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北京市青年宫，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68号。法定代表人：郑品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兆敏，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圆，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2号潘家园大厦三层北区。法定代表人：苏芮祥，董事长。北京市青年宫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17）京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盛公司）与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青集团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上海文盛公司向该院申请将北京市青年宫追加为被执行人。北京一中院经审查查明：2007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07）一中民初字第12347号民事调解书：“一、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作为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项下本金二千万元及利息（二零零七年八月十日前应付的利息为二千四百三十二万四千一百八十元四角六分，自二零零七年八月十一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款规定计算）；二、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百万元。案件受理费二十六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元减半收取，由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各负担六万七千一百零五元二角五分（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交纳，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上海文盛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扣划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银行存款6000元。2010年10月9日该院委托北京科之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在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350万元投资额、占总投资额35%的股权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987．37万元。北京盛世嘉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对上述资产进行了公开拍卖，买受人李华军以1450万元竞得，2011年12月13日该院裁定上述股权归李华军所有。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应偿还的661．8791万元及利息尚未执行。2011年12月20日，该院裁定（2007）一中民初字第1234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3月16日，该院冻结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持有北京孚润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人民币20万元（持股比例20%）的股权。此外，该院查明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持有北京中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吊销）出资额800万元（持股比例8%）的股权、北京青年万通装饰工程公司（吊销）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100%）的股权、海南舜达贸易有限公司（吊销）出资额750万元（持股比例75%）的股权、上海东湖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吊销）出资额150万元（持股比例10%）的股权，该院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五家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30日，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复该院，因五家公司中四家经营状态均为吊销，在业的北京孚润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连续两年未按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由于无人配合等原因导致无法履行现场勘查、访谈、资料搜集等工作程序，其无法通过咨询或评估报告的形式发表专业意见。2019年1月2日，该院冻结被执行人北青集团公司持有北京青年联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5000万元（持股比例100%）的股权。该院委托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进行评估，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该院出具《评估情况说明书》，载明依据寄来的会计报表等资料达不到评估报告出具需求，不能继续进行相关评估事宜，请终止评估委托。另查，1993年2月20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北京市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市委）作出京团办字﹝1993﹞2号《团市委关于北京青年宫与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合并的决定》，将北京青年宫与北青集团公司合并，纳入北青集团公司统一管理。北京青年宫需追加建设资金7000万元，这笔资金由北青集团公司采取多种方式负责筹集，并按工程进度分阶段注入。1993年3月30日，北京青年宫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组建单位为北青集团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北京青年宫组织章程载明资金来源为企业上级主管单位北青集团公司拨款。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8号房产产权归北青集团公司所有，同意将20750㎡以投资方式提供给北京青年宫企业使用。其他需要证明的情况载明，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8号房产产权归集团公司所有，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1994年,北京青年宫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68号房产所有权人、土地使用者为北京青年宫。