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明忠，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运栋，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连发，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清，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泽洪，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明忠、王运栋与被申请人钱泽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由钱泽洪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渝015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钱泽洪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石明忠、王运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9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石明忠、王运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连发、王代清，被申请人钱泽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明忠、王运栋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2.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世纪桃园剩余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平方米属认定事实错误，世纪桃园剩余土地仅为10839.3平方米，因政府修路被占用后归还纳入世纪华府项目开发，世纪华府项目用地包括新购置的20159.9平方米，政府占地归还的10839.3平方米，其余系新拆迁安置补偿后一并纳入世纪华府项目的土地。承包人实际所能使用的世纪桃园剩余土地面积只有10839.3平方米。2.世纪华府项目建设因违反气象法相关强制性规定，被气象部门处罚并责令整改，世纪华府实际已不能达到容积率5.05的规划设计。3.即使按照二审法院认定的14865.69平方米土地面积，也达不到《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能够使用的27亩土地。4.二审法院对证据采信、合议庭组成等方面存在程序性错误。钱泽洪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再审申请人出具《借条》实际是以5500万元的价格“买断经营”世纪桃园项目，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款项。3.政府补偿置换的土地为14865.69平方米，不存在政府少还地的情况；4.申请人自己的行为违反气象法，导致政府限制楼层高度，与本案承包合同无关，不能推翻规划部门批复的5.05容积率。请求驳回石明忠、王运栋的再审请求。钱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石明忠、王运栋立即归还欠款1000万元（其中450万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另55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以下简称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系经松桃县工商局批准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建筑材料。负责人为汪义强。公司股东为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其中汪义强未出资占干股，其余均为实际出资人。2007年6月10日,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龙乡苑松桃分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松桃县2008001号）约定：……第三条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松桃县蓼皋镇北路纺织品公司、百货公司和针织厂片区，宗地编号001号，宗地面积29740.7平方米……第十一条受让人在本合同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的，应符合下列要求：主体建筑性质符合蓼皋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建筑容积率2.78；建筑密度41.8%。……第十八条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原土地利用规划如有修改，该宗地已有的建筑物不受影响，但在使用期限内该宗地建筑物、附着物改建、翻建、重建或期限届满申请续期时，必须按届时有效的规划执行。2008年3月28日，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新建松桃世纪桃园用地的批复》[松国土资建（2008）27号]规定：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报来新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用地的《申请书》收悉。经审查，建设项目符合用地及城建规划条件，国土资源局研究，同意你公司使用经拍卖取得位于县城纺织品片区的国有土地29740.7平方米，作为新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用地。按照规划设计，将其中1314.8平方米土地作为市政道路使用，出让28425.9平方米（其中综合用地20777.7平方米，住宅用地7648.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房地产开发用地，土地出让年限为：综合用地50年、住宅用地70年。该地四至界限详见《国有土地出让宗地图》。2010年9月19日、11月29日，钱泽洪、石明忠、王运栋、蒲建中四人签署《龙乡苑松桃分公司股东（实有资本）协议》，约定将松桃世纪桃园项目实行承包经营，均无人承包。2010年12月16日，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全体股东）与石明忠（承包人）签订《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经营管理实行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松桃“世纪桃园”项目于2006年底由五人总投资1052万元，经松桃县人民政府公开挂牌拍卖后，松桃项目部正式成立，项目占地总面积约45亩，现剩余土地约27亩，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0000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平方米，若修商品房60000平方米以上，属全体股东所有；若承包人超出承包总额利润，提取20%给承包人。……二、承包人全权负责管理“世纪桃园”开发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经营“世纪桃园”项目……三、每个股东各自对“世纪桃园”整体项目进行经济测算，整体项目经营股本金为1157.2万元，其中实有股1052万元，汪义强管理股105.2万元。实行上不封顶，但不低于纯利润4000万元以上投明标进行承包，以最高报价确定为承包中标人。四、中标者为了使其他股东完全放心，如期收回本项目的本金及利润，承包者慎重承诺用自己投资在“世纪桃园”项目的股本金及收益和新投入重庆优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松桃县“龙城国际”项目股本金及收益作为抵押担保，来确保其余每位股东的投资利益，若承包者不能按时支付每位股东的股本金及分红利润，则由承包者投资在“世纪桃园”和“龙城国际”两个项目的股本金及收益中扣减，同时处罚承包人总承包金额的10%作为承包人不讲诚信、不守时的信用金给其余股东。五、承包人返还其他股东投资股本金及支付利润的时间：1、承包人在2011年元月15日前退还其他股东在“世纪桃园”项目的全部股本金。2、承包人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3、承包人在2011年11月底前，务必归还“世纪桃园”开发项目贷款1000万元。4、承包人在2012年10月底前支付承包利润总额的30%给全体股东，2013年6月底以前交承包利润总额的20%，总承包利润余下部分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承包纯利润给其余股东，超额完成承包总利润部分在2014年底前全部清算。