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凌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凌云县泗城镇新秀社区西秀小区422号。 法定代表人莫庸，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芬，凌云县国土资源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宽，广西凌盛（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盘志安，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盘金仁，男，1935年10月25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凌云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政昌，男，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业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传杰，男，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凌云县。 一审第三人李金学，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凌云县。 一审第三人盘志设，男，1973年8月5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凌云县。 上述二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于飞，广西凌盛（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金校，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凌云县。 上诉人凌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凌云县政府）因其与被上诉人盘金仁、盘志安征地拆迁补偿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凌云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芬、陈正宽，被上诉人盘志安及盘志安、盘金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传杰，一审第三人李金学、盘志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于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6月23日，凌云县政府以凌政发〔2015〕22号文件作出《凌云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工作的通知》，对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建设项目勘测定界范围内需征用的土地和需拆迁的建筑物、构筑物、地面附属物及公共设施实施行政征收。同年12月28日，受凌云县政府的委托，凌云县朝里瑶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里乡政府）对拟征收位于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朝里瑶族乡兰台村巴兰屯路段的集体土地进行征地公告。2016年1月5日，凌云县政府委托凌云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与朝里瑶族乡兰台村伟亮屯李金学、李金校、羊囊村伟洋屯盘志设等10户签订了《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凌云段）建设征地拆迁协议书》，并按征地拆迁文件规定向被征地农户支付了征地拆迁补偿款。2016年4月21日，盘志安、盘金仁以李金学被征收的水田系其承包土地为由，向朝里乡政府递交一份报告，要求朝里乡政府将支付给李金学的约38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退给其本人。盘志安、盘金仁要求退款未果后，遂以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及李金学、李金校、盘志设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自主权为由，于2016年9月29日向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凌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桂1027行初5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与李金学签订的关于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凌云段）建设征地拆迁协议书；二、驳回盘志安、盘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盘志安、盘金仁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以凌云县政府作为被告为由，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案件移送该院审理。盘志安、盘金仁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征收、行政征收补偿两案行政诉讼。2018年1月15日，盘志安、盘金仁以重复起诉为由，申请撤回（2017）桂10行初187号行政征收补偿一案的起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桂10行初187号行政裁定，准许盘志安、盘金仁撤回起诉。同年6月11日，对盘志安、盘金仁诉凌云县政府、李金学、李金校、盘志设行政征收一案作出了（2017）桂10行初24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凌云县政府在实施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建设征收巴兰（地名）土地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二、盘志安、盘金仁主张的依法对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工程凌云县朝里乡兰台村伟亮屯（凌云段）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等征地拆迁补偿重新作出决定，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由其另行主张权利。盘志安、盘金仁遂于2018年12月6日提起本案征地拆迁补偿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凌云县政府对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工程凌云县朝里乡兰台村伟亮屯(凌云段)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等征地拆迁补偿重新作出决定；2.责成凌云县政府将该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等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59632.90元支付给盘志安、盘金仁。 一审另查明：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征收朝里瑶族乡兰台村伟亮屯巴兰（地名）路段的土地中，盘志安、盘金仁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其在巴兰（地名）拥有承包地水田10丘，面积为0.4亩。 一审再查明：盘志安、盘金仁和凌云县政府对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7）桂10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均无异议，该判决已生效。同年10月17日，凌云县国土局致凌云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盘志安、盘金仁申请土地征收补偿的意见》函中注明：“1.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桂10行初241号，需对盘志安、盘金仁主张的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工程凌云县朝里乡兰台村伟亮屯（凌云段）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等征地拆迁补偿重新作出决定。