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盐田社区新三村上二排14号（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710103。法定代表人：李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该公司大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峰，男，汉族，1974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冠仕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冠仕达公司诉讼请求。二、判令李晓峰返还冠仕达公司全部证照资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组织构代码证原件、公司法人U盾、公司章程与全部会议文件及公司全部文函文件及全部档案资料记录等）；公司全部系列章（包括公司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公司发票专用章、银行预留印鉴等）、公司公账账户密码、公司财务全部资料与公司税控软件及财务开票付款工具与财务全部U盾与密码、公司全部发票与全部支票、公司全部财务账簿与全部会计凭证以及全部会计报表（包括公司全部审计报告与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属明细等）；公司全部的人事档案资料（包括公司缴纳社保的全部资料明细与公司社保账户密码、公司全部劳动合同与公司全部人员清单及人事全部档案资料文件等）；公司业务订单合同及业务全部档案文件资料等，公司全部的文件文函与档案资料。三、李晓峰赔偿冠仕达公司7万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与公告费全部由李晓峰承担。二审调查时，冠仕达公司请求将上述第一项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四项请求变更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和诉讼维权费包括差旅费全部由李晓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二、《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二十九条规定“财务负责人不得兼任监事”。因此，李晓峰作为冠仕达公司的监事，不能成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不具备保管与使用冠仕达公司账簿账册及公司章的资格。三、公司证章的保管属于公司的自治事项。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冠仕达公司已作出公司决定，要求公司监事即李晓峰必须返还全部公司证照、公司章、公司资料。由于李晓峰违法私藏又拒不交出公司社保清单及公司财务账簿及凭证，恶意造成冠仕达公司人员社保没能依法缴纳，并且公司社保已全面停缴长达整整六个月，公司人员的社保卡都已被停卡，社保报销比例大幅降低，已严重影响公司人员看病就医和生活，更影响冠仕达公司的经营，严重侵害公司利益。李晓峰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公司法第十七条等法律，其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公司全部证章、资料等。另外，李晓峰一再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对冠仕达公司的证据少有提及，对李晓峰的多项违法行为既未提及又未评论。冠仕达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充足且有力的证据，而李晓峰仅出示一份证据，但该证据系伪造。一审判决中关于“2018年4月15日，因李蕾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宝安区新安街道办事处指定李晓峰为其监护人”的表述是不属实的。五、冠仕达公司的经营和运营已因李晓峰的行为陷入异常紧急情况：1.公司营业期限早已过期，营业执照延期事务未能办理；2.公司社保断缴，公司人员的社保卡都已被限制使用；3.公司企业年度报告所载的股东成员及持股情况错误；4.公司各项事务已全面停摆；5.公司电话被李晓峰违法注销；6.公司巨额收入去向不明。六、公司大股东李蕾是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是公司最主要创立者及创始人，而李晓峰仅负责业务部。公司大股东李蕾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李硕合计持股70%，是公司的最高领导层、管理层。一审判决认定“冠仕达公司的经营管理长期由李晓峰负责”“李晓峰持有并使用公司证照具有合法的历史来源”，与公司的真实情况不符。冠仕达公司从未准许公司监事霸占公司资料，一审判决认定“冠仕达公司的三名股东没有通过开股东会表决的方式变更公司证照保管人，应视为继续维持原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七、公司情况紧急已严重威胁公司人员的基本生活开销。李晓峰的行为使冠仕达公司未发放相应工资与分红，导致公司大股东李蕾难以支撑家庭生活开销。八、一审法院认为“判断由谁来保管，使用公司证照更合适的原则是公司经济管理利益最大化”，但李晓峰明明恶意造成公司经营受重大阻碍，恶意侵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却判决李晓峰胜诉，这是明显错误的。九、根据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李晓峰应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公司证章、资料，并对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晓峰未作答辩。冠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晓峰返还公司全部证照资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公司法人U盾、公司章程与会议文件及公司全部文函文件及全部档案资料记录等）；公司全部系列章（包括公司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发票专用章、银行预留印鉴等等）、公司公账账户密码、公司财务全部资料与公司税控软件及财务开票付款工具与财务全部U盾与密码、公司全部发票与全部支票、公司全部财务账簿与全部会计凭证以及全部会计报表（包括公司全部审计报告与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属明细等等）；公司全部的人事档案资料（包括公司缴纳社保的全部资料明细与公司社保账户密码、公司全部劳动合同与公司全部人员清单及人事全部档案资料文件等等）；公司业务订单合同及业务全部档案文件资料等等，公司全部的文件文函与档案资料。二、诉讼费与公告费均由李晓峰承担。三、李晓峰赔偿冠仕达公司7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冠仕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硕。2019年4月17日，该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变更前股东为李晓峰、李硕。