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刑初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四妹，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寻乌县，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住寻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笃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马永丰，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赣市检一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四妹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四妹及其指定辩护人肖笃炎、马永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四妹与被害人廖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一女。婚后因夫妻关系长期不和，谢四妹经常因琐事咒骂、殴打廖某1。廖某1一直不敢还手。2019年5月13日，廖某1从广东省梅州市务工回到家中，与谢四妹一起干农活。2019年5月16日上午，谢四妹因琐事在家中用竹棍多次击打廖某1的臀部。当日下午，谢四妹与廖某1在新村村“大畲背”田里干农活时，谢四妹因为廖某1做事慢，便用竹扫帚多次击打廖某1头部，还用干农活的“耙子”击打廖某1腿部等部位，廖某1被打后蹲坐在田里，期间廖某1一直未还手。当日19时许，谢四妹、廖某1二人干完农活回到家后，谢四妹继续在家中殴打廖某1。2019年5月17日，被害人廖某1被发现死在自家门坪，乡村医生廖某8到场后拨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死者廖某1系被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全身多处，致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谢四妹在寻乌县委会被公安机关民警传唤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四妹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谢四妹辩解称，起诉书中说到用耙子打其丈夫的细节不属实，其是用扫把在其丈夫的脸上打了一下，还用竹片在其丈夫屁股上打了两下。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谢四妹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被抓捕时没有任何拒捕行为，其行为应当视同自首；2.被告人谢四妹长期虐待被害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唯一性，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应定性为虐待罪，应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四妹与被害人廖某1因夫妻关系长期不和，谢四妹经常因琐事咒骂、殴打廖某1，廖某1一直不敢反抗。2019年5月13日，廖某1从广东省梅州市务工回到家中播种。2019年5月16日上午，谢四妹因琐事在家中用竹棍多次击打廖某1的臀部、手臂。当日下午，谢四妹与廖某1在新村村“大畲背”田里干农活时，谢四妹因为廖某1做事慢，便用干农活的竹扫帚、耙子等殴打廖某1的头部、腿部等部位，廖某1被打后蹲坐在田里，期间廖某1一直未还手。当日19时许，谢四妹、廖某1二人干完农活回到家后，谢四妹继续在家中殴打廖某1。2019年5月17日上午8时许，谢四妹发现廖某1躺在自家门坪，10时许廖某1打电话叫其儿子廖某6回家，廖某6回家后打电话叫来乡村医生廖某8，廖某8经初步检查发现廖某1已死亡多时，便拨打“110”电话报警。寻乌县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谢四妹带至留车镇新村村委会，当日16时，谢四妹在寻乌县委会被民警传唤归案。经鉴定，死者廖某1系被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全身多处，致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廖某1的儿子廖某6对被告人谢四妹的行为予以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竹制扫帚一把、竹棒一根、黑色按键手机一部，证明作案工具的情况，被告人谢四妹对作案工具竹制扫帚、竹棒进行了辨认，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竹制扫帚和竹棒系作案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证明2019年5月17日10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乡村医生廖某8电话报警称廖某1在自家屋门口死亡，身上有外伤，死因不明。