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丽，女，汉族，1976年7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奎，男，汉族，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伟，男，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利，男，汉族，1976年12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生，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华博艺景观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20号新华国际广场A座2407/2408/2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85827114。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喻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丽、陶奎、陶伟、胡文利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华博艺景观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景观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限依法从本案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丽、陶奎、陶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胡文利支付赔偿金额577413.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胡文利、新华景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陶有字在双凤公交站牌处摔倒，无法确定陶有字受伤地点在工作区域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陶丽、陶伟、陶奎提供的双凤派出所报案材料只是说明报警地点为双凤公交站牌，报警内容是陶有字搞绿化摔倒了，并不是证明陶有字摔伤的地点为双凤公交站牌。案涉北宸紫郡小区绿化工程工作区域不仅限于小区内部，还应延伸至西北方向的生活区及向东方向的苗木堆放处。陶有字走出小区大门向西北方向前往生活区域及向东走向苗木堆放处，均系来往与绿化工作相关的合理区域，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绿化工作活动。2018年12月17日陶有字接到胡文利的电话通知，要求其2018年12月18日跟随其上班。当天早上，胡文利开车载陶有字等人前往北宸紫郡小区从事绿化工作，陶有字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在此期间，没有证据证明陶有字离开工作场所，当日陶有字突然受伤。因此，陶丽、陶伟、陶奎有理由相信陶有字是在提供劳务时受伤。一审中，从陶丽、陶伟、陶奎提供的视频及证人证言来看北宸紫郡小区北门向东阜阳路方向，案涉绿化工程的园林工人来往于小区与阜阳路路边来回运输苗木，故该区域应属于工作区域。因此，应当认定陶有字在从事绿化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综上所述，可以确定陶有字受伤时是在工作区域内，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陶有字受伤地点在工作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陶有字自身的主观原因和客观行为是导致其受伤主要原因，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胡文利对陶有字的受伤负有一定过错，据此认定陶有字的过错比例为60%，胡文利的过错比例为40%，属责任划分不当。陶有字在北宸紫郡小区从事绿化工作，其工作的区域应当包含北宸紫郡小区前往西北方向的生活区域及北宸紫郡小区向东阜阳路方向路边来回运输苗木的区域。不管陶有字从北宸紫郡小区大门往西北方向还是往东阜阳路方向，其行为均与绿化园林工作存在内在联系。同时，胡文利安排陶有字到北宸紫郡小区从事绿化工作时，陶有字一直处于正常状态，在此期间也未离开北宸紫郡小区工作。因此，应该认定陶有字系从事绿化活动时受到伤害，陶有字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胡文利和新华景观公司作为管理方，应当为陶有字提供保障其人身安全的工作条件、工作环境、安全设施、安全教育及监督管理，而胡文利和新华景观公司并没有履行该项义务。因此，胡文利和新华景观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陶丽、陶伟、陶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胡文利针对陶丽、陶伟、陶奎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陶有字在双凤公交站牌摔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证人证言及陶丽、陶伟、陶奎的当庭陈述证实。双凤公交站牌在阜阳路，是案涉小区出北门后向东向北100米，远离工作区域。通过视频可以看出陶有字当日是正常离开工作区域，一审庭审中三位证人并未说明陶有字与胡文利之间的雇佣关系，只是说胡文利是负责接送，并从胡文利处领取工资。胡文利的工作是接送农民工，因胡文利是农民工领队，从胡文利处领取工资并不代表是胡文利支付的工资。 新华景观公司针对陶丽、陶伟、陶奎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陶有字摔倒地点及受伤与工作内容无关的认定准确，且有充分的证据支持，陶丽、陶伟、陶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胡文利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新华景观公司对陶丽、陶伟、陶奎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陶丽、陶伟、陶奎和新华景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胡文利与新华景观公司系承包关系错误。1.胡文利和陶有字都是劳务者，均为新华景观公司提供劳务。新华景观公司承建的双风开发区北宸紫郡小区绿化工作为赶工期需要绿化劳务人员，胡文利向新华景观公司介绍了陶有字。因提供劳务人员年纪偏大，胡文利被任命为代办班长，从胡文利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单中也可以看出胡文利自身也是劳务人员之一，胡文利与陶有字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胡文利与新华景观公司系承包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按照合同法规定，承包合同应当明确合同的主体、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承包合同的价款，甚至包括合同的责任承担等基础要求。但这些基础的合同要素并不存在，胡文利与新华景观公司并不相识，新华景观公司按日发放出工人员劳务费，与胡文利无任何承包关系。本案中新华景观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承包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胡文利在一审中也没有认可合同主体的身份。一审判决过度使用推定的方式猜测胡文利系承包合同主体，认为陶有字以前曾为胡文利提供过劳务，猜测现在仍然是雇佣关系错误。二、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陶有字因个人原因离开工作岗位，是自己原因导致受伤，与胡文利及工作没有任何关联性，胡文利对其没有管理义务，没有赔偿的依据。1.