5、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全体股东（汪义强10%在内），此合同自动作废，“世纪桃园”项目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承包人的抵押担保责任自动解除。……全体股东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签字确认，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盖章确认，股东承包人石明忠签字确认。当日，石明忠出具《报价单》载明：石明忠已看了内部事先写好的合同以投暗标的形式对承包须知无异议，经认真阅读后，仔细分析，深思熟虑，我自愿报价肆仟柒佰万元承包。报价人：石明忠。汪义强、钱泽洪、石明忠、蒲建中、王运栋签署《中标确认书》载明：于2010年12月16日下午在贵州松桃世纪桃园项目部办公室开内部投标承包，石明忠以肆仟柒佰万元整保底纯利润中标承包，全体股东无异议，承包生效。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义强签字确认。2010年12月31日，原铜梁县公证处出具《承包合同公证书》[公证书号：（2010）渝铜证字第2957号]，对《内部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蒲建中、钱泽洪、王运栋、汪义强共同签署《承诺书》载明：针对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经营管理实行内部承包合同的序言中提到方案由承包人调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万平方米一事，全体股东慎重承诺：承包者若只修建了5.4万平方米，不追究承包者的违约责任。2011年6月2日，钱泽洪、蒲建中、汪义强出具《关于股东大会对承包人提请解除承包合同申请的回复的意见》约定：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项目，于2010年12月16日经全体股东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以公开投标实现保底纯利润最高为中标经营承包者，股东石明忠，以实现纯利润4700万元最高标底成为承包经营人。该项目因实行承包经营近半年来，项目处于瘫痪状况。2011年5月31日承包经营人石明忠向未中标承包经营的三位股东（汪义强、钱泽洪、蒲建中）提交了解除终止承包经营合同的申请和关于项目实行整体转让的意见（注：本项目共五个股东，分别是汪义强、钱泽洪、石明忠、王运栋、蒲建中，其中王运栋原本是未中标承包经营人，由于股东石明忠中标后与其结为联盟，而事实他已成为承包经营合伙人之一，因此本次股东会回复意见未征集他本人意见）。经三位股东慎重研究，现将处理意见回复如下：一、由于为了保证承包人的责、权、利，股东大会及其余股东成员不随意干扰、阻碍承包人的经营方法和理念的合同约定，因此，股东大会同意承包人在不损害未承包经营股东的既得利益和期待利益的前提下实行《世纪桃园》项目整体出让。二、为了不影响工作的正常运行，减少每位股东的经济损失，确定在2011年6月10日为期限，在6月10日前承包人未将项目转让成功，仍由承包人继续执行原承包合同，并履行其义务。三、如对外转让有困难，在承包人继续经营、不能如期履行的情况下，也可考虑在相关条件下内部未承包股东实行整体收购经营此项目。2011年6月8日，石明忠出具《情况通报》载明：汪义强、钱泽洪、蒲建中、王运栋各位股东：2007年，汪义强、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投资在贵州松桃县开发“世纪桃园”项目，项目占地总面积约45亩，现由于松桃县政府调整规划，造成“世纪桃园”项目约30亩土地使用权发生变化，导致项目不能如期正常进行。现急需与松桃县政府协调，要求政府及时将约30亩土地交付“世纪桃园”项目使用。根据原股东约定及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的实际情况，我已商请汪总协调土地使用权和项目融资贷款等问题，协调松桃县政府领导和有关部门，尽快让政府将土地交付项目使用，以加快工程进度，确保承包合同的履行。现因“世纪桃园”项目差30亩土地，造成开发项目不能正常进行，致使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无法实现。为此，我曾多次口头向各位股东反应情况，由于种种原因，土地使用权至今无果，以致工程不能按期正常进行，故将相关情况通报。请各位股东相互转告。承包股东：石明忠。2011年7月25日，石明忠、王运栋向钱泽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钱泽洪现金人民币壹仟贰佰叁拾叁万元整（12330000.00元），此款分叁年付清。分别付款日期为：第壹年付款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前付贰佰叁拾叁万元整。第贰年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前付肆佰伍拾万元整。第叁年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前付伍佰伍拾万元整。注：此款本人承诺：此款用松桃世纪桃园项目资产作抵押，到期付不清，经双方协商壹个月内不计息，超过两个月按月息3%计息。欠款人：石明忠，王运栋。2016年4月28日，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与松桃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面积28425.9平方米，用于修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2011年由于政府修建桃源大道，调规占用世纪桃园项目土地。2011年8月31日经我局勘察测量，龙乡苑松桃分公司合同出让取得土地面积28425.9平方米，修建世纪桃园实际使用土地面积17586.6平方米，未使用面积为10839.3平方米，容积率为2.78%。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明忠、王运栋是否以5500万元的价格“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钱泽洪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已经以5500万元“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二人并未“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五、承包人返还其他股东投资股本金及支付利润的时间约定：1、承包人在2011年元月15日前退还其他股东在“世纪桃园”项目的全部股本金。2、承包人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3、承包人在2011年11月底前，务必归还“世纪桃园”开发项目贷款1000万元。4、承包人在2012年10月底前支付承包利润总额的30%给全体股东，2013年6月底以前交承包利润总额的20%，总承包利润余下部分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承包纯利润给其余股东，超完成承包总利润部分在2014年底前全部清算。……”钱泽洪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已经根据该条约定向钱泽洪退还股本金，且在借条中约定以个人资产作抵押，说明石、王二人已经“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借条》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关于股本金的退还及分红的约定出具的，而不是“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应当具有约定或者法定的理由，钱泽洪认为石、王二人“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但未举示例如协议、合同之类的“买断式经营”的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5、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全体股东（汪义强10%在内），此合同自动作废，“世纪桃园”项目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承包人的抵押担保责任自动解除。”