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住甘肃省灵台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牛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牛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1.牛某起诉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张某饲养的家犬并未上街与牛某发生冲撞。本案的真相是：2019年3月31日，牛某在新开街道行走过程中，因病倒地，有人向新开乡派出所报案，新开乡派出所民警听信传言，赶到张某家中，让张某之妻将家中饲养的家犬拉出门外拍摄视频。当时张某不在家，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称，张某养的狗将街道的行人碰了，要求张某从灵台返回后即刻赶到派出所。张某到派出所后，该所工作人员李志学让张某观看他们在张某家门前拍摄的家犬的视频录像，让张某辨别是否认识，张某说是自家的狗，他们即告诉张某说，这条狗将牛某碰倒了，张某随口说了句，碰了就给人家赔钱么。谁知他们早做好笔录，要张某在笔录上签名，张某未看笔录就糊里糊涂地签了名，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与事实不符。虽说在笔录上签名是本人所为，但并非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2.牛某实际是自己头晕摔倒，并非外力所致。理由一，病历首页记载：损伤外部因素为：自行摔伤；其病历中入院记录第1页患者自述栏内载明，“患者入院2小时前走路时因头晕摔倒”；入院记录第3页记载，牛某患有“高血压、冠心病”，从牛某的病历中灵台县人民医院血常规检验报告单可以看出，牛某有9项检验结果不正常，例如：平均血小板体积明显偏高，生化报告单中有三项化验结果异常等。病历中患者自述部分是牛某向医院做的如实陈述，距离事件发生时间短，可信度高；血压过高出现瞬间头晕，极有可能导致牛某摔倒。理由二，牛某称她已将大部分医疗费10198.15元通过合作医疗报销。合作医疗报销必须符合一定条件，也需经过组织审查，如有虚假即构成诈骗，相信牛某不会为了一万余元的医疗费干出违反法律法规的事情来，况且如系张某家犬所致也没有必要触及法律底线，相信合作医疗审核组织是通过调查的，会对组织和当事人负责的。理由三，现场好多人目睹了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也能说明这一点。庭审中，张某多次提出医院病历中牛某的陈述问题，未能得到法庭的重视，很是遗憾。3.一审判决称，张某对新开乡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无异议，不是张某本人的真实意思。张某当庭提出新开乡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不符合客观事实，要求牛某提供狗与人碰撞的视频监控录像，可惜的是牛某未能提供该录像，这么重要的证据牛某因何原因不收集呢？也许是张某表达出现问题，但是张某对这份证据不会苟同。张某不能说是一审审判人员有什么偏向，主要是张某年龄较大，视力、听力减退，尤其是听力，往往张冠李戴。也可能是张某听错了、说错了，法庭记录记错了。但不论怎么说，张某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新开乡派出所的这份调查笔录。张某在派出所看的录像是自家狗被派出所拍的一段录像，并不是自家狗与牛某碰撞的录像，因此张某认为判决缺乏其他证据支撑，应视为证据不足，予以驳回。4.2019年3月31日牛某在新开街道赶集头晕跌倒时，确有两只狗从街道里相向跑来，停留在距牛某还差一米多的地方，但此狗非彼狗，与张某无关。据张某事后调查得知，事发时，有两只狗（一只白色的小狗、一只黑色的大狗）跑到距离牛某还差一米多的地方，牛某突然晕倒在地，旁边有人大声叫喊，喊声将正在奔跑的两只狗吓得停下了脚步，然后黑狗朝南跑了，白狗朝北跑了，这两只狗根本没有与牛某身体接触。这一过程被街道的行人所看到。据目击者称，黑狗是一只竖着耳朵的大狗，虽与张某家的狗同色，但张某家的狗耳朵是耷拉着的，在街道奔跑的这只狗竖着耳朵，并不相同。5.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不合法。牛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有2份，这2份证据的来源均为新开乡派出所，派出所是否立案，是否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办案，是否走访受害人，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应该由牛某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如果不符合法定程序，那就为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如果排除了这份所谓的询问笔录，那判决事实即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牛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张某以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张某提出一审法院诸多事实认定错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件事实，如今只是一味否定一审判决的公正性，不在情理与法理之中。（1）张某提出，牛某起诉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饲养的家犬并未与牛某发生碰撞，并在上诉状中提出一系列所谓的“真相”。按照张某的说法，牛某因病倒地，是新开乡派出所在没有核实事件如何发生的情况下，赶到张某家中，将张某家中饲养的家犬叫到门外拍摄了视频，这纯属诽谤、诬陷新开乡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新开乡派出所作为国家机关，其职责就是保护一方群众的财产与生命安全，不可能歪曲事实，编造事件发生的过程。而且，按照张某的说法，如果不是自己饲养的家犬将牛某碰倒，那么新开乡派出所是如何第一时间找到张某家中了解情况的。可见，张某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前后矛盾，不可相信。（2）张某提出，其在一审庭审中对新开乡派出所的的调查笔录无异议，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既然张某认为新开乡派出所的的调查笔录不符合客观事实，那么为何不当庭提出异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张某既然认为是新开乡派出所违法作为，那就应该提出行政诉讼，而不是纸上谈兵，一味地指责牛某、新开乡派出所以及一审人民法院。（3）张某提出，2019年3月31日牛某在街道晕倒时确实有两只狗从街道里跑出来，停留在距离牛某一米多的地方。既然张某在案发时没有在现场，那么如何得知这么详细的情况，可见，上述事实均系张某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的。3.牛某在行走途中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张某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1）牛某虽然年龄较大，但是身体硬朗，神志清楚。在街道行走时，牛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张某饲养的家犬体型庞大，属于烈性家犬，其应当采取安全措施，对饲养家犬进行管理，方便街邻出行，也避免给自己招致责任。（2）在事发后，新开乡派出所也没有听信牛某的一家之言，而是调取了相关录像，并让张某前来核实，在张某看过监控，核实确认之后其才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上签了字。这足以说明，案发后，张某确定了是自己饲养的家犬导致了牛某的损伤，但是事后为了推卸责任，才拒不承认这一事实。张某饲养的动物造成牛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赔偿牛某医疗费3872.97元、误工费19213.92元、护理费276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7608.20元、后续医疗费14310.24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2030.97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医疗费为4089.97元，鉴定费为3400元，其余费用不变，共计6264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与张某同系灵台县新开乡人。