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经济开发区高新产业园人民大道23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58657924XA。法定代表人：李润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汉，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灵，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百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云山集团机夹刀具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5MA35U2R40G。法定代表人：涂洪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百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旺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汉，百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盛的意见，旺鑫公司、百盛公司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1民初345号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为7,680,005.74元；2.撤销（2018）赣01民初345号判决书第三项，依法就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适当降低，并以本金7,680,005.74元的30%（2,304,001.72元）为限；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百盛公司承担。上诉人旺鑫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系余国平，法定代表人亦由其儿子余凌峰担任，熊国权系余国平聘用的职业经理人，旺鑫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均由熊国权控制。然熊国权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隐瞒股东、实际控制人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已涉嫌刑事犯罪被进贤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新股东于2018年6月15日从余国平处受让上诉人股权，并于2018年7月份实际交接。即本案的合同行为全部由熊国权任职期间实施。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货款金额应按照合同约定重新结算而未结算，重新结算金额为：10,680,005.74元（12,192,453.36-1,512,447.62）。一审已查明，本案结算确明显存在错误，且百盛公司未就未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水分超标废纸款项进行合理说明。按照合同书约定，一类纸（含全黄纸）检测水分不得超过12%，二类纸（含统货纸、全板纸）检测水分不得超过16%。超过部分1,512,447.62元应予以扣减。然百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大部分对检测水分超标的废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扣款，且少数已扣款部分，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进行扣款，所扣款项金额远低于水分超标部分。结合熊国权的犯罪行为，旺鑫公司合理怀疑其与百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旺鑫公司未提供熊国权与百盛公司串通的证据，故对旺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然一审法院未能注意，未按照合同约定扣除水分、杂质相应款项本身即为损害股东利益的一种行为，旺鑫公司无须再行举证。即使旺鑫公司因客观原因难以提供熊国权与百盛公司恶意串通的直接证据，但按照合同书约定重新结算，不会造成百盛公司的损失，而不重新结算，旺鑫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必然受到严重损害。故，百盛公司的诉请金额应扣减1,512,447.6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赵欣于2018年6月22日向廖柏梅转款300万元系还廖佰平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百盛公司主张案涉300万元系借款行为存在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情形：（1）借款单载明借款为200万元，而熊国权个人账户的实际收款为300万元，金额为何不一致？（2）归还廖佰平的借款，为何需归还到廖柏梅账户？廖佰平向熊国权有转款记录，熊国权及赵欣明显知晓廖佰平的账户；（3）熊艳、刘玉强、王君与廖佰平是何关系？熊艳、刘玉强、王君是否与熊国权个人亦有经济往来，该笔转款是否重复主张了还款义务？前述疑问，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明。2.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熊艳、刘玉强、王君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庭审中前述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情况说明不应作为定案。3.旺鑫公司并未与廖佰平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首先，一审法院仅依据案涉300万元备注为“旺鑫还款”即认定旺鑫公司与廖佰平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并认定案涉300万元为旺鑫公司归还廖佰平借款无法律依据，归还货款同样可以理解为“旺鑫还款”。其次，百盛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中虽加盖旺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然廖佰平并未将借款单中项下的借款转入旺鑫公司账户，借款合同属于践行合同，廖佰平并未对旺鑫公司履行出借义务，故该借款合同对旺鑫公司并未成立。4.即使旺鑫公司就《借款单》形成借贷合同关系，亦为旺鑫公司与熊国权的共同借款，旺鑫公司亦仅就《借款单》中载明的200万元与熊国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100万元即使是借款，亦为熊国权的个人借款，旺鑫公司并非该1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故，该100万元亦应认定为旺鑫公司偿还的货款。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最高院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利息最高不得超过年24%，然买卖合同行为追求的是销售利润，民间借贷追求的是利息，利息即为出借人的利润。本案中，百盛公司诉请金额已经包含其利润，其损失除货款金额被占用外，再无其他损失。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属于过分高于损失，应予以适当降低并以所欠货款本金的30%为限。