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刑终5号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兴兵，男，1994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万源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曹桂明，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进，女，1996年8月24日出生四川省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3月1日因患病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向阳，四川哲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霞，女，1995年5月15日出生四川省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3月1日因身体原因取保候审。辩护人林松、周天光，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贺宗豹，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安市华蓥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兴兵、潘进、羊霞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贺宗豹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兴兵、潘进、羊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份，罗某1（另案处理）在他人的诱骗下，加入了由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设立的位于新余市渝水区的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结构为一级为Ａ级别老总，二级为Ｂ级别老总（大Ｂ级、小Ｂ级），三级为Ｃ级别大领导和领导（即大主任、主任），四级为老板级别。上级领导下级，组织分工明确，重要成员基本固定，集团以“家”为单位的形式纠集在一起。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津天狮）为名义，虚构该公司产品“香妃丽人”、“睡火莲”等化妆品，每份为人民币2800元。2018年5月20日，罗某1被该组织升任为Ｃ级别大领导，其上线为王某2、雷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王某2的上线为王某1。罗某1下面先后管理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及袁某、唐某、蒋某、梁某（后四人另案处理）七个主任，一个主任负责一个传销窝点，称之为一个“家”，有时候老主任带新主任共同管理，各窝点之间相互配合，人员经常流动，不断变换。主任按照大主任的授意，安排窝点内的一名成员为管家，协助主任管理窝点的日常工作，安排窝点的女性成员（内部称“国宝”）或其他成员以交友、谈恋爱、找工作为名，使用ＱＱ、微信等聊天软件，将被害人（即“新人”）骗至传销窝点（即所谓的“家”），限制其人身自由，以“找恐惧、测面子、骂吃住差、找平衡、谈投资、上线”方式，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殴打、胁迫、“洗脑”，逼迫被害人交钱购买不存在的产品加入该组织，然后再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发展下线，拉人头骗取钱财。从被害人处劫掠的钱财通过罗某1等人交到了王某1手中。该组织通过上述方式聚敛钱财，形成以王某1等人为首要分子，以罗某1等人为重要骨干成员，以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等人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羊霞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新余市渝水区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迫害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仅在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罗某1所负责的各传销窝点就先后实施多起非法拘禁及抢劫犯罪，劫掠钱财，非法获利人民币70余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李某被抢劫、非法拘禁事实2018年7月20日，在罗某1等人的安排下，被害人李某被被告人羊霞骗至新余，被告人羊霞和何某将被害人李某带至新余市璟宜小区（传销窝点）。该传销窝点内家长为被告人廖兴兵，管家为刘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廖兴兵的安排下，刘某、赵某、杨某2、魏某、陈某、周某、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采取看守上厕所、劝说、上课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李某的人身自由。次日，袁某（另案处理）到该窝点对被害人李某“搞恐惧、测面子”，以威胁砍手、割肾脏、挖眼角膜等方式逼迫被害人李某报出银行卡密码，充当黑脸的杨某（另案处理）掐住被害人李某的脖子，刘某、赵某、杨某2、魏某、陈某、周某、张某等人对被害人李某实施手巾堵嘴、摁手摁脚，逼迫被害人李某报出手机支付宝、微信、银行卡密码。接下来几天，按照组织套路，被告人潘进及唐某、梁某先后到窝点对被害人李某威胁、辱骂、恐吓、洗脑。7月25日，被告人廖兴兵、羊霞及刘某通过操作被害人李某的手机将其银行信用卡、微信、支付宝和现金共计人民币126000元钱取出，用于购买不存在的传销产品，该款被罗某1等人取走。直至8月6日，被害人李某被民警解救。二、杨某1被非法拘禁事实2018年9月12日左右，被害人杨某1被被告人羊霞（化名为“杨茜”）和何某骗至新余，并被带入新余市百花湖星城被告人廖兴兵负责的传销窝点内。在该传销窝点，按照组织套路，被告人贺宗豹及唐某、蒋某、梁某等人先后到该窝点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搞恐吓、骂吃住差、找平衡等行为。袁某、魏某、陈某、周某、邓某、田某、易某、许某、郝某、罗某2、杨某2、赵某，唐某、何某等人采取陪其聊天、上课、劝说，另外安排人员看守其上厕所、睡觉、接打电话等方式，对被害人杨某1的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进行限制。直至2018年9月27日，被害人杨某1才被打传部门解救。三、部分组织成员被非法拘禁事实在王某1、王某2、罗某1等人的安排下，潘进、羊霞、许某、田某、周某、张某先后被原组织成员诈骗、胁迫、非法拘禁后加入该组织。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潘进被非法拘禁事实2017年12月19日，潘进被朋友杨某3（另案处理）以找工作的名义骗至唐某及雷某（另案处理）管理的新余市洪客隆旁边华润万家旁的一栋房子四楼的传销窝点，后转移至新余市肯德基后面四海大厦里面的一个房间。期间，潘进遭到被告人贺宗豹及唐某、刘某、魏某、何某、雷某等人的殴打、恐吓、看守，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后潘进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2.羊霞被非法拘禁事实2018年4月9日，羊霞被其表弟任某（另案处理）骗入新余市新亚新胜利南路肯德基后的一个传销窝点内。王某2（当时任大主任）安排刚担任主任的被告人廖兴兵，由任某和喻某（另案处理）将羊霞接至被告人廖兴兵负责的窝点。在该窝点内，被告人廖兴兵及唐某、刘某、蒋某等人对羊霞殴打、威胁、看守、劝说，非法限制羊霞的人身自由。后羊霞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3.田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8年6月6日，田某被小学同学李某正（另案处理）约骗至新余。在被告人廖兴兵及唐某的安排下，魏某和李某正将田某接到新余市渝州大桥处一教堂附近唐某负责的出租屋内。在该窝点内，唐某、袁某、邓某及梁某和张某芳、张某元（均另案处理）等人对田某殴打、威胁、看守、劝说，非法限制田某的人身自由。后田某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4.