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0273号原告：上海凯福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诸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散歆，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蔚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韩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泽辉，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冬，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凯福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晟豪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散歆、姚蔚薇，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诉讼代理人姬泽辉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当事人申请，本院追加韩冬为本案被告，并分别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4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散歆(2020年4月7日未到庭)、姚蔚薇，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诉讼代理人姬泽辉，被告韩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原告归还保理融资本金3,850,000元；2、判令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原告支付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的逾期利息33,840.28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3,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标准计算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0元；4、判令被告韩冬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驿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驿骏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上海驿骏公司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购买二手车。当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与原告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将其对上海驿骏公司于前述合同项下所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本金，融资比100%，每期融资时间为三个月，月息0.8333%；应收账款到期日，上海驿骏公司未足额支付的，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应按原告要求购回应收账款，并退还保理融资本金，支付相应利息并赔偿损失，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指定被告韩冬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6月26日分四笔向被告韩冬个人账户支付融资本金4,600,0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前，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原告申请提前收回应收账款，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发送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盖章确认，但仅支付本金750,000元，剩余保理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财务与被告韩冬个人财务混同，被告韩冬作为实际控制人滥用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原告利益，应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辩称，认可保理融资事实、欠款事实，对原告主张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金额均认可，但认为律师费过高，请求予以调整。被告韩冬辩称，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未与其发生人格混同，其非持续为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股东，其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频繁，且均为投资性质及流动资金补充，不构成财产混同，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流水真实，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被告韩冬朋友圈截图、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实际经营地照片、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网络信息截屏、视频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天地支行的银行账户(尾号0191)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根据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7年6月22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与上海驿骏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合同载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印章及被告韩冬签名)约定，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上海驿骏公司出售二手车，车辆信息及价款以“车辆提货单”为准(庭审中，各方确认系争保理款项对应11张“车辆提货单”，所载车辆价款总计4,232,000元)；“车辆提货单”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上海驿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支付车辆价款；未能按期支付车辆价款的，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有权要求上海驿骏公司按照每辆车价款每月1.2%向其支付滞纳金，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延期付款期间，前2个月免交滞纳金；并约定检测评估费等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合同载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印章及被告韩冬签名)约定，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将其于前述《二手车买卖协议》项下所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应收账款管理及催收等国内保理服务；保理融资额度为12,000,000元，融资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保理融资与应收账款一一对应，融资方式为比例预付，融资比100%，每期融资时间为3个月，月息0.8333%，资金使用不足一个月的按月计息；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指定账户(被告韩冬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普陀支行开立的个人账户)支付保理款项后，视为原告已完成付款义务；应收账款自买方签署《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之日起转让给原告；被告晟豪公司可申请提前回购应收账款，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其回购事宜，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应当按照原告要求于指定日期将原告已支付的保理融资本金、实际使用保理融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等其他费用全部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发生拒绝履行回购义务等违约情形的，原告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承担原告因此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买方未按期偿还保理融资款的，原告可对应收账款到期日后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给予两个月免息期限，自逾期之日起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起按原利率基础上加收10%计息。原告分四笔向被告韩冬于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普陀支行开立的个人账户支付保理款600,000元、1,130,000元、1,370,000元(该三笔系2017年6月23日支付)、1,500,000元(系2017年6月26日支付)。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出具四份《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落款日期2018年，均载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印章及被告韩冬印章)，将其对上海驿骏公司享有的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11月24日、12月12日、12月21日到期的应收账款1,500,000元、1,370,000元、1,130,000元、600,000元转让给原告；并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落款日期2018年10月7日或2018年，均载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印章及被告韩冬印章)通知上海驿骏公司，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其享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所有权利，除非取得原告事先书面同意，否则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不得从上海驿骏公司收取上述债权下的任何金额或取得清偿。