寻乌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明、关于谢四妹家庭成员信息的证明，证明谢四妹、廖某1的身份信息。 3.归案情况说明、处警情况说明，证明寻乌县公安局留车派出所接报后，民警彭树华、刘堃立即赶赴现场，看到被害人廖某1躺在其家门口，脸部、颈部、手部等处有外伤，谢四妹在廖某1不远处哭泣，经乡村医生廖某8确认，廖某1已死亡。民警彭树华拨打刑事侦查大队电话说明情况，并与刘堃一起保护现场。谢四妹于2019年5月17日16时在寻乌县委会被公安机关民警传唤归案。 4.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清单、谢四妹殴打他人的案卷材料，证明2016年6月13日，谢四妹与丈夫廖某1发生吵口，将其推往婆婆陈某1家时与陈某1发生推搡，致陈某1手臂受伤，后治安调解结案。陈某1、廖某1、村干部廖祥明均证明谢四妹经常与廖某1发生口角，并动手打廖某1。 5.安远县看守所情况说明，证明谢四妹入所以来精神状态正常，能遵守监规，生活能自理，无异常表现。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上午11时许，她经过廖某1家门口时，听到廖某1“哦哦”哭叫，应该是又被谢四妹打了。5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谢四妹让她帮忙打电话联系其在外务工的儿子回家，之后她从廖某7处得知廖某1死亡。谢四妹经常殴打廖某1，廖某1从来不敢反抗。前两、三年的冬天，她见过谢四妹逼迫廖某1脱光衣服。前年冬天，她和曾某1看到廖某1全身赤裸的蹲在家门口。 2.证人曾某1（系廖某1邻居）的证言，证明她听陈某2说2019年5月16日上午其路过廖某1家时听到谢四妹在家打廖某1的声音。谢四妹经常打廖某1，她有时在自家楼上看到廖某1被谢四妹用棍子打的嗷嗷叫，她和陈某2还曾看到廖某1赤身裸体蹲在家门口，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廖某1从不还手。谢四妹平时穿着正常，衣服干净整齐，生活可以自理，就是性格脾气古怪，不和其他人来往。 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上，他听到廖某1的哭声，并喊“痛哦”。16日早上6点多，又听到谢四妹骂廖某1。谢四妹打骂廖某1的情况已经很普通了，平时也没人去搭理他们。 4.证人卢某（系廖某1嫂嫂）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下午，在自家后面小山城浇肥时看到谢四妹、廖某1带着塑料板、耙子等工具在田里撒谷子，期间谢四妹咒骂廖某1，并用耙子往廖某1的脚部打了两、三下，廖某1被打后便蹲在地上，紧接着坐在田里，并没有反抗，后面还听到了谢四妹骂廖某1的声音。晚上7时许，她看见廖某1走路一拐一拐的回家。耙子是木制的，一米多长，另一端是一个小木板。谢四妹经常打廖某1，也不与村里人和亲戚来往，廖某1很怕老婆。 5.证人廖某2（系廖某1哥哥）的证言，证明他听老婆卢某讲，5月16日下午，谢四妹用耙子打了廖某1。5月16日晚7时许，他看到廖某1瘸着脚回的家。廖某1长期以来一直被谢四妹打骂，他就看到过谢四妹用锄头棍打廖某1。谢四妹精神正常，除了经常打廖某1之外，没听说做过什么出格、不正常的举动。 6.证人廖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下午4时许，他到大畲背干活时，看到谢四妹、廖某1在田里干活，谢四妹手里拿着竹扫帚，骂廖某1“那么慢，快点，等下要下雨了”。 7.证人廖某4（系廖某1邻居）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下午三四点钟，他在“大畲背”干活时看到谢四妹用手打廖某1，廖某1被打的嗷嗷叫，打了有10分钟左右。谢四妹为人强势，经常会打廖某1，前五六年，他看到谢四妹拿长扁担、镰刀打廖某1，廖某1为人老实，从没听到和其他人吵架打架，谢四妹精神正常，性格比较孤僻，就是喜欢打廖某1。 8.证人廖某5、陈某3（均系谢四妹邻居）的证言，证明他们的房子与廖某1的房子比较近。2019年5月16日晚7时许，听到廖某1在家中发出很痛苦的嚎叫。第二天上午，听说廖某1死掉了。谢四妹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就打廖某1，廖某1从不敢还手。廖某1很老实，没有与别人发生过矛盾。谢四妹精神状态还好。 9.证人廖某6（系被害人廖某1之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7日上午，他在南桥玻璃厂上班时，接到廖某9打给同事廖某7的电话，电话里谢四妹说“廖某1躺在地上不会说话了，廖某1前一天中午肚子痛，叫他去看病又不去看”，叫他赶紧回家。随后，廖某7开车送他回家。回到家中，他看见廖某1嘴巴有血迹，一只眼睛是闭上的，另一只眼睛微微打开，双手小臂和两只小腿已经发黑，两只手的小臂上有很多结痂的伤痕，脸部还有被手抓的印记。他叫廖某7打“120”电话并叫村医过来。村医廖某8检查后说廖某1已经没有呼吸，死掉了。廖某8接着打了电话报警，随后，村干部和民警赶到现场。廖某1平时很老实，与他人没有任何矛盾。2012年开始，他外出打工回家时会看到谢四妹咒骂和打廖某1。村里很多人和亲戚都知道谢四妹经常打廖某1，还让他去劝谢四妹。他也曾看见谢四妹用棍子打廖某1，廖某1不会反抗。 10.证人廖某7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7日上午，他接到谢四妹用廖某9的手机打来的电话，说廖某1病了，叫廖某6赶紧回家。随后，他开车送廖某6回村。