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镇。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鑫耀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埔工业区建业二路11号。法定代表人:秦桂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标，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琴，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鑫耀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耀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鑫耀鹏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强胜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强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法定或合理异议期，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强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异议期，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作为法律依据，但该法条规定的质量异议期为两年，因此强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没有超过两年异议期限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事实尚未查清。1.案涉模具至今仍在鑫耀鹏公司处，没有向强胜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如果承揽人不交付合同标的物（案涉模具），即鑫耀鹏公司没有全面和适当履行承揽合同的主要义务，却仍然可以全额获得合同价款，则违反了民法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2.从审理程序上，也应对案涉模具质量状况调查清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模具质量问题产生了严重分歧，且案涉模具又在鑫耀鹏公司处，应由作为承揽方的鑫耀鹏公司对质量是否合格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包括进行质量鉴定，彻底查明案涉模具质量状况，对此一审法院并未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并告知相应举证责任及不利风险，鑫耀鹏公司亦未申请质量鉴定等补充举证行为。（三）一审判决对案涉模具质量验收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法基本规则，且从鑫耀鹏公司现有合法证据并不能得出模具已验收合格的结论。鑫耀鹏公司作为模具加工承揽方，应对模具质量承担品质担保义务，且其又系本案一审原告，其诉请模具价款，应负有先证明其模具质量合格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为本案审查重点。而鑫耀鹏公司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足以有效证明案涉模具经双方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仅凭鑫耀鹏公司单方提交的3份电子邮件打印件认定模具质量合格，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退一步讲，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鑫耀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当出现真伪不明时，应根据相关证据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而不能采主观推定或主观可信性大小的概率来推定案涉模具合格，并据以判定强胜公司支付价款。（四）同样是作为证据提交的电子邮件，一审法院对待强胜公司和鑫耀鹏公司分别采双重标准，属证据认定错误。鑫耀鹏公司当庭提交的上述案涉三个电子邮件打印件，本身不符合证据的程序和形式要求，强胜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认可，一审法院没有甄别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性，没有要求鑫耀鹏公司提供证据原件以核实其真实性，便主观推定该模具质量合格的结论。这不单是证据证明力大小的问题，也涉及到该证据形式合法性或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前提问题。根据《模具加工合同书》，强胜公司委托鑫耀鹏公司加工模具，强胜公司对该模具的是否合格有验收权，有权根据检测结果判定模具是否合格。强胜公司根据最终客户鸿爱斯公司关于产品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做出模具不合格的结论并通知了鑫耀鹏公司不合格之处，该通知所引用的测试报告不是争议发生后强胜公司委托检测，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第三方（案外人）单独做出而不予采信，否定了强胜公司依委托加工合同所享有的验收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鸿爱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强胜公司对案涉模具的验收意见，是强胜公司通知鑫耀鹏公司模具验收的结论，不存在强胜公司单独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的问题，如果鑫耀鹏公司对强胜公司作出的不合格结论有异议，鑫耀鹏公司应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测试报告的属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鑫耀鹏公司一审诉请，并支持强胜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鑫耀鹏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耀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胜公司向鑫耀鹏公司支付尚欠模具制作款174350元；2.强胜公司向鑫耀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551.05元（以174350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15551.05元）；3.强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暂总计189901.05元）。强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模具加工合同书(合同编号：MJJCG20160401001)，鑫耀鹏公司返还预付款17435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鑫耀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强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鑫耀鹏公司支付模具制作款174350元及利息（利息以17435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强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98.02元（鑫耀鹏公司已预交），由强胜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893.5元（强胜公司已预缴），由强胜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针对强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耀鹏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关于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以及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根据本案双方来往邮件可知，在《模具加工合同书》签订后，鑫耀鹏公司于2016年4月、8月先后向强胜公司送去模具试样样品，两次送货鑫耀鹏公司均开具了发票，强胜公司也支付了货款。另外，强胜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鑫耀鹏公司发出的邮件显示样品已验收合格并正式生产，但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邮件向鑫耀鹏公司提出模具不合格，其离鑫耀鹏公司2016年4月第一次交货已逾一年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在《模具加工合同书》未约定验收期间的情况下，强胜公司收到模具试样样品后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出合理期间。至于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强胜公司虽然提出质量异议，但其质量问题的证据仅有案外人鸿爱斯公司单方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足以证明鑫耀鹏公司生产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以及案外人鸿爱斯公司单方出具检测报告的效力问题。虽然案涉模具目前仍然存放在鑫耀鹏公司处，但并不妨碍强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者提出司法鉴定，因此关于模具质量的举证责任仍然在于强胜公司一方。承前所述，案外人鸿爱斯公司单方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目前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强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鑫耀鹏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模具验收合格，而强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出合理期间，且其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强胜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强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50元（已预交），由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