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0896号原告：李清华，女，195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告：孙洁，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德克士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星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伍臣，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运营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为民，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幺春梅，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告：贾永刚，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幺春梅、贾永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贻斌，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清华、孙洁（以下合称二原告，分称姓名）与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幺春梅、贾永刚（以下合称三被告，分称美言达公司、幺春梅、贾永刚）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中，美言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伍臣、贺为民，幺春梅、贾永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贻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998496元、丧葬费50802元。事实和理由：孙启和为李清华的丈夫，孙洁的父亲。2018年2月26日，陕西康明颐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在其下属的康明享老托养服务中心宣传美言达公司的“全球旅行家亚洲5+2旅行计划”，孙启和、李清华在现场报名，二人于2018年8月13日一次性付款，每人12800元，该旅行计划包括六次25个月内完成亚洲七国出境旅游行程。2018年10月18日凌晨，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组织孙启和、李清华及其他同行的旅游者共七十人，从西安出发，乘飞机到越南岘港开始旅游行程。2018年10月19日上午，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安排由康明公司员工马*带领孙启和、李清华及其他三十多名游客，一起到岘港美溪海滩游玩，孙启和在下海游泳时溺水，被两个当地人救上岸，后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事故发生时，除了其他游客，现场只有康明公司马*一人，美言达公司没有工作人员在场。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救治工作混乱无序，对孙启和的抢救不及时，对此类危险情况缺乏防范意识，没有任何预警机制和有效处置方案。经调查，事发地点为开放式景点，没有景区管理机构，当地人称水下有暗流，不适合游泳，但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外国游客因语言不通，对当地的安全风险并不了解。经中国驻岘港领事馆了解到，自2018年9月底到本次事故发生时，至少有四起中国游客溺亡事故发生，可见事发地点的溺水风险非常高。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旅游业务的机构，且已将事发景点安排在旅游行程中，应当对该地的旅游项目、安全风险等相关情况非常清楚，但在本次行程中，并未对李清华、孙启和及其他游客做出任何风险提示和有效的组织管理，最终导致不幸的发生，给二原告造成严重损害，并带来财产损失。此次行程以老年人为主，组织老年人到海边旅游，应当负有比一般旅游活动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提前向游客提示风险及注意事项，旅游中导游要全程陪同，时刻提醒旅客注意安全。发生危及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情形时，美言达公司及其委派的导游人员、领队人员应当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孙启和参加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组织的旅游项目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与其形成了旅游服务合同关系，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共同组织了旅游行程，负有提供旅游服务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美言达公司辩称，事发当日的行程活动是自由行，有些游客参加了自费项目，孙启和没有参加自费项目，自己行动，按照约定，导游不用同行，孙启和在自由行中参观了岘港海滩，看海或参观海滩不意味着要入海，其溺水身亡的责任应由自己承担。我公司已经尽了提醒义务，当天公司员工马*也作为游客进行游玩，向全体游客进行过口头提醒，提醒大家十月份是越南的雨季，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下海，但是游客中还是有三、四个人下海了，有孙启和、赵*、马*山等，赵*、马*山等在内的四十多个游客都作证，我们做了提醒，不让下海，且海边有多处警示标志，有英文、越南文和图示，都表明禁止游泳。我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关义务，孙启和下海游泳时其个人过错。另，孙启和的体检报告显示其有十项身体问题，包括肥胖、骨质疏松、痛风等，根据其年纪及体检报告，孙启和不适合下海游泳。在自由行的过程中，游客自行下海，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及我公司的提示，我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么春梅、贾永刚辩称，同意美言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康明公司依法注销，并不存在违法注销的情形，二原告追加二股东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康明公司是受美言达公司委托就“5+2”旅游计划提供咨询和推广服务，二者是委托关系。