条之3约定，佰佳瑞公司违反约定的履约顺序径行转账，且恒绿源公司与出具收据人李俊盛及提供担保人王小珍素昧平生，王小珍不具备为300万元转账提供担保的身份条件，其二人行为不符合常理。另恒绿源公司银行流水显示，恒绿源公司收到佰佳瑞公司转账次日，该笔款项即被转出。结合以上行为，恒绿源公司有理由认为刘琅洪、李俊盛、王小珍与佰佳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提供担保、银行转账等一系列行为涉嫌串通欺诈，是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手段掩盖其非法占有恒绿源公司财产目的犯罪行为。综上，恒绿源公司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尚未生效，不产生任何利息问题。同时，恒绿源公司认为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正积极准备材料并将向公安机关申请报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中止本案审理，协助将案卷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佰佳瑞公司未发表述辩意见。李俊盛、王小珍未发表述辩意见。佰佳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佰佳瑞公司与恒绿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恒绿源公司向佰佳瑞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3945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3394500元）；3、判令恒绿源公司向佰佳瑞公司支付违约金573500.01元（暂计至提交申请日，实际违约金计算至偿还之日止）；4、判令李俊盛、王小珍对以上款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委托担保费均由恒绿源公司、李俊盛、王小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恒绿源公司（甲方）与佰佳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就甲方合法拥有的非农建设用地指标（以下简称“非农指标”）调整置换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xxx小区北部xxx地段编号10-08、10-09、10-06号地块，现状土地权属性质为杨美村集体建设用地项目用地范围内，并以调整至“坂田杨美项目”的非农用地指标折价作为与乙方合作参与“坂田杨美项目”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有关事项约定甲方将起合法拥有的非农指标与乙方开展合作，并负责落实调整该非农指标的选址置换到“坂田杨美项目”项目用地范围内；甲方负责办理该非农指标落地的相关审批备案工作，甲方负责完成相关申报资料报送龙岗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及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进行审批，并取得深圳市规划国土为龙岗管理局同意将甲方合法拥有的非农指标调整到“坂田杨美项目”上的有效批复文件，如需经深圳市规土委（局）批复，甲方负责到底，直至该非农指标完全合法落地；甲方应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注：由乙方支付协议履约金后）起三个月内完成以上各项工作；乙方负责“坂田杨美项目”的后续申报审批、规划报建、补缴地价、拆迁补偿、项目建设及配套的公共设施建设、营销工作，并承担“坂田杨美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包括办理手续费用，拆迁补偿、建设资金等）；乙方负责配合甲方在办理“坂田杨美项目”非农指标落地期间所需的资料；乙方应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并在用非农指标落至项目后之日起42个月内完成本项目建设；甲方确保“坂田杨美项目”项目非农指标不小于60000平方米用地面积，甲方按分享合作的固定利益回报（税后）为合计240000000元，除此之外，甲方不参与“坂田杨美项目”的其他任何权益和收益分配；如甲方项目非农指标用地面积有相应减少，则甲方分享的固定利益回报也相应减少；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5000万元，作为执行本协议的履约金；在取得深圳市××国土委龙岗管理局（如需报至深圳市××国土委同意的，须由其同意）同意将甲方的非农指标调整到“坂田杨美项目”上的报批回执文件（取得上述文件后甲方应向乙方出具付款通知书，以乙方收到付款通知书之日起算）后十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按甲方利益回报总额50%的资金额度即12000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共管账户；甲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后即解除甲方反担保的物业资产，解付共管资金及付清甲方利益回报；本协议生效后，若甲方未能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时，乙方有权选择：（1）继续履行本协议，（2）解除本协议，如选择解除本协议的，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利益回报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乙方收到上述应付款项后应配合甲方解除反担保的物业资产；在甲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后，无论乙方最终能否完成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甲方均不退还已收取的利益回报款；甲方应保证所提供的非农指标全部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内容及股东代表签名、公证书等）合法、真实、有效，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按本协议内容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同意将非农指标全部调整至“坂田杨美项目”用地范围的有效批复，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利益回报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对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退还应付款项或承担赔偿责任的，乙方有权继续索赔直至本息全清；若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甲方支付利益回报时，应按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若其中一期逾期超过三十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无须退还已收利益回报；任何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行使本协议下损害守约方其他任何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开支（包括律师费），均由违约方承担。2014年11月25日，王小珍在其与李俊盛共有的位于xxx小区xx栋xx座xx房产的房地产证上备注：“只为坂田杨美项目前期费用300万元担保”。2014年12月3日，佰佳瑞公司向恒绿源公司汇款3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李俊盛出具收据称收到杨美项目落地指标定金300万元。2015年1月30日，佰佳瑞公司（乙方）与恒绿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贰，约定将原协议第六条第3款修改为“本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实际向甲方支付3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应按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将非农指标的村股份公司以上《董事会决议书》、《监事会决议书》及《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决议书》《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及《公证书》等必要文件报送龙岗区街道集体资产管理部门办理指标合作备案手续，该备案手续办结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1700万元”；将第六条第四款修改为“在取得深圳市××国土委龙岗管理局（如需报至深圳市××国土委同意的，须由其同意）同意将甲方的非农指标调整到“坂田杨美项目”上的报批回执文件（取得上述文件后甲方应向乙方出具付款通知书，以乙方收到付款通知书之日起算）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30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该款项应支付至乙方开设的指定账户中（账户信息以乙方开设后提供为准），且甲、乙双方有权于该指定账户加设共管指令”；将第六条第五款修改为“甲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全部工作后，双方应将本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之共管账户中资金13000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且乙方应付清甲方利益回报”。