合同作废、合作关系终止的条件为“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但是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石、王二人并未付清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所以合同并未自然终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并未以5500万元“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关于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钱泽洪款项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石明忠、王运栋与钱泽洪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钱泽洪认为，《借条》是石、王二人“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的依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借条》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借条》是石明忠、王运栋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钱泽洪承诺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所以，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钱泽洪款项，取决于《内部承包合同》是否继续有效、是否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内部承包合同》是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五人协商制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内部承包合同》首部约定：“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平方米……”容积率为3.5的约定应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前提，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2016年4月28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载明，世纪桃园项目最终的容积率为2.78，且已经无法调整为3.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世纪桃园项目因政府用地修路问题导致容积率减小，修建和出售的商品房面积减小，导致承包人的承包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属于上述不可抗力造成的重大变化，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若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民事诉讼“公平原则”，故对钱泽洪要求石明忠、王运栋按照《借条》约定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泽洪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1400元，由原告钱泽洪负担。钱泽洪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即世纪桃源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排除新购置土地，仅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平方米，批复容积率为5.05，故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平方米，已远远超过内部合同约定的面积，被上诉人合同目的足以超额实现，应根据其出具的借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石明忠、王运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新查明事实如下：世纪桃园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其中，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平方米，批复容积率为5.05，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平方米。被上诉人对该面积及容积率予以认可，但称该项目未得到当地气象局的认可，无法销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上诉人钱泽洪款项的问题。根据一审中查明情况及石明忠、王运栋当庭陈述，《借条》是石明忠、王运栋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钱泽洪承诺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所以，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金额向钱泽洪支付款项，取决于《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内部承包合同》是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五人协商制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平方米……”根据该约定，石明忠、王运栋若修建了55000平方米或以上的房屋即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借条》的约定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松桃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得出石明忠、王运栋无法修建出55000平方米房屋的结论，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二审中查明世纪桃园项目并非仅有上述《证明》中记载的土地面积，该《证明》仅对世纪桃园一期项目的面积及容积率做了说明，并未说明世纪桃园还有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世纪桃园二期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其中，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平方米，批复容积率为5.05，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平方米。仅世纪桃园二期项目的修建面积便远大于《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现被上诉人石明忠、王运栋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显失公平，也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据此，石明忠、王运栋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1233万元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关于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问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333万元（其中利息100万元），本金尚欠1000万元。被上诉人称其已付551万元，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即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1000万元。关于利率问题，上诉人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酌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二、石明忠、王运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泽洪偿还本金1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中450万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55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钱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石明忠、王运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石明忠、王运栋负担。