康明公司与孙启和签订的为居间合同，是居间服务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旅游合同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启和与李清华系夫妻关系，孙洁系其独生女。2018年8月13日，孙启和（购买方）与康明公司（居间方）签订《出境旅游服务居间协议》，购买“全球旅行家亚洲5+2”旅行计划（七国行）”产品，该产品为一次性付款购买，分为六次25个月内完成出境行程，约3-4个月/行程；成交价12800元；购买方在购买“5+2计划”时已仔细阅读正式版《个人跟团出境旅游服务合同》正本并对此无任何异议；购买方签署本协议后，需在出境方达到出团人数，即2800人后，于出团前分批签署正式版《个人/团队出境旅游服务合同》正本，如不能成团，购买方同意延期出团或解除本协议；在购买方签署正式《个人/团队出境旅游服务合同》后，所缴纳的费用，将自动冲抵5+2计划出境旅游团费；居间方承诺，在购买方购买5+2旅行计划后，在未开始出境行程期间均有居间方进行服务和跟踪。当日，孙启和支付了旅游费用12800元。2018年10月18日，康明公司工作人员组织孙启和等人从西安出发，在机场将游客交由美言达公司工作人员并乘飞机到越南岘港开始旅游行程。2018年10月19日上午，孙启和在岘港美溪海滩下海游泳时溺亡。2018年10月23日，岘港市第一号公证处作出《死亡公证书》：孙启和，1953年11月15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死亡地点为岘港市五行山郡美安坊，死亡原因为因遇溺造成的死亡。经查，康明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成立，于2019年3月27日经审查准予注销登记，幺春梅、贾永刚系康明公司股东。北京四海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名称变更为美言达公司。二原告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称孙启和与美言达公司及康明公司之间仅签订了《出境旅游服务居间协议》，美言达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马*与北京四海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称马*为孙启和参加的旅游项目的团代表，根据旅游局的相关规定，《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仅需由团代表签字，并向其他参团人员宣读即可，二原告称美言达公司未向孙启和宣读该合同内容，孙启和亦未与美言达公司签订其他旅游合同。经查，该《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约定的线路行程时间为出发时间：2018年10月17日，结束时间：2018年10月21日。后附的游客名单表中有孙启和的姓名等相关信息及西安-岘港（西安出行程），行程显示，10月19日行程为自由活动或自费：迦南岛或巴拿山或美溪沙滩（全天约8小时）。自由活动游客自行前往美溪沙滩或返回酒店休息。关于10月19日的行程安排，美言达公司称该日自费活动为巴拿山项目，不参加自费项目的游客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没有导游陪同，孙启和未参加自费项目，自行游览美溪沙滩，二原告不予认可，称当日非自由活动，应全程由组织者组织，康明公司员工马*组织了当日的活动行程，其参与了组织，康明公司亦为旅游活动的组织方。三被告均认可马*为游客，仅起了帮忙的作用，美言达公司为提供本次旅游服务的主体，康明公司受委托对该旅游项目进行宣传。孙启和2018年7月2日的体检报告显示：1、肥胖；2、肝囊肿（多发）；3、骨质疏松；4、ST-T改变，老年人多考虑为心肌缺血；5、外科结论：双足痛风；……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请求救助和保护的权利。旅游者人身、财产受到侵害的，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旅行社组织团队出境旅游或者组织、接待团队入境旅游，应当按照规定安排领队或者导游全程陪同。孙启和虽未与美言达公司签订书面旅游合同，但是美言达公司实际上为孙启和安排旅游行程、组织旅游活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美言达公司辩称其以宣读的形式与孙启和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所述，事发当日，孙启和在美溪沙滩游玩无导游陪同或指引，美言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其履行了足够的告知、警示义务，其应当对孙启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孙启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自身年龄较大且体检结果有较多健康提示的情况下，应当对下海游泳的风险具有一定的认识，其未能合理防范风险，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情节，美言达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对旅游场所有更多知悉危险的可能和警示义务，对于不熟悉旅游景点的游客应有更全面的安全保障措施和经验，现二原告向美言达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责任，本院酌定美言达公司承担70％的责任，由孙启和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幺春梅、贾永刚一并承担责任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二原告与康明公司达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康明公司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一方，对于二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就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核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清华、孙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七十九万七千零四十九元；二、驳回原告李清华、孙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原告李清华、孙洁负担2474元（已交纳），由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人民陪审员  丁洁颖人民陪审员  李淑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