本案中胡文利与陶有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胡文利也不负有管理义务。即使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管理关系，也是基于胡文利被新华景观公司任命为代办班长，但同作为提供劳务者，陶有字及其家人的损失依法应当由新华景观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查明陶有字受伤的事实清楚准确，但判令胡文利承担法律义务缺乏法律依据。胡文利是代办班长，工作内容并不包括禁止绿化工人离开小区，一名工人擅自离岗在外受伤而要求单位和代办长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所谓的管理责任也是强人所难，赔偿责任按照四六比例划分明显有失公平。陶有字受伤后死亡，家人痛心，胡文利同样觉得惋惜，但导致陶有字死亡的原因与工作注意事项、危险提示以及紧急情况处理等没有任何关系，与工作培训没有关联性。陶有字外出摔倒受伤是意外，胡文利不存在任何管理上的过失。一审划分责任比例失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陶丽、陶伟、陶奎针对胡文利的上诉辩称：陶有字是在胡文利的要求下去上班，工资也是由胡文利发放，受胡文利管理，双方之间应当形成劳务关系。2018年12月18日，胡文利安排车辆接到陶有字时，陶有字的身体并无任何异样，当日下午其离开小区向西北方向行走，后又向东行走，该区域包括生活区和苗木堆放区，应当属于工作区域。陶奎与陶有字见面时，陶有字陈述其工作时受伤了。陶有字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区域受伤的。 新华景观公司针对胡文利的上诉辩称：一审庭审的三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胡文利长期从事绿化工程的承接工作，承接后胡文利自行聘用劳务人员提供劳务。一审判决关于胡文利与陶有字系劳务合同关系及胡文利与新华景观公司系承包关系的认定准确，且合法有据。关于胡文利要求调整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我方予以认可。 陶丽、陶奎、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文利、新华景观公司赔偿陶丽、陶奎、陶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等合计594431.73元；二、诉讼费用由胡文利和新华景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视频显示，2018年12月18日下午，陶有字在双凤开发区北宸紫郡小区内从事绿化工作，期间，陶有字从北宸紫郡小区内行至北门出去，向西北生活区方向走去，后又返回北宸紫郡小区北门，未进入小区，向东阜阳路方向行走。2018年12月18日，长丰县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出具接警单，显示报警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16:20，案发地址是双凤医院南边站牌，报警内容是老爷子搞绿化摔倒，老板跑了。后陶有字经合肥急救中心院前往长丰县双凤工业区医院急救，花去费用480元，急救费280元、210元。后转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共花去医药费15元、600元、258389.03元。该院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脑疝，颞骨骨折，肺部感染，房颤。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8日，陶有字在合肥同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药费48元、90251.83元。在此期间，陶有字购买医疗器械矫形器473.01元，鱼跃血氧仪199元。上述共花去费用350945.87元。其中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7日，请护工发生护理费票据7020元。另外，胡文利其已经向陶丽、陶奎、陶伟支付医疗费45000元。另查明，陶有字的工资平时由胡文利支付。新华景观公司承建北宸紫郡小区绿化工作，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胡文利施工，胡文利亦无相应资质。陶有字出生日期是1944年10月3日，于2019年3月29日因病逝世。陶奎、陶伟、陶丽系陶有字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陶丽、陶奎、陶伟提供的相关票据，陶有字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350945.87元，有相关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陶有字主张住院共计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000元。3.营养费，陶有字营养期为100日，营养费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000元。4.护理费，其中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7日，护理费票据7020元，予以认定。陶丽、陶奎、陶伟主张护理费按照每日2人标准计算，鉴于陶有字病情严重，在住院期间处于昏迷状态，故陶丽、陶奎、陶伟主张2人护理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护理标准参照2018年安徽省人身损害各行误工费赔偿标准依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123.48元／天。故护理费应为123.48元／天／人×22天×2人（2018.12.18-2019.1.9）省二院+护理费票据7020元（时间是2019.1.10-2019.2.17）+123.48元／天／人×38天（2019.1.10-2019.2.17）×1人+123.48元／天／人×38天×2人(2019.2.18-2019.3.28)同仁医院=26529.84元。5.误工费，关于陶丽、陶奎、陶伟主张误工费，36132元／年÷365×101天（2018.12.18-2019.3.29）＝9998.1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华景观公司辩称，鉴于陶有字已经是70多岁，不存在误工费的理由，因法律对并未对误工费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受侵害人遭受侵害，客观上因侵害的发生导致误工而致其收入实际减少，不必考虑到年龄、性别等因素，故新华景观公司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6.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死亡赔偿金61-75周岁，鉴于陶有字未到75周岁，故13996元／年×［20-（74-60）］＝83976元。7.丧葬费33963.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高于8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本案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9.交通费，考虑此项费用系实际发生，结合陶有字的住院地点及时间，酌定交通费2000元，陶丽、陶奎、陶伟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各项费用合计：577413.3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如何界定。具体是一、关于陶有字与胡文利、新华景观公司是何关系？ 关于陶有字和胡文利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从陶有字提供的郑玉贤证人证言中反映，平时工资都是胡文利发放的，到年结算，其一直都是在做绿化工作，胡文利对其没有进行相关的培训，一般是哪里有活，胡文利就安排到哪里干活。