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淑娇，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X。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少蓉，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726。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雪漫，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729。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泽锐，男，199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716。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主要负责人：杨耿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绿水，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佳伟，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健，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卓航，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宗刚，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公民身份号码：522************8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开发区恒达运输服务站，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经营者：卢述权。上诉人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以下简称丁淑娇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佳伟、龙宗刚、潮州市开发区恒达运输服务站（以下简称恒达运输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淑娇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丁淑娇等精神抚慰金5万元；3.改判支持丁淑娇等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7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公司、郭佳伟、龙宗刚、恒达运输站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属法定赔偿项目，郭佳伟支付丁淑娇等的是法律规定项目外人道主义补助款，不影响法律规定项目内的赔偿，是否谅解更不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法定赔偿项目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请予以改判。第一，法律规定项目外人道主义补偿款与法律规定项目下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两者不相干，相互间也不存在关系，无法相互抵扣，对死者家属予以一定的政策外经济补偿，不属于法律规范的范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见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款是法定赔偿项目，而“法律规定项目外人道主义补偿款”则是法律规定以外的。郭佳伟自己愿意在法律规定外补偿丁淑娇等，并约定法律规定赔偿项目由丁淑娇等主张，获得的赔偿款归丁淑娇等，是郭佳伟对本人私权的处分，一审庭审时郭佳伟也表示“如法院认为丁淑娇等应得到精神抚慰金，丁淑娇等所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在9万元人道主义补助款中抵扣”。一审判决是对公民私权即法律规定外赠予权利的剥夺。第二，虽丁淑娇等与郭佳伟已签订《谅解书》并表示谅解，但一审法院认为谅解即意味丁淑娇等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缺乏法律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谅解了就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丁淑娇等对郭佳伟的谅解更不等同于丁淑娇等丧失亲属遭受的精神创伤得到恢复。第三，根据粤高法[2018]39号，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方法、必要证据和说明是“由当事人协商或者法院根据损害后果酌定，必要证据是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意见书或者死亡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伤残程度等级或者死亡后果确定。”丁淑娇等和郭佳伟的意见均是不抵扣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强制抵扣减少中华联合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金额，也违反了上述文件规定。第四，从潮州的司法实践看，也没有将谅解或政策外补偿认定为精神抚慰金的生效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的扶养义务，从法律角度并不存在第一顺序第二顺序的问题，不存在有子女对父母扶养，夫妻之间就不需要扶养的问题。夫妻间互相扶养的义务基于婚姻关系而产生，指夫妻双方在经济上互相供养，在生活上互相扶助的义务，子女的赡养义务不能免除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规定，其中明确了“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该规定己明确了被扶养人可以同时存在其他扶养人，一审法院将丁淑娇有三个子女扶养作为其具备生活来源的理由而认定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丁淑娇在丁钦亮发生事故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来未退休的受害人丁钦亮(去世时57周岁)就对丁淑娇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就算按照男性60岁退休，丁钦亮至少也还有3年时间需要承担夫妻间的抚养义务。从潮州当地司法实践看也都有支持夫妻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针对丁淑娇等的上诉，中华联合公司辩称，（一）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谅解书》中郭佳伟的人道主义赔偿对丁淑娇等并非简单的赠予，是因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的发生，且一审法院已查明根据《谅解书》，丁淑娇等已同意对郭佳伟进行谅解，郭佳伟也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之间互相扶养的义务并不符合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的被扶养人的范畴，一审法院也查明了丁淑娇具备其他生活来源，故丁淑娇等的理由依据不足，请予以驳回。针对丁淑娇等的上诉，郭佳伟辩称，（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郭佳伟支付的9万元，已经在提交的《谅解书》里写清楚了，是人道主义的补助款，是不记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损失的。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该事实，郭佳伟已经被刑事处罚，并得到对方家属的谅解，是否已经使本案丁淑娇等的精神得到抚慰，请法院查明后作出判决。（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事实已经查明，主要是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请法院对这个解释予以认定。针对丁淑娇等的上诉，龙宗刚辩称，同郭佳伟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丁淑娇等的上诉，恒达运输站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中华联合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丁淑娇等706148.55元，不服金额为78460.