在廖某1家门口，他看见廖某1躺在门口的地上，双手发黑，手臂上有外伤，手、脸和嘴巴有血迹，嘴唇发黑，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附近地面有滴落状的血迹。谢四妹撑着伞抱着廖某1上半身一直在哭。之后他打了“120”和村卫生所的廖某8的电话。村医廖某8检查后说廖某1已经僵硬死掉了。廖某8说要报警，他用手机打了“110”，廖某8向“110”说的情况。随后，村干部和民警赶到现场封锁了现场。廖某1老实懦弱，与他人没有任何矛盾。谢四妹经常用木棍、竹条、铁棍类的工具打廖某1，把廖某1打的嗷嗷叫，廖某1从不敢反抗，最多用手挡一下，但谢四妹会打的更狠。 11.证人廖某8（新村村乡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7日上午10时44分，他接到廖某7的电话说廖某1在自家屋坪上晕倒了。随后，他赶到现场，看见廖某1嘴巴有伤口，周围留有干燥的血迹，身子上有尸斑，双手非常肿且很黑，四肢已僵硬，大概死亡10个小时。随后，他叫廖某7打电话报警，并通知了村干部。在现场时他听廖某2说，前一天下午廖某1干活时被谢四妹打了。听说谢四妹经常打廖某1，廖某1很老实，没听说廖某1跟其他人有矛盾纠纷。 12.证人廖某9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7日上午10时许，谢四妹跑到他家说，廖某1生病了，让他打电话给廖某6让其快点回来。他打电话给廖某7叫廖某6回来。谢四妹经常打骂廖某1，廖某1根本不敢反抗。 13.证人谢应明、谢某、邝莉萍、温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农历二月开始他们和廖某1一起到广东梅州做事。农历四月初九早上，廖某1从梅州坐车回寻乌家里。当时廖某1没有受伤，廖某1老实本份，从不与人吵架、打架。谢四妹经常打骂廖某1，把廖某1打的一身伤，廖某1从不还手。在前一个月廖某1曾回家过一次，返回工地后，他们看见廖某1头面部有被指甲抓伤。 14.证人刘某（谢四妹的嫂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农历四月初九上午10点左右，廖某1从梅州回到南桥后，到她家中骑自行车回留车新村，当时廖某1身上是没有一点伤痕的，人也很精神。谢四妹很强势，经常打廖某1。廖某1人很老实，从不会跟人吵架打架。 15.证人廖某10（系被害人廖某1之女）的证言，证明谢四妹在家中比较强势，经常骂廖某1，她和廖某6不在家时还会打廖某1。家中的亲戚和村里的干部都知道谢四妹会打骂廖某1，也说过谢四妹，但谢四妹不听。2019年2月，她曾看到廖某1的耳朵、肚子处有抓伤。廖某1很老实，与其他人没有任何矛盾，也不会自残。谢四妹精神状态正常，但脾气不好。 16.证人曾某2（系被告人谢四妹继父）的证言，证明廖某1和谢四妹关系不好，他经常见到谢四妹对着廖某1咒骂，听说谢四妹会打廖某1，但他没有见过。2019年5月15日上午，廖某1来找他借喷雾器时，他看到廖某1脸上有一条一条像是被指甲抓过的抓痕。谢四妹是正常人，讲话、穿着都很正常，就是比较喜欢骂她老公。廖某1很老实，没听说与人有纠纷。 17.证人廖某11、廖某12、钟某（系谢四妹邻居）、廖某13（系廖某1父亲）、廖某14、赖某、谢应周、廖祥兰（新村村支部书记）、黄志明（新村村主任）、廖祥明（系廖某1邻居，新村村委会文书）、黄德常（系新村村委会民兵连长）、王佛亮（系新村村委员）、赖春娇（系新村村委会妇联主席）、黄德来、梅四妹、廖开浪、廖开泰、廖新华、曾佛凤、曾某2、廖石林、廖光春、刘桂华（系新村村帮扶干部）、廖光宁的证言，证明谢四妹经常打骂廖某1，有时候听到廖某1被谢四妹打的嗷嗷叫，廖某1又不敢还手。廖某1很老实，没有与别人发生过矛盾。谢四妹平时精神状况也正常。 18.证人曾某3、李某（系谢四妹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明谢四妹精神状态很正常，吃饭、睡觉都很正常，没有疾病，比较服从监所规定，比较配合管理，能够正常沟通交流。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2019年5月17日11时31分至2019年5月17日17时14分，寻乌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地点位于寻乌县禾坪岗小组廖某1屋前门坪，门坪南侧是建筑材料和堆放的木材堆，廖某1尸体位于木材堆北端的地面上，现场提取了石头表面的血迹、北侧门框血迹、房间与厨房之间隔墙上的血迹、厨房南侧门框擦试状血迹和弧形血迹、一字凳北侧蛇皮袋血迹、南侧蛇皮袋血迹、西侧蛇皮袋血迹、厨房南墙旁红色木板上的擦试状血迹、厨房水勺手柄尾端血迹、厨房西墙旁红色木板上的血迹、一条黑色西裤、二条蓝色内裤和一条皮带、白色胸衣和白色Ｔ恤、红褐色塑料拖鞋、一枚壹元硬币和一个打火机、竹枝扫帚、竹棒、铁棍、正方形短木棍、烧过的塑料袋、蛇皮袋、农药瓶、农药袋、黑色按键手机、卫生间门一木凳上的血迹、楼梯第7阶台阶北沿离西沿6厘米处流柱状血迹、楼梯第7阶台阶西南角血迹。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5月18日0时31分至50分，侦查人员对谢四妹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谢四妹左手中指背侧有两个水泡，右手食指末节前侧见有划伤，右手小指中段内侧有划伤，右手前臂中段内侧见皮下出血，双小腿前侧见抓痕。同时提取谢四妹血样两份、左右手拇指、食指指甲各一份。 3.