经过我局核实，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的面积分别为：1.0898亩、0.1526亩、0.4374亩，合计共1.6798亩，均为水田。按照《凌云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工作的通知》，该项目补偿标准为水田3.55万元/亩。补偿总计应为5.9633万元。2.按照《凌云县政府关于做好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工作的通知》，我局建议该补偿工作由朝里乡政府按照原拟订的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征地协议书和该户签订后拿到我局盖章，并由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指挥部拨付相关费用到乡镇人民政府，乡镇人民政府拨付给盘志安、盘金仁。”同年12月3日，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与盘志安委托的其女婿盘贵新，签订了征用公路标号V273（地名）0.4亩水田《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凌云段）建设征地拆迁协议书》，补偿金额为14200元。2019年1月29日，朝里乡政府通过广西凌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将征地拆迁补偿款14200元转账汇入盘贵新的账户。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盘志安、盘金仁诉凌云县政府及第三人李金学、李金校、盘志设行政征收一案，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10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盘志安、盘金仁基于上述生效判决，于2018年12月6日提起征地拆迁补偿行政诉讼，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由凌云县政府将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等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59632.90元支付给其的诉讼请求中，未扣除其已在本案审理期间的2019年1月29日收到的征地拆迁补偿款14200元，实属不当。故对其所诉请的59632.9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只对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盘志安、盘金仁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虽只证实其在征收的土地巴兰（地名）拥有承包水田0.4亩，但凌云县政府下属的职能部门凌云县国土局在（2017）桂10行初241号行政判决生效后，经过核实，确认盘志安、盘金仁在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的水田面积分别为：1.0898亩、0.1526亩、0.4374亩，合计共1.6798亩，补偿总计应为5.9633万元。凌云县国土局于2018年10月17日致函凌云县政府的法制办公室，建议该补偿款拨付给盘志安、盘金仁。之后，凌云县国土局、朝里乡政府与盘志安、盘金仁的代理人盘贵新于同年12月3日签订了征用公路标号V273（地名）0.4亩水田《凌云至田林二级公路（凌云段）建设征地拆迁协议书》，并支付给盘志安、盘金仁征地拆迁补偿款14200元。由此可见，凌云县政府的土地管理职能部门对盘志安、盘金仁在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被征收土地中拥有承包土地的事实予以认可，为此，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盘志安、盘金仁已领取征地拆迁补偿款14200元，征地拆迁补偿总额59633元在扣除已领取的14200元，余下的征地拆迁补偿款45433元，凌云县政府应当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凌云县政府将征地拆迁补偿款45433元支付给盘志安、盘金仁；二、驳回盘志安、盘金仁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凌云县政府上诉称：从2018年10月17日凌云县国土局致凌云县政府的函件内容看，凌云县国土局只是对公路标号V273、V274、V276的面积核准为1.0898亩、0.1526亩、0.4374亩，并没有确认标号V273、V274、V276共1.6798亩承包地为被上诉人盘志安、盘金仁所有。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10月17日凌云县国土局致凌云县政府的函件，确认盘志安、盘金仁享有标号V273、V274、V276共1.6798亩承包地，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盘志安、盘金仁答辩称：1.凌云县国土局是上诉人凌云县政府征地补偿的职能部门，本案公路标号V273、V274、V276土地的征地补偿共计59632.9元，是国土局核准的，上诉人凌云县政府有关人员根本没有审核职权和技能。2.凌云县国土局是上诉人凌云县政府的征地实施部门，其计算本案的征用公路补偿59632.9元，实质上已经全权代表了上诉人凌云县政府。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条理分明，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李金学、盘志设述称：涉案土地一直由一审第三人所有、使用并收益，一审第三人与征收实施部门签订《征地拆迁协议书》，依法获得相应的征地拆迁补偿，并未领走被上诉人盘志安、盘金仁的补偿款，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凌云县政府再将征地补偿款45433元支付给二被上诉人，实属错误。 一审第三人李金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盘金仁、盘志安诉请判决凌云县政府向其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该诉讼属履行给付义务之诉，应审查凌云县政府是否依法负有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的法定义务。 首先，凌云县政府已将被上诉人盘志安、盘金仁土地承包证上登记的0.4亩土地补偿款14200元支付给盘志安、盘金仁，盘志安、盘金仁再次对这0.4亩的土地请求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次，对于剩余的1.2798亩土地，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有争议，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凌云县国土局致凌云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盘志安、盘金仁申请土地征收补偿的意见》并未明确1.2798亩土地属被上诉人承包地，且该意见不是处理决定，没有确定力和执行力，是否采纳该意见应由凌云县政府综合案情决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之规定，凌政发〔2015〕22号文件《凌云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凌云至田林（凌云段）二级公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工作的通知》中确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构成，不包含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故本案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现在村民小组没有出具同意将征收土地补偿费直接支付给盘志安、盘金仁的意见，盘志安、盘金仁个人直接向凌云县政府请求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凌云县政府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行初17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盘志安、盘金仁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盘志安、盘金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