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21937K。法定代表人：冉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向阳，男，1986年2月4日，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富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153631532K。法定代表人：杨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风，男，汉族，1966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富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7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八局一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违约金标准，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条违约金60000元调整为违约金以56853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10.1条约定，”甲方（中铁八局一公司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次日起向乙方（富煌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诉人于2018年3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封账协议，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61万元，尚欠货款568539.05元，因此，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60000元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富煌公司辩称：本案案件事实清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进行的调整，判决的是固定的违约金，且上诉人上诉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也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富煌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签订编号BJYGSBBYG-买卖-2017-07的《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八局一公司向富煌公司购买盘条、圆钢、带肋钢筋等建筑材料。合同对履行期限、质量标准、计量方法、交货时间及方式、验收、货款结算与支付、买卖双方的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富煌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完成全部供货义务。2018年3月23日，富煌公司中铁八局一公司办理总结算并签订《合同封账协议》，确认供货金额为11278539.05元，已付货款为6100000元，尚未给付的货款为5178539.05元，富煌公司已经向提交所供钢材金额的全部完税发票，对清算物资的数量、单价、总价无异议。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分七次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代富煌公司向富煌公司给付货款，其中2017年12月6日出票2次各100万元、2017年12月8日出票2次各1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出票100万元、2018年2月2日出票110万元，以上为双方总结算核定的已付款项610万元；2018年12月5日出票461万元；以上共计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71万元。中铁八局一公司未以其他方式向给付货款。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均为6个月期限，富煌公司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进行了背书转让，未能提交贴现的凭据。中铁八局一公司认可尚欠货款本金568539.05元。审理中，富煌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以最后一次付款后的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过低，请求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调整违约金，以弥补富煌公司的损失。中铁八局一公司认为富煌公司接受了银行承兑汇票就表明其同意了该付款方式，是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的调整，在双方结算时富煌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富煌公司没有贴现损失的证据，故中铁八局一公司不应承担贴息的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按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基数以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中铁八局一公司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富煌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富煌公司完成合同义务，要求中铁八局一公司给付其货款568569.05元的请求应当支持。关于富煌公司要求中铁八局一公司给付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问题。按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是50%银行转账和50%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使用承兑汇票方式时，中铁八局一公司不另外支付承兑贴息。富煌公司供货金额为11278539.05元，按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给付的金额为5639269.53元,中铁八局一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富煌公司10710000元。富煌公司认为中铁八局一公司应承担11278539.05元-5639269.53元即5070730.47元为基数的贴息104964.12元（5070730.47元×3.45‰×6个月）。中铁八局一公司认为富煌公司接受了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在双方结算时没有提出异议，是对双方约定货款给付方式的调整，且也没有向法庭举示其贴现产生的损失证据，故不同意给付贴息。富煌公司抗辩，中铁八局一公司基于其发包方的强势地位，在签约及付款时均对富煌公司有不利的情形，在中铁八局一公司付款和双方结算时因中铁八局一公司的优势地位，富煌公司不便对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但在双方结算后，中铁八局一公司仍然未按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货款，仍用6个月期银行承兑汇票给付货款461万元，富煌公司接受交付银行汇票付款，不能表示富煌公司同意改变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只是因为其弱势地位的无奈和屈从。对该争议的评判是，买卖合同是双方基于平等主体签订的。对相关交易细节的约定，是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对合同主要条款的改变，也应当是严肃的，在没有补充协议或者其他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改变原来合同的内容。中铁八局一公司交付超过约定付款方式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其实质是延迟付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富煌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具体损失，双方没有约定贴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富煌公司举示的贴息利率也不是案涉银行的实际兑付利率，因证据不足，故对富煌公司请求的贴息损失不予支持。中铁八局一公司给付货款方式不符合约定，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在下一项中一并评述。关于富煌公司要求中铁八局一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及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约定，每月25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每期结算完成，中铁八局一公司收到富煌公司发票后7日内，按当月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同比例向富煌公司付款。富煌公司供货完毕，双方签订《合同封账协议》后付款至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毕后30天内无息支付。富煌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供货完毕，双方2018年3月23日签订合同封账协议，中铁八局一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4月23日付清全部款项。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约定，中铁八局一公司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富煌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中铁八局一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行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此外，中铁八局一公司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6日，尚未给付的货款为568539.05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为年化利率0.35%，到2019年11月30日，中铁八局一公司逾期付款359天，按约定应给付违约金568539.05元×（0.35%÷360）×359天为1984.36元。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他人，增加了交易成本，客观上是有损失的，在庭审中富煌公司要求提高违约金，补偿其损失。基于诚实信用、公平交易的原则，因未按约定方式和期限给付货款，给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双方约定按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1984.36元过低，为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补偿其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依法将请求给付违约金调整为6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八局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富煌公司货款568539.05元；二、中铁八局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富煌公司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富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95元，由中铁八局一公司负担（因富煌公司已预交，由在判决生效后五日给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及上诉人逾期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计算违约金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是否减少。本案中，双方合同虽约定了违约金标准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但被上诉人认为约定的该违约金标准过低，在一审中请求调整违约金，基于上诉人逾期付款359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984.36元，明细过低，显然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基于诚实信用、公平交易的原则，适当调增违约金，就本案的情况，主张违约金6万元，也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其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的违约金，本院予以尊重。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标准主张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铁八局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   筱   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