本院再审中，石明忠、王运栋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承包合同公证书》及公证处谈话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不属于买断经营。经质证，钱泽洪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松桃世纪华府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的批复》、《松桃世纪华府与探测环境保护观测场平面位置图》各一份，拟证明世纪华府的用地面积、容积率以及楼层规划影响气象观测的情况。经质证，钱泽洪认为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气象观测与本案合同无关。3.拆迁票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汇款凭证、松桃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松桃世纪华府项目建设拆迁补偿费用支付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松桃世纪华府拆迁取得空地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承担了23户的拆迁还房以及经济补偿，该部分土地面积不应计入承包合同之中。经质证，钱泽洪认为旧城改造拆迁征地与本案无关，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在政府还地范围内。4.松桃世纪桃园与松桃世纪华府设计图纸、松桃县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局及松桃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世纪华府的规划容积率是5.05，设计图纸也通过了规划审核，但因气象部门的行政处罚而停止，如果按照气象局的要求，世纪华府实际容积率只能达到3.47，客观上已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面积修建。经质证，钱泽洪认为对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5.05的容积率双方都认可，不需要进行证明，需要证明的是世纪桃园的竣工图和土地证上的面积。对气象局的证明不予认可，不能推翻2016年松桃县政府批复的5.05容积率。5.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支付了拆迁补偿款。经质证，钱泽洪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付款时间是在2013年，承包合同的时间是在2011年7月26日，和土地出让金没有关系。该款项性质不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钱泽洪围绕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世纪桃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松桃苗族自治县建设局关于世纪桃园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世纪桃园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各一份，拟证明世纪桃园的规划用地面积为31878平方米。经质证，石明忠、王运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2011年7月6日松桃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世纪桃园”开发项目有关情况报告》、2011年12月9日《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开发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2012年3月14日《县城镇化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以及《北部新城开发项目补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因规划调整，出让给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项目土地面积减少24.46亩。政府另拨土地置换给公司，考虑到因桃源大道建设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拟以12万元/亩的优惠价格支付土地出让金，优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实际上是一种暗补。经质证，石明忠、王运栋认为政府实际置换土地只有21.81亩，其中政府占地归还10839.3平方米，新拆迁安置后取得的土地以及新购土地都由其出资，并不存在暗补。优图公司是双方另外的合资公司，其购地，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松桃县气象局于2014年5月30日向龙乡苑松桃分公司送达气象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世纪华府1、2、3号楼违反《气象设施和气象探测环境保护条例》，责令停止世纪华府1、2、3号楼建设，并将高度分别控制在海拔高度433.92米、433.82米、434.58米。之后，松桃县气象局又向龙乡苑松桃分公司送达了气象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告知书、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拆除1、2、3号楼超高部分。松桃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世纪华府1、2、3号楼17层以上标准楼层9层均应拆除，需调减的面积为16548.66平方米，根据气象探测要求，后期4-10号楼也只能修建17层，需调减的面积为39707.46平方米。原政府批复世纪华府建设方案需调减气象违法不能建设面积56256.12平方米后，只能建计容面积容积率为3.47。世纪华府项目除已竣工的1、2、3、11号楼外，其余已经停工。另查明，世纪华府项目建设用地面积总计为35024.69平方米。其中，龙乡苑松桃分公司通过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新购土地取得的面积为20159.9平方米。对于世纪桃园项目剩余未使用土地可修建商品房的面积是否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后文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再审申请人是否对世纪桃园项目买断经营；2.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可修建房屋面积是否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被申请人支付款项。1.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对世纪桃园项目买断经营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本系共同投资经营世纪桃园项目，在项目修建过程中，为使利润最大化，全体股东决定实行内部承包，经过竞标，由再审申请人承包经营世纪桃园项目，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应在2011年元月15日前退还其他股东在世纪桃园项目的全部股本金，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2012年10月底前支付承包利润总额的30%给全体股东，2013年6月底以前交承包利润总额的20%，2013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承包纯利润给其余股东，超额完成承包总利润部分在2014年底前全部清算。被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实际是将内部承包经营变为买断经营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交关于买断经营的书面约定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内部承包经过了股东决议、内部竞标、签订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各方均较为审慎，而对于买断经营的重大事项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其他书面证明，与常理不符。