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7月1日，被告人谢四妹辨认出其在家门口用来打廖某1的竹棍、在“大畲背”水田用来打廖某1的扫把的情况。 4.指认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人谢四妹指认在其屋门口和农田殴打廖某1的情况。 5.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12月3日16时52分至17时04分，侦查人员对现场提取的被害人廖某1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2019年5月13日至17日共有4个通话记录，分别为2019.5.1712：37未接来电187××××9623（廖某10电话），2019.5.1417：28廖某1打电话给其儿子廖某6，2019.5.1310：32打电话给183××××0268，2019.5.137：21接到谢某的电话；1条10086短信记录；手机电话簿共有4个联系人，分别是廖景浩、廖景浩、廖某10、谢某。 （五）鉴定意见 1.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1475号鉴定书，证明： （1）送检的死者廖某1手指甲（2019-1475-4号）、“死者廖某1颈部擦拭子”（2019-1475-20号）上检出的人ＤＮＡ，与廖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3×1029。 （2）送检的距离廖某1屋东墙201.5ｃｍ、距离廖某1屋南墙298ｃｍ的石头表面的“2号滴落状血迹”（2019-1475-7号）、双开铁门外侧的南侧门把手上的“3号擦拭状血迹”（2019-1475-8号）、廖某6房间与厨房之间隔墙上离地高89ｃｍ处的“5号血迹”（2019-1475-9号）、厨房南侧门框离地高72.5ｃｍ处的“7号擦拭状血迹”（2019-1475-10号）、厨房外楼梯下卫生间旁的木凳凳面处的“8号滴落状血迹”（2019-1475-11号）、厨房外楼梯由下往上第七阶台阶上的“10号擦拭状血迹”（2019-1475-12号）、客厅东南角的“竹棒”上血迹（2019-1475-13-1号）、厨房鸡笼旁“短木棍”（2019-1475-16号）、厨房木板凳上的蛇皮袋上的“18号血迹”（2019-1475-17号）、厨房南墙（红色木板）离地高37ｃｍ处“23号血迹”（2019-1475-18号）、客厅东南角处“铁棍”上血迹（2019-1475-19号）上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廖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3×1029。 （3）送检的客厅东南角处“竹棒”上无血空白处擦拭斑迹（2019-1475-13-2号）上检出的人DNA，与谢四妹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8×1027。 （4）廖某1、谢四妹是廖某10的生物学父母，其亲权指数为1.52×1013。 2.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化）字［2019］142号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廖某1的胃内容及部分胃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草铵膦成分。 3.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赣医司鉴中心［2019］病检字第17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死者廖某1体内各器官未见损伤改变，未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学改变。 4.寻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寻）公（司）鉴（尸）字[2019]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 （1）尸表检验：双眼睑半闭，角膜清，瞳孔0.5cm，睑球结膜无出血。头面部：额部见五处1.0cm×1.3cm小片状挫伤；鼻梁见3.0cm×2.0cm片状皮肤挫伤，口周、下颌见范围8.0cm×5.0cm片状皮肤挫伤；面部散在分布22处长0.5cm-2.0cm，宽0.2cm-0.5cm条状挫擦痕。颈项部：散在分布大量长短不一条片状挫擦痕（长0.5cm-3.0cm，宽0.2cm-1.0cm），面积累计达6.0cm×5.0cm，周围轻度红肿。躯干部：两侧锁骨区、左胸及胸骨区见合计面积为18.0cm×11.0cm条、片状皮肤挫擦痕，部分挫擦痕周围伴表皮剥脱；肩胛部、腰背部见大量直径3.0cm半圆形、弧形，小片状、条状皮肤挫擦伤。肩部、腰背部大面积皮下出血。切开腰背部皮肤见皮下大量积血，相应部位肌肉出血，腰背部肌肉部分弹性消失，呈鱼肉状。四肢部：双上肢、臀部及双大腿前外侧见大量直径3.0cm半圆形、弧形，小片状、条状皮肤挫擦伤，双大腿前侧见散在1.5cm×1.0cm烧灼。左膝见9.0cm×8.0cm皮肤挫擦伤，左小腿前侧见8.0cm×7.0cm皮肤挫擦伤，右膝见9.0cm×7.0cm皮肤挫擦伤，右小腿前侧见9.0cm×7.0cm皮肤挫擦伤；整个双上肢、臀部、双大腿前外侧大面积皮下出血；切开双上肢、臀部、双大腿外侧皮肤见相应部位皮下大量出血，相应部位肌肉出血，部分肌肉弹性消失，呈鱼肉状。肛门及外生殖器：阴茎前侧见两处1.5cm×1.0cm烧灼伤。 （2）解剖检验：头部：切开头皮，头皮下、帽状下无出血，左、右颞肌无出血；颅骨未见骨折，打开颅骨、硬膜外、硬膜下、蛛网膜下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及出血，各脑室无积血，颅前窝、颅中窝、颅后窝未见骨折线。颈项部：颈部肌肉未见异常；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及双侧支气管、食管未见异常。胸腹部：双侧胸腔未见积血。心包完整，心包腔内无异常积液，心脏大小正常，各瓣膜未见狭窄，冠状动脉未见异常。双肺位置、形态正常。腹腔未见异常积血、积液，大网膜位置正常，无粘连，胃大弯前侧见2.0ｃｍ×1.5ｃｍ挫伤，胃内见200毫升黄色液体，胃黏膜未见出血，脾大小为11.5ｃｍ×7.0ｃｍ×4.0ｃｍ，胰大小为19.0×6.5ｃｍ×2.0ｃｍ，肝、双肾、大肠、小肠、膀胱未见异常。提取检材：尸检时提取死者廖某1血样、胃内容、胃组织适量，脑组织、心脏、部分肝脏、部分肺、脾、双肾、胰腺备检。 （3）论证：死亡原因：死者廖某1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草铵膦成分，故可排除死者系上述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结合组织病理学检查，死者各重要器官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故可排除死者因自身疾病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颜面部无淤血发绀，眼睑、球结膜无出血点，器官黏膜未见出血点，故可排除死者因机械系窒息死亡。根据廖某1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死者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其中双上肢挫伤占体表面积18%，双臀挫伤占体表5%，双下肢挫伤占体表面积15%，躯干部挫伤占体表11%，全身挫伤面积累计达体表面积50%左右，肩胛部、腰背部、臀部、双上肢、双大腿大面积皮下组织、肌肉出血，死者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其损伤广泛、严重，损伤可造成其死亡。综上分析：死者廖某1系外力致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死亡。致伤物：死者廖某1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其损伤分布广泛，多为片状、条状、狐状挫擦伤，损伤特征符合钝器致伤特点，易挥动的有一定解除面积的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可形成。 （4）鉴定意见：死者廖某1系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全身多处，致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5.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定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谢四妹无精神病；作案时其实质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全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被告人谢四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5月13日，廖某1从务工地广东梅州梅县回到家中播种水稻。5月16日上午，因她叫廖某1去“大畲背”水田干活，廖某1说下午再去，她就在自家大门口的坪上，用赶鸡的青色竹子（破开了的一端）抽打廖某1的屁股，廖某1就用手挡，她就用力打，打了很多下，也打到了廖某1的手臂及其他部位，具体打了多长时间不清楚。下午，二人在“大畲背”的水田干活时，因嫌廖某1干活慢，她用干活用的竹扫把有竹枝的那一头打了廖某1的面部。当天看到廖某1的两个小手臂和下巴处很红肿，第二天发黑了。廖某1被她打时，并没有反抗。二人在田里干活到天都黑了才回家，回家后她没有做饭，就上床睡觉了，不知道廖某1有没有上床睡觉。当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其他人到家里。5月17日早上8时许，她起床后看见廖某1在家门口石堆边躺着睡觉，但眼睛一直睁着，她感到害怕就叫廖某9打电话给她儿子廖某6回来带廖某1去看病，她儿子回来后，说“硬都硬掉了”，乡村医生廖某8后来也赶到了现场。之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当天下午自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问话。廖某1从2019年5月13日中午回家，直到5月17日早上，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廖某1也没出去玩过，也没有人打过廖某1，期间廖某1曾说过肚子疼。她和廖某1与村里其他人没有发生过矛盾。她儿子和女儿外出打工时，叫她平时不要再打骂廖某1，她对他们的话听不进去，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她讲不出打廖某1的原因。