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铁 路 运 输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02行初202号 原告程林喜，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西安市户县。委托代理人程坤，曾用名程建华（系原告程林喜之子），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乃龙，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负责人吴科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园园，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琛，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林喜因不服被告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蝉街办）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玉蝉街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林喜的委托代理人程坤、王乃龙，被告玉蝉街办的委托代理人刘园园、郭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玉蝉街办于2019年11月9日向原告程林喜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房屋评估通知书》（以下简称涉案法律文书）时，原告程林喜喝下农药，XX街XX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告程林喜诉称，2018年11月10日，被告玉蝉街办发布了拆迁公告。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10日村内发生了多起断路逼迁事件。被告玉蝉街办称本次拆迁XX村XX户，其中已经拆迁的村民945户，仅剩11户尚未拆迁（本案原告程林喜就是其中的一户）。2019年11月2日，被告玉蝉街办给原告程林喜送达了《危房鉴定通知书》，称根据《西安市城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要对原告程林喜房屋进行危房鉴定，如果原告程林喜不主动开门，将强行开锁开门。11月7日，被告玉蝉街办又给原告程林喜送达了《调查通知书》，称原告程林喜涉嫌违建，要求原告程林喜一天内提供《土地权利证明文件》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11月8日，原告程林喜向被告玉蝉街办递交了《对房屋调查通知书的延期申请》，申请延期15天，并要求提供2007年12月31日前被告玉蝉街办向村民核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样本及原告程林喜建房时需申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法律法规规章依据。被告玉蝉街办并未作出回应。2019年11月9日，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带领百名身穿制服、手持盾牌的人向原告程林喜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要求原告程林喜一日内自行拆除房屋，原告儿子不允许往门上贴，纠缠十几分钟，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恐吓威胁：你该告告嘛，该起诉起诉嘛，对不对，房子还按时间倒。按时间，啥时候倒他是定的，懂了吧？随后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把原告儿子围住施某某后强行把文件贴在墙上。原告程林喜不堪威胁、暴力、逼迁，被逼喝下农药，提交起诉状时仍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观察。原告程林喜认为XX街XX路逼迁、危房、强行开锁、当面威胁逼迁并对原告的儿子施某某，给原告程林喜产生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所致，被告玉蝉街办违法逼迁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玉蝉街办于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原告程林喜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玉蝉街办承担。庭审中，原告程林喜明确其所诉行政行为是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在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有违法不当行为导致其喝药的行为。原告程林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危房鉴定通知书、违建通知书；证明被告玉蝉街办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为达到让原告程林喜搬迁的目的，将原告程林喜房屋认定为违建房屋，送达了一系列文书，被告玉蝉街办的行为已对原告程林喜造成了巨大精神压力，最终导致了原告程林喜的喝药行为。2.庄基地审批表；证明原告程林喜具有合法宅基地，属于合法房屋，不存在危房和违建房屋的问题。3.录音视频对话及光盘；证明本案被告玉蝉街办于2019年11月9日联和城管局执法工作人员，带领百名安保人员将原告程林喜房屋围住，以盾牌、人墙方式围住原告程林喜房屋，对原告程林喜威胁恐吓，不准外出，并要求原告程林喜一日内拆除，称拆除房屋后无任何补偿。同时证明被告玉蝉街办对原告儿子有施某某行为，将涉案法律文书贴在了原告程林喜房屋墙上。正是因为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违法不当张贴行为及威胁恐吓，导致原告程林喜精神崩溃进而喝了农药。4.暴力威胁强拆照片。证明当时的现场情况。被告玉蝉街办辩称，一、程林喜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原告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首先，从文义来看，威胁逼迫行为是指实施了意图使人屈服的暴力行为，如该行为确实，只能属于事实行为。其次，原告程林喜并未指明其所称“威胁逼迫”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程林喜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二、2019年11月9日，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欲将涉案法律文书的内容告知原告程林喜并张贴，上述通知仅仅是临时性、预防性、告知性、非强制性、非惩罚性的通知，属于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等过程性行为，原告程林喜可以对上述涉案法律文书行使陈述、申辩权或提起行政复议，或者对终局行政处罚或者强制执行提起行政诉讼。张贴通知的过程并未使用任何暴力或逼迫行为，达不到使人产生恐惧的程度，因此，本案不存在“威胁逼迫”。而且，上述涉案法律文书并未实际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所载行政行为也未进行实施，不存在违法之说。