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昭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组织机构代码：05072580-0。法定代表人：周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支文，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强，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望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新时代广场11层E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5P。法定代表人：韩明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港塑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段）虎门港中心服务区虎门港服务大楼三楼。组织机构代码：05681914-6。法定代表人：叶宇筠，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东威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交接东南侧绿景广场A座41层B。组织机构代码：31160496-0。法定代表人：叶宇筠，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广东昭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远公司）、深圳市海望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望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港塑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港塑料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东威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威诚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昭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2.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赔偿昭远公司设计费损失953480元，员工工资1539000元，咨询顾问费200000元，施工项目进场费用88657.8元；3.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赔偿贷款利息损失125000元；4.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暂停案涉土地的开发；5.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海望通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昭远公司向海望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和（三）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海望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昭远公司支付损失赔偿300000元；二、驳回昭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海望通公司的所有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为46089元，反诉受理费15400元，应由海望通公司负担18218元，昭远公司负担43271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1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昭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海望通公司返还昭远公司定金1000000元。2.由海望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之规定，昭远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恶意串通行为是指在民事行为中，双方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转让海望通公司在虎门港塑料公司的股权，当时虎门港塑料公司负债32028166.7元，贷款的主要部分仍是用于偿还虎门港塑料公司的债务，给到海望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上只有700多万。昭远公司受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开发虎门港塑料公司名下土地、更好地经营虎门港塑料公司，而不是要搞垮虎门港塑料公司，因此昭远公司不可能会有损害虎门港塑料公司利益的恶意。海望通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也只是获取股权转让的对价，除此之外其也没有获得其他利益。因此双方都没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二）双方的合同行为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认定案外人是否属于民法中的“第三人”，应以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标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民事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一方当事人败诉会使第三人享有一定的权利或承担一定的义务。因此，本案中的贷款银行广东南粤银行应当不属于“第三人”。南粤银行与虎门港塑料公司的贷款合同关系、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法律上相互独立，不是主、从合同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并不会影响贷款合同的履行，也不会额外增加银行的义务，银行的利益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并无直接联系。（三）关于请求合同无效的主体问题。因案涉合同中的第三人是特定的，要适用本法律规定，应由特定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因为只有特定的第三人才是受害人，如果受害人不主张无效，就无法确定有第三人遭受了损害或必然遭受损害，如果不能确定第三人已经或将要遭受损害，就不能满足关于合同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的条件，就无法宣告合同无效。除该特定第三人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恶意串通的合同当事人自身均不能主张合同无效。海望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不符合该情形。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转让股权，该合同目的并不违法。即便双方约定以贷款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该约定也不违法。三、以恶意串通主张合同无效的应由第三人提出、且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该些事实。四、恶意串通意味着故意隐瞒或欺骗第三人，但本案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欺骗第三人的情节。海望通公司履约的主要代表之一李莹，其当时是虎门港塑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有此特殊身份如果说虎门港塑料公司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贷款是昭远公司在主导，以虎门港塑料公司名义申请，用其名下土地作抵押担保，用途是采购商品；但当时公司名下并不存在购销合同，因此虎门港塑料公司是明知贷款是用于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本案昭远公司、海望通公司、虎门港塑料公司三方相互配合，申请贷款，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虎门港塑料公司利益的事实。针对昭远公司的上诉，海望通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是否主张的限制。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认定理据充分，海望通公司予以认同。昭远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认定抗辩意见与法庭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1）6.30、7.3电子邮件文本之约定，其实质是使用虎门港塑料公司的财产用于支付昭远公司的债务，该约定侵犯了虎门港塑料公司的利益，也侵害了虎门港塑料公司的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约定无效。（2）本案以采购商品为由申请贷款为假，从银行套取现金支付昭远公司股权转让款为真，该行为的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是无效的法律行为。