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4487H。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法定代表人：纪国庆，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力、高波，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銮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1694417555P。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马金凤大戏楼C幢三层。法定代表人：戚立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力、高波，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兴平，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峰，男，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桓台县人，住桓台县，现住威信县。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建设公司”）、山东銮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銮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兴平、王丽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均系依法成立，具备建筑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签订了云南宜毕高速偏岩子1号大桥等灌注桩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胜利建设公司将宜宾至毕节高速公司威信至镇雄段TJ-6标段工程偏岩子1、2、3、4号大桥、营盘山2桥大桥等的挖孔灌注桩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山东銮峰公司。在该合同中对涉案人工挖孔工程属于其中的部分工程，其中第五条第2项明确约定，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均已包括为实施和完成工程分包合同所需的劳务、零星材料、小型机具、缺陷修复、管理、利润等费用；第十二条关于材料供应的约定第1、2、3、4项明确了主要材料（包含钢筋、炸药和雷管、混凝土即水泥、砂石）均由承包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采购和供应。且护壁材料由山东銮峰公司采购等约定。后被告王丽峰以山东銮峰公司名义与原告范兴平口头约定，将山东銮峰公司向胜利建设公司分包的偏岩子2、3号桥，营盘山1、2号桥的打孔桩灌注工程以350元／m3计算劳务费用交由原告范兴平承做。2018年3月3日，原告范兴平带领李兴禄、杨九发、张正茂等22位工人到偏岩子2、3号桥，营盘山1、2号桥进行人工挖桩、清孔、灌注等系列工作。截止到2018年9月23日，原告带领工人共完成灌注桩工程量5205m3（其中2421.75m3未完成灌注，按315元／m3结算；2783.25m3完成灌注，按350元／m3结算），原告应得劳务报酬为1,736,988.75元。施工期间，被告王丽峰于2018年8月28日委托被告山东銮峰公司直接转账支付了工人工资631,384元及王丽峰四次支付的现金320,000元，原告共计收到王丽峰及山东銮峰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共计951,384元。三被告还差欠原告等人劳务报酬785,604.75元。2018年10月28日，李兴禄等23名农民工以被告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未支付工资为由到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11月5日做出《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三人（本案原告）范兴平与被申请人（本案被告）銮峰公司支付拖欠李兴禄等二十二位申请人工资460,905元，其中第三人范兴平（本案原告）支付271,812元，被申请人銮峰公司(本案被告)支付189,093元；二、第三人范兴平（本案原告）支付其出具给李兴禄等二十二位申请人人工挖桩结算的剩余工资311,235元。总计应支付拖欠李兴禄等二十二位申请人工资772,140元。原告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5日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不承担支付李兴禄等二十二位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二、判决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王丽峰对拖欠李兴禄等22位农民工工资共计772,14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经本院于2019年2月16日做出（2018）云0629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原告范兴平支付第三人李兴禄等人的工资582,057元；2、由被告山东銮峰公司支付第三人李兴禄等人的工资189,093元。该判决送达原、被告双方后，原告范兴平不服判决，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昭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做出（2019）云06民终9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原告对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应连带支付李兴禄等人的工资为794,515.40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范兴平以其与被告王丽峰约定350元／m3挖孔桩包含材料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报酬23,365.46元并连带偿还其代付的材料款及生活费用362,649元。被告銮峰公司认为原告与王丽峰之间的口头约定未包含材料，由此引发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三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签订了云南宜毕高速偏岩子1号大桥等灌注桩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庭审过程中，山东銮峰公司一致认可王丽峰代表其公司与原告范兴平口头约定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承做，且原告范兴平及被告王丽峰亦未向法庭提交王丽峰与山东銮峰公司之间签订有合同的事实，故认定本案中被告王丽峰与原告范兴平的口头协议所约定的内容视为代表銮峰公司，与王丽峰无关，王丽峰只是代表銮峰公司向原告履行义务，故本案中王丽峰对原告产生的劳务报酬不承担支付责任；其次，胜利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2004]22号）第七条、第九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本案中总承包人为胜利建设公司，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山东銮峰公司，王丽峰代表山东銮峰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承做，在承做过程中被告胜利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对山东銮峰公司做工工人的工资支付进行监督，山东銮峰公司将其工程交由原告承做，其应依法履行对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的义务，故胜利建设公司与銮峰公司应对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原告与被告王丽峰之间口头约定将涉案的打孔桩灌注工程以350元／m3计算劳务费用是否包含材料费用的问题。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涉案工程在合同中第五条第2项、第十二条第1、2、3、4项中对单价明确进行了约定。胜利建设公司作为总发包人将该劳务工程分包给山东銮峰公司，其对单价的约定对山东銮峰公司具有约束力且经本院对具有建筑资质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350元／m3打孔桩灌注工程不应包含材料，故认定原告范兴平与被告王丽峰之间对涉案工程以350元／m3计算打孔桩灌注工程不包含材料费用。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庭支持。首先，原告与李兴禄等23位工人在此工程中应得劳务报酬为1,736,988.75元（原告带领工人共完成灌注桩工程量5205m3，其中2421.75m3未完成灌注，按315元／m3结算；2783.25m3完成灌注，按350元／m3结算），除去被告王丽峰于2018年8月28日委托被告山东銮峰公司直接转账支付工人工资631,384元及王丽峰四次支付的现金320,000元，原告等人共计收到王丽峰及山东銮峰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951,384元。三被告还差欠原告等人劳务报酬785,604.75元。第三人李兴禄等人的工资经本院（2019）云0629民初1519号判决由二被告连带支付李兴禄等22位农民工工资772140元（在庭审中原告变更为771,150元外），故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应连带支付给原告的劳务报酬为14,454.75元。