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3刑初60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奎，男，1969年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山东省乳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崔超颖，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海涛、辛畅、尹艳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奎、指定辩护人崔超颖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2月7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3月7日根据乳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6日18时许，在乳山市下初镇巫山村被告人张奎家中，被告人张奎因是否殴打张某1妻子一事与张某1发生争执，张奎持菜刀将张某1的手指砍伤，致张某1伤后检见左手中指末端指间关节活动受限，不能背伸、屈曲，左手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事实经过是：双方没有因为殴打宋某3的事发生争执，张某1去他家后就说了句电视挺好看的，第二句问他有没有打宋某3，他说没打，打的话伤在哪。说话时，张某1拿着凳子趁他不注意朝他头部打了一下，他被打蒙了，然后张某1去他伙房拿的菜刀朝他头上砍，第一刀他还有知觉，再往下就不知道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在卧室的炕上醒过来时，发现腿上有伤，头部流血，张某1和他父亲在平房上站着，打仗期间他一直在卧室内。他醒来后就出门到院子里拿铁锨准备拼命，因头发晕，上不去平房，他在过道里站一会，体力不支，后拿着铁锨出门了。指定辩护人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认定张奎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除被害人张某1陈述是张奎拿菜刀砍其左手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张某2说看到张奎与张某1在夺菜刀并没有说看到张奎砍张某1，张某1的陈述与张奎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2、有罪证据是孤证，依法不能对被告人定罪量刑。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唯一证据是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该陈述的真实性被告人张奎提出质疑，该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某1在案发时究竟是如何被砍以及怎样还击，不能排除是张某1与张奎在互相厮打过程中自己将自己砍伤或者是张某1在拿刀出去找张奎时自己砍伤的可能。4、即使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亲戚纠纷引起，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依法应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奎患有严重疾病，请求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奎与被害人张某1系亲兄弟，居住在乳山市下初镇巫山村。2018年10月26日18时许，被害人张某1到被告人张奎家中，质问被告人张奎是否殴打张某1妻子宋某3，被告人张奎予以否认，在此期间，被害人张某1持小板凳扔向在炕上的张奎，后被告人张奎从炕上下来，与被害人张某1到了厨房间，张奎持菜刀将张某1的手指砍伤，后张某1夺下菜刀砍伤张奎头部、腿部等部位。被害人张某1伤后检见左手中指末端指间关节活动受限，不能背伸、屈曲，左手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张奎头部、腿部等部位被砍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体表多个创口瘢痕长度达40㎝以上，经鉴定，分别构成重伤二级、轻伤一级。张某1故意伤害案已经本院判决。本院询问被害人张某1时，张某1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不要张奎的钱，也无所谓谅不谅解。本院委托乳山市司法局对被告人张奎进行判前社会调查，乳山市司法局出具社会调查报告，评估意见为，在辖区内暂未发现有重大不良影响。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自张奎处扣押红把（木质）不锈钢菜刀一把。2、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证实张某1左手受伤情况。（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张某1于2018年10月26日19时02分打电话报案。2、立案决定书，证实乳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31日对该案立案侦查。