张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8年6月10日，在罗某1的安排下，张某被王某阳（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名骗至新余市渝水区被告人贺宗豹负责的传销窝点内。期间，被告人潘进等外窝点主任到该传销窝点对张某实施“找吃住差”等行为，被告人贺宗豹及易某、杨某2、王某阳等人对张某殴打、威胁、看守、劝说，非法限制张某的人身自由。后张某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5.周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8年4月20日左右，在罗某1的安排下，周某被被告人潘进以谈朋友的名义骗至新余，被告人潘进和何某将其接入蒋某负责的传销窝点内。在该窝点内，被告人廖兴兵及罗某1、张某芳（管家）、杨某（黑脸）、梁某等人对周某辱骂、威胁、看守、劝说，非法限制周某的人身自由。后周某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6.许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8年9月1日，在罗某1的安排下，许某被被告人羊霞和何某通过ＱＱ聊天约骗至新余，被告人羊霞、何某将许某接进被告人潘进负责的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面一出租房（传销窝点）内。在该窝点内，袁某、刘某、易某等人对许某殴打、威胁、看守、劝说，非法限制许某的人身自由。后许某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7月20日被羊霞骗到新余，羊霞和何某将其带到传销窝点，其遭到廖兴兵、刘某、魏某、周某等多人的非法拘禁。第二天袁某对其进行威胁、恐吓（挖眼角膜、割肾），逼迫其说出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密码，杨某掐其脖子，刘某、魏某、周某、陈某、张某、杨某2、赵某、张某芳等人将其摁在地上，用毛巾堵嘴，期间怕其失去意识还往其脸上泼水，其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被迫无奈只好报出了密码。后面连续几天潘进、唐某、梁某先后到窝点内对其威胁、恐吓、洗脑。7月25日，其被逼迫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再加上身上的现金1300元，共计花了126000元购买了45套“产品”。后其又被转到唐某的家里，直至8月6日被民警解救。附被害人李某报案的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9月12日左右被羊霞骗到新余，羊霞和何某将其带到传销窝点，袁某、魏某、陈某、周某、邓某、田某、易某、许某、郝某、罗某2、杨某2、赵某，唐某、何某等人采取辱骂、恐吓、看守、上课劝说等方式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期间唐某、蒋某、贺宗豹等人先后对窝点对其实施恐吓、辱骂、殴打、劝说等人行为，要求其加入传销组织。直至9月27日其才被解救。附被害人杨某1报案的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3.证人罗某1、袁某、唐某、刘某、魏某、何某、陈某、邓某、易某、郝某、罗某2、杨某2、赵某、张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该传销组织人员结构、新人进来后组织实施的套路、对李某实施抢劫、对杨某1非法拘禁及其他内容与本案审理查明的相一致。附辨认笔录。4.被害人李某银行卡转账明细、微信、支付宝转账、刷ｐｏｓ机的凭证，证实被害人李某共被转走钱款124700元，加上身上的现金1300元钱，共计被传销组织人员抢走钱款计人民币126000元。5.新余市渝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记录，证实杨某1腰部见两处条索状损伤愈痕迹。6.罗某1手机调取信息截图，证实罗某1将其从传销窝点里收取的新人及组织成员买所谓“产品”的钱通过微信告知王某1，并且其证实收取的钱都交给了王某1。7.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均做了如实供述。附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照片等材料。8.抓获经过，证实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均被抓获归案。9.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的身份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各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均是以王某1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该集团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新余市渝水区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迫害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廖兴兵、潘进、羊霞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作案一次，劫得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26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为了达到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殴打、辱骂、看守、劝说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廖兴兵参与非法拘禁李某、杨某1、羊霞、田某、周某，被告人贺宗豹参与非法拘禁杨某1、潘进、张某，被告人潘进参与非法拘禁李某、周某、许某、张某，被告人羊霞参与非法拘禁李某、杨某1、许某，上述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抢劫犯罪中，被告人廖兴兵、潘进起了主要作用，系案中主犯；被告人羊霞起了辅助、帮助作用，系案中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各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作用相当，故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廖兴兵、贺宗豹、潘进、羊霞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兴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贺宗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三、被告人潘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羊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五、追缴被告人廖兴兵、潘进、羊霞赃款人民币126000元返还给被害人李某。上诉人廖兴兵上诉提出：1.其检举了渝水区“打传办”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应认定为立功；2.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不案不宜认定为恶势力犯罪；2.廖兴兵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李某财物的故意，也没有获得被害人的相应财产，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潘进上诉提出：1.其只是按组织安排对被害人李某进行劝说和洗脑，未对李某实施暴力和劫取财物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抢劫罪，更不是抢劫罪的主犯。2.其本人是在江西读大专外出勤工俭学时被朋友骗入传销组织后被迫成为传销人员，也是受害人。请求本院依法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潘进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李某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参与打骂逼问密码，因此不构成抢劫罪。