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清源镇吴村工业路299号。法定代表人：陈修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晖，男，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风控总监，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24号2栋3单元附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瑶，女，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法务，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北衙路金江苑191栋403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56号太原市服装鞋帽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雯，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晖、叶雨瑶，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判令被上诉人直接退还25万元保证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德隆公司）尚欠上诉人的25万元保证金，在2017年7月1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由上诉人去向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主张被上诉人对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的债权，然而，被上诉人却未通知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对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拥有生效合法到期债权依据。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的25万元保证金。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的25万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的25万元。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的25万元。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三、上诉人是被被上诉人牵着鼻子走，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显失公平的。1、首先，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担保费5万元；其次，被上诉人又收取了上诉人100万元保证金；再次，被上诉人拒不履行通知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的法定义务，又不提供其对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拥有生效合法到期债权的依据，致使上诉人蒙受损失。2、虽然被上诉人最终承认其收到上诉人保证金100万元，但纵观本案事实：上诉人在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贷款500万元，被上诉人收取了担保费、还进行了上诉人股东的股权反担保、同时还收取了100万元保证金。并且采取恶意规避的方式用其关联公司收取，致使上诉人就算赢了官司拿不到钱并投诉无门，在上诉人已归还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贷款500万元后，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时，因被上诉人设计的恶意规避行为，致使上诉人只能与其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并且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并不通知对建设银行清徐县支行，致使上诉人蒙受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和信德隆公司辩称，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股东之一潘幸业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各方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上诉人作为新的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也就是建行清徐支行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在上诉人向银行主张权利时给予积极配合，而不是由被上诉人直接退还上诉人25万元保证金。关于案外公司与本案无关。协议书不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本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的该协议书存在法定的可撤销事由，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上诉人享有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消灭，并且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曾经向建行清徐支行主张过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自动履行了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并且向债务人要求合同中规定的债权，已经视为上诉人放弃撤销权。上诉人向建行清徐支行贷款500万元，事实上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担保，上诉人是不可能贷到这笔钱的，在签订贷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等全部的过程均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争议的25万元保证金是源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双方是被上诉人与建行清徐支行，在签订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时，该经公证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即为被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若因乙方（上诉人）主张权利而银行未退还25万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后果。上诉人对于签订相关协议授让债权以及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均是明知，并且自愿接受的，就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迈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直接退还25万元保证金；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原告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签订了编号为清小流字2016-00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共12个月。同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签订了编号为清小保2016-007号《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签订了编号为清小保证金2016-007号《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被告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25万元整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250万元整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2017年4月25日，原告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归还了500万元的贷款。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00万元，2017年7月13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潘幸业(丙方)就退还履约保证金一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现协商一致，由甲方退还乙方75万元(在2017年7月31日前退还乙方账户)，另外25万元(系甲方为乙方担保向建设银行清徐支行专门存储的保证金)，该25万元转由乙方向建设银行清徐支行申请和协调退还。在乙方向银行主张权利时甲方应给予积极配合。若因乙方主张权利银行未退还该25万元，由乙方自行承担后果，但甲方给予积极支持。现被告已退还原告保证金75万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邮寄关于“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的催收函，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函件是否送达到清徐支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函件已送达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另，原告表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曾口头回复原告，被告对其不享有债权，也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就上述协议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故上述转让协议尚未生效。被告亦未证明对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行享有债权，但原告请求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符合上述撤销之诉的要件，原告还应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或者另行主张权利，故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且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保证金25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其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和协议条款，该协议书具备债权转让的合同内容，因此，涉案的该协议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法律规定可知，依法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应当是债权人即被上诉人，而非受让人的上诉人。因此，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将债权转让的约定通知债务人建行清徐支行。现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通知建行清徐支行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确实与建行清徐支行存在债权的证据，致使上诉人未能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建行清徐支行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订立《协议书》时显失公平，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协议书》的撤销权已消灭，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还存在一定的履行通知建行清徐支行的合理期限，故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算，上诉人的撤销权应认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被上诉人的该辩论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撤销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诉讼保证金100万元，但已支付上诉人75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再退还上诉人保证金25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迈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三、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迈迪制药有限公司保证金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共计101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和信德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