因双方均确认其并无真实借款关系，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原一、二审认定《借条》载明的款项系承包人基于内部承包合同对退还股本金及利润分配的约定，并无不当。2.关于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及可修建房屋面积是否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被申请人支付款项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向被申请人支付款项，应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综合判定。《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剩余土地及可修建房屋面积等基础条件是发包人要求承包人履行后续承包经营、退还股本金及支付利润的基本前提，故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及可修建房屋面积是否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是否影响合同的后续履行。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约27亩（约18000平方米），可修建商品房面积约60000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修建55000平方米，超过60000平方米的部分属全体股东所有，超出承包总额部分的利润，提取20%给承包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政府修建桃源大道，调规占用世纪桃园项目土地，世纪桃园项目剩余未使用的土地由政府另行置换补偿，一并纳入世纪华府项目建设用地。对于政府补偿归还的土地面积，再审申请人认为是10839.3平方米，被申请人认为是14865.69平方米，双方各执一词。一审中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8月31日经该局勘察测量，龙乡苑松桃分公司合同出让取得土地面积28425.9平方米，修建世纪桃园实际使用土地面积17586.6平方米，未使用面积为10839.3平方米，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面积相符。虽然再审中被申请人举示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世纪桃园”开发项目有关情况报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开发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县城镇化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但上述文件均为政府研究拟置换补偿占用土地的会议纪要，尚需由相关部门具体处理，并不能证明实际补偿还地的面积。再审中松桃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松桃世纪华府项目建设拆迁补偿费用支付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松桃世纪华府拆迁取得空地的情况说明》证实，从2012年10月起，根据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先后对田勇刚等23户实施了拆迁，拆迁房屋面积3809.10平方米，由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予以还房安置和货币补偿，取得空地2312.84平方米，一并纳入世纪华府建设用地。此外，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世纪桃园”开发项目有关情况报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开发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县城镇化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亦载明，在原拍卖出让范围外，增加拆迁龙忠良、严桂友两户住宅，土地面积659.9+223.14平方米，由龙乡苑松桃分公司进行补偿并交清土地出让金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再审申请人举示了拆迁票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汇款凭证予以佐证。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世纪华府项目用地除了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新购土地外，还包括通过新拆迁的由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以货币和房屋安置补偿并补交土地出让金后取得的建设用地，以及政府因占用世纪桃园项目用地而补偿归还的土地。结合原审中松桃县国土资源局证实世纪桃园未使用面积为10839.3平方米，再审申请人主张政府占地补偿归还土地面积为10839.3平方米具有较大证据优势，应予认定。被申请人主张政府占地偿还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平方米，与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此外，虽然世纪华府项目规划容积率是5.05，建筑设计方案也通过了规划审核，但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松桃县气象局认定世纪华府项目建设违反《气象设施和气象探测环境保护条例》，对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其停止建设，撤除超高楼层。松桃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显示，世纪华府1、2、3号楼17层以上标准楼层9层均应拆除，后期4-10号楼也只能修建17层，原政府批复世纪华府建设方案计容面积需调减气象违法不能建设面积为56256.12平方米，调减后实际只能达到3.47的容积率。按此计算，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10839.3平方米实际可修建房屋面积约为37612平方米，与《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55000平方米有较大差距。即使按被申请人主张的剩余土地14865.69平方米计算实际可修建房屋面积约为51582平方米，亦未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综上，世纪桃园项目因政府占地修建道路导致规划变更，政府还地纳入世纪华府项目建设后又因气象部门行政强制措施责令整改拆除超高楼层，导致世纪桃园项目剩余土地无法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27亩（约18000平方米），可修建房屋面积也大幅小于《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的55000平方米，后续建设无法按规划设计方案进行，发包方提供的承包经营基础条件无法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无法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因此，在承包经营的基础条件达到合同约定之前，再审申请人有权拒绝按约定履行后续分配利润的义务。此外，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了被申请人股本金和其他部分款项，现世纪华府项目的气象违规问题尚未解决，项目也处于停工状态，对于项目利润如何分配和支付的问题，可待前述影响因素消除、承包经营的基础条件达到合同的约定或经全体股东对项目进行清算后再另行解决。故一审判决对于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按照《借条》约定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案因新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二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石明忠、王运栋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钱泽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序审 判 员  杨渠波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罗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