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约定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百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旺鑫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旺鑫公司主张货款金额应按合同的约定重新结算，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已办理了货款结算。旺鑫公司与百盛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而旺鑫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从双方签订合同起至2018年7月3日旺鑫公司用成品纸冲抵货款时止，无论是旺鑫公司股东变更前，还是旺鑫公司股东变更后，旺鑫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并没有发生变化，仍然是旺鑫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欣与百盛公司办理结算货款，同时旺鑫公司与百盛公司办理货款结算时，旺鑫公司还在《百盛送货明细表》上加盖了旺鑫公司财务部的印章。该明细表不仅有水分超标的扣款，而且对已付的货款金额、尚欠货款的金额均有记载，确认了旺鑫公司所欠百盛公司的货款。2.旺鑫公司主张重新结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旺鑫公司在与百盛公司每次结算货款时，均对超标的扣款或扣点多少进行了结算，对此，旺鑫公司还向百盛公司出具了《百盛送货明细表》，该明细表是旺鑫公司就百盛公司所供废纸货款的具体结算，并将其认可的《百盛送货明细表》交于百盛公司。退一步来说，即使该明细表结算时所扣除超标的水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也是双方对超标水分扣除进行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3.旺鑫公司以熊国权涉嫌犯罪，合理怀疑其与百盛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据了解，熊国权是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嫌犯罪，熊国权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旺鑫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熊国权与答辩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与百盛公司办理货款结算，并将《百盛送货明细表》交于百盛公司，是旺鑫公司的经营管理部门办理，而不是熊国权办理。二、旺鑫公司主张赵欣于2018年6月22日向廖佰梅转款300万元是其偿还百盛公司的货款，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1.赵欣于2018年6月22日向廖佰梅转款300万元，是旺鑫公司归还廖佰平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旺鑫公司因资金紧张，曾向百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佰平先后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共向廖佰平借款300万元。为此，廖佰平按旺鑫公司总经理熊国权的指示将300万元资金转到熊国权的账户上，其中：廖佰平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其自己的账户转160万元、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熊艳的账户转16万元、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刘玉强的账户转24万元、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王君的账户转100万元。之后，旺鑫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欣于2018年6月22日向廖佰梅账户支付了300万元款项，归还了旺鑫公司向廖佰平借款300万元。对此，旺鑫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欣不仅在转款凭证附言特别载明了旺鑫还款，而且旺鑫公司在与百盛公司结算货款时也未将该款列入已付的货款。对上述客观事实，百盛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旺鑫公司向廖佰平出具的借条、相关的银行的电子回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2.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旺鑫公司已付百盛公司的货款2,110万元，对此，双方无任何争议。一审庭审中，百盛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旺鑫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百盛公司支付了废纸货款2,110万元，对此，在旺鑫公司交付给百盛公司的《百盛送货明细表》中均有记载，且与相关的转账凭证一一对应。同时，旺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承认支付了2,110万元的货款。因此，双方对已支付的货款2,110万元没有任何争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旺鑫公司与百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旺鑫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百盛公司）支付货款时，甲方（旺鑫公司）应向乙方（百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金额的月利率2%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百盛公司要求旺鑫公司按月利率2%向百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百盛公司一审诉请：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2.依法判令旺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之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215,996.4元；3.依法判令旺鑫公司支付货款12,192,453.36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4.本案诉讼费用由旺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8日，百盛公司与旺鑫公司签订《合同书》，旺鑫公司签约代表为熊国权，百盛公司签约代表为廖佰平，约定旺鑫公司向百盛公司订购一类废黄板纸和二类黄板纸，价格依据市场上的一类黄板纸和二类黄板纸的价格加每吨30元劳务费为核定旺鑫公司向百盛公司订购废纸的结算价格，百盛公司向旺鑫公司所供废纸的一类黄板纸含水量不得超过12%，二类黄板纸上半年含水量不得超过16%，超出的部分扣除。如百盛公司有故意掺杂使假，注水等行为，发现一次，按其车次扣除水分杂质的实际标准予以结算。关于结算、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百盛公司向旺鑫公司正常供货后，旺鑫公司应每周分二次（周一和周四）向百盛公司支付百盛公司向旺鑫公司供货的货款。