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淑娇等、郭佳伟、龙宗刚、恒达运输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郭佳伟驾驶制动不合格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遇情况措施不及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方式免赔，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郭佳伟自1999年首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具有20年的驾龄，其明知在制动存在巨大的隐患且超载违法行为将大大增加危险程度的情况下仍驾驶该车，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为自身的违法行为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一审判令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丁淑娇等784609.5元不合理，其中10％即78460.95元应由郭佳伟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中华联合公司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佐证不足以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丁淑娇等提供的证据5保单正本中的重要提示均已明确记载：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龙宗刚一审辩称投保时，中华联合公司没有告知10％的免赔率，但投保后并没有向中华联合公司告知不符或疏漏，应当视为其已收到中华联合公司的保险条款。且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l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已用加粗黑体字体予以提示告知，应当视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超出的78460.95元应由郭佳伟自行承担。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丁淑娇等辩称，中华联合公司上诉是针对肇事司机超载要求10%的绝对免赔，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根据司法实践，该上诉理由也不应支持。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郭佳伟辩称，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公司所辩称的免除10%的保险责任的理由已予以查明，并且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其主张，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中华联合公司所上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龙宗刚辩称，涉案车辆是本人投保的，但是在投保时中华联合公司没有告知10%的免责条款。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恒达运输站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丁淑娇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郭佳伟、龙宗刚、恒达运输站、中华联合公司赔偿丁淑娇等1205931.51元。在诉讼过程中，丁淑娇等变更其诉讼请求中金额为110240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钦亮于1961年12月7日出生，于2019年4月3日去世，生前户籍地为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其配偶为丁淑娇，子女为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2019年4月3日9时8分左右，郭佳伟驾驶粤U*****重型自卸货车在飞天燕瓷土矿区自北往南行驶至地磅前路段时，适遇行人丁钦亮站立在该处，在此过程中，郭佳伟所驾驶的车辆碰撞到丁钦亮，事故造成丁钦亮当场死亡。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委托，广东省潮州市********于2019年4月9日对丁钦亮死因进行检验，并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潮公（司）鉴（法尸）字（2019）04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死者丁钦亮符合颅脑严重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4月24日，丁钦亮遗体火化。2019年4月30日，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佳伟驾驶制动不合格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遇情况措施不及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事故中负全部过错；丁钦亮无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郭佳伟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丁钦亮无责任。2019年5月23日，丁淑娇、丁泽锐签具《谅解书》1份，内容为：“郭佳伟一次性支付丁钦亮的家属法律规定赔偿项目外人道主义补助款人民币9万元。法律规定的各项赔偿由丁钦亮的家属另行主张，郭佳伟一方需无条件配合及支持，所获赔偿全部归丁钦亮的家属所有。丁钦亮的家属对郭佳伟表示谅解，同意对郭佳伟从轻判决及判处缓刑”。2019年6月17日，丁淑娇等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郭佳伟所驾驶的粤U*****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恒达运输站。该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案审理期间，郭佳伟提供其与龙宗刚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合伙书）》1份佐证。其中，龙宗刚作为甲方（出卖方），郭佳伟作为乙方（受买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粤U*****车辆的30%股份车款转让给乙方。（粤U*****车辆价值为人民币拾捌万元正，甲方签名证实：龙宗刚）乙方一次性付清30%股份车款：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正2018年11月15号”。在上述内容“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正”后面有书写笔迹“收龙宗刚”并按捺指印。对该份证据，郭佳伟、龙宗刚、恒达运输站均无异议；丁淑娇等称其不清楚，由法院核实；中华联合公司称无意见，由法院核实。恒达运输站提供其与龙宗刚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１份，佐证粤U*****重型自卸货车由龙宗刚经营并挂靠在恒达运输站，龙宗刚每年向恒达运输站缴纳挂靠管理费1000元等内容。丁淑娇等、郭佳伟、龙宗刚、中华联合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3日9时8分左右，郭佳伟驾车碰撞丁钦亮致其死亡的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本案交通事故，郭佳伟负全部责任，丁钦亮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丁淑娇等人身损害可主张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丁淑娇等可主张丁钦亮的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丁淑娇等可主张丁钦亮的丧葬费为106579元/年÷2＝53289.5元。综上所述，丁淑娇等关于丁钦亮死亡可主张的经济损失合共894609.5元。关于丁淑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丁淑娇有其子女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扶养，则具备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丁淑娇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郭佳伟已另行补偿丁淑娇等，虽郭佳伟同意该款不在本案进行抵扣，但根据《谅解书》的内容，实际上丁淑娇等已同意对其进行谅解，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丁淑娇等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其没有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中华联合公司承保了粤U*****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丁淑娇等经济损失11万元。