（3）该约定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4）本案中因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和支付方式为本案股权转让的主要合同条款，如该条款无效，昭远公司无法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则整个协议签订的意义荡然无存，合同目的落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变更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全部归于无效”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案涉以虎门港塑料公司名下土地贷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为无效约定的认定，原审一审亦予以认定，昭远公司并未对该认定提出上诉，亦未在原审二审中提出抗辩意见，应认定昭远公司对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的认可。现昭远公司在重审二审中对该条款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与其此前的意思表示相予盾。三、海望通公司认为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不存在以意思表示及实际的行为变更5.10合同的客观事实，也不具有以意思表示及实际的行为变更5.10合同的法律依据及基础。5.10合同仍然合法有效，昭远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向海望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以赔偿海望通公司的损失，但该诉求被一审法院所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客观上已倾向于保护昭远公司的利益。海望通公司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最终放弃了对于反诉请求的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明辨是非，依法维护海望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宣判后，海望通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海望通公司无需向昭远公司支付赔偿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昭远公司的损失为人民币500000元没有依据。昭远公司提交的拟证明其所主张的设计费损失、工资损失、咨询顾问费损失、施工进场费损失的单据均为收据或收款收据，且全部为现金支付，没有其他凭证，不符合同等交易标的的一般交易惯例。再次，部分款项的支出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明显相互矛盾。因此，昭远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昭远公司的损失为人民币500000元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昭远公司承担40%的责任，海望通公司承担6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不合理，昭远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是昭远公司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变更为使用土地抵押贷款支付，及将定金金额变为1000000元。因此昭远公司对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昭远公司答辩称：昭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是由于海望通公司的违约导致的。昭远公司一审起诉3000000元损失，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0元，该认定太少，远远不足弥补昭远公司的经济损失。虎门港塑料公司、东威诚公司均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昭远公司、海望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昭远公司、海望通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对《东莞市虎门港塑料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变更，变更后的协议效力如何。2.昭远公司诉求的损失如何认定。3.昭远公司要求海望通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能否支持。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东莞市虎门港塑料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10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约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签订5.10协议后，双方又对5.10协议的内容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了多次磋商和沟通，昭远公司提出要对定金的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方式等对5.10协议进行变更。虽然双方最终未能没有以书面的形式签订变更后的协议，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如虎门港塑料公司实际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双方继续就项目报建工作持续沟通并推进，海望通公司收到昭远公司称委托廖文洲向其转来的1000000元款项无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等行为，足以认定海望通公司与昭远公司同意就5.10协议的定金金额及支付股权转让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海望通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6月30日协议及7月3日协议，5.10协议并无变更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变更后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因变更后的协议主要是对定金金额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变更，而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变更为以虎门港塑料公司名下土地为抵押办理贷款，以该贷款来支付昭远公司应付海望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属于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财产，损害、侵犯第三人利益及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焦点二。由于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对变更股权协议款的约定无效，且昭远公司在广东南粤银行办理的贷款因借款人未落实银行要求的担保条件已由银行提前收回，昭远公司无法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变更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管是否认定变更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双方均对变更后的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无效或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海望通公司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昭远公司诉求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昭远公司主张损失金额有2781137.8元，并提供《项目咨询合同书》、《虎门港塑料物流园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东莞市虎门港塑料商贸仓库建筑方案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收据、工资表等为据。因昭远公司主张损失支付的方式均为现金支付，海望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一般来看，公司的大额支付通常为通过银行汇转方式更为合理，但鉴于海望通公司没有证据否定昭远公司已进行了项目相关报建等工作，而开展工作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支出，故原审法院酌定昭远公司损失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按上述认定海望通公司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海望通公司应赔偿昭远公司损失300000元。对焦点三。因前述昭远公司与海望通公司对变更5.10协议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条款是无效的，而该条款无效，则整个协议的签订失去意义，原审认定案涉变更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归于无效并无不当。即使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条款无效，因双方无继续协商一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对此亦有责任，不能归究于某一方，故昭远公司主张海望通公司违约，要求海望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昭远公司、海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广东昭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已预交）；由深圳市海望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