2.即便潘进构成抢劫罪，所起作用明显较小，亦可认定为从犯。3.潘进系偶犯、初犯，能如实交代案情，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羊霞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抢劫罪，只构成非法拘禁罪。2.其所在团伙是针对特定对象实施传销犯罪，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请求本院对其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羊霞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原审被告人贺宗豹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高于羊霞，但却被认定为非法拘禁罪。根据“举重以明轻”的规则，羊霞的行为更不应评价为抢劫罪；3.根据羊霞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和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并对其从轻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4.羊霞系在罗某1和廖兴兵等人控制和安排下参与犯罪，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应认定为胁从犯；5.羊霞本人被骗入传销组织后，不但金钱上有巨大损失，身心也受到巨大伤害，案发后取得了被害人李某的谅解，且已怀有身孕，请求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阅卷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兴兵、羊霞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建议本院维持对其二人的定罪量刑；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潘进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定性准确。潘进、羊霞的取款行为系抢劫实行行为的组成部分，根据其二人的认知能力和既往经历，足以证实其二人明知他人在实施抢劫犯罪。故潘进、羊霞均构成抢劫罪，但潘进仅参与取款，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为抢劫罪的从犯，对其抢劫罪建议依法改判；3.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均具有坦白情节，但判决书未引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议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前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确认。另查明，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羊霞向被害人李某赔偿人民币4.2万元，获得了李某的谅解。针对控辩双方所提控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廖兴兵、羊霞能否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问题。本院认为，以王某1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新余市渝水区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廖兴兵、潘进、羊霞及原审被告人贺宗豹均是其中成员。该犯罪集团通过网络等方式骗取被害人进入传销组织，其侵害对象具有不特定性。且被害人在被骗入传销组织后，均会遭受非法拘禁、辱骂、被劫取财物等侵害。故王某1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羊霞及廖兴兵的辩护人所提廖兴兵、羊霞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进、羊霞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潘进、羊霞均构成抢劫罪。潘进根据传销组织安排伙同羊霞等提取犯罪所得赃款，该行为属于抢劫犯罪实行行为的组成部分，构成抢劫罪；羊霞将被害人李某骗入传销组织，又受组织安排提取李某的财物，亦构成抢劫罪。潘进、羊霞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贺宗豹并未参与对被害人李某的抢劫犯罪，且公诉机关亦未指控其构成抢劫罪，至于其是否具有其他抢劫犯罪事实，尚需公安机关进一步查证，其是否构成抢劫罪与在本案中认定潘进、羊霞构成抢劫罪没有关联。羊霞的辩护人以贺宗豹不构成抢劫罪为由主张羊霞也不构成抢劫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潘进仅根据安排实施了协助取款的行为，既非被害人李某所在传销窝点的家长和管家，也未带领人员直接以暴力手段逼问密码，其在案中所起作用与羊霞相当，应认定为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故本院对潘进的辩护人及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潘进系抢劫罪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廖兴兵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廖兴兵在公安机关提供了涉及渝水区打击传销办公室有关工作人员违法犯罪的线索，后经渝水区纪委区监委调查，虽有部分人员已受到了处分，但无人因此而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依法不能认定廖兴兵具有立功表现。关于上诉人羊霞能否认定为非法拘禁罪从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羊霞将被害人骗入传销窝点，作用积极主动，不应认定为从犯。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兴兵、潘进、羊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抢劫他人一次，劫得财物共计人民币12.6万元，数额巨大，构成抢劫罪。廖兴兵、潘进、羊霞及原审被告人贺宗豹伙同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抢劫犯罪中，廖兴兵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潘进、羊霞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根据羊霞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的表现，不能认定其为胁从犯。廖兴兵、潘进、羊霞、贺宗豹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二审期间，羊霞能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廖兴兵的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廖兴兵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对廖兴兵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所提对羊霞维持原判的意见，因二审期间羊霞出现新的量刑事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即被告人廖兴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被告人贺宗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追缴被告人廖兴兵、潘进、羊霞赃款人民币126000元返还给被害人李某。二、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三、上诉人潘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上诉人羊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小明审判员  潘小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