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玲玲，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玲玲，女，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林，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赖秋华，女，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林，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春桃，女，198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林，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玲玲因与被上诉人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合伙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承担；3.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应支付郑玲玲20天的工资计1333.3元，差旅费1042.61元。事实和理由：一、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严重违约。2019年3月29日，郑玲玲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就合伙经营“欧芭莎美妆体验馆”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约定：阳玲玲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合伙经营的收入及支出于每月15日结算，并由四方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直至一审判决，阳玲玲、从未按约定进行对账，致使郑玲玲无法了解合伙店的经营状况，严重违约，剥夺了郑玲玲作为合伙股东的权利。二、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对合伙店的营业收入记录不真实，多笔收入不入账、做假账，严重损害了郑玲玲的利益，性质恶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伙协议也是一种合同，合伙协议的解除，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因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违约，符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案涉《合伙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四、一审法院在明知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违约的情况下，判决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处理错误。 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答辩称，一、郑玲玲拒不履行出资行为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郑玲玲均认可案涉《合伙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那么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郑玲玲交纳的4万元的出资款后才能成为正式合伙人，获得合伙人的权利。二、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无违约行为，未侵害合伙人的利益。“欧芭莎美妆体验馆”至今仍在正常营业，对于合伙人之间的经营状况及财务账目，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之间均能够及时了解。而郑玲玲提出的未对账的问题，明显系因出资不到位且不想缴纳出资款而提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欧芭莎美妆体验馆”营业执照是于2018年10月25日新发的，即合伙事业的开展在前。郑玲玲在明知合伙事业已经营五个月之久的情况下，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签订合伙协议，且合伙事业至今仍在开展，郑玲玲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郑玲玲认为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之间的合伙事业“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无事实根据。其次，郑玲玲主张协议解除，无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或者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郑玲玲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支付出资款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玲玲承担。 郑玲玲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郑玲玲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支付郑玲玲20天的工资计1333.3元；3.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支付郑玲玲差旅费1042.61元；4.本诉、反诉费用由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与郑玲玲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经营欧芭莎美妆体验馆，工商登记由阳玲玲承名；合伙期限为二年，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出资金额为200000元，其中阳玲玲出资60000元，占股份30％，赖秋华出资50000元，占股份25％，龙春桃出资50000元，占股份25％，郑玲玲出资40000元，占股份20％，合伙资金由阳玲玲管理，全部转入阳玲玲的个人帐户；合伙期间以财务账册为依据，利润每季度按投资比例分配，留足40000元为运作资金；阳玲玲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合伙营业的收入及支出于每月15日结算并由四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另，双方约定合伙终止事项为：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协议签订当日，阳玲玲、赖秋华及郑玲玲对该体验馆前期合伙前的收支进行了对账核对并由上述三人签名确认。后因双方在经营理念、未及时对账等原因产生矛盾，郑玲玲认为对其缺乏信任，不接受合理建议，双方无法完成共同事业为由，于2019年4月21日离开该体验馆。因郑玲玲未缴足出资款项，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判请。诉讼过程中，郑玲玲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书》。另查明，赖秋华、龙春桃于2019年5月30日将各自应出资的金额50000元转入阳玲玲账户。郑玲玲于2019年3月26日垫付加盟“冰芙洁”首批货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公共利益，无合同无效、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该合伙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除非全体合伙人协商解除或者合伙协议约定的解除事由出现，同时合伙协议也是一种合同，合伙协议的解除，还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解除（终止）协议的情形为：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在合伙期间均未出现上述情形，郑玲玲辩称阳玲玲未按约定对账，无故关门停止营业，影响营业和合伙人信心，对其缺乏信任，对正确合理建议不采纳等均不是合伙事业不能完成的情形，对合伙事业不能完成应当是指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郑玲玲辩称上述情形完全可以通过合伙之间的沟通加以解决，是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是可抗力之情形，也不是双方约定的解除（终止）合伙协议之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或以解除合同。”及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合同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就合伙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约定解除（终止）的条件也尚未成就，且郑玲玲亦未举证证明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出现，郑玲玲辩称阳玲玲未按约定对账，无故关门停止营业，影响营业和合伙人信心，对其缺乏信任，对正确合理建议不采纳等均不是合同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之一，故郑玲玲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玲玲要求支付工资款及差旅开支系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内部事务，一审法院不宜处理。综上，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郑玲玲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合伙协议确定的出资金额缴足出资款项，现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要求郑玲玲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支付出资款4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鉴于郑玲玲已垫付货款30000元，且该款的支付已经合伙事务负责人即阳玲玲认可，应当予以扣减，故郑玲玲仍需支付出资款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郑玲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向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支付合伙出资尾款10000元；二、驳回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玲玲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已预交），由郑玲玲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反诉费用25元（已预交），由郑玲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玲玲向本院提交了“欧芭莎美妆体验馆”原址照片及“欧芭莎美妆体验馆”位于上犹县店面的新址照片等证据，欲证明其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合伙经营的店铺已经关门停业，“欧芭莎美妆体验馆”已搬迁并非事实，所谓“新址”系为了本案诉讼作出的虚假陈设。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亦向本院提交了“欧芭莎美妆体验馆”位于上犹县店面的新址照片，欲证明郑玲玲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的合伙事业仍在继续，且合伙事业可以继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均对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主张的“欧芭莎美妆体验馆”的新址提交了照片，但双方对合伙事业是否仍在经营意见相悖。本院认为，单从双方提交的照片来看，“欧芭莎美妆体验馆”的新址存在正在装修、即将营业等各种可能性，因此，郑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的合伙事业已无法继续。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伙协议应否解除（终止）的问题。郑玲玲主张，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违约致合伙事业不能完成、合伙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终止）《合伙协议书》。经审查，郑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现了案涉《合伙协议书》约定的终止合伙的情形。且郑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违约致其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关于郑玲玲要求解除案涉《合伙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阳玲玲、赖秋华、龙春桃应否向郑玲玲支付工资、差旅费的问题。郑玲玲所主张的工资、差旅费均为合伙体在经营合伙企业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在未经合伙体内部结算的前提下，本院不宜直接处理。同时，合伙事业中，合伙人之间的人合性尤为重要，现郑玲玲表示其与阳玲玲等其他合伙人之间产生诸多矛盾，双方之间互不信任，无法继续完成共同事业。本院认为，郑玲玲可通过要求退伙并进行合伙结算的方式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郑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郑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郑小兵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晴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