从该份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陶有字及其郑玉贤等人长期随胡文利从事不同的绿化项目工作，与胡文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胡文利辩称，其提供的新华景观公司北宸紫郡项目民工用工单，证实陶有字和胡文利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其工资发放是由新华景观公司承担。该院经审查认为，民工用工单只能认定是新华景观公司向胡文利支付工程款中包含工资款项。故陶有字和胡文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新华景观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胡文利承包，应当对胡文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各方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结合本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陶有字的工作区域范围是北宸紫郡小区内绿化，因需要到北宸紫郡小区北门生活区倒水、上卫生间，故北宸紫郡小区北门生活区应为工作区域范围。首先，视频显示陶有字走出北宸紫郡小区北门时，向西北方向生活区走去，后返回北宸紫郡小区北门，并没有进入到小区内，向东阜阳路方向行走，其行走过程并无异常，且根据陶丽、陶奎、陶伟提供陶有字的工友证人证言证实，均未看到陶有字受伤摔倒现场过程。其次，陶有字受伤的地点无法确定其在工作区域范围内，从视频显示看出，陶有字走出北宸紫郡小区北门后，向阜阳路方向走去，后双凤派出所报案材料显示其是在双凤公交站牌处摔倒。综上，无法看出陶有字是在工作区域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中、从事与工作有关的事项致伤，且陶丽、陶奎、陶伟无法证实陶有字其因工作关系受到伤害，其受伤亦没有其他侵权人，另外陶丽、陶奎、陶伟也未能提供陶有字向东阜阳路行走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的证据。陶有字自身的主观原因和客观行为是导致其受伤主要原因，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 同时，陶有字个人向胡文利提供劳务，胡文利本身就应比个人具有更高的法律义务要求，包括工作的各种注意事项、危险提示、紧急情况处理等的及时告知和培训，但胡文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谨慎的管理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从事园林绿化工作场地进行了有效的管理，在陶有字脱离工作地点较长时间仍未及时发现，未在现场进行有效的管理，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另外，胡文利未招聘符合相应条件的园林绿化工作人员、也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故其对于陶有字的受伤亦负有一定过错。综合案情认定对陶有字受伤的损害事实，陶有字的过错比例为60%，胡文利的过错比例为40%，即230965.3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5000元，胡文利应当支付185965.35元，鉴于新华景观公司将其承建的绿化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胡文利，故对胡文利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文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陶伟、陶奎、陶丽医药费等各项费用185965.35元；二、安徽新华博艺景观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胡文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陶丽、陶奎、陶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元，减半收取1636元，由胡文利、安徽新华博艺景观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1.陶有字、胡文利与新华景观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根据陶丽、陶伟、陶奎提供的陶有字工友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陶有字及郑玉贤等人跟随胡文利前往不同项目工地从事绿化工作已长达两年多，其工作内容受胡文利安排，工资由胡文利按年结算的方式统一发放。胡文利虽辩称是为其他单位代发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陶有字与胡文利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胡文利上诉主张其与陶有字均为新华景观公司提供劳务，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他各方对此均不予认可，对胡文利的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于陶有字于2018年12月18日下午摔倒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陶有字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各方存有分歧。本院认为，事发当日，陶有字系由胡文利安排前往双凤开发区北宸紫郡小区从事绿化工作，陶有字受伤的时间是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而非发生在结束劳务之后。虽然从现有视频及报警记录看，陶有字摔倒受伤的地点与干活地点确存在一为定的距离，但由于其从事绿化工作的活动范围本身并没有完全明确的界限，且即便陶有字在工作过程中因故短暂离开工作场地，也仍应认定陶有字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陶丽、陶奎、陶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陶有字受伤系因遭受他人侵权所致，而陶有字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从事一般劳作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而此种注意义务不应过分苛责于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劳动者不应将自身安危寄希望于他人能够尽到更高的充分注意义务或由他人采取更高的安全防护措施。陶有字因摔倒导致重伤后不治身亡，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而胡文利为节省成本雇佣已年满74周岁的陶有字从事绿化施工，应根据其年龄、身体状况给予人身安全上的充分关注并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而胡文利在施工前缺乏对工作人员的安全教育宣传，在施工过程中亦未能及时发现陶有字长时间离开工作现场，存在管理缺失和不足，其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胡文利对陶丽等人因陶有字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陶丽等人自担60%的责任，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陶丽、陶伟、陶奎及胡文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8元，由陶丽、陶伟、陶奎负担3272元，由胡文利负担13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