2019年3月31日12时许，牛某在新开乡街道行走时，被张某饲养的狗撞倒致伤。当日下午，新开乡派出所进行了立案调查。牛某被送往灵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日，确诊为：“右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支出医疗费13728.12元。同年7月11日，牛某在灵台县人民医院城乡医保报销10198.15元，下剩3529.97元未予报销。同月25日，新开乡派出所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8月12日，牛某伤情被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为Ⅹ（十）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14310.24元，支出鉴定费3400元。2019年9月3日，牛某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张某赔偿其经济损失。根据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案件事实，确定对牛某赔偿范围如下：牛某在灵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日，实际支出医疗费13728.12元，合作医疗报销10198.15元，下剩医疗费3529.97元应作为医疗费支出列入赔偿范围；误工费，参照甘肃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每日145.56元，误工期按照法律规定自受伤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确定误工期为152日，牛某实际主张132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计误工费19213.92元；护理费，参照甘肃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每日145.56元，实际住院18日，计护理费262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省内确定为每天40元，实际住院18日，计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牛某虽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但经审查认为，牛某受伤后从新开乡到灵台县城治疗其伤情，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故结合本案事实酌情认定200元列入赔偿范围；伤残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计算二十年，结合其伤残等级Ⅹ（十）级，确定伤残赔偿金为17608.20元；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14310.24元予以认定；鉴定费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确定为3400元。综上，确定牛某赔偿范围为：医疗费3529.97元、误工费19213.92元、护理费262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17608.20元、后续医疗费14310.24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61602.4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而该法第七十八条又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牛某在新开乡街道行走时，被张某饲养的狗撞倒致伤，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张某作为涉案动物的饲养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牛某在街道正常行走时，对当街乱跑的狗未及时避让，与之相撞，造成自己身体受到伤害，只是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并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因此，张某认为牛某行走过程中避让不及时，具有重大过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不应减轻张某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据此，牛某要求张某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张某赔偿牛某受伤形成的医疗费3529.97元、误工费19213.92元、护理费262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17608.20元、后续医疗费14310.24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61602.41元。上述执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减半收取676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孟红霞、姚灵军、薛海世、张灵娃、郭永刚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2019年3月31日牛某是如何摔倒的。2.姚宏灵、薛旭东、王非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2019年3月31日新开乡派出所的民警给张某家的狗拍摄视频的事实。3.牛某在灵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牛某是因自己患病，头晕摔倒，并非是被张某家的狗碰倒的。牛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新开乡派出所的民警确实到张某家给狗拍了视频，狗撞了牛某之后就跑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张某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孟红霞、姚灵军、薛海世、张灵娃、郭永刚陈述的狗距离跌倒的老婆有一米多远，狗与人未发生碰撞，与张某一审庭审时“在监控上看是白狗从牛某的腿底下跑过去的，黑狗在旁边”的陈述相互矛盾，故不予确认。因牛某对张某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牛某对张某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某的证明目的，结合牛某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张某一审时的陈述，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牛某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牛某是否是被张某家的狗碰倒的。张某一审庭审时陈述，狗是由南向北跑，牛某是由西向东走，一起有两只狗，一只白狗，一只黑狗，在监控上看是白狗从牛某的腿底下跑过去的，黑狗在旁边。张某的上述陈述，说明当时事情发生时，有监控录像，并且张某看了该监控录像。张某在2019年3月31日新开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通过观看监控录像，将牛某碰倒的那只狗就是张某家的狗，张某家的狗平时一直没有拴，在外面跑着，张某说事后和牛某家属商量解决牛爱玲的医疗费用。张某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也认可其家的狗与牛某发生了碰撞，故张某关于其在新开乡派出所观看的是新开乡派出所给张某家的狗录的视频，牛某不是张某家的狗撞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结合张某、牛某的陈述及牛某提交的新开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调解笔录等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罗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