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0月26日案发后，由于张奎伤势严重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民警于11月2日到乳山市人民医院对张奎进行讯问，2019年3月5日，民警电话通知张奎到下初派出所，张奎称其身体不舒服，不能到下初派出所，16时许，民警在张奎家中将其抓获，同日乳山市公安局决定对张奎刑事拘留，因张奎患肾病综合症、尘肺、心包积液等疾病，乳山市看守所决定暂缓收押，同日乳山市公安局决定对张奎取保候审。4、被害人张某1住院病案，证实张某1因左中指远节指骨、中节指骨开放性骨折等住院治疗。5、办案说明，证实案卷中的复印件复印自张某1故意伤害一案案卷，内容与原件一致。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奎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三）证人证言1、张某2证实，张奎是他的大儿子，张某1是小儿子，10月26日晚，张某1到他家说查监控，他说调不出来，密码张奎知道，张某1走了，他去关街门时，听到张奎家有动静，他打开张奎家的厨房门，在灶台位置站的，张某1问他“张奎到底打没打俺老婆”，他说“打了一下”，张某1对张奎说“你打我老婆，今天我就要打你”，这时，张奎在炕沿上用拳朝张某1前胸位置打了一拳，张某1被打后也用拳击打张奎头部，他见两人打起来就回家找妻子韩某来拉架，再回到张奎家时，看到张奎和张某1在厨房间夺菜刀，张奎手里拿的菜刀把，张某1手摁在刀背上，后来菜刀被张某1夺去了，张某1夺过菜刀以后就用菜刀朝张奎的头部砍了两刀，张奎被砍后就跑了，张某1紧跟着追出来，张某1就上平厢了，张奎也想上平厢，但被张某1用脚踹下来，张奎开街门跑了。2、韩某证实，案发当晚，她听见丈夫张某2大喊“又打起来了”，她下炕来到院子后看见张某1手里拿把菜刀，张奎已经跑出去，张某1拿着菜刀满院子找张奎，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将菜刀夺下来，放在过道的地上。另证实张奎家切菜的菜刀上沾满了血。3、宋某1证实，案发当晚，张奎被砍伤后找他送去医院，途中张奎说晚上7时许在屋里看电视，张某1进屋什么没说抓起凳子打张奎，被张奎躲开，张某1掉头向外走，张奎就下炕了，张某1拿了一把菜刀回来砍张奎，张奎就往外跑，张某1在后边追，后来就跑到他家，他看见时张奎浑身多处受伤。4、宋某2证实，2018年10月26日晚7时许，张某1拿着一把菜刀到他家问张奎来没来，他说没来。5、林某证实，案发当时张某1手拿一把菜刀到她家去找什么人，左手在流血。6、宋某3证实，案发当晚六七点钟，张某1回家满手是血，用右手捂的左手，左手一直在流血，说是被张奎用菜刀砍的。7、乳山市中医院医生于某证实，2018年10月26日19时许，他收治一名叫张某1的病人，来时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手指被刀砍伤，中指受伤最重，有约1.5CM的伤口，无名指有约1CM的伤口，食指伤口较轻，受伤的伤口很齐，符合被刀砍伤的特征。8、乳山市人民医院医生丛涛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收治过一名叫张奎的病人，头部被锐器砍了三四下，腿部及颈部都有疑似刀伤的砍伤，张奎神智不清，当晚进行开颅脑挫伤手术。9、宋某4、郑某证实，张奎和张某1平时在村里都是老实人，不惹事闹事，没有欺负人的情况。（四）被害人陈述张某1陈述，2018年10月25日张奎打他妻子宋某3，次日下初派出所处理结果他不满意，晚19时许，他先去父亲张某2家看监控，后去张奎家，张奎当时在炕上头朝南躺着看电视，他问张奎“电视不糙（好的意思）”，张奎“嗯”了一声，他转身到厨房间灶台位置拿起张奎烧火时坐的板凳，又到卧室间，把板凳朝张奎摔了过去，被张奎用手挡了一下，板凳打在张奎手上，张奎就起来了，他问张奎打没打宋某3，张奎说没打，这时父亲张某2过来，他问父亲张奎打没打，他父亲说打了。他对张奎说“那我就打你”，张奎就从炕上过来用拳朝他头部前额处打了一拳，接着就跳到地上，张奎站在西侧，他在东侧，他和张奎互相推搡过程中，他退到厨房间，张奎也跟进厨房间，张奎从菜板上抓起一把菜刀举起向下砍，他就将身体向后倾，将双手护在胸前，结果刀砍在他左手指上，他一把将张奎推倒在地上，张奎手里拿的菜刀掉在地上，他从地上捡起菜刀朝张奎腿部砍了三四刀，张奎站起来夺菜刀，他又朝张奎胸部砍了几刀，二人就互相撕扯到了院子里，在家门外他又用菜刀朝张奎头部砍了三刀，张奎在院子街门处一小棚内站着，朝父亲喊打120，这时父母都在场，他朝张奎说“你在这里，你慢慢就会死了”，张奎打开街门就跑了，他当时以为张奎要将他关在家中弄死他，他就上平房顶部等了一会，他父亲说张奎跑了，他才打开街门追出去找张奎没找到，又回到父亲院子，手里的菜刀被他母亲拿去了。（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奎多次供述不一致：2018年11月2日供述，案发当晚约7时许，他在自家东屋炕上头朝南躺着看电视，张某1到他屋里手里抓着一个小板凳什么也没说就朝他扔过来，被他躲开，他说“你要干什么”，张某1也没吱声掉头就走，后又拿着一把菜刀回来，跳上炕弯着腰用菜刀朝他头顶砍，朝他头上砍了三四下后，他就蒙了，张某1砍了一会停下来，他跳到地下，赤脚向外跑，在他爸家的过道东面顺手拿了一把铁锨向外跑，怕张某1追，他去了宋某1家，宋某1将他送到医院。打仗时没有人在场，跑到街门口时，好像他爸和张某1在西面平厢上。张某1打他是因为他和张某1的媳妇以前在他爸的油坊干活，产生矛盾，案发前一日快中午时，因他爸岁数大不能开油坊了，为油坊的事，他与宋某3吵架，把宋某3推倒了。