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坤，男，汉族，1965年6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云莲，女，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晋城镇农贸街。法定代表人：李永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培红，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渊，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培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58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2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陈晓东，被申请人杨培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龙渊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案件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举证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随意允许杨培红多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杨培红向法庭虚假陈述及提供虚假证据，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纳；3.案涉《补充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系双方基于实际借款行为结算而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确认该协议及承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将能够客观证明双方真实借款关系及金额的证据切断，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5.原审基于杨培红陈述的会计记账错误进而确认本案实际发生借款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培红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杨培红辩称，1.一审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杨培红起诉符合事实，周坤的诉讼请求及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之处；3.周坤与杜某、李科存早已相识且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周坤试图转嫁债务给杨培红；4.周坤一方混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据此确认案涉《补充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无效，并无不当；5.我方已经完成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6.无论杨培红如何举证，也无法降低周坤对交付款项的举证标准；7.杨云莲、锦坤公司应与周坤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总之，请求支持我方原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4日，杨培红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共同偿还其本金10410064元；2．判令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共同支付其利息3037351元（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6年12月13日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主张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承担；4．请求确认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和2015年8月7日签订的《还款承诺》无效。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杨培红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0元；2．判令杨培红偿还以16500000元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杨培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自2014年起，杨培红与周坤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关系，并且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5月4日，杨培红向周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坤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正（12000000元）”；2014年10月8日，杨培红向周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坤人民币贰仟万元正（20000000元）”；2015年6月12日，杨培红、周坤及证人王某、宋某签订《补充还款协议》，载明“今周坤、杨培红协商之前借款（2014.5.4.12000000元）（2014.10.8.20000000元）作费，今立协议赔款2800元正（贰仟捌佰万元正）”；2015年8月7日，杨培红向周坤出具《还款承诺》，载明“下周内还款500万元正，8月30日支付600万，9月30日支付500万，10月30日支付500万，11月30日支付500万，合计2600万元，到11月30日全部付清尾款（注：人民币）”。2.杨培红认可周坤支付的借款本金4笔共计1040万元；对周坤主张的委托杨云莲、晋宁长安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马永祥等转款给案外人马丽波、李科存、昆明班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庄公司）16笔共计3160万元，杨培红认为不是借款，其并未收到，系周坤与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3.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12月18日，杨培红陆续向周坤打款共计20810064元。周坤认可上述款项是杨培红向其归还的借款，并且明确其中2081万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另外的64元是支付汇款手续费。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杨培红将寇化国银行账号62×××23、段会兰银行账号及身份证号码以手机短信方式发送给周坤；2014年5月4日11时19分，杨培红将寇化国银行账号62×××23、晋宁县鑫云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号09×××12以短信方式发送给周坤；2014年5月20日、6月24日、7月1日，杨培红将寇化国银行账号62×××68以短信方式发送给周坤；2014年8月6日16时49分，杨培红将马丽波的信用社账号62×××16及身份证号码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给周坤；同时点，杨培红将李科存农行账号62×××15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给周坤。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当事人举证及认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周坤提供借款的金额、时间与出具借条的金额、时间并非一一对应，《借条》、《补充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金额的结算确认，并非是对当时收到的款项确认，上述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与确认的事实不符，故《补充还款协议》与《还款承诺》无效。二、关于周坤出借款项的问题。周坤主张总共借款4200万元，但两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3200万元，其对《补充还款协议》中的2800万元如何形成未解释清楚；在周坤提交的录音记录中，杨培红亦未明确尚欠周坤借款的数额；杨培红认为是基于其错误理解向周坤出具上述凭证，因此，本案不能仅依据上述凭证确认借款及欠款金额。三、杨培红与周坤借款、还款中，大量款项均委托案外人完成，且依据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发短信的方式完成交易。周坤于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8月6日向马丽波的账户共计付款2040万元，除8月6日打款（250万元）有杨培红的手机短信提醒周坤外，其余款项均无短信，因此，该笔250万元应当认定为周坤向杨培红支付的借款本金，对于其他款项不予确认；关于长安公司支付给班庄公司400万元款项，系由廊坊长城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归还，归还金额为4000064元，其中的64元系归还其支付的银行汇款手续费。杨培红也认可该笔款项是其归还周坤的借款，与相关交易情况相互吻合，应确认为周坤出借给杨培红的借款；关于2014年8月6日支付给李科存的50万元，因当日，杨培红通过短信方式将李科存的银行账户和身份信息发给周坤，周坤当日即付款50万元给李科存，同样应确认该款项系周坤出借给杨培红的款项。四、杨培红自认其收到周坤1040万元借款，且周坤对该部分款项也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故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坤共计借款1740万元给杨培红，杨培红归还周坤2081万元（扣除64元手续费），因双方认可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故归还款项均为本金，两项相抵后，杨培红多归还了341万元，对于多归还的341万元及利息，周坤应予返还。周坤取得不当得利虽发生在其与杨云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周坤以个人名义作出，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培红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杨云莲不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锦坤公司仅为周坤指定收款人，对案涉款项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接收的所有款项权利人为周坤，故锦坤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返还义务。周坤的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和2015年8月7日签订的《还款承诺》无效；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周坤、杨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培红341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13日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44.49元，由杨培红承担71782元，剩余30762.49元由周坤、杨云莲和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0元，由周坤、杨云莲和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杨培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三被告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同时，周坤、杨云莲、锦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杨培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培红承担。