上海驿骏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确认其已知晓并确认上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内容，并同意执行。后因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申请，原告向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其提前回购应收账款及相应保理利息，即1,512,500元(应于2018年11月7日前支付，其中利息12,500元)、1,381,416.67元(应于2018年11月24日前支付，其中利息11,416.67元)、1,139,416.67元(应于2018年12月12日前支付，其中利息9,416.67元)、605,000元(应于2018年12月21日前支付，其中利息5,000元)；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在回执上签章(并载有被告韩冬印章)对该些通知书予以确认，同意支付。2018年12月24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法定代表人”处载有被告韩冬签名)确认，其于前述《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项下的应付款项，已支付其中本金650,000元，尚欠付3,950,000元本金，将分别不迟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支付不少于本金300,000元、850,000元、2,800,000元。2019年1月4日—1月16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通过被告韩冬、案外人韩丽个人账户分五笔向原告支付本金共计100,000元。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尚欠付原告本金3,850,000元。(二)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天地支行的银行账户显示，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两被告间存在40余笔资金往来，交易类型包括还款、投资、退回，其余多笔无备注。(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4年6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元，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销(除经纪)等。公司成立后历次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登记如下：2017年6月22日(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签订之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由被告韩冬变更为案外人韩某某；2017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韩某某变更为被告韩冬，股东由韩某某变更为被告韩冬、案外人刘恩岭；2019年1月24日，股东由被告韩冬、刘恩岭变更为被告韩冬、案外人董海洋；2019年5月31日，股东由被告韩冬、董海洋变更为韩某某，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韩某某。企业类型变更如下：2017年8月11日，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31日，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原告相关诉讼事务，约定律师费为80,000元，并已支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基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对上海驿骏公司享有应收账款所签订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现原告依约要求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回购应收账款，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融资本金，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融资本金，并依约主张逾期利息。原告就各笔应收账款扣除两个月免息期，分别自到期日起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起计收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应予支持。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依约亦应由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承担。关于被告韩冬是否应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指定被告韩冬个人账户作为保理款收款账户，但并未自被告韩冬处获得该笔保理款项，两被告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每当被告上海晟豪公司需要资金，被告韩冬便汇入资金，且随意转回，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不具备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两被告构成人格混同；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实缴资本仅82,000元，其资本状态与二手车交易及涉案保理融资金额所对应的风险级别显不匹配，系被告韩冬利用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独立人格转嫁风险给债权人。两被告称两被告间资金往来并不频繁，且被告韩冬汇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资金均为“投资款”，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系独立法人，未发生人格混同；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经营二手车交易获取佣金，其资金状态与交易模式相匹配；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因经营需要及合作调整，经过数次变更，被告韩冬现已非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应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成立，其成立时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韩冬；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22日，同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由被告韩冬变更为案外人韩某某，两个月内，被告韩冬重新变更为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直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再度变更为韩某某。系争合同签订时(2017年6月22日)，及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期间)、回购支付本金期间(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韩冬均系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股东。纵观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成立后数次变更登记及变更的时间节点，涉案保理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被告韩冬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具有过度支配与控制权。其二，两被告均主张其间无频繁资金往来，被告韩冬转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账户资金系“投资款”。然而，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指定被告韩冬个人账户作为系争保理款4,600,000元收款账户，被告韩冬未举证将该笔保理款转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账户，或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亦未举证该笔保理款项的财务记载；后被告上海晟豪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本金，亦通过被告韩冬及案外人韩丽个人账户。因此，系争保理款项由被告韩冬实际控制、使用，无证据证明其系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财务记载进项。其三，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未举证公司账簿，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性；被告上海晟豪公司成立后大部分期间(含系争保理合同签订时)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韩冬作为其股东，亦未举证被告上海晟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综上，被告韩冬过度支配与控制被告上海晟豪公司，任意使用系争保理款项，严重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被告上海晟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凯福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本金3,850,000元；二、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凯福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的逾期利息33,840.28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3,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凯福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四、被告韩冬对被告上海晟豪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4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陆晓峰审 判 员  甘 露人民陪审员  洪可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何莹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