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其劳务报酬23,365.4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提出要求三被告偿还原告代付的材料款及生活费用362,649元，因该费用已经计算在李兴禄等22位农民工的工资中，在本案中不能重复计算，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胜利建设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之间签订有合同，与原告之间没有实际关系，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山东銮峰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系劳动报酬，而本案属合同纠纷，其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诉的材料款以及生活费用与合同无关的反驳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相吻合，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七）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銮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范兴平劳务报酬14,454.75元。二、驳回原告范兴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原告范兴平负担7,000元，被告中石华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銮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0元。判决送达后，胜利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范兴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18年，銮峰公司与胜利建设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銮峰公司与范兴平口头约定将偏岩子2、3号桥，营盘山1、2号桥的打孔桩灌注工程以350.00元/m3计算劳务费，范兴平应承担材料费用。2018年3月3日，范兴平带领第三人等22位工人施工，共计劳务报酬为1736988.75元，銮峰公司共支付范兴平劳务报酬为951384.00元，且有承诺书一份。本案中，胜利建设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能证明将案涉工程灌注桩施工分包给銮峰公司，因此，本案属于銮峰公司与范兴平之间的合同关系，胜利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证据不足。一审依据未生效的（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由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第三人的劳务报酬为774120元，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范兴平的劳务报酬为77412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銮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18年，銮峰公司与胜利建设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与范兴平口头约定将偏岩子2、3号桥，营盘山1、2号桥打孔桩灌注工程以350.00元/m3计算劳务费，范兴平应承担材料费用。2018年3月3日，范兴平带领第三人等22位工人施工，共计劳务报酬为1736988.75元，山东銮峰公司共支付范兴平劳务报酬为951384.00元，且有承诺书一份。范兴平与王丽峰之间有口头约定，且有挖孔工程量汇总及完成情况附表，能证实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不是提供劳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证据不足。一审依据未生效的（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由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其他第三人的劳务报酬为774120元，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范兴平的劳务报酬为14454.7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范兴平作了服判的书面答辩。王丽峰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审理中，山东銮峰公司、胜利建设公司对原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銮峰公司与胜利建设公司应支付范兴平的劳务报酬及认为范兴平不承担材料费用提出异议，胜利建设公司认为其并非范兴平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约定的350.00元/m3打桩灌注工程是否包含有材料？2.胜利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判决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范兴平的劳务报酬14454.75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约定的350.00元/m3打桩灌注工程是否包含有材料的问题。本院认为，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銮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关于材料供应，已约定主要材料的供给由胜利建设公司采购或供应、护壁材料由山东銮峰公司采购，因本案案涉工程的主要材料是由胜利建设公司提供，并且双方约定的单价为四百三十元左右，由此能够认定銮峰公司与范兴平口头约定的350.00元/m3未包含材料费。焦点2，关于胜利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中，銮峰公司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专门的劳务分包资质，其经营范围不包含劳务分包，故其与胜利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违法，属违法分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焦点3，原审判决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连带支付范兴平的劳务报酬14454.75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王丽峰代表銮峰公司与范兴平口头约定将案涉工程的打孔桩灌注工程承包给范兴平施工，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范兴平邀约李兴禄等23位工人一起按约完成了工程量，銮峰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范兴平、李兴禄等所承包完成的总劳务费，但由于李兴禄等23位工人作为实际施工者未获得劳动报酬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支付欠付他们的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本案李兴禄等23位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劳务费已被支持的事实，本案再范兴平、李兴禄等承包完成的总量应得的总劳务费上扣除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应当支付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和之前已支付范兴平的劳务费后，再判决胜利建设公司、銮峰公司支付范兴平14454.75元并无不当。尽管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在本院审理的（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由胜利建设公司、山东銮峰公司连带支付李兴禄等22位工人的劳务报酬774120元”。该认定以尚未生效的判决文书中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确属错误，本案在二审中对原审该错误认定作出纠正，但因该认定与本案判决结果并没有直接联系，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且（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案件上诉到本院后，本院已作出（2020）云06民终38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案件，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519号民事案件现已经生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0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銮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窗体底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