综上，本案所诉具体行政行为不明，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拟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行为属于过程性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受案范围。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程林喜的起诉。被告玉蝉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鄠邑分局及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西安市鄠邑区2018年度第六批次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请示》；2.征收土地预告知书；3.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4.《放弃听证证明》；5.陂头村村委会主任《证明》、村民代表《证明》及身份证信息;6.《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方案”》；7.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9］75号审批土地件《关于西安市鄠邑区2018年度第六批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8.（2019）第20-1号《西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公告照片；9.（2019）第20-2号《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公告照片。证明陂头村纳入西安市鄠邑区2018年度第六批次土地征收，于2019年1月22日获得陕西省人民政府审批通过，并由西安市人民政府依法公告，本案陂头村土地征收具有合法依据，原告程林喜属于无正当理由拒绝搬迁。10.2019年11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情况说明》；11.限期改正通知书（样本）；1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样本）；13.房屋评估通知书（样本）。证明：1.2019年11月9日，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前往程林喜房屋外，欲将上述涉案法律文书的内容告知原告程林喜并张贴，该行为不具有人身损害内容。原告程林喜采取不正当方式主张诉求，阻止了张贴行为；2.原告程林喜冲动做出喝汽油、农药的不理智行为，其所受人身损害与玉蝉街办无关；3.涉案法律文书是为了预防和制止违法行为而作出，均具有临时性、紧急性、非强制性、非惩罚性的特征，属于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论证、研究等过程性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4.原告程林喜可以对上述涉案法律文书行使陈述、申辩权或提起行政复议，但不可提起行政诉讼，而应对涉嫌违法的终局行政处罚或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待终局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方可申请国家赔偿。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对原告程林喜的喝药行为发现后及时制止并进行救治，涉案法律文书最终未张贴也未送达，整个送达过程中无违法不当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XX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陕西省农村村庄规划建设条例》第三十八条和第五十条，《西安市XX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二条。经庭审质证，原告程林喜对被告玉蝉街办提交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程林喜宅基地及房屋在土地征收范围内，证据4是虚假的，2018年4月2日送达了听证书，但村民并不知情，村民代表仅有三人，代表不了4000多名村民；征收行为违法；不是做出本案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0部分内容有异议，对第8行以下到结束的内容有异议，派出所工作人员当时并不在现场，《情况说明》是案发后派出所工作人员次日到医院调查街办工作人员后得出的。但能够证明是被告玉蝉街办联合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对原告程林喜送达的涉案法律文书。对合法性有异议，证明送达方式违法。对证据11-1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玉蝉街办确实张贴了，原告程林喜儿子程坤确实揭下来（当庭提交被撕下来的张贴原件），上面写着原告名字和日期，盖有被告印章），评估行为系被告玉蝉街办为达到搬迁目的进行的违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告玉蝉街办对原告程林喜提交的证据1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是正常履职，并无违法及不当行为，原告程林喜所述心理压力，不是被告玉蝉街办履职导致的结果，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压制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宅基地审批表是1998年审批的，被告玉蝉街办提交的陕政土批（2019）75号审批土地件，可以证明原告程林喜所在集体土地在（2019）75号审批土地件下发后2019年11月9日之前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拆迁中仅剩几户，原告程林喜的左邻右舍房屋均已被拆迁，原告程林喜的房屋面临危房可能性，被告玉蝉街办出于保护原告程林喜，对其户送达了危房通知书；原告程林喜房屋属于违建的问题，是因原告程林喜建房时未履行手续，被告玉蝉街办责令原告程林喜提交规划审批等手续，其未能提交，故依法认定原告程林喜房屋为违法建筑；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程林喜陈述的暴力威胁在整理笔录中均未体现。相反，在原告程林喜拒绝签收涉案法律文书的情形下，被告玉蝉街办被迫选择在墙上张贴送达是适当、合法的，整个张贴过程中，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克制的，合乎程序要求的。整理笔录中语言无威胁、暴力，仅仅是送达行为，整理笔录的对话看原告程林喜喝药行为是有准备的，被告玉蝉街办的工作人员在发现程林喜并不是向工作人员扔汽油瓶，而是自己要喝药后及时进行了制止，因为必须要进门才能制止，这才有了原告程林喜所称的暴力行为；对证据4认为是那天被告玉蝉街办在其他户的工作现场，并不是在原告程林喜家的现场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程林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不能证明被告玉蝉街办在送达行政法律文书过程中对原告程林喜进行了威胁恐吓。