2001年5月24日，北京市财政局作出的《关于对北京市青年宫综合楼工程竣工财务决算的批复》，主要内容：北京市青年宫综合楼资金来源于市财政拨款6807．16万元，自筹资金5115．86万元。1999年、2000年、2001年、2002年北京青年宫的年检报告书，均载明北京青年宫出资者为北青集团公司，实际出资额3000万元。再查，2001年3月16日，团市委向北京市青年宫作出的《团市委对北京青年实业集团公司建设和发展有关问题的原则意见》，主要内容：决定实施青年宫与集团剥离，青年宫作为团市委的直属事业单位，对团市委负责，集团与青年宫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2004年2月6日，北京产权交易中心作出的产权转让交割单，根据团市委《关于北京青年宫投资主体变更的批复》，北青集团公司所属北京青年宫无偿划转给北京市青年宫。总资产额为7265．62万元、负债总额为4417．8万元，所有者权益为2847．82万元，产权转让价为0万元，实际支付价款为0元。2004年2月7日，北青集团公司与北京市青年宫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北青集团公司于2004年2月7日起，将北京青年宫全部的财产、人员交给北京市青年宫。2004年12月31日，北京市财政局作出的京财行﹝2004﹞2234号《关于北京市青年宫接收北京青年实业集团转让资产的复函》，主要内容：同意北京市青年宫按照团市委的批复，接收北青集团公司所属北京青年宫全部资产。北京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北京青年宫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时，注册资金3000万元，出资人为北青集团公司。故作为出资人，北青集团公司应享有北京青年宫的全部投资权益，该投资权益属于北青集团公司的财产性权利。2004年2月6日，北京产权交易中心作出产权转让交割单，根据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北京市委员会《关于北京青年宫投资主体变更的批复》，北青集团公司所属北京青年宫无偿划转给北京市青年宫，所有者权益为2847．82万元。北青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市青年宫为被执行人，在北京市青年宫接受北京青年宫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北青集团公司、北京市青年宫提出北京青年宫的财产系财政拨款，并非北青集团公司实际投资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北京市青年宫提交的证据载明北京青年宫需追加建设资金7000万元系由北青集团公司负责筹集，并按工程进度分阶段注入。工商档案资料亦载明，北青集团公司系北京青年宫的出资人，出资额为3000万元。北青集团公司作为出资人，享有北京青年宫的全部投资权益，该投资权益属于北青集团公司的财产性权利。故北青集团公司、北京市青年宫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北京市青年宫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中的财产应指通过自有财产及通过经营活动取得的财产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北青集团公司签订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时，享有对北京青年宫的投资权益，该投资权益属于北青集团公司的财产性权利，且通过工商登记备案信息予以公示，法律应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上述法律规定中被执行人的财产并未做财产来源的区分，故北京市青年宫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北京市青年宫为被执行人，在北京市青年宫接受北京青年宫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北京市青年宫为（2007）一中民初字第12347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二、北京市青年宫应在接受北京青年宫所有者权益为2847．82万元的财产范围内，并在（2007）一中民初字第1234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北青集团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上海文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北京市青年宫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京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驳回上海文盛公司追加该单位为被执行人申请。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应当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判断标准适用，综合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的整体交易模式、情形，平衡被执行人、债权人、第三人之间利益后作出判断。具体到本案中：一、北京青年宫并非北青集团公司1993年通过投资新设成立，而是依据行政命令以全资下属企业模式将原北京青年宫并入，北青集团公司并未就此支付任何对价。依据公平原则，北京青年宫原有资产及其对应增值部分的对外划转也不应支付对价。二、基于“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产权界定原则，应以北青集团公司的实际投资情况确认其作为股东的所有者权益，并以此确定北京市青年宫无偿受让北青集团公司资产的范围。而根据工商档案公开信息可确认的投资额仅220万元。三、北京青年宫的资产应认定属于团市委所有。北京青年宫1986年由团市委筹备，资金来源及管理实质上一直由团市委负责，只是根据团市委的指示，名义上以北青集团公司下级全资企业注册。后根据团市委的指示，将北京青年宫划转给北京市青年宫，应当认定是返还财产而非无偿转让。上海文盛公司述称，不同意北京市青年宫的复议请求。理由如下：一、复议申请人主张北京青年宫并非北青集团公司投资设立系曲解事实，北京青年宫的设立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二、北京青年宫工商信息显示北京青年宫项目产权归北青集团公司所有，该项目由北青集团公司筹措资金建设，北青集团公司对该项目享有财产性权利。三、基于北京青年宫经团市委批复无偿划转给复议申请人，致使债权不能获得清偿，根据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依法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经复议审查，本院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北青集团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依行政命令将该公司所属的、所有者权益为2847．82万元的北京青年宫无偿划转给北京市青年宫，导致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市青年宫为被执行人，在接受北京青年宫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北京一中院予以支持，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市青年宫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铭奂书记员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