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超，男，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聪芳，女，汉族，1967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系侯永超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华，女，汉族，1979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规划路3号楼1单元3层东室，公民身份号码：41070319790305206X，系社区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岐保，男，汉族，1976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改云，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永超、祁聪芳因与被上诉人田岐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永超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华、祁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华、被上诉人田岐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改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永超、祁聪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认定田岐保与新乡市誉合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合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誉合公司违法发放贷款，驳回田岐保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岐保负担，且本案合同系格式条款，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属于重复赔偿。3.将案涉职业放贷、非法经营犯罪的案件线索移动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侯永超、祁聪芳通过誉合公司经理王旭向外发放贷款融资的广告与誉合公司取得联系，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田岐保的名义转款，转款当日誉合公司并未凑齐借款，先部分转款，侯永超、祁聪芳支付利息及中介费后才将剩余款项支付，从中获利2400000元。2.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王旭，侯永超、祁聪芳有证据证明在田岐保打款当日，王旭收取中介费用，收到的实际借款加上给田岐保的利息及给王旭的中介费正好9000000元。王旭应参加诉讼，查明案情。3.田岐保作为一个农民，无收入来源，其个人根本无出借巨款的能力，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来源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侯永超、祁聪芳向法庭提交了调查借款来源的申请，法院对犯罪线索未移送。4.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第十二条为霸王条款，既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又约定了其他应赔偿费用，属于重复赔偿，一审律师费系田岐保与律师签订的合同，作为利益共同体，该合同损害侯永超、祁聪芳利益，支持律师费于法无据。田岐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侯永超、祁聪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二上诉人称田岐保与誉合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誉合公司违法发放贷款，该请求不属于法定的反诉请求内容，而且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起反诉，且该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虚假陈述。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该由败诉方承担。3.案涉合同并无霸王条款，双方系借贷关系，且《新乡市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在不动产交易中心为借款抵押而签订，必须用不动产交易中心起草的合同。4.一审判决只支持了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判决二上诉人赔偿违约金，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判决的违约金，作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涉嫌职业放贷，非法经营犯罪的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的上诉请求，该请求不属于上诉请求的范围，且二上诉人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主张。该说法是虚假陈述，是二上诉人为了达到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目的，陷害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完全不顾及是二上诉人自己违约，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本案。6.二上诉人关于在誉合公司签订合同的陈述也是虚假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新乡市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和证据15《照片》2张，充分证明了签订合同时在不动产交易中心进行的。7.关于“该公司向我部分转款，然后由我支付利息及中介费后，又将剩余款项转给我，通过该手段从中牟利2400000元的理由”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不仅与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而且与上诉人侯永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完全矛盾。事实是，2018年11月14日，田岐保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款给上诉人侯永超7000000元和2000000元后，上诉人侯永超收到9000000元借款本金后，按照口头约定的年利率40%提前一次性支付给田岐保6个月的借款利息1800000元。由于是口头约定，一审判决没有把这1800000元认定为借款利息，而是把这180万元认定为二上诉人的还款，所以，只支持了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72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田岐保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转给侯永超的，而非誉合公司。8.在一审中，田岐保提交的证据3《700万元中国银行新乡中胜支行转账凭证》、证据4《200万元中国银行新乡中胜支行转账凭证》和证据5《营业执照》5份，充分证明了田岐保的出资能力及资金来源。关于誉合公司是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否通过高额利息来实现公司运转，不仅无证据证明，而且，和被上诉人田岐保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性。二上诉人收到的900万元借款不是现金交易，均来源于田岐保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这些充分证明，田岐保具有出借900万元借款的能力；9.关于“遗漏第三人王旭”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申请追加第三人。二上诉人是否给王旭转款、为何转款及转款数额不仅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被上诉人田岐保在一审收到二上诉人的书面答辩状以前，对此也是完全不知情的。关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特别巨大可能涉嫌犯罪“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10.关于律师费问题，《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约定：侯永超承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二上诉人在《借据》中约定了：“如不能按期归还，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交通费、公告费、误工费、执行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岐保为实现涉案债权聘请了代理律师参与诉讼，其主张律师代理费有合同依据，结合《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关于财产关系案件依照争议标的分段累计收费的规定，1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2-4%，经计算，涉案900万元借款的最高标准收费为36万元，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为100000元，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收费标准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田岐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永超偿还田岐保借款本金9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7342元（自2019年5月14日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另计支付）；2、侯永超按9000000元的日千分之三向田岐保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3、侯永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祁聪芳对侯永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确认田岐保对侯永超、祁聪芳所有的位于新乡市××××街坊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6、由侯永超、祁聪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交通费、公告费、误工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侯永超、祁聪芳与田岐保签订新乡市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侯永超、祁聪芳向田岐保借款90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借款利率2％；侯永超、祁聪芳以其位于新乡市××××街坊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号：房共字第07012044-1号）作为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日，侯永超出具借据，称借到田岐保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月利率20‰，如不能按期归还，同意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3‰支付逾期利息，直至结清。