若旺鑫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向百盛公司支付货款时，百盛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且旺鑫公司应向百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金额的月利率2%计算，百盛公司有权提出用旺鑫公司生产的成品纸冲抵货款，冲抵货款按出厂价下浮10%计价。合同还对验收方式、废纸装车、卸车、运输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十次进行对账，并形成案涉十份《百盛送货明细表》，旺鑫公司在上述十份明细表上均加盖公司财务章，经办人赵欣签字，具体细节如下：1.2018年4月28日，双方第一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为7,682,887元，扣款58,000元，旺鑫公司付款2,000,000元，尚欠货款5,624,887元。2.2018年5月11日，双方第二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含前期尚欠货款）为9,198,670.598元，旺鑫公司付款2,500,000元，尚欠货款6,698,670.6元。3.2018年5月22日，双方第三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含前期尚欠货款）为111,197,215.91元，旺鑫公司付款3,000,000元，尚欠货款8,197,215.91元。4.2018年5月28日，双方第四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含前期尚欠货款）为15,047,324.78元，旺鑫公司付款5,000,000元，尚欠货款10,047,324.78元。5.2018年6月15日，双方第五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含前期尚欠货款）为13,406,613.61元，旺鑫公司付款6,000,000元，尚欠货款7,406,613.61元。6.2018年6月15日，双方第六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供货金额（含前期尚欠货款）为9,502,339.037元，旺鑫公司付款2,000,000元，尚欠货款7,502,339.04元。7.2018年6月21日，双方第七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新增供货金额2,221,434.702元，旺鑫公司尚欠货款9,723,773.74元。8.2018年6月22日，双方第八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新增供货金额646,323.198元，旺鑫公司尚欠货款10,370,096.94元。9.2018年6月28日，双方第九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新增供货金额2,908,412.544元，旺鑫公司付款600,000元，尚欠货款12,678,509.48元。10.2018年7月2日，双方第十次对账，确认百盛公司新增供货金额104,431.18元，旺鑫公司尚欠货款12,782,940.66元。2018年7月3日，旺鑫公司将168.23吨成品纸交于百盛公司，冲抵尚欠货款590,487.3元。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赵欣通过其中国建设账户转账300万元到廖佰梅账户，百盛公司认可该款系旺鑫公司所支付2,110万元货款以外的款项，但该款项系旺鑫公司归还百盛公司实际控制人廖佰平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又查明，旺鑫公司曾向廖佰平出具《借款单》，载明今借到廖佰平220万元用于旺鑫公司周转，借款时间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月利率1%，到期还本付息，旺鑫公司在该《借款单》上盖章，案外人熊国权签字。2018年5月15日，廖佰平转账160万元到案外人熊国权账户，同日，案外人熊艳、刘玉强分别转账16万元、24万元到熊国权账户，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转款系依据廖佰平的指示转款，系廖佰平借给旺鑫公司的款项。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王君转账100万元给熊国权，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转款系依据廖佰平的指示转款，系廖佰平借给旺鑫公司的款项。再查明，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赵欣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共转账7笔至廖佰梅的账户，除2018年6月22日该笔300万元款项转账备注为“旺鑫还款”，其余转账均备注为“废纸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百盛公司与旺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向旺鑫公司提供货物，旺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百盛公司支付货款，百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书》，旺鑫公司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及违约责任。依据双方2018年6月22日最后一次结算及百盛公司自认，旺鑫公司尚欠百盛公司货款12,192,453.3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旺鑫公司主张案涉《百盛送货明细表》结算的金额未按合同约定扣除款项，故该结算单系熊国权与百盛公司串通损害股东利益，应予撤销或无效，并应进行重新结算。对此，一方面旺鑫公司并未提供熊国权与百盛公司存在串通的证据，另一方面，关于是否应重新结算，依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3点约定，如百盛公司有故意掺杂使假，注水等行为，发现一次，按其车次扣除水分杂质的实际标准予以结算。故在案涉送货明细表已对部分超标准废纸予以扣款、且旺鑫公司在该明细表上盖章并将送货明细表交于百盛公司的情况下，即使扣除标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也应视为旺鑫公司对扣款金额的认可，双方已就此进行结算，故对旺鑫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2018年6月22日赵欣转款300万元到廖佰梅的款项性质，第一，依据案涉2018年6月22日《百盛送货明细表》所载，旺鑫公司并未支付该货款；第二，依据所调取的赵欣建设银行流水，该300万元款项转账备注为旺鑫还款，而其余能与案涉《百盛送货明细表》付款金额对应的6笔转账记录其备注均为废纸款；第三，针对该300万元款项，百盛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旺鑫公司借款，故综合上述三点，该300万元款项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欠货款。