除了上面两次打廖某1，不记得有没有打过廖某1了，可以去问村里人，都问得到的。平时她和廖某1争吵打骂，村里人都清楚，吵吵闹闹那么大声，村里人听得见。 （七）视听资料 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1张，指认现场视频光盘1张，证明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谢四妹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虐待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廖某1在2019年5月13日回家之前的一个月时间，均在广东梅州务工，证人谢应明、谢某、邝莉萍、温某证实廖某1在外务工期间并没有受伤，证人刘某也证实廖某1从梅州回来的当天身上并无伤痕。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6日下午，被告人谢四妹在田里干活时用耙子打了廖某1的腿部，廖某1当晚回家时走路一拐一拐的，证人廖某2亦证实看到廖某1瘸着脚回的家，且卢某对其讲了谢四妹用耙子打廖某1的事。证人陈某2、曾某1、廖某5、陈某3证实2019年5月16日上午和晚上，均听到被害人廖某1被被告人谢四妹殴打并发出痛苦的叫声。被告人谢四妹亦承认其用竹棍、扫帚等物殴打了被害人廖某1的头部和臀部，寻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也印证了被害人廖某1系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全身多处，致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虽然被告人谢四妹与被害人廖某1的子女、亲属、邻居40余人均证实被告人谢四妹经常因琐事咒骂、殴打被害人廖某1，存在一定的虐待行为。但被害人自2019年农历2月即外出打工，除4月中旬回过一次家外，均未与被告人谢四妹生活在一起，客观上阻断了虐待行为的发生，与虐待罪所要求的长期、持续、一贯的肉体和精神折磨的客观要件不符。同时，根据上述证据，被害人廖某1从外地打工回家之前，身上是没有任何伤痕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人谢四妹在2019年5月13日至15日期间殴打了被害人廖某1，仅证明在2019年5月16日一天之内，被告人谢四妹多次持械殴打被害人廖某1，致其全身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并皮下、肌肉出血，创伤性休克死亡，且全身挫伤面积累计达体表面积的50%左右。可见被告人谢四妹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廖某1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谢四妹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虐待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四妹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虐待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谢四妹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被告人谢四妹虽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没有离开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但在被传唤归案后的首次讯问中被告人谢四妹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在后续的供述中仍避重就轻，不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因此，根据上述意见，被告人谢四妹的行为不应视为自动投案，更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四妹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谢四妹构成虐待罪，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由家庭矛盾纠纷引起，且被告人谢四妹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四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谢四妹的刑期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34年5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竹制扫帚、竹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晓兰 审 判 员  肖昌明 审 判 员  黄 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 代理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