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326号原告：邓忠开，男，1971年10月26日，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林，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渼陂东路青年创业园D8。法定代表人：王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忠开与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忠开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不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忠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删除微信公众号“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上的文章《找律师不要说的5句话！》；2.被告向原告邮箱404×××＠ｑｑ.ｃｏｍ发送道歉信；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开支10001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电子数据保全费1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名执业律师，创建了个人公众号“当事人lawyer”（后更名为“无罪研究”），平时会将执业过程中的所思所得编撰成文发布在个人公众号上。该公众号粉丝量达三千余人。原告于2016年4月24日发表了《找律师别说这5句话》，正文字数为1522字。原告于近日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于2019年7月13日发布的文章《找律师不要说的5句话！》，有大量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完全一致，且没有署原告的名字。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1.案涉权利文章没有“版权为原告所有，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等标识。被告是于2019年7月13日在智飞微网站公众号上看到《找律师千万别说这五句话》，认为文章内容较好，值得借鉴学习，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对原文进行了修改并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和原告创作的文章并不完全一致，之后才分享到自己的公众号里，用于交流学习，也并未用于商业盈利。被告没有主观过错。2.原告在起诉前电话通知被告删除该文章，被告当即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3.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1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文章被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告本人作为执业律师完全可以自行起诉主张权利，但是原告故意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并愿意支付高昂的律师费来维护权利，属于原告自己扩大损失，该费用和法律规定的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立法本意相违背。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微信公众号“无罪研究”于2016年4月24日首次发表文章《找律师千万别说这五句话》的截图，文章题目下方标注了“邓忠开律师”。2.《检察日报》于2019年9月25日发表文章《找律师，千万别说这五句话》的图片，文章开头标注了“邓忠开”。3.原告的律师执业证。4.“微信团队”反馈“抄袭投诉已通过”信息的截图，原告陈述，其向微信平台发起投诉其他公众号侵犯案涉权利文章著作权的申请，得到微信平台的认可。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7月20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发表被诉侵权文章的页面向百度取证申请电子数据保全。取证视频及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于2019年7月13日发表了文章《找律师不要说的五句话！》。文末标有咨询热线和地址。经比对，案涉权利文章全文共1522字，被诉侵权文章对题目作了细微修改，在主文部分增加了极个别词句，其余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高度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提供了原告和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为证明电子证据取证费费1元，提供了百度取证价格截图。庭审中，原告明确不需要被告公开赔礼道歉，至要求被告想起邮箱发送道歉信。另原告陈述，由于律师没空，故庭审当天律师未到庭；另原告称其立案前曾电话要求被告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但被告没有立即删除，直到法院通知后才删除，但未提交相关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根据自己的工作经历，提出当事人在委托律师时应注意的五点建议，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无罪研究”首次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检察日报》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图片、原告的律师执业证以及“微信团队”针对原告投诉申请的反馈截图，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经比对，被告发布在该公众号的文章《找律师不要说的五句话！》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文章，且没有给原告署名，侵犯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转载案涉权利文章时中仅是对原作品进行轻微改动，并未造成原告的名誉和声望受损，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被告的行为同时侵害了原告的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由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的职业为执业律师，其未举证证明本人及所发表的作品在业内享有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通过自身的工作经历，归纳总结了当事人与律师沟通时的五点建议，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诉讼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案涉权利作品独创性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案涉权利作品全文1522字。（四）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完成创作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微信公众号“无罪研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家律网西安运营中心”发布的文章《找律师不要说的五句话！》与案涉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未标明来源出处，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文末标有被告咨询热线和地址，该文章的发表有利于公司业务的宣传、推广，故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证据电子数据保全费和律师费。电子数据保全费是原告为诉讼而支出的取证费用，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其在起诉前曾与被告进行任何沟通协商，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片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200元（含合理开支）。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邓忠开1200元；二、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404234503@qq.com邮箱就侵犯原告邓忠开文字作品著作权一事发送道歉信（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邓忠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陕西慧道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