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华德中心广场西楼1单元4层410号。法定代表人：陈桂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346号。法定代表人：邬海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山西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被上诉人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晋0105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货款255996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64090元(以255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共计3200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举的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多份交货凭证及付款汇总表等证据完全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交货完毕。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承认该项目为其所有的前提下,仅仅偏听被上诉人未刻制项目章的辩解,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完全是错误的，有违审判的公正性、严肃性。2013年-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的建安处东城100项目部、古交项目部分别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场所供应成套配电箱(柜)。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照合同从2012年到2015年多次将配电箱(柜)交付到被上诉人指定地点,保证项目工程的正常用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交货凭证,交货凭证上明确记载了收货单位、产品名称、送货时间,由被上诉人员工签字验收。后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项目负责人武智慧在实际送货价格汇总确认表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为255996元。上述多份交货凭证记载内容与实际送货价格汇总确认表内容相互吻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即被上诉人承认系东城100项目的承建方、被上诉人建安处东城100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项目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职工)签字的交货凭证、《实际送货价格汇总确认表》,由此形成的证据链完全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项目部的付款义务。同时,经查武智慧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的在编职工,2012-2016年期间一直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故其在《实际送货价格汇总确认表》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而就武智慧作为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行为,本身应视为法理上的表见代理,由此也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该《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而且涉案配电箱(柜)作为项目工程必不可少的重要部件,时至今日,该住宅楼仍继续使用。然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虽承认其系涉案工程东城100二期微笑城堡项目的承建方的前提下,为逃避付款义务,却一味地辩称其未刻制项目部印章,发货单及汇总表上签字的人均不是其员工。但被上诉人未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更举不出任何反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城100项目部印章属私自刻制。故上诉人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的项目部进行施工并采购配电箱(柜)未付款的事实。因项目部是非法人的临时性组织,依法应当由成立机关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仅偏听被上诉人对未刻制项目章细枝末节等辩解,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完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全部交货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55996元及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上诉人对本案欠款纠纷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支付,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或者实际履行过买卖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所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单、价格清单、确认表等内容相对方均不是答辩人，答辩人也确不知情，且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帐目往来，上诉人与答辩人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上诉主张武智慧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智慧既不是答辩人的员工，也没有答辩人的授权，答辩人也未对其行为有过任何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答辩人没有对武智慧出具过任何空白合同书、介绍信等文件，不存在上诉人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武智慧有代理权的情形，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谈不上是善意相对人，其主张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货款255996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64090元(以255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共计32008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太原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100二期微笑城堡项目的承建方。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供货义务。第一组:1、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2月11日的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的供方为原告,需方为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处东城100项目部、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处古交项目部,供货金额为369938元、496477元、8000元,需方落款处加盖“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处东城100项目部”项目章,另有宋玉保、武智慧签名。2、落款处有李荣臻、宋玉保、刘东生、武智慧、罗长青、陈国华等签名确认的发货清单、发货价格清单、价格及技术确认表,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3、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曾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收据。4、武智慧签名确认的实际送货价格汇总确认表,证明供货总额、已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第二组:与被告员工曹冬冬的微信记录、与被告处陈部长的通话录音,证明供货事实及合同签字相关人员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应由原告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合同部分,现原告提供的合同上加盖的系项目章,被告不认可曾刻制过项目章;合同上签字的宋玉保、武智慧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为被告员工或有权代被告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就合同履行部分,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价格清单、确认表上签字的人均无法认定为被告员工或有权代被告进行确认的委托代理人;原告提供的收据亦无法证明被告曾向其付款,或收据已由被告接收。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从签订合同、供货、付款三个方面综合分析,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补充相应证据后再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与包锁计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证明：被上诉人以东城100项目与被上诉人职员包锁计进行合作经营。包锁计作为东城100项目负责人，其在项目中的民事活动的相应后果应由被上诉承担。证据二、武智慧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武智慧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武智慧是被上诉人的职工，2012年-2016年期间武智慧在由五建公司承建的、包锁计负责的东城100项目部担任施工员，武智慧作为五建公司东城100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在购销合同及《付款汇总确认表》上签字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三、东城100项目配电箱照片8张。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建的东城100项目工程提供的配电箱现仍在使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交货义务。证据四、山西晋鑫通电力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报价单、浙江东元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山西汇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涉及图纸。证明：上诉人向案外人第三人采购配电箱，案外第三人配货并前往东称100项目进行安装调试。现配电箱仍然在使用。证据五、包锁计社保缴纳信息。证明：包锁计是在1996年到2020年一直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包锁计作为东城100项目负责人，其在项目中的民事活动的相应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不是在原审判决书下达以后才出现的证据。对证据一“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是无法核实的。而且，复印件也看不出来是被上诉人。就算按照上诉人所主张该合作经营协议第四页第十、十一条也明确由包锁计来承担全部的债权债务。对证据二是复印件，并且公章也看不清楚，无法核实真伪。即便武智慧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提交的价格确认表到底是否是武智慧本人的签字也无法核实。关于武智慧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能认可。该情况说明中武智慧的签字与原审中购销合同中签字不太一样。并没附武智慧的身份信息，并且情况说明实际上是证人证言的性质，而以情况说明的形式提交法庭，而武智慧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剥夺了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询问的权利。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也不属实，东城100项目经理是郑吉琴，更不存在情况说明中作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内容。对证据三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中只有一张是东城100的大门，与东城100项目没有关联性。该配电箱即便是东城100项目上的，也没有办法说是上诉人送过去的。对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以及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对于晋鑫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我们与晋鑫通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故真实性无法核实。实际上情况说明的性质也是一个证人证言的形式。如果上诉人要将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使用，应按照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提供付款凭证等相佐证的证据。浙江东元的情况说明、山西汇泰公司的情况说明与山西晋鑫通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五也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包锁计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也没有权利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表见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包锁计为东城100项目负责人，武智慧为委托代理人，但缺乏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也多次陈述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东城100项目经理是郑吉琴，而非包锁计，更无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等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款项也大多是现金，而非上诉人帐户。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从合同签订、供应货物、给付货款各个环节,无法准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签约时并未对包锁计、武智慧等人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没有要求其出示任何与被上诉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故上诉人在主观上并非是无过失的。综上所述，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山西巨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