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下巢湖。 法定代表人：汪三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茵路10号。 负责人：蔡兴华，该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林，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瑞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南菜园百泉街10号C座107室。 法定代表人：张学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江西分行）及原审被告中国瑞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公司）独立保函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仅涉利息标准问题，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基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征求当事人同意，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瑞联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后，并未在公告的开庭日到庭，亦未与本院联系，视为其放弃二审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州公司按年利率3.61163%向中行江西分行支付利息；2.中行江西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中行江西分行与案外人江西天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的约定计算本案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系独立保函纠纷，江州公司与中行江西分行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中仅约定“垫款利率按乙方逾期到款利率核算”，未对具体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故属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依据中行江西分行与案外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的利率约定，计算本案利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二）江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办等多家政府部门正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妥善处理案涉债务，鼓励实体企业发展。一审法院基于结案压力，草率作出判决，未肩负起党中央倡导的支持实体企业发展的社会责任，人民法院虽然作为司法机关，但也应配合政府，鼓励实体经济发展，故希望在审理该案中暂缓案件判决。 中行江西分行答辩称：本案《开立保函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因甲方（江州公司）备付金不足致使乙方（中行江西分行）对外垫付索赔款项。索赔款项一经支付，即构成甲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下的债务。垫款利率按乙方逾期贷款利率核算。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与天宇公司开立的保函业务背景、开立时间等要素高度一致，中行江西分行多名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中海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江州公司母公司）总裁张士宏及江州公司财务负责人朱如明，两人均确认可以参照天宇公司保函垫款利率执行。中行江西分行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约定：“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在当期1年期固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80%计收利息”。根据中国银行引用的“路透咨询系统”发布的LIBOR/HIBOR利率20190202及中国银行2019年1月29日发布的全额模式境内外币FTP利率适用加点（垫款日，中国银行美元1年期固定贷款利率成本为12MLibor+65BPS=2.96163%+0.65%=3.61163%）；在此基础上加收80%，即得出本案垫款年利率为6.500934%。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江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瑞联公司未提出意见。 中行江西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州公司立即向中行江西分行偿还债务本金人民币201080133.2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自垫款日暂算至2019年2月15日为人民币472047.61元；自2019年2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以本金人民币201080133.23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判令江州公司立即向中行江西分行支付律师费等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人民币25万元；3.判令瑞联公司对江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拍卖、变卖江州公司提供抵押的江联三十一号（JZ1031号）在建船舶，中行江西分行有权对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江州公司、瑞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9日，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一份《开立保函合同》（编号：2007年LGC5500700300号），约定：江州公司为保函开立申请人，向保函开立人中行江西分行申请开立预付款保函，保函币种及金额为美元（USD）26144000.00元及利息，保函有效期自保函开出之日到2012年4月10日止，保函受益人为W.BockstiegelGmbH&Co.ReedereiKGMS“NorthSeaVoyager”，保函的基础合同号码为JZUS07-05，该合同所涉货物12000吨重吊船舶（HullNo.JZ1031）,可转让。保函递交方式由中行江西分行开出后委托HSHNordBank转交受益人。如需对保函进行修改，江州公司应向中行江西分行提交一份《修改保函申请书》。保函的修改并不改变中行江西分行在本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还对江州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和备付金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在保函有效期内，如发生保函项下索赔，经审核受益人索赔文件符合保函约定的，中行江西分行有权直接从备付金中扣取相应款项对外履行付款义务。如因备付金不足致使中行江西分行对外垫付索赔款项，索赔款项一经支付，即构成江州公司对中行江西分行在本合同下的债务，垫款利率按江州公司逾期贷款利率核算。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对中行江西分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江州公司构成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中行江西分行可分别或同时采取：无须提前通知，直接从江州公司账户扣收应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汇差损失；处分担保财产，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者向反担保人追偿；认为必要和可能的任何其他措施。关于法律适用、争议解决及司法管辖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采取如下方式加以解决：依法向中行江西分行或者依照本合同行使权利义务的其它中国银行分支机构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修改保函申请书、保函内容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字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以日期较后者为准。合同尾部双方均签字盖章。 