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检芽，男，汉族，1969年4月23日生，江西新余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妹，男，汉族，1963年7月23日生，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花，女，汉族，1979年8月23日生，江西新余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检芽因与被上诉人李根妹、被上诉人李小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检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黄淑雯，被上诉人李根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小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检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李根妹支付李检芽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利息140245.48元，律师服务费8000元；李小花对李根妹应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及律师服务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责险保险费由李根妹、李小花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根妹在多次逾期后，于2019年9月6日再次承诺在2019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投资款，如逾期则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承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一审认为之前的承诺未约定利息，本次《还款计划书》的违约责任无溯及既往的效力，因而不予支持之前的利息，显然错误。（二）一审认为《还款计划书》打印件中有律师服务费的内容，但李根妹手书部分无此内容，打印内容为“要约”，手写内容无此“承诺”，因此不支持律师服务费，显属不当。（三）《还款计划书》出具之前，李根妹与李小花已共同出具《欠条》，一审认定李小花非债务加入，认为“只是同意将房子抵押，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并判决李小花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根妹辩称，1.欠李检芽投资本金38.5万元是事实；2.同意承担律师服务费8000元；3.虽承诺从2018年3月1日起开始计息，但是系在李检芽要求下所书具，希望能减免利息；4.妻子李小花对该欠款不知情，其在欠条上签名是李检芽到家来逼迫所致。李小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意见。李检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根妹、李小花共同返还李检芽投资款本金38.5万元、支付利息151433元、律师服务费8000元（合计544433元），及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由李根妹、李小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根妹于2011年承建新余市环城南路A2标段道路工程，李检芽投资50万元至李根妹名下，但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该工程于2013年施工完毕，建设单位陆续向李根妹支付工程款，但李根妹没有返还李检芽投资款。2019年1月19日李根妹向李检芽出具《欠条》，主要内容是，今欠到李检芽投资环城南路本金50万元。在出具欠条的当月，李根妹返还李检芽投资款11.5万元，但还有38.5万元没有返还。2019年2月3日，李根妹又向李检芽出具《欠条》，主要内容是，今欠到李检芽新余市环城南路A2标投资股金38.5万元，如2019年6月30日未归还，用房产证抵押，可以拿房子拍卖，李根妹在欠条上签名、李小花在李根妹签名的下方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2019年9月6日，李检芽持打印好的《还款计划书》给李根妹，内容是：“本人于2018年3月1日欠到李检芽在新余市.5万元，现承诺于2019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本人自愿承担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2%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李检芽因行使债权花费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责险费等费用。”李根妹在《还款计划书》上重新书写的内容是：“股东本于2018年2月28日分本金是事实，本人李根妹在2019年10月15日还清投资环城南路款38.5万元，李检芽同意还清本金，不记起任何利息和费用。如未还清从2018年3月1日起记算利息。按月息2%记算。”，李根妹在承诺人处签名。但李根妹没有按承诺履行。另，李根妹与李小花于2000年4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李检芽与李根妹虽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李根妹对收到了李检芽的投资款及向李检芽返还投资款、款项用于施工新余市环城南路A2标段均没有争议，因此李检芽与李根妹的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伙事务结束后，按双方的口头约定，李根妹应于2018年2月28日将合伙股金返还给股东，但李根妹仅在2019年1月向李检芽返还了11.5万元，还欠38.5万元，因此，李检芽要求李根妹返还投资款38.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根妹在2019年1月19日只认可欠李检芽投资的本金50万元，没有认可欠李检芽的利息或利息的计算方法，在2019年2月3日欠条中仍然只认可欠李检芽股金38.5万元，并首次承诺如2019年6月30日未归还用房产证抵押，但仍没有认可向李检芽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法，且没有对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但在2019年9月6日的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如2019年10月15日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承担利息，计算利息的时间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且明显超过了前一次承诺的付款时间，由于在2019年9月6日之前李检芽没有证据证明与李根妹有利息及计算方法的约定，因此应视为之前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即使有约定李检芽也已放弃了之前对李根妹的违约责任，同时李检芽与李根妹在2019年9月6日约定的利息属于新的、独立的违约责任，由于违约责任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李检芽在要求李根妹做出还款计划时却要求从2018年3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虽然李根妹也同意，但该约定与事实不符，可约定的最早违约责任时间不能早于约定违约责任的时间即2019年9月6日，因此，对李检芽要求李根妹支付利息151433元及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日止按月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只支持从2019年9月6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因与事实不符合，不予支持。在李检芽交给李根妹的打印好的《还款计划书》中虽然有要求李根妹承担李检芽因行使债权花费的律师费的内容，李检芽的该行为属于要约，但李根妹在同一张纸上自己书写的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中，没有愿意承担李检芽因行使债权花费的律师费的内容，李根妹的该行为属于承诺，由于李根妹没有承诺负担李检芽的律师法律服务费，因此，李检芽要求李根妹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李检芽提交的两份《欠条》及一份《还款计划书》中，欠款人均是李根妹，李小花只在2019年2月3日的欠条中对李根妹欠李检芽的投资股金38.5万元承诺愿意如在2019年6月30日未归还，用房产证抵押，可以拿房子拍卖，李小花的行为不是债务加入、也不是对共同债务的认可，而只是同意将房子抵押给李检芽，之后，李检芽与李根妹、李小花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关系没有成立，同时，李检芽虽然有证据证明李根妹、李小花是夫妻关系，但李检芽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李检芽要求李小花与李根妹一起共同向李检芽承担返还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与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不做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根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检芽返还投资款38.5万元；二、李根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检芽支付从2019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投资款38.5万元还清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检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622元，由李根妹负担3538元、李检芽负担1084元；保全申请费3270元、保险费825元，由李根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对李检芽主张的8000元律师服务费，庭审中李根妹表示同意承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利息应从何时起开始计算；2.李小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分析如下：1.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2019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李根妹认可各股东的投资本金应当在2018年2月28日返还，但其作为掌控合伙资产的股东，在该时间点没有向李检芽返还50万元投资款，经李检芽多次催讨之后至今仍尚欠38.5万元。李根妹在2019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上书具“本人李根妹在2019年10月15日还清投资环城南路款38.5万元，李检芽同意还清本金，不记（注：应为“计”，以下同）起任何利息和费用。如未还清从2018年3月1日起记算利息，按月息2%记算。”的内容，应认为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事实与民间习俗，其这一行为当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李检芽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以本金38.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日算至2019年9月5日，计利息139627元。一审判决自2019年9月6日起计息，与事实法律不符，应当予以纠正。2.关于李小花应否担责的问题。李根妹于2019年2月3日出具欠条认可欠李检芽投资股金38.5万元，并承诺如在2019年6月30日未归还，用房产证抵押，可以拿房子拍卖。该欠条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认可欠款38.5万元，二是如不能按期归还则愿意以房屋作抵押并同意拍卖房屋。李小花在该欠条下签名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应当认为其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38.5万元欠款应当认定是李根妹与李小花夫妻的共同债务。案涉利息及律师服务费系基于该38.5万元欠款而衍生的债务，且发生李根妹与李小花夫妻存续期间，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检芽要求李小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应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李检芽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以本金38.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日算至2019年9月5日的利息应为139627元，李检芽主张该段期间的利息140245.48元属计算错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李检芽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二、李根妹、李小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检芽返还投资款38.5万元、支付利息139627元（以本金38.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日算至2019年9月5日），并支付自2019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投资款38.5万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李根妹、李小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检芽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四、驳回李检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2元、保全申请费3270元、保险费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元，共计11982元，由李检芽负担15元，李根妹负担11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素萍审判员  简永辉审判员  熊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