一审法院认为，佰佳瑞公司与恒绿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恒绿源公司以合法程序为佰佳瑞公司办理“非农指标”调整落地的事项，佰佳瑞公司支付报酬的约定，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佰佳瑞公司支付了定金300万元，李俊盛出具了收据。佰佳瑞公司主张在支付定金后，恒绿源公司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任何事项，构成违约。恒绿源公司作为义务人，应当对其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恒绿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佰佳瑞公司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恒绿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依照合同约定，佰佳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结合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5日解除。故对佰佳瑞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定金300万元。由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佰佳瑞公司支付的定金应当返还。故佰佳瑞公司请求恒绿源公司返还定金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约定，恒绿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应当返还定金，并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故恒绿源公司应当返还定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8日起计算）。关于违约金，恒绿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但由于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故佰佳瑞公司请求恒绿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73500.01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恒绿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佰佳瑞公司造成损失的，佰佳瑞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李俊盛、王小珍的责任。佰佳瑞公司主张李俊盛系恒绿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李俊盛在佰佳瑞公司付款后向佰佳瑞公司出具收据称收到杨美项目落地指标定金300万元。李俊盛应当对恒绿源公司所负的返还定金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签订书面的保证协议。现佰佳瑞公司与李俊盛、王小珍未签订任何保证协议，仅凭李俊盛出具的收据不能证实李俊盛与佰佳瑞公司承担保证关系。另一方面，王小珍虽然在房产证上书写“只为坂田杨美项目前期费用300万元担保”，但保证内容不明，不能确认系为恒绿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提供担保。该表述缺乏保证合同的必要条件，不能认定为保证合同或承诺。故佰佳瑞公司请求李俊盛、王小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委托担保费。委托担保费系佰佳瑞公司为寻求担保公司担保而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必要的诉讼费用。佰佳瑞公司请求恒绿源公司、李俊盛、王小珍承担委托担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佰佳瑞公司与恒绿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2018年9月25日解除；二、恒绿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佰佳瑞公司返还定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佰佳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491元、保全费5000元，由佰佳瑞公司承担7759元，由恒绿源公司承担40732元。上述费用佰佳瑞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贰》的合同当事人为恒绿源公司与佰佳瑞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述协议均由恒绿源公司加盖公章，恒绿源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对协议不知情为由，主张协议未生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贰》约定，由恒绿源公司通过履行合法报批程序，将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调整至佰佳瑞公司“坂田杨美项目”上，佰佳瑞公司就此支付相应对价。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恒绿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该公司于二审程序中提交《股东大会表决同意签字表》、深圳市岗头新围仔股份合作公司向龙岗区坂田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将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调整到扬美股份合作公司的报告》、坂田街道办办公室文件处理表、深圳市扬美股份合作公司与佰佳瑞公司、深圳市岗头新围仔股份合作公司就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虽然反映恒绿源公司履行了协调组织村股份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以及将涉案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调整事项向龙岗区坂田街道办报请审核等部分事宜，但未显示该公司已完成《补充协议贰》第一条约定的办理完成用地指标合作备案手续的义务，一审认定恒绿源公司构成违约，适用法律正确。另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7项，恒绿源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非农指标合法审批的全部手续。至佰佳瑞公司起诉之日，恒绿源公司仍未办理完成上述用地指标合作备案手续，逾期履行且达到《合作协议》第八条第1项约定的解除条件，佰佳瑞公司据此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该公司已经支付的300万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理由成立。恒绿源公司上诉称，主张该公司收到佰佳瑞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后，立即由该公司账户转出，涉嫌李俊盛、王小珍及案外人刘琅洪与佰佳瑞公司串通欺诈并非法占用恒绿源公司财产。由于恒绿源公司未提交公安机关已经进行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倍，自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绿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