2007年9月21日，中行江西分行出具一编号LGC5500700300《保函》致HSHNordBank（中译名德国北方银行），由其将下方还款保证告知受益人W.BockstiegelGmbH&Co.ReedereiKGMS“NorthSeaVoyager”：应江州公司要求，并鉴于你方同意按照合同（编号：JZUS07-05，日期：2007年5月15日）在船舶运输前向江州公司（“卖方”）支付船体号为JZ1031（“船舶”）的1辆12000DWT多用途重型干货船的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次的分期款，合同可能会不时修改、变更和/或补充（“合同”），根据下方条款，我行，下方签署人（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在此不可撤销、完全无条件地作为主义务人并且向作为总额不超过26144000美元的担保人，即：合同款第一次分期第一部分1634000美元，第一次分期第二部分4902000美元；第二次分期6536000美元；第三次分期6536000美元，第四次分期6536000美元。你方或在船舶运输前向卖方支付款项，上述款项根据合同应由卖方偿付。如果卖方无法在收到你方发出书面终止合同通知（合同第Ⅹ条第一段）的21天内进行还款，如果你方根据合同第Ⅷ章1（c）、2(c)、3（c）、4（c）解除合同，在收到你方要求付款通知的15天内我行将支付卖方应支付的款项，其中包括从卖方收到各项分期款起至我方支付日期累计的利息，利息将按照1%加上6个月LIBOR计算。然若发生合同第Ⅴ章（修正）第1、2、4条或第Ⅵ章（试行）第1、6条或第Ⅺ章（买方违约）第3条第一段或第X章第一章所述事件而导致事实延期，我方将不支付任何还款利息。在收到你方真实偿还要求（需出具SWIFT或挂号信）后15个银行日内，我方将支付款项。此书面要求（“真实要求”）需声明此份保函编号及要求偿还的金额，且需附上以下文件：1.买方书面确认，此合同已由买方按合同取消。2.买方书面确认，卖方未能在收到偿还要求的21天内付款。为方便确认，你方书面要求必须由德国北方银行确认并呈现，你方书面要求及上述文件需在此份保函有效期内交予我方。该《保函》还载明，2012年4月10前如买卖双方任意一方按ⅩⅢ提出争议，那么此份保函则自动延期并仍然有效，直到仲裁裁决公示后第30天失效。《保函》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记载。此后，江州公司先后四次提出保函修改申请，中行江西分行分别于2010年12月16日、2012年1月6日、2013年8月23日、2015年9月30日发出《中国银行保函修改通知书》，同意江州公司的修改申请，并开出相关保函修改，其中前三次仅对保函的有效期进行修改，有效期分别修改为2012年12月7日、2013年9月23日、2014年5月31日，第四次将保函有效期修改为2017年1月31日，将受益人修改为BrieseSchiffahrtsGMBHandco.KGMS‘OPAL’，将所担保的造船合同由原来的编号JZUS07-05修改为JZUS15-02，将保函通知行修改为NORDDEUTSCHELANDESBANKGIROZENTRALEHANNOVER（中译名德国北德意志州银行汉诺威）。2016年12月30日，保函通知行德国北德意志州银行汉诺威通知中行江西分行，买方已按照合同条款取消合同，并要求卖方归还所有预付款。买方并申请了仲裁。伦敦仲裁庭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买方BrieseSchiffahrtsGMBHandco.KGMS‘OPAL’具有取消或废除合同的权利，并有权要求卖方归还其支付的分期款即26144000美元，并应支付按照6个月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加上各自付款日起的每年1%的利息。2019年1月22日，保函通知行德国北德意志州银行汉诺威通知中行江西分行，卖方未能在最终仲裁裁决公布后二十一天内履行最终仲裁裁决，卖方应偿还分期付款共26144000美元及截至2019年1月11日的利息3804487.27美元。且必须在收到真实付款要求15天内进行支付，不得有任何抵销或反索赔，也不得扣除或扣缴任何税费、关税或任何费用。并指定了受益人的收款账号。同日中行江西分行向江州公司发出《中国银行保函索赔通知书》，要求其审核无误后立即办理赔付手续。2019年1月29日江州公司向中行江西分行出具《关于保函索赔同意对外赔付的申请》，载明：关于我司JZ1031号船舶预付款保函（编号为LGC5500700300）的索赔通知书已收悉，经我司核对，索赔相符，现同意对外赔付。2019年2月2日，中行江西分行向索赔函指定的受益人账号支付29948487.27美元，折合人民币201080133.23元。 2007年9月19日，江州公司与瑞联公司签订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编号2007年BZLGC5500700300号），约定由瑞联公司为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项下中行江西分行提供的保函进行反担保，担保范围为依据主合同被担保人对担保人负有支付和清偿义务的任何款项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担保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主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依据主合同开立的保函有效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担保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反担保人提出履行保证责任的要求，反担保人不得援引任何理由加以拒绝。这些理由包括但不限于担保人未将被担保人违约的事实通知反担保人；担保人与被担保人之间存在有关主合同履行的纠纷；担保人在主合同项下给予被担保人任何宽容、宽限、豁免或者担保人放弃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担保人未向被担保人提出偿付要求；担保人未向主合同的其他反担保人提出偿付要求；担保人未行使与主合同有关的抵押权、质权或其他担保物权；担保人未用尽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或救济手段；以及除非本合同另有规定外，担保人与被担保人对主合同及依据主合同开出的保函/备用信用证进行修改。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依法向主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字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2015年9月30日，瑞联公司出具一《反担保人意见》，载明：我司同意上述申请人即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就该保函向贵行提出的修改，并兹确认在该保函修改后继续依据编号为2007年BZLGC5500700300号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向贵行承担担保责任。尾部有瑞联公司印章、张学义签名、中行江西分行公司业务专用章并签注“同意”。 2015年10月16日，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编号ＤＹ2007年ＬＧＣ5500700300-2号），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江州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ＬＧＣ5500700300号《开立保函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担保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抵押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抵押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名称为ＪＺ1031号在建船舶。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依法向主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字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2015年10月23日，该抵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船舶抵押登记证书》，载明：船舶识别号为ＣＮ20083840162；船舶登记号码为121××××0064；船名为江联三十一号；船舶所有人、抵押人为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担保债权数额为66541800元（最高债权额）。 对江州公司的债务危机，江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3年7月2日会同省政府金融办、江西银监局等部门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下发包括中行江西分行在内的各金融机构，要求各金融部门要支持江州公司的发展，不抽贷、不压贷、不减贷。2013年12月，省政府金融办提出解决有关保函资金缺口的建议报领导批示。2015年3月，省政府金融办再次召开扶持工作协调会，并向各金融机构下发了会议纪要，重申各金融机构要确保对江州公司不减贷、不压贷、不诉讼，支持其发展。2018年11月江州公司省领导出具报告，请求协调中国银行等金融机构支持江州公司的发展，在与扬子江集团达成重组合作前不采取任何不利措施，维持现有贷款规模，不压贷、不保全、不起诉。省领导并进行了批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江州公司所欠债务本金201080133.2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72047.61元（截止到2019年2月15日止）是否属实，此后的利息该如何计算；2.江州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25万元；3.