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3714号原告：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宝洁大厦1号。法定代表人：塔拉·M.罗斯奈尔，助理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香港英皇沙宣美发艺术研究院。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7203号关于第9276712号“HKEMPERORV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5月19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3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相关规定及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上与第1491491号“V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357216号“VSSASSO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第1448803号“VIDALSASSO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1479317号“沙宣”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1479318号“VIDALSASSO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不构成近似商标；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第636232号“沙宣”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1612400号“VSSASSO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可以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原告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原告虽主张第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法律规定，但提交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在“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识近似，并对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对此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培训班”等服务与其已经被诉裁定认定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美发学校”服务构成类似服务的“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亦构成类似服务，且亦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美发学校”等服务在内容方式、目的和对象等方面具有密切联系，构成类似服务，考虑到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恶意及引证商标一、二在美发护发产品及服务上的驰名状态，应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亦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同时，原告通过长期、大量地使用“VS”、“VSSASSOON”、“VIDALSASSOON”和“沙宣”商标，该类商标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固联系，诉争商标中的“VS”为主体认读部分，实际对应了第三人的企业名称“香港英皇沙宣美发艺术研究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五构成标识近似，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培训班”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三、四、五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时装表演”等服务构成类似服务，二者共存于市场，容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五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的“VS”、“沙宣”系列商标已经在中国洗发、护发市场上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稳固的对应关系，应当认定引证商标六在“洗发液；护发素；香波；各种护发剂”以及引证商标七在“护发素；香波；摩丝；专业美发用品；头发定型用品；发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六、七的复制、翻译和抄袭，其注册和使用不仅会误导公众，还会淡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从而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除诉争商标外，第三人及其关联方还申请注册了至少7枚涉嫌抄袭、摹仿原告及他人在先知名品牌的商标，包括“英皇沙宣”、“好莱坞之星HollywoodStar及图”等，具有抢注他人商标以获得不正当利益的明显恶意，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四、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原告驰名的“VS”商标，且其文字含义显然与其极具混淆性的企业名称“香港英皇沙宣美发艺术研究院”完全对应，鉴于原告商标在美容美发及教育领域所具有的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误导消费者认为第三人系原告在香港注册的美发教育机构或与原告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本身即具有欺骗和误导公众的不良影响，第三人还在其官方网站大量突出使用原告的“沙宣”商标，并进行虚假宣传，其行为明显是为了攀附原告的极高知名度，造成消费者混淆，借机销售自己的商品和服务，结合第三人的主观恶意及实际不当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9276712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讲课；教育；培训；实际培训(示范)；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健身俱乐部；摄影；文娱活动。二、引证商标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914913.申请日期：1999年12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美发学校；美发学院。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572163.申请日期：1998年8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美发学校。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488033.申请日期：1999年6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9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化妆学校；安排和组织时装表演；安排和组织美发表演；培训时装；美发表演筹备人员；安排和组织美容；美发培训班；安排和组织个人仪态培训班；美发学校；美容学校；流行发型展示；时装表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793173.申请日期：1999年8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书籍出版；录像带发行；教育；培训；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组织美容美发展示；组织美容美发展览；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组织美容美发竞赛；健身俱乐部。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793183.申请日期：1999年8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书籍出版；录像带发行；教育；培训；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组织美容美发展示；组织美容美发展览；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组织美容美发竞赛；健身俱乐部。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362323.申请日期：1992年4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漂白剂和其它洗衣剂；清洗；抛光；擦洗和研磨制剂；肥皂；香水；香精油；化妆品；洗发液；各种护发剂；香波；护发素；牙粉。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124003.申请日期：1998年8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护发制剂；香波；护发素；头发定型用品；专业美发用品；摩丝；发胶；亮发素；强力定型剂；热定型剂；卷发剂；修护润发油。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网页资料；2、广告宣传资料；3、产品介绍；4、杂志宣传资料；5、商标注册信息；6、相关裁定书；7、行政判决书；8、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9、第三人资料等。诉讼阶段，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对原告品牌“沙宣”和“VS”进行的图书馆检索报告；2、香港英皇沙宣美发学校的互动百科的打印页；3、香港英皇沙宣美发学校的官网文章的打印页。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再坚持有关《商标法》第七条的主张。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在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一、关于诉争商标在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问题《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首先，原告提交的媒体报道、在先裁定或判决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名下“沙宣”、“VS”、“VSSASSON”系列商标及其关联的洗发护发类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大量、广泛、长期地使用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且原告亦将上述商标使用于美发学校等文化教育类服务上，故原告的“沙宣”、“VS”、“VSSASSON”等系列商标之间在美发、洗发护发类相关商品和服务上已形成较为稳固密切的对应联系。其次，诉争商标具体由英文文字“HKEMPERORVSHAIRDRESSINGARTREARCHASSOCIATION”及长发女生头像图形组合而成，其图形部分显著性较弱，本身亦容易使人联想到与美容美发相关的寓意，其英文部分可与第三人的公司名称“香港英皇沙宣美发艺术研究院”产生对应联系，诉争商标中的“VS”标识为其主要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含有“VS”标识，被诉裁定亦认定二者构成近似商标，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前述相关认定，在原告将引证商标三、五的“VIDALSASSOON”和引证商标四的“沙宣”使用在“美容学校”、“组织美容美发展示”等服务的情况下，本身即容易与“VS”商标产生对应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五亦构成近似商标。其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摄影;文娱活动”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美发学校”服务，以及引证商标三、四、五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美发表演”、“组织美容美发展示”等服务均属于个人或团体提供的娱乐消遣或文化教育类服务，在服务内容、方式、目的或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构成类似服务。综上，在原告的“沙宣”、“VS”、“VSSASSON”系列商标于美发护发等产品和服务上通过使用已具有极高美誉度和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于市场，极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导致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的问题《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等属于服务类别，要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一般情况下为该标志存在对服务的描述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质量、品质、特点等产生错误的认识，从而误导消费者的一定可能性。本案中，诉争商标并未对其核定使用服务的来源、质量、品质、特点等属性进行描述，明显不属于夸大服务特点，带有欺骗性从而易使公众对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来源产生误认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此外，从诉争商标标志及构成要素来看，难以认定可能会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亦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的问题《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所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要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虚假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造成商标注册秩序被侵犯扰乱从而损害社会利益的情况。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四、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六、七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的问题鉴于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按需认定的原则，且本案已通过《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诉争商标在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予以宣告无效，故本院在该项问题上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除“培训；实际培训（示范）；讲课；教育”服务之外的其余服务上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7203号《关于第9276712号“HKEMPERORV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宝洁公司针对第9276712号“HKEMPERORVS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洁公司、第三人香港英皇沙宣美发艺术研究院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