其中李晓峰出资额为8万元，出资比例为40%；李硕出资额为12万元，出资比例为60%。变更后股东为李晓峰、李硕、李蕾。其中李晓峰出资额为6万元，出资比例为30%；李硕出资额为6万元，出资比例为30%；李蕾出资额为8万元，出资比例为40%。2018年8月31日，李蕾将冠仕达公司、李硕、李晓峰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案由诉至宝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20099号。2018年12月3日，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6民初2009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李晓峰确认其与李蕾系夫妻关系，李硕确认其与李蕾系兄妹关系。该判决确认李蕾系冠仕达公司的股东，李晓峰、李硕、李蕾持股比例分别为30%、30%、40%。一审庭审中，李晓峰确认冠仕达公司诉请返回的证件、资料在李晓峰处。2019年8月22日，承办法官拨打李硕的电话188××××0591，核实李硕近期是否能够到深圳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并保管公司证照，李硕明确表明自己目前在贵阳发展，近期无法到深圳履行冠仕达公司的管理职责。2018年4月15日，因李蕾系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宝安区新安街道办事处指定李晓峰为其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冠仕达公司诉请返回的证照属于冠仕达公司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上是由谁来保管、使用上述证照更合适。判断由谁来保管、使用公司证照更合适的原则是公司经营管理利益最大化，同时综合考虑公司经营管理的历史。具体到本案，冠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硕，根据公司设立时的分工定位，上述证照应当由李硕保管。在本案诉讼中，李硕也明确表明自己在外地工作，近期无法到深圳履行冠仕达公司的管理职责。事实上，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前，冠仕达公司的经营管理长期由李晓峰负责，因此上述证照存放在李晓峰处，即李晓峰持有并使用公司证照具有合法的历史来源。至本案诉讼，冠仕达公司的三名股东没有通过开股东会表决的方式变更公司证照保管人，应视为继续维持原状。股东李蕾主张应由其保管、使用上述证照，根据法庭调查得知的李蕾身体状况，以及李晓峰系其监护人的现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蕾不宜行使管理职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冠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冠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冠仕达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冠仕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先予执行申请再次复议裁定》《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冠仕达公司的先予执行申请及复议申请作出处理，本院不再审查；冠仕达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从所有权的角度看，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人事档案、业务合同等经营管理文件均属公司所有。我国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公司公章、证照等经营管理文件应当由谁来实际占有和控制，该问题属于公司内部意思自治的范畴，可以由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加以明确。若公司内部并未明确规定，一般认为法定代表人基于其代表权可以当然掌管上述物品。本案中，冠仕达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李硕是对外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李晓峰并非冠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冠仕达公司章程、管理制度或股东会决议等均未明确规定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人事档案、业务合同等经营管理文件由其保管的情况下，其无权保管。李晓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冠仕达公司诉请返还的证件、资料在其处。因此，冠仕达公司主张李晓峰向冠仕达公司返还印章、证照及经营管理文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仅支持有关冠仕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具体列明的返还标的的主张。另，冠仕达公司主张李晓峰承担公告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冠仕达公司主张李晓峰赔偿7万元，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项主张本案不作审理。冠仕达公司上诉主张李晓峰承担诉讼维权费，属于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该项主张亦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冠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晓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诉人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证照资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组织构代码证原件、公司法人U盾、公司章程、全部会议文件、文函文件及档案资料记录）；公司全部系列章（包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发票专用章、银行预留印鉴）、公司公账账户密码、公司财务全部资料与公司税控软件及财务开票付款工具与财务全部U盾与密码、公司全部发票与全部支票、公司全部财务账簿与全部会计凭证以及全部会计报表（包括公司全部审计报告与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属明细）；公司全部的人事档案资料（包括公司缴纳社保的全部资料明细与公司社保账户密码、公司全部劳动合同与公司全部人员清单及人事全部档案资料文件）；公司业务订单合同及业务全部档案文件资料返还给上诉人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冠仕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由被上诉人李晓峰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