瑞联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4.中行江西分行对江州公司提供抵押的在建船舶江联三十一号（JZ1031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如何确定；5.本案两种担保是否有先后顺序。 该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信用证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中行江西分行开出系独立保函，在本案行使的系独立保函的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纠纷，是指在独立保函的开立、撤销、修改、转让、付款、追偿等环节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独立保函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1：江州公司所欠债务本金201080133.2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72047.61元（截止到2019年2月15日止）是否属实，此后的利息该如何计算。根据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的约定，如因江州公司备付金不足致使中行江西分行对外垫付索赔款，索赔款项一经支付，即构成江州公司对中行江西分行在本合同下的债务。本案事实表明，中行江西分行已于2019年2月2日支付了索赔款项29948487.27美元，折合人民币201080133.23元，江州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即形成了对中行江西分行的上述债务，并应自该日起承担逾期贷款利率。因双方合同中仅约定“垫款利率按乙方逾期到款利率核算”，对具体的计算标准并未明确。庭审中，中行江西分行明确利息以201080133.23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50093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中行江西分行这一利率的确定，是参照中行江西分行与江西天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保函编号BZLGC5500700567）所约定的“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在当期1年期固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80%计收利息”执行，被告江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比人民币当期1年贷款基准利率低，因此对中行江西分行主张的这一利率标准该院予以采信。中行江西分行起诉书诉请的罚息及复利，其实并未实际计算和主张。中行江西分行主张清偿本金201080133.23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50093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江州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25万元。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仅约定垫付的索赔款项构成该合同下债务，并应承担逾期贷款利息。对中行江西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由江州公司承担并未进行约定，因此中行江西分行向江州公司主张25万元律师费用并无依据。江州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用的抗辩依法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瑞联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瑞联公司与中行江西分行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瑞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担保范围应以主债务为限。因本案主债务人无须支付律师费用，瑞联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用，但其责任范围不应超出主债务人的责任范围，因此对律师费用不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4：中行江西分行对江州公司提供抵押的在建船舶江联三十一号（JZ1031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如何确定。中行江西分行与江州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成立。根据《船舶抵押登记证书》记载，用于抵押的船名为江联三十一号，担保债权数额为65541800元（最高债权额）。中行江西分行对江联三十一号船舶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665418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5：本案各类担保是否有先后清偿顺序。因瑞联公司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中放弃对其他担保优先行使的抗辩权，因此，本案各类担保没有先后清偿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中行江西分行可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中行江西分行要求江州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要求保证人瑞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对抵押财产在最高债权数额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1.江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中行江西分行偿还本金人民币201080133.23元及利息（以201080133.23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50093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瑞联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江州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对债务人江州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3.中行江西分行对江州公司提供抵押的江联三十一号船舶（船舶登记号码为121××××0064，船舶识别号为ＣＮ20083840162）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665418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中行江西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81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5810.9元，中行江西分行负担55810.9元，江州公司、瑞联公司共同负担10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是否有误。 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江州公司（甲方）与中行江西分行（乙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开立保函合同》，其中第七条中规定：“如因甲方备付金不足致使乙方对外垫付索赔款项。索赔款项一经支付，即构成甲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下的债务。垫款利率按乙方逾期贷款利率核算。”所涉垫款利率仅约定“按乙方逾期贷款利率”核算，而“乙方逾期贷款利率”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事后亦未协议补充。鉴于中行江西分行与案外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开立保函/备用信用证合同》（编号BZLGC5500700567）所涉保函业务与本案所涉保函业务背景相同、保函开立时间相近，一审判决据此参照该保函合同约定的垫款利率计算本案的垫款利率，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江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江州公司上诉提出相关政府部门正积极协调案涉债务处理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纠纷的正常审理，江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审理影响到了政府相关部门对案涉债务的协调处理，江州公司以此希望本案暂缓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3元，由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