对丁淑娇等超过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784609.5元，由于郭佳伟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郭佳伟所驾驶的U*****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并投不计免赔，故丁淑娇等上述经济损失784609.5元应由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丁淑娇等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中华联合公司辩称郭佳伟所驾驶的粤U*****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应免除10%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中华联合公司辩称其免责，应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其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佐证，但该证据为格式合同，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单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该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丁淑娇等的各项损失已由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进行赔偿，故其对郭佳伟、龙宗刚、恒达运输站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公司应在交强险人身损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丁淑娇等关于丁钦亮死亡的经济损失11万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二）中华联合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内赔偿丁淑娇等关于丁钦亮死亡的经济损失784609.5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三）驳回丁淑娇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22元,由丁淑娇等负担1976元，中华联合公司负担12746元。中华联合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否支持受害人丁淑娇等因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应否支持受害人丁淑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应否扣除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的免赔率？关于焦点（一）。关于丁淑娇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经审查，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丁淑娇、丁泽锐出具了内容为：“郭佳伟一次性支付丁钦亮的家属法律规定赔偿项目外人道主义补助款人民币9万元。法律规定的各项赔偿由丁钦亮的家属另行主张，郭佳伟一方需无条件配合及支持，所获赔偿全部归丁钦亮的家属所有。丁钦亮的家属对郭佳伟表示谅解，同意对郭佳伟从轻判决及判处缓刑。”的《谅解书》，从上述《谅解书》载明内容看，已确认郭佳伟向丁淑娇等支付的9万元属于法律规定赔偿项目外的人道主义补助款，并未明确约定郭佳伟支付的9万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未涉及本案应当赔偿丁淑娇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法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进行协商，应属于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也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法律已赋予被侵权人提起民事精神损害赔偿诉讼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丁钦亮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导致受害人近亲属丁淑娇等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和心理创伤，丁淑娇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人道主义补助款不能与本案民事诉讼的各项赔偿项目相互抵扣。一审法院以丁淑娇等已对郭佳伟进行了谅解为由不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酌定支持丁淑娇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关于焦点（二）。关于丁淑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丁钦亮满57周岁，其妻子丁淑娇满55周岁，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中“男60周岁以上，女55周岁以上，推定无生活来源，但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丁淑娇在丁钦亮发生事故时已达退休年龄，推定为无生活来源，须依靠丈夫丁钦亮及子女的扶养。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减少的消极损失，丁钦亮在事故发生时未达到退休年龄，尚具有扶养妻子的能力。考虑到丁钦亮死亡时的年龄、结合丁淑娇仍有其他三名成年子女赡养的情形，可酌情认定丁淑娇的扶养年限为3年，一审法院以丁淑娇有子女赡养而免除尚具有扶养能力的丁钦亮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为由不予以支持丁淑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妥，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丁淑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法信超链：国家法律1篇地方法规1篇案例237篇裁判241418篇期刊66篇×元／年×3年÷4人＝21656.25元，对于丁淑娇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认为驾驶员郭佳伟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作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联合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以使投保人明了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中华联合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材料均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华联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载有涉案免责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有送达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现被保险人龙宗刚也否认收到上述保险条款，故对中华联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不予扣除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的绝对免赔率并无不当。综上，丁淑娇等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66265.7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上述损失应由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丁淑娇等经济损失11万元，余额856265.75元，按郭佳伟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由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丁淑娇等856265.75元。综上所述，丁淑娇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内赔偿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关于丁钦亮死亡的经济损失856265.75，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四、驳回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910.57元，由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负担181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0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05.3元，由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负担1543.7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52元、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5元并表示同意垫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丁淑娇、丁少蓉、丁雪漫、丁泽锐为其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78元，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