2019年1月16日供述，张某1问他打没打宋某3，他说没打，他父亲在厨房门口说“我看见他打了”，然后张某1就拿板凳扔他，不确定扔这个板凳打没打到他，当时他就迷糊了，再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身上的伤肯定是张某1砍的，但不知道具体怎么砍的，砍他的菜刀是他家厨房的，他没有砍过张某1。2019年2月26日供述，张某1拿板凳扔他，打在头上，他当时被打蒙了，张某1走了又回来，拿着他家的菜刀朝他头上砍了三四刀，他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腿上、脖子上被刀砍伤了。张某1是在他家炕上砍的他，没有在厨房砍，他没有和张某1夺菜刀，没有在屋门口打斗。（六）鉴定意见乳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8-FYLC-152号鉴定书，证实张某1伤后检见左手中指末端指间关节活动受限，不能背伸、屈曲，左手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张某1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七）勘验笔录、现场照片2018年10月27日上午9时，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下初镇巫山村村西张奎家，张奎家共三间房，最西间为炕间，南设火炕，中间为厨房，西墙设单扇外开木门与炕间相通，在厨房间地面发现有大量血迹，在街门过道地面有大量血迹，过道内塑料筐内有一把菜刀，沾附大量血迹，院子地面有大量血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奎否认伤害张某1的事实，辩护人提出有罪证据系孤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奎与被害人张某1厮打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无其他人在场，只有被告人张奎及被害人张某1清楚事发经过，而二人陈述不一致，因此应结合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综合判断认定事实经过。首先，被告人张奎多次供述不一致，对于板凳是否打到他以及自己如何受的伤，开始时供述他躲开了，张某1用菜刀砍他头上三四下将他砍蒙了，后来又供述不确定板凳打没打到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上的伤不知是怎么被砍的，之后又供述被板凳打蒙了，张某1用菜刀朝他头上砍了三四刀。其次，被告人张奎的供述与张某2的证言、宋某1的证言证实的事发经过不一致，张某2证实看见张奎与张某1在厨房间夺菜刀，张奎手里拿的菜刀把，张某1手摁在刀背上，后来菜刀被张某1夺去，张某1用菜刀砍张奎，但张奎均予以否认，而且称被砍过程一直在炕上，否认到过厨房间的事实；宋某1证实送张奎去医院途中，张奎告诉他事发经过是张某1进屋什么没说抓起凳子打张奎，被张奎躲开，张某1掉头向外走，张奎就下炕了，张某1拿了一把菜刀回来砍张奎，张奎就往外跑，张某1在后边追。该两份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张奎所称被砍过程一直在炕上的供述不属实。而该两份证言与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在厨房夺菜刀、砍伤对方的事实经过可以相互印证。再次，从现场勘验情况看，卧室炕上并未发现血迹，而在厨房地面发现大量血迹，这也与被告人张奎所称在炕上被砍伤的供述相矛盾，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更能真实地反映事发经过，因此被告人供述并不属实。相反，现场勘验情况更能印证被害人张某1陈述的真实性。此外，证人韩某、宋某2、林某的证言也与被害人张某1所陈述的事实经过相吻合，鉴定意见所证实的伤情、医生于某证实的伤口情况，也印证了被害人张某1陈述被砍伤的过程。综上，被告人张奎的多次供述前后不一，而且刻意回避真实的事发经过，其供述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张某1的多次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足以采信。对于被告人张奎用刀砍伤被害人张某1手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而且证实该事实的证据并非孤证，而是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照片、鉴定意见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张奎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到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理由，仅系主观臆测，并无任何证据指向被害人自伤这种可能性，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张某1到被告人张奎家中并先持板凳打张奎，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而且被告人张奎系初犯、偶犯，对被告人张奎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奎对自己所犯罪行拒不认罪，并无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 判 长  刘春红人民陪审员  刘桂福人民陪审员  邹丽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