在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二审认为，一、2015年6月12日《补充还款协议》，以及2015年8月7日《还款承诺》无借款笔数及具体金额等构成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补充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该协议是作废2014年5月4日1200万元《借条》以及2014年10月8日2000万元《借条》，基于该《补充还款协议》数额扣减得出的《还款承诺》中载明的2600万元，亦不是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2014年5月4日1200万元《借条》及2014年10月8日2000万元《借条》均只是杨培红一方自己对账，而不是在双方相互对账的基础上形成。周坤对案涉出借金额数次变动，且自认存在计算错漏。经二审庭审多次询问，周坤最终明确以庭审中提交的《金额的组成说明》为准。但是，依据该《金额的组成说明》，仍然存在2014年5月4日1200万元《借条》中未包含当日出借的700万元，即便将该700万元归属到2014年10月8日2000万元《借条》中，与《金额的组成说明》中12笔3000万元等存在矛盾。对于这些矛盾之处，周坤虽作出了解释，但并未举证证明；而杨培红一方并不认可周坤的解释，认为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是周坤自行凑合的借款金额。综上，结合周坤本人的陈述、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故一审认定《补充还款协议》、《还款承诺》记载的内容，与查证的事实不符，确认《补充还款协议》、《还款承诺》无效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二、周坤反诉称共计出借4200万元，对此应审查实际借款情况来认定周坤的出借金额。但是，案涉借贷行为与通常的借贷行为不同，即双方大量的多次出借、还款行为均是通过案外第三人完成，且每一次出借、还款行为均未一一出具书面字据为凭，因杨培红与周坤之间存在发短信完成交易的惯常方式，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前是否有短信来确认周坤的出借款项数额并无不当。周坤称共计出借4200万元，其中杨培红自认4笔共计1040万元，予以确认；向案外人马丽波转款13笔共计2040万元款项中，仅有2014年8月6日有短信提示，故马丽波收款的250万元应认定为杨培红的借款，对马丽波收到的其余12笔共计1790万元，不能认定为周坤出借给杨培红的款项；同理，向案外人李科存转款3笔共计720万元，仅2014年8月6日李科存收到的50万元应认定为杨培红的借款，其余670万元亦不能认定为周坤的出借款项；2014年7月14日长安公司转入班庄公司的400万元，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各自所举证据，可以确认该400万元系杨培红向周坤的借款。一审认定周坤向杨培红出借的款项为1740万，杨培红还款2081万，周坤应返还341万并无不当。三、关于杨云莲、锦坤公司是否应与周坤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出借及收取款项均系以周坤个人名义作出，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杨培红所举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杨云莲经手款项统计表，故其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在说理部分确认杨云莲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正确，但在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却判决杨云莲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锦坤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法人，本案出借及收取款项均系以周坤个人名义作出，现杨培红所举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锦坤公司收取款项统计表，故其未能举证证明锦坤公司与周坤存在财产、人格混同，一审确认锦坤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返还义务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确认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和2015年8月7日签订的《还款承诺》无效；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周坤、杨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培红341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13日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周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培红341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13日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杨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反诉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44.49元，由杨培红负担81772.24元，由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1772.25元。再审过程中，周坤提交杜某的证言及证言公证书，欲证明周坤出借的款项为杨培红所借。杨培红提交4组证据（其中第2组和第4组证据为杜某公证证言及杜某本人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法庭出庭所作证言），欲证明周坤出借的款项为案外人杜某所借。对此，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1.双方提供的同一证人杜某就同一事实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内容，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杨培红提交的第1份杜某关于韩佳颖转入段会兰账户499万元的证言，因涉该笔款项的纠纷双方已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3.第3份马丽波的证言、出庭陈述及银行流水凭证，欲证明转入其名下的款项并非为杨培红所借，而是案外人杜某的借款，但通过审核马丽波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发现，从2014年1月29日至6月24日，马丽波账户下的部分款项有转入寇化国、马利江、班庄公司的记录，而寇化国是杨培红的司机，马利江是杨培红的财务人员，因而银行流水记载的内容与马丽波陈述存在不一致情形，该证人证言也不能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对二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事实虽有异议，但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本院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再审申请人周坤一方的反诉请求及被申请人杨培红的答辩意见，结合在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杨培红以周坤、杨云莲和锦坤公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周坤、杨云莲和锦坤公司以民间借贷提起反诉。经审查，杨培红实际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与反诉原告一方据此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二致，因此本案案由依法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对本案定性正确，应予维持。由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2014年1月起，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多笔借、还款行为，杨培红分别向周坤出具了两张《借条》，之后双方经对账结算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周坤和杨培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即双方不仅达成借贷合意，而且实际发生了借贷行为。2015年6月12日，双方对先前的多笔、多次借款经过结算后达成金额为2800万元的《补充还款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并由在场的其他证人签名，同月25日，杨培红向周坤归还借款200万元，8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金额为2600万元的《还款承诺》，由此可见，《补充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的性质属于双方之间经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非属于借款关系发生时的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虽然杨培红辩解《补充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是在受到周坤胁迫下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因此，《补充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协议，周坤及杨培红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还款承诺》记载，杨培红还应向周坤归还借款2600万元；周坤及杨培红共同认可，在《还款承诺》签订之后杨培红又向周坤归还了950万元，因此杨培红尚欠周坤1650万元未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条规范的是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不是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依据该条认定《补充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由于周坤出借及收取款项均以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名义作出，不是其与杨云莲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锦坤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法人，锦坤公司与周坤亦不存在财产、人格混同。因而，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主体仅为周坤个人。杨云莲、锦坤公司反诉请求杨培红偿还欠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贷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坤与杨培红的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周坤反诉要求杨培红向其归还16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其所主张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589号及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培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坤165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周坤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杨培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44.49元，由杨培红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0元，由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6100元，由杨培红承担5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44.49元，由杨培红承担157444.49元，由周坤、杨云莲、昆明锦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宗根审判员  包靖秋审判员  吴立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渊书记员刘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