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益，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大庆，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州屏环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3982637X8。法定代表人：方健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中合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凤笙路27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04395X7。法定代表人：熬思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女，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代益因与被上诉人苏大庆、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建司）、重庆恒中合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中合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代益、黄金建司及恒中合泰公司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刘代益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黄金建司在应付苏大庆工程款51.47万元及自2018年1月18日起的利息范围内、恒中合泰公司在应付黄金建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刘代益工程款51.47万元及自2018年1月18日起的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苏大庆、黄金建司、恒中合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由于刘代益与苏大庆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恒中合泰公司应在应付黄金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中，黄金建司虽然认为其与恒中合泰公司之间尚未办理结算，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黄金建司及恒中合泰公司应当向法院举示其持有的施工合同及已付款明细，以确定欠付款事实。对于项目结算及证据，完全是黄金建司及恒中合泰公司持有，应当由二公司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法律没有规定欠付款的举证责任由实际施工人承担等。苏大庆没有进行答辩，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金建司辩称，刘代益为苏大庆提供劳务，与黄金建司无关，黄金建司不是适格的被告。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未进行结算。黄金建司与刘代益无直接合同关系，非合同相对人，无支付义务。其余的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恒中合泰公司辩称，刘代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代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刘代益与苏大庆、黄金建司于2019年1月30日订立的《鸳鸯公交站场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的第3条、第4条中的“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经甲方出具书面委托,由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的约定无效；二、判决苏大庆、黄金建司向刘代益支付劳务工程款51.4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决恒中合泰公司在应付黄金建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苏大庆、黄金建司应付刘代益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苏大庆、恒中合泰公司、黄金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刘代益与苏大庆形成一份《桩工程量汇总单》，上主要载明了工程名称、工程量、单价，合计141.47万元。该单据尾部劳务单位处刘代益签字，总包单位处苏大庆签字。2019年1月30日，苏大庆作为甲方，刘代益作为乙方，黄金建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鸳鸯公交站场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系个人朋友关系，未经丙方同意及授权，于2017年10月25日就“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之时，甲乙双方均表明此合同与丙方无关。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进行工程量结算，确认工程款共计141.47万元。因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的业主方支付工程款需打入丙方账户，现丙方为了配合甲方向乙方支付欠付分包款，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三方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1月30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分包款共计40万元，剩余分包款共计101.47万元。2、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分包款50万元。3、乙方承诺：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可要求甲方支付剩余51.47万元，如该项目结算后没有可支付款项，则自愿放弃剩余51.47万元的债权，不再向甲方，更不得向丙方主张任何债权。4、丙方承诺：本项目工程决算乙方应有知情权，确保公开透明，业主方到位工程款，只限用于本项目应付款项；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经甲方出具书面委托，由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以上协议内容为三方经友好协商后达成，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甲方签字处签有“魏某某代苏大庆”，乙方签字处刘代益签字捺印，丙方签字处加盖有黄金建司的印章。2019年1月30日，结算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魏某某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金50万元，用于支付鸳鸯公交站场土石方及基坑支护项目分包款，借款人按月利率2%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黄金建司陈述，魏某某系苏大庆的委托人，因苏大庆个人原因其无法出面解决关于项目的相关事宜，故委托了魏某某全权处理。2019年1月31日，黄金建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代益转账50万元，转账附言中载明：鸳鸯公交站项目-旋挖钻孔款（借款）。对于上述款项，黄金建司陈述，该50万元款项系我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苏大庆的委托人向我司出具了收条，且转账附言中明确载明为借款，案涉工程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为苏大庆，并非我方。刘代益陈述，转账附言中载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借款及借条均系黄金建司内部用款程序，该款项实质系黄金建司向我方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庭审中，刘代益举示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恒中合泰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刘代益与黄金建司均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的业主方为恒中合泰公司，总包方为黄金建司。关于《结算协议》，刘代益陈述，该结算协议系我本人所签，但并非是我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黄金建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协议时离春节只有3天，此时向我要款的人很多，而黄金建司此时又愿意付50万元，故我的真实意思是先拿到该50万元解决农工工资，再来处理后续问题，所以结算协议第3、4条款并非我方真实意思表示，黄金建司的真实意思系侵占我方的51.47万元款项。黄金建司陈述，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代益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有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等强迫行为，刘代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三方协议上亲笔签名并表示愿意接受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签订协议后又向法院起诉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庭审中，刘代益及黄金建司均认可协议中约定的“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可要求甲方支付剩余51.47万元……”中的结算是指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的结算。黄金建司称该项目现在尚未结算，双方正在核对工程量。