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早海，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根，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磊，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涛，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一审被告：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枫树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5JFQR8T。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江西省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枫树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5F7G349。法定代表人：周文忠，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陈早海、李海根因与被申请人肖磊、王涛，一审被告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早海、李海根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存在无效条款，不应当全部遵照履行。山水涧项目上的预拌混凝土是由被申请人垄断供应，被申请人在签订合同中存在优势地位，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认定为格式合同，合同中第四.2.（1）项、七.1.（1）项规定被申请人有权暂扣相关技术资料，违反了预拌混凝土质量体系管理及国家标准规定，还存在免除被申请人责任、加重申请人责任、排除申请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二审法院认定肖磊在供应混凝土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肖磊在2017年7月17日之后就停止给申请人供货，并且没过多久就将工地上的搅拌站撤走，值时还有1/4主体工程量未完成，申请人只能向第三方购买混凝土以保证工程完工；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申请人要求供货大都是以电话催供，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已事先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方提出供混凝土申请……”是错误的。3、王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除了王涛和肖磊自述为合伙关系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涛和肖磊是合伙关系，涉案合同乙方只有肖磊的签名，虽然后期王涛代理肖磊收款并开具了收款白条，但这只是一种代理行为，王涛并不因此而可以成为共同原告。4、涉案合同中肖磊方不提供税票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强制性规定,转移了税赋负担，增加了申请人补税的负荷，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5、二审遗漏审理申请人的反诉要求赔偿外购混凝土损失及滞延结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肖磊、王涛提交意见称,1、涉案合同不是格式合同，完全合法有效。虽然合同书是被申请人提供，但申请人是在阅读确认后签字的，申请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合同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且合同对等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没有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2、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被申请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一直供应混凝土至申请人主体工程完工，没有断供。即使申请人外购了混凝土，其既不能证明外购的原因是我方断供，也不能证明其外购的混凝土系用于本案中的主体工程，其外购混凝土的行为与其陈述被申请人在当地混凝土行业处于垄断地位自相矛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申请人支付货款义务在先，被申请人交付相关技术材料义务在后，申请人至今未结清货款，申请人工程验收、结算滞延与被申请人无关。3、王涛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合同虽仅有肖磊的签名，但一审中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涛也会去收取货款并向陈早海、李海根出具收条，实际上申请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对王涛和肖磊是合伙关系知晓并认可。两被申请人在一审法院同时提起的八件类似案件中，在买卖合同签订中，也有乙方处是王涛签名。4、申请人依据合同主张被申请人交付发票缺乏依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单价系不含税价格，不提供税票，所以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提供发票的合同义务，交付发票仅仅是税法上的义务。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陈早海、李海根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山水涧项目只能向肖磊方购买混凝土，其又自述因肖磊方断供，曾向第三方购买混凝土，其主张肖磊方垄断供应混凝土证据不足；涉案合同书虽由被申请人预先拟定，但合同双方法律地位平等，申请人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证据表明：陈早海、李海根向第三方（吉水县双村景鹏混凝土加工厂）购买的C25混凝土单价为330元，而肖磊方供应的C25单价仅为265元，不难看出与肖磊签订合同是陈早海、李海根自愿选择；陈早海、李海根提交的预拌混凝土质量体系管理及国家标准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是国家和行业对混凝土质量管理方面的规范，其中也并未要求相关技术资料必须与混凝土同时提供给合同买方，合同买方的主要权利应是要求卖方提供质量合格的混凝土,合同并未排除卖方保证混凝土质量合格的义务，因此涉案合同第四.2.（1）项、七.1.（1）项规定不存在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的情形，更不存在排除陈早海、李海根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应该遵照履行。涉案合同第四.1.（1）项明确规定甲方要提前以书面、传真、电子邮件等有效方式向乙方提交预拌混凝土供应申请,只有当甲方提出了混凝土的有效供应申请而乙方拒绝供货，才能认定乙方属于断供违约,申请人既没有提供其电话催供的相关证据,且自肖磊方最后一次向其供货(2017年7月17日)至其向第三方购买混凝土(2018年3月18日)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陈早海、李海根都没有按合同要求采取电话以外的有效方式要求肖磊方供货，二审法院有理由认为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已事先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方提出供应混凝土申请，而供应方擅自拒绝履行”，其认定肖磊方不存在停供混凝土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涉案合同中乙方的确只有肖磊签字，但是审理中已查明王涛与肖磊系共同经营管理混凝土供应及货款结算事宜，本案中肖磊方向陈早海、李海根供应混凝土货款总共达90多万，其中陈早海、李海根也向王涛偿还过货款，由王涛出具收条，陈早海还向王涛出具过收取技术资料的收条等，肖磊均予以承认并自认与王涛系合伙关系，将王涛列为本案当事人不仅不损害陈早海、李海根任何权益，反而对其有利，一、二审法院将王涛列为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强制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是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及发票管理办法并未规定不开具发票将导致销售行为无效或买卖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肖磊方不开具税票就一定会导致国家税收损失、损害国家利益(税务机关仍有其他方法促其纳税）。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不含税，恰恰明确了在提供税票的情况下，混凝土买卖的纳税成本应由陈早海、李海根承担，陈早海、李海根也是自愿同意的，这一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陈早海、李海根可以要求肖磊方提供税票，但应承担其中的纳税成本，陈早海、李海根在不增加价款的情况下要求肖磊方提供税票，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法院明确认定了涉案合同有效，肖磊方也不存在断供违约以及迟延交付技术资料的行为，陈早海、李海根反诉要求肖磊方赔偿其外购混凝土损失及工程滞延验收结算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并未遗漏审理申请人的反诉请求。综上，陈早海、李海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早海、李海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张丽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毛军华书记员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