归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归还借款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交通费、公告费、误工费、执行费等），后归还本金。同时特别声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交通费、公告费、误工费、执行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承担。祁聪芳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借据上签字。同日，侯永超出具收据，认可全额收到9000000元借款本金。2018年11月14日，双方在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抵押登记［豫（2018）新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52852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权，担保债权数额为9000000元。现田岐保诉至法院，要求侯永超、祁聪芳还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田岐保就本案与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侯永超与祁聪芳系夫妻。田岐保于2018年11月14日通过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分两次向侯永超转账支付共计9000000元。侯永超于当日分两次向田岐保上述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约定返还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侯永超、祁聪芳向田岐保借款9000000元，并有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侯永超、祁聪芳出具的借据、收据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为证，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对田岐保要求侯永超、祁聪芳返还相应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田岐保于2018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向侯永超提供9000000元借款，侯永超也于当日通过同一银行向田岐保返还1800000元，因此，应当认定田岐保的出借金额为9000000元，侯永超在借款当日返还1800000元且在该日不产生借款利息，侯永超、祁聪芳应向田岐保返还借款7200000元（9000000元－180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同时，侯永超、祁聪芳在向田岐保借款时自愿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田岐保要求确认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由于侯永超、祁聪芳逾期未还款，田岐保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事务，并支付合理的律师费100000元，且在涉案相关合同中对该费用如何承担也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田岐保要求按9000000元计算借款本金，并称双方在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时所担保的数额即为9000000元，但从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可知，侯永超、祁聪芳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080000元（9000000元×2％×6个月），而其在收到涉案借款后的当日即向田岐保返还1800000元，明显超出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上述行为尽管并非典型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但就利息的性质而言，利息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润。如果在借款当日即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甚至是超出应付数额的利息，无疑使借款人利用本金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限制，对借款人来说并不公平。本案中，虽然田岐保与侯永超、祁聪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约定的担保数额为9000000元，但该9000000元是就涉案的全部债权债务而言，其并不限于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田岐保的上述要求不予支持。田岐保还要求侯永超、祁聪芳按双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如前所述，在田岐保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月利率2％的逾期利息并获人民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其再一并主张违约金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侯永超、祁聪芳辩称其是通过誉合房产经纪公司与田岐保签订借款合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收取其600000元中介费，誉合房产经纪公司未经许可进行金融活动，涉嫌非法经营，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田岐保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侯永超、祁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岐保借款7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侯永超、祁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岐保律师费100000元；三、田岐保对位于新乡市××××街坊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号：房共字第07012044-1号）在上述判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田岐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侯永超、祁聪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831元，由田岐保承担9234元，侯永超、祁聪芳承担715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查询本地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田岐宝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共两件。本院认为，关于侯永超、祁聪芳与田岐保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侯永超、祁聪芳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岐保提交2018年11月14日侯永超、祁聪芳与其签订的新乡市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该合同中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进行明确约定，并由侯永超、祁聪芳提供房产进行抵押，结合田岐保提交的侯永超作为借款人、祁聪芳作为保证人向其出具的借据及转款凭证，可以以认定田岐保按照约定交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有效成立，侯永超、祁聪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侯永超、祁聪芳上诉主张田岐保与誉合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誉合公司违法发放贷款、涉嫌职业放贷、非法经营等，应驳回田岐保诉讼请求，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查询本地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田岐宝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共两件，尚不符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职业放贷行为相关认定标准，且案涉借款合同系田岐保与侯永超、祁聪芳签订，并未涉及誉合公司，侯永超、祁聪芳也未通过司法程序行使撤销权等，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时，将侯永超于转账当日返还田岐保的1800000元予以扣除，并仅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并非支持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侯永超、祁聪芳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据中明确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交通费、公告费、误工费、执行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田岐保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该费用收取并不违反《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要求侯永超、祁聪芳按照约定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追加案外人王旭为第三人的问题。侯永超、祁聪芳一审中未申请追加王旭为第三人，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王旭与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侯永超、祁聪芳上诉称案外人王旭收取其600000元中介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程序并不违法。如侯永超、祁聪芳认为王旭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对侯永超、祁聪芳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永超、祁聪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侯永超、祁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