刘代益称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双方是否办理结算，因其未参与故不清楚。另查明，刘代益称其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并未与苏大庆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与黄金建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刘代益系无建筑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一审法院释明刘代益承接案涉工程所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刘代益对其承接案涉工程所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认可，但认为《结算协议》中第3条、第4条中的约定无效，《结算协议》中的其余条款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结算协议》第3条、第4条无效问题。从《桩工程量汇总单》中结算的双方以及《结算协议》的内容可知，刘代益系与苏大庆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刘代益系无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苏大庆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在无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履行完毕后所签订的《结算协议》应为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结算协议》并不会因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无效而无效。《结算协议》尾部明确载明“以上协议内容为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后确定，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刘代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结算协议尾部签字并捺印的行为表明其认可结算协议内容并愿意接受，故《结算协议》应推定为刘代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代益称《结算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结算协议》系刘代益、苏大庆、黄金建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算协议》第3条、第4条中的“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经甲方出具书面委托,由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的约定亦属当事人各方对剩余工程款支付的自愿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刘代益要求确认《结算协议》第3条、第4条中的“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经甲方出具书面委托,由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的约定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如前所述，《桩工程量汇总单》中结算的双方以及《结算协议》的明确约定均反映与刘代益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苏大庆，而非黄金建司，黄金建司在2019年1月31日向刘代益转账支付的50万元款项根据其举示的借条、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的附言以及《结算协议》中约定也反映系代苏大庆向刘代益支付，故黄金建司并非刘代益的合同相对方，其要求黄金建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1.47万元无法律依据。《结算协议》约定：“乙方承诺：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可要求甲方支付剩余51.47万元，如该项目结算后没有可支付款项，则自愿放弃剩余51.47万元的债权，不再向甲方，更不得向丙方主张任何债权”，从该约定可知刘代益要求苏大庆支付剩余51.47万元的条件系“如该项目结算后仍有可支付款项”，庭审中，刘代益与黄金建司均认可该结算系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的结算，现黄金建司称该项目尚未结算，双方正在核对工程量，刘代益也并未举证证明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就该项目已经办理了结算及结算后仍有可支付的款项，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刘代益要求苏大庆支付劳务工程款51.47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代益并未举证证明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就该项目已经办理了结算，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恒中合泰公司是否存在欠付黄金建司工程款的事实，刘代益要求判令恒中合泰公司在应付黄金建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苏大庆、黄金建司应付刘代益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代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7元，由刘代益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代益、黄金建司及恒中合泰公司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刘代益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桩工程量汇总单》中，苏大庆是代表总包单位黄金建司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协议中的《旋挖钻空灌注桩劳务合同》不是事实，刘代益是为黄金建司施工，当时是因为春节期间，在按黄金建司要求签订协议后才能领取50万元的付款；黄金建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恒中合泰公司认为对刘代益、苏大庆、黄金建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应证据结合质证意见进行的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对证据记载的内容客观记载，故本院对刘代益的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代益提出，其要求黄金建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是因为《桩工程量汇总单》上苏大庆的签字是代表黄金建司与刘代益签订的，黄金建司与刘代益、苏大庆签订结算协议，其向刘代益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要求恒中合泰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之间的证据由二公司持有，黄金建司没有向刘代益告知相关情况等。黄金建司和恒中合泰公司在二审中均表示，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之后未办理结算，恒中合泰公司也没有向黄金建司支付过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黄金建司是否应当向刘代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二、恒中合泰公司是否应向刘代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黄金建司是否应当向刘代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结合刘代益上诉等，可以看出，其要求黄金建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是基于认为苏大庆的行为代表黄金建司，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举示的《桩工程量汇总单》上并未加盖黄金建司的印章，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苏大庆能够代表黄金建司，且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明确记载了各方之间的关系，刘代益虽然提出基于春节期间的压力签订结算协议，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故其要求黄金建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恒中合泰公司是否应向刘代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刘代益的上诉理由，其要求恒中合泰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恒中合泰公司应在欠付黄金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并未举示初步证据证明黄金建司与恒中合泰公司之间办理的结算，黄金建司和恒中合泰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二公司之间尚未办理结算，且恒中合泰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后没有向黄金建司支付过款项，尚不能明确恒中合泰公司是否尚欠黄金建司工程款及金额，故刘代益要求恒中合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刘代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7元，由刘代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