对被告玉蝉街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除“涉案法律文书最终未张贴也未送达”外的证明目的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XX乡XX村XX组村民，在该村拥有宅基地并建有房屋。2019年1月22日，XX镇XX村XX组41.483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依法征收为国有，用于城镇建设。原告程林喜户的宅基地及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2019年11月9日，被告玉蝉街办联合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在向原告程林喜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时，遭到原告程林喜儿子的阻拦，在XX街XX沟通中，原告程林喜取出家里的农药（菊酯类杀虫剂）倒在自己嘴里，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进行制止，并委托原告程林喜所在村委会的干部将其送至鄠邑区人民医院救治（后被转至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告程林喜于2019年11月22日出院），XX街XX村委会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9年11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经调查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鄠邑区XX街道XX村程林喜喝农药，要求民警调查具体原因。……经民警对玉蝉街道两名现场工作人员的询问暂时未发现工作人员有违法行为”。XX街XX房导致精神崩溃后选择喝农药的行政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被告玉蝉街办在开展土地征收工作中，陆续向程林喜户送达了《危房鉴定通知书》、《关于对危房鉴定通知书异议的复函》《调查通知书》等文书，截止2020年4月1日开庭之时，原告程林喜的房屋尚未被拆除。再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告程林喜的诊断证明上证明程林喜于2019-11-9 20:45:49至2019-11-22 09:28:13在留观区就诊；诊断：农药中毒，菊酯类杀虫剂，高血压，有机磷中毒。治疗经过：入急诊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对症治疗，现胆碱酯酶较前明显升高。并建议：定期复查胆碱酯酶，如有不适，立即就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玉蝉街办有无向原告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二、被告玉蝉街办在向原告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三、被告玉蝉街办送达告知行为与原告程林喜喝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被告玉蝉街办有无向原告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XX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被告玉蝉街办对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的法定职责。本院认为，被告玉蝉街办亦有对其所作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决定法律文书向违法行为人进行送达告知的法定职责。关于焦点二，被告玉蝉街办在向原告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本案原告程林喜所提交的光盘及视频对话整理材料，结合被告玉蝉街办提交的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被告玉蝉街办在涉案法律文书送达过程中，对原告程林喜不存在过激行为或者攻击性语言，不存在对原告程林喜违法采取拘留、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亦不存在殴打、虐待、使用武器、警械等伤害原告程林喜的违法行为。且在涉案法律文书送达过程中，被告玉蝉街办虽然联合了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但是在整个送达过程中，不存在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使用武器、警械等伤害原告程林喜的违法行为。相反，能够证明原告程林喜手持农药，宣扬同归于尽，其对喝药行为是有准备的，被告玉蝉街办发现原告程林喜喝农药后采取了积极制止而非放任的态度，其中包括及时进门制止、安排村委会工作人员送其去医院救治。从上述事实及证据，被告玉蝉街办在向原告程林喜送达告知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关于焦点三，被告玉蝉街办送达告知行为与原告程林喜喝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程林喜在诉状、庭审中所称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威胁逼迫其拆房导致其精神崩溃而喝农药的语言为“你该告告嘛，该起诉起诉嘛，对不对，房子还按时间倒。按时间，啥时候倒他是定的，懂了吧？”。本院认为，上述语言属于被告玉蝉街办在履职过程中，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沟通性语言，并不能达到威胁逼迫导致原告程林喜喝农药的过激程度，故原告程林喜喝农药的行为与被告玉蝉街办行使送达告知职权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需要提醒的是，在征收土地拆迁工作中，一方面行政机关应按照征地拆迁程序依法进行；另一方面，被拆迁人应理性表达自己的诉求，避免不必要的因自身原因而导致人身损害事件的发生。综上，被告玉蝉街办具有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且在行使送达告知行政职权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告程林喜所诉被告玉蝉街办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其拆房致其喝农药的行为，系其不理智的自身行为导致，与被告玉蝉街办行使职权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林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林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薛科平 人民陪审员    张亚美人民陪审员    安  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小龙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 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