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学，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富，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霞，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东，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双海，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上诉人柴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杰、杨瑞东、李双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2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柴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富，被上诉人李文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霞、张炯，被上诉人李双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瑞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学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文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交付李文杰与李双海、杨瑞东在第一次起诉和本案起诉庭审陈述不一致，应以杨瑞东和李双海第一次陈述为证据，第一次陈述就没有钱的来源，原审不应当采用第二次虚假陈述，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李文杰与杨瑞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系虚假诉讼，其目的是骗取我的钱财。三、一审认定杨瑞东借款本金为171318.18元没有依据。四、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属典型的虚假诉讼，柴学多次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但未予准许。五、李文杰系职业放贷人。李文杰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查明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柴学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柴学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然是不成成立的。三、一审认定李文杰与杨瑞东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柴学所称的本案系虚假诉讼，目的在于骗取其钱财，其行为有嫌诽谤，李文杰保留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71318.18元事实根据充分。五、李文杰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定要件。李双海辩称：借钱事实成立，借款人打的有条，担保人签的有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瑞东未答辩。李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杨瑞东偿还李文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84000元，2019年10月1日至清偿完毕借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二、依法判令柴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杨瑞东、柴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1日，杨瑞东向李文杰借款，李文杰让其找李双海，李双海让杨瑞东出具了借李文杰现金200000元，月利2.5分的借条，柴学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李双海在借条上写上了“担保期限：还清为止”，李双海将其子李宗方的银行卡交给杨瑞东，杨瑞东在借条下方写上“收条，今收到现金贰拾万元整，2018年元月1号，同上，杨瑞东”，李双海还在该借条和收条之间写上了“（我借魏乐钱）”等内容。当天杨瑞东持该卡在ATM机上取款5000元。2018年1月2日，杨瑞东用该银行卡偿还银行利息136318.18元，后杨瑞东将该卡交还李双海，李双海又让人取款30000元。另查明，柴学在签名后即离开。未见到李双海给付杨瑞东借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李双海，李双海虽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其也主张该借款应由李文杰主张权利，李文杰可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2.本案李文杰向被告柴学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担保期限。3.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关于杨瑞东实际收到李双海给付借款的实际金额问题，杨瑞东ATM机上取款的5000元，偿还银行利息的136318.18元，2018年1月2日取款的30000元，均有相应的银行取款记录证实，对上述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人所称其用宾馆的钱28000多元支付给杨瑞东的意见，对此杨瑞东和李双海之间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此不予支持。故认定李双海实际支付杨瑞东的借款本金为171318.18元（即5000元＋136318.18元＋30000元）。关于柴学的担保责任是否已超过担保期的问题。（1）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问题，柴学称当时杨瑞东承诺两个月内还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相印证，借条中也未明确上述期限，故认定本案的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2）关于担保方式的问题，本案柴学在担保时也未明确其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柴学对杨瑞东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关于担保期限的问题，本案李双海称其在杨瑞东书写借条之后，柴学签名之前在借条上书写了“担保期限：还清为止”的内容，柴学不予认可，李双海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由担保人书写担保期限的日常交易习惯向相悖，对李双海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柴学不受李双海书写内容的约束，其担保期限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柴学担保期限应自李文杰要求杨瑞东偿还借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李文杰在2019年7月25日向杨瑞东主张权利，故柴学的担保期限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本案李文杰在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出上述期限，柴学应对杨瑞东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本案柴学称李双海与杨瑞东相互串通，签订虚假的借条来诈骗其钱财。虽然其当庭提交了录音资料，但该录音资料无法播放，一审法院要求其重新刻录后再行提交，但其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提交，而其至今也未提交公安机关对此进行立案的相关证据，故对柴学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意见，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文杰向柴学主张权利未超过担保期限，因此，杨瑞东应偿还李文杰借款本金171318.18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李文杰现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瑞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文杰借款本金171318.18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其中5000元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下余166318.18元本金从2018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柴学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李文杰负担310元，杨瑞东、柴学负担2470元。案件受理李文杰已预交，杨瑞东、柴学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李文杰。针对双方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杰向本院提交：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166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文杰经李双海之手向刘春喜借款20万元的事实，其中约定利息为2分，该案已经调解结案。柴学质证称：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了，调解书中的钱不是李文杰借的，是李双海借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实际借款是19万元而不是20万元。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通过本院审判管理系统查询，包括本案在内，2019年李文杰在本市范围内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7件，累计结案金额305318.1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以及交付的金额。本案借款人杨瑞东在一审中对收到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对于李文杰实际出借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李文杰实际交付171318.18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从本院案件查询情况看，李文杰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借款，数额较大，系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包括本案杨瑞东在内的众多人员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规定，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杨瑞东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杨瑞东应当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杨瑞东应当在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三、关于柴学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柴学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但对担保方式并未明确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柴学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李文杰与杨瑞东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李文杰涉及借款人数众多，柴学与李文杰在本案诉讼前已因借贷纠纷产生诉讼，柴学也自认与杨瑞东、李双海系朋友，其应当知道李文杰违反法律规定从事放贷业务，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法对杨瑞东不能偿还的借款承担三分之一责任。综上所述，柴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二、杨瑞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文杰借款171318.18元及利息（其中5000元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66318.18元本金从2018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71318.18元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柴学对判决第二项杨瑞东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文杰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李文杰负担310元，杨瑞东、柴学负担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柴学负担1645元，杨瑞东负担3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宏光审判员  刘瑞霞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