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英，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天津泰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溯(曾用名张克思)，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李殿英、张溯因与被上诉人韩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殿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2.依法判决李殿英出借给张溯的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由张溯与韩立共同偿还（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溯和韩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张溯向李殿英偿还购房出资借款20万元，未认定韩立承担20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结合本案，李殿英与张溯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张溯和韩立两人结婚前，两人在庭审时均认可所借款项用于购置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两人婚后已实际使用、收益，张溯婚前所负个人债务与两人婚后共同生活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张溯婚前所欠债务中的资金已成为婚后夫妻共同的物质生活条件，故张溯婚前所负债务确实用于婚后共同生活，李殿英有权就张溯的婚前所负债务向韩立主张权利，该借款应由张溯和韩立共同偿还。张溯辩称，同意李殿英上诉状的意见。韩立辩称，不同意李殿英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殿英的上诉。理由：韩立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婚前婚后均未曾有人告知，即使是借款也是张溯个人的婚前债务，与韩立无关。（1）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未备注借款和转账用途，故该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和借贷合意。（2）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溯与李殿英系亲戚关系，张溯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两人倒签、伪造借条的可能性极大，不排除张溯为了离婚时多分财产进行的虚假诉讼。无论是以张林名义起诉张溯、韩立的案件还是本案，一审认定存在借贷关系都是因为张溯的自认，若没有自认，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存在借贷合意。自认对张溯很有利，对韩立最不利。（3）即使本案所涉债务成立，也属于张溯的个人婚前债务，与韩立无关。李殿英称涉案房屋婚后已实际使用，因此债务应由张溯和韩立共同偿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形。若一方婚前借款买了房，婚后另一方就要承担债务，不符合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4）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殿英主张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混淆了债权人与夫妻一方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和夫妻内部关系的债务性质，依法不应获得支持。张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韩立与张溯共同偿还涉案房屋借款；3.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殿英、韩立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溯向李殿英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韩立与张溯自2009年10月就在涉案房产中居住，2010年9月9日两人登记结婚，2012年5月30日韩立成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前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李殿英出借的20万元被张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用于张溯与韩立婚后家庭生活住房，且韩立在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时也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那么事实上就是该借款已用于张溯与韩立的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一审判决中法官仅依照该条款的前半部分认定购房借款是张溯个人借款，忽视了购房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婚姻法》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包括：(一)婚前一方借款购置的财产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为购置这些财产所负的债务。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购房借款不应当由张溯个人承担，韩立要求分割房产，理应共同承担购房所欠债务。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时片面强调该案借款时间是在张溯与韩立结婚之前，但忽视了张溯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且房产已经转化为共同财产。如果依照一审认定该借款是张溯个人借款，但又认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房屋，债务张溯承担，共有的份额韩立可分走一半，有悖公平。李殿英辩称，对张溯的上诉无异议，同意张溯的上诉意见。韩立辩称，同对李殿英上诉状的答辩意见。李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溯、韩立归还购房欠款200000元，支付自200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溯、韩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009年12月5日，李殿英向张溯尾号为9634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李殿英在本案中提交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妗子李殿英购房款贰拾万元（20万）整。张克思，2009年12月5日”，张溯(曾用名张克思)签名并按手印。2009年12月10日，张溯与案外人陈关亭、马立荣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购买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佛山苑小区*号楼*单元601号房屋，协议约定成交价款为62万元。2009年12月11日，张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陈关亭160000元。同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溯名下。2012年5月30日，涉案房产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张溯、韩立。李殿英系张溯舅妈。张溯与韩立于2010年9月9日登记结婚，至李殿英起诉时，两人系夫妻关系。韩立于2019年4月23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9）鲁0102民初4304号，诉请准予其与张溯离婚，分割涉案房产。张林（张溯之父）在（2019）鲁0102民初6339号案件中诉请张溯、韩立偿还购房款58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殿英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向张溯汇款200000元的事实，张溯对借贷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殿英诉请张溯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李殿英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李殿英要求韩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及财产分割问题，鉴于张溯与韩立之间已存在离婚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案就已查明的事实先行判决，当事人可以就该问题另行依法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张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殿英偿还借款200000元；二、驳回李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殿英负担100元，由张溯负担4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韩立诉张溯离婚纠纷一案尚在二审审理阶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根据公平负担的原则，夫妻一方的婚前个人债务转化为共同债务后，债务人的配偶只在其实际接受财产或受益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李殿英要求韩立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涉及张溯、韩立两人夫妻共同债务及财产分割问题，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韩立于2019年4月23日起诉与张溯离婚纠纷一案尚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一审判决当事人可就该问题另行依法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殿英、张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李殿英负担4300元，张溯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