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正国，男，汉族，1951年11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法定代表人周燕，代区长。委托代理人佘映廷，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官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秀英村1号。负责人陈海韬，主任。委托代理人赵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丁正国因诉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渡区政府）、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官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渡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正国起诉称，其系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宝丰村的村民，在本村依法拥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并领取了相关证书。2018年9月1日，官渡区政府成立的官渡区官渡街道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发布了《官渡区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征迁通告》，其享有的上述宅基地、房屋等被列入该征收拆迁范围。官渡区政府实施的上述征迁行为，并未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履行拟征地告知、土地权属登记、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并进行公告等法定程序，且其多次要求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及工作人员提供征收的依据，但是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并未提供而是言称是上面的指示与要求，其认为此次征收行为无法律依据，未履行法定程序，且补偿标准太低，侵害了公民所有的合法财产，因此并未与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及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腾退房屋。2018年11月、2019年1月，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为了推进征收拆迁工作，在未与其协商的情况下，组织工作人员采用强行毁门、断水、断电等措施，逼迫其按照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要求进行拆迁。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的上述行为，导致其房屋结构遭受严重破坏，产生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严重影响了其及家人的正常生活，给其及家人的生理以及心理上造成了巨大压力，其迫于无奈只好举家搬迁，租房居住。其认为官渡区政府实施的征收行为既无法律依据，又未履行法定程序，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采取中断供水、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逼迫其搬迁的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请求：一、确认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采取断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依法对《官渡区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集体土地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承担。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答辩称，1.关于停电的情况说明。截至2019年5月16日，其未曾有过对丁正国实行人为断电的情况，可能存在的停电情况是电力公司因电力检修、用电工程、市政工程等需要作出的行为，具体情况由供电部门负责。丁正国方电表尚完好，具备供电的条件。2.关于停水的情况说明。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在拆迁过程中由于施工和安全需要，存在停水情况。对于此情况经社区及指挥部统一研究安排，已经在宝丰片区设置了集中供水点，每个村民都可以根据需要进行取水，没有人员资格、取水量、取水时间等方面的限制。这是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涉及拆迁的1100多户居民共同面临的状况。3.关于堵路砸门的情况说明。由于丁正国房屋位于项目拆迁范围内且与其他房屋拆迁现场相邻，其在对其他房屋拆迁施工过程中可能对丁正国出行造成一定程度的妨碍和影响，但是目前丁正国房屋及附属设施尚完好。其从未实施过针对丁正国的堵路砸门等行为。综上所述，其在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从未针对丁正国采取断电、断水、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违法行政行为，丁正国要求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019年7月30日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向丁正国释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事项不是规范性文件也不是本案附带审查的内容，不属审查范围。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告知丁正国其第二项诉请不是法庭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符合以下条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告适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丁正国请求确认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采取断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丁正国的房屋在宝丰村征收拆迁范围内，目前尚未拆除。在该村拆迁过程中因电力检修、施工需要等原因，存在停电、断水的情况，同时在对其他房屋拆迁施工过程中因堆积建筑垃圾，存在对丁正国出行有妨碍和影响的情形。但是，丁正国无证据证明停电、断水、堵路砸门等行为系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所作的行政行为，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依据，丁正国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丁正国的起诉，退还丁正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丁正国上诉称，官渡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在涉案地块进行项目开发，官渡街道办作为实施主体参与实施涉案项目征收。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信访申请、答复意见、房屋现状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其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在征收范围张贴《补偿安置方案》并已与大部分村民签署拆迁协议完成拆迁，在此情况下，除非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第三人破坏，否则应当认定涉案房屋被破坏的事实系被上诉人所为。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称因实施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存在停电、断水、建筑垃圾堆积道路的问题，明显上述违法行为系被上诉人实施，且至今未消除影响。一审认定其无证据证明停水、断电、堵路砸门等行为系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为推进涉案征收项目，在拆迁过程中通过停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形式，逼迫其签署拆迁协议以完成搬迁，系违法行政行为。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审理本案并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官渡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官渡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有适格的原告、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丁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共提出三项诉请。关于其第一项诉请：一、确认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采取断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本案相关事实行为发生时有效的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官渡区政府系丁正国涉案集体土地征收工作的法定组织实施主体，且官渡区政府办公室也发布了《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对相关征收补偿工作进行安排部署。本案审理过程中，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答辩称，拆迁过程中由于施工和安全需要，存在停水情况，对于此情况经社区及指挥部统一研究安排，已经在宝丰片区设置了集中供水点；其在对其他房屋拆迁施工过程中可能对丁正国出行造成一定程度的妨碍和影响。综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丁正国认为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实施了断水、堵路等行为，有一定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以丁正国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进而驳回对丁正国该项诉请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丁正国的该项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应指令一审法院对丁正国的该项诉请继续审理。关于丁正国所诉断电行为，官渡区政府、官渡街道办辩称，“可能存在的停电情况是电力公司因电力检修、用电工程、市政工程等需要作出的行为，具体情况由供电部门负责”。对此，应追加相关供电部门为第三人，待查明案件事实后再作出相应处理。关于丁正国第二项诉请：依法对《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补偿安置方案》并非规范性文件，未直接设定丁正国的权利义务，也非其诉请确认区政府相关行为违法所依据的文件，丁正国要求一并对《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合法性审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对丁正国该项诉请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丁正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中关于驳回丁正国请求依法对《官渡区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集体土地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性进行审查起诉事项的裁定；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中关于驳回丁正国请求确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官渡街道办事处采取断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起诉事项的裁定；三、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丁正国请求确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官渡街道办事处采取断水、断电、堵路砸门等强制措施、逼迫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起诉事项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桂 蕾审判员 杨志刚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