旺鑫公司主张结算单载明其已支付的货款为1,850万元，故其尚欠货款应按照2,110万元予以扣减，经计算，案涉十份《百盛送货明细表》载明旺鑫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实为2,110万元，故对旺鑫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书约定的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是否属于约定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该违约金约定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违约金利率约定也并非超过法律规定，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经计算，现百盛公司诉请旺鑫公司自逾期之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的利息215,996.4元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因百盛公司前期供货一类黄板纸的数量（即百盛送货明细表中的全黄）超过二类黄板纸，故其计算的逾期利息实际略低于双方合同约定]，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后期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尚欠货款12,192,453.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旺鑫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百盛公司与旺鑫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旺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盛公司支付货款12,192,453.36元；三、旺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盛公司支付至2018年7月19日的逾期利息215,996.4元，后期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7,7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旺鑫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百盛公司提出旺鑫公司曾向廖佰平出具的《借款单》金额是20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20万元。经核对，百盛公司所述正确，对一审判决的认定予以纠正。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百盛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民事诉状副本于2019年1月19日送达给旺鑫公司。本院认为，旺鑫公司与百盛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案涉《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依法成立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履行过程中，旺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并经百盛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百盛公司具有合同解除权，且自解除意思表示的通知到达旺鑫公司时产生合同解除效力。因此，案涉《合同书》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且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否扣减1,512,447.62元水分超标款；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应否作为已经偿还的货款；三、本案的违约金应否以及如何调整。兹评述如下：关于应否扣减1,512,447.62元水分超标款的问题。案涉《合同书》约定，百盛公司所供废纸杂质不得超过1%，含水量一类黄板纸不得超过12%、二类黄板纸不得超过16%，超出的部分扣除，检验是否合格，以旺鑫公司的检验单及过磅单为依据。经查，由旺鑫公司财务部盖章以及经手人赵欣签署“已核对”或“核对正确”的《百盛送货明细表》中，对水分超标以及杂质的情况已经记载，并做了扣款处理，最终结算旺鑫公司应付金额为12,782,940.66元。旺鑫公司提出在此基础上需扣除水分超标款1,512,447.62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百盛送货明细表》系百盛公司与旺鑫公司根据检验与过磅数据结算而形成的结算凭证，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货款的依据。旺鑫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书》约定重新结算，有违诚信原则，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300万元还款应否作为已经偿还的贷款的问题。对赵欣于2018年6月22日向廖柏梅转款300万元的性质，有旺鑫公司出具的《借款单》以及王君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廖佰平出借款项给旺鑫公司的事实；在赵欣通过银行转款的备注中，对于货款均注明“废纸款”，而对于争议的300万元，注明为“旺鑫还款”，清偿借款的意思表示明晰，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300万元系偿还借款正确。在民间借贷中，通过他人账户出借款项、受领还款并非异常，也非法律禁止，本案300万元出借、还款通过廖佰平以外的第三人的账户，并不能否认该300万元的性质。旺鑫公司主张20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其与熊国权的共同借款、另100万元为熊国权个人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应否以及如何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原则上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违约方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负有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旺鑫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证据，认为拖欠货款中包含一定的利润，没有支付货款，仅给百盛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百盛公司称，收购废纸需要大量的资金，其作为再生资源行业的小企业，往往通过民间借贷方式进行融资，月利率2%较为常见，甚至达到3%。旺鑫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百盛公司的陈述又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旺鑫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且应当调减违约金为所欠货款本金的30%，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旺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83元，由上诉人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周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陈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