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龙，男，1976年出生，汉族，太原道之行驾校副经理，住山西省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颖，女，1975年出生，汉族，太原市房产局后勤服务中心事业编科员，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存娟，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湉铋，女，1982年出生，汉族，山西晋运达驾校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兵，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龙因与被上诉人桑颖、杨湉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龙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孟祥龙对被上诉人桑颖对经济往来的汇总而出具“借条”,完全错误。1.上诉人根本未与被上诉人桑颖达成口头承包驾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孟祥龙与被上诉人桑颖之间存在口头驾校承包协议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对形成口头协议的过程都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未核实口头协议的被上诉人桑颖履行情况。3.一审法院未核实每笔往来款金额,尤其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桑颖配偶韩艺130万的性质,含糊其辞一带而过错误。4.对争议焦点“桑颖的口头承包协议”是否存在,及“口头承包协议”桑颖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明显降低证明标准。二、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桑颖相关款项。三、第一项判决75万利息的起算时间与年利率6%均错误。1.被上诉人桑颖提供的“借条”上,未写利息、未写归还时间,所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被上诉人桑颖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却从“借条”上的落款时间开始计算,这是错误的。2.年利率6%没有任何依据;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该是年4.3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贵院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桑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没有签订过相关的承包驾校书面协议，但是双方进行过口头的约定，口头协议也正是基于双方多年的朋友关系和信任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双方的口头协议是明显没有依据的。本案中，从双方口头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驾校经营的法律关系，也足以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承包驾校费75万元的事实。且本案在一审开庭后，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调解，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及代理律师在丽华大酒店就如何偿还75万元的问题进行调解，上诉人当时表示经济困难，但愿意先偿还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又多次委托中间人，主动找到被上诉人进行调解。这些足以说明上诉人是认可欠款的事实的。而上诉人上诉却又否认口头协议，显然是站不住脚的。2.上诉人不承认口头协议的存在，又否认承包的事实，却又说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相关事项，这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的上诉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承包费。二、一审法院认定拖欠承包费的利息与起算时间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证实欠承包费的事实，借条显示出具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钱。因此一审法院从2017年9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按照6%的年利率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对利息的计算时间和利率进行过抗辩。综上，上诉人既不承认口头约定事实以及基础法律关系，又承认全部履行承包费，且又对利息部分存疑，前后矛盾，明显是恶意上诉，故意拖延支付承包费。杨湉铋辩称，首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意见事实理由全部予以认可。其次虽然我没有上诉，但是并不认可一审判决由我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我与孟祥龙已经离婚，且该借条上没有我的签字，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则。因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承包费，但作为承包费，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驾校本身，而不是它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因此如果要是主张承包费，应当是驾校自己主张，而不应该由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来主张。桑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孟祥龙、杨湉铋立即偿还桑颖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115000元(从2017年9月26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本金按照11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总计126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孟祥龙、杨湉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桑颖（甲方）与战某（乙方）、任某（乙方）签订《委托书》，双方约定桑颖出资购买太原广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并持有100%股权。现委托乙方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办理相关手续，其中全部资产及债权归甲方所有。2016年5月7日，桑颖（甲方）与范志刚（乙方）、任某（乙方）签订《委托书》，甲方出资购买太原广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并持有100%股权。现委托乙方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办理相关手续，其中全部资产及债权归甲方所有。任保国、战某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3月21日桑颖成为广通驾校实际控制人，2012年6月桑颖将广通驾校承包给孟祥龙，每年承包费105万元，由孟祥龙管理经营直至2016年7月。2016年5月7日，战某将所持的66%股权全部转让于范志刚，同时由范志刚担任法人。2017年9月10日桑颖将广通驾校整体转让，名义股东范志刚与任国宝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玉龙等人。2016年7月10日，孟祥龙出具借条，内容为孟祥龙向桑颖借款人民币75万元。2013年8月4日，杨湉鈊向桑颖转款15万元，2015年9月7日，孟祥龙向桑颖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6日，孟祥龙向桑颖的配偶韩艺转款30万元。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桑颖是广通驾校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任某和战某将广通驾校转让给孟祥龙，每年承包费105万元。2016年7月份，孟祥龙终止承包，孟祥龙没有支付2016年的承包费。后任某将该驾校转让给姓徐的买家。证人战某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3月，桑颖出资151万元购买了广通驾校培训学校，由战某和任某担任名义股东。2012年5月，桑颖将将广通驾校承包给孟祥龙，每年租金105万元。由孟祥龙经营管理至2016年6月。2016年5月，战某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范志刚。另查明，孟祥龙和杨湉鈊于2018年4月26日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桑颖主体是否适格，证人任某和证人战某的情况说明以及出庭作证均能证明桑颖是广通驾校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广通驾校的管理运营。桑颖作为广通驾校的实际控制人有权将广通驾校承包出去。故桑颖主体适格。另结合孟祥龙给桑颖出具的借条与孟祥龙与杨湉鈊与桑颖以及桑颖丈夫韩艺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证明“借条”虽名为借条，实为桑颖与孟祥龙、杨湉鈊之间经济往来的一个总的汇总。结合孟祥龙的答辩，可以认定其与桑颖之间确有经济往来。在孟祥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条”系“胁迫”所出具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孟祥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对其所签订的“借条”承担法律责任。杨湉鈊用自己的账户向桑颖打款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湉鈊作为孟祥龙的妻子对被告孟祥龙的金钱往来是知情的，故杨湉鈊应该对孟祥龙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关于桑颖要求孟祥龙、杨湉鈊按年利率6%向桑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判决：1.孟祥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桑颖支付75万元，并支付桑颖2017年9月26日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杨湉鈊对本判决第一条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6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填单，汇款人夏素芬。证明在2013年6月25日夏素芬代孟祥龙向桑颖支付了15万元的合伙经营的费用。2.2019年12月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打印单，证明隋萌代孟祥龙向韩艺支付了70万元。3.2020年4月8日浦发银行太原南中环街支行个人客户回单补制凭证，证明2012年9月25日向桑颖支付了40万元，是合伙的钱。4.隋萌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3月21日孟祥龙转给隋萌70万元，隋萌又将70万元转给韩艺。5.夏素芬的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6月25日，根据孟祥龙要求，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太原东站支行代孟祥龙将15万元现金打给桑颖。两位证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有大量经济往来。桑颖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6月25日不是承包费是借款。70万元是转给王建兵的承包费。40万元是2012年的借款，2013年是15万，总计55万元。均与本案无关。证人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较多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杨湉鈊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说明他们双方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应当查清最终金额，再作出裁判。桑颖提交了韩艺建设银行长风支行银行卡流水，证明2013年11月12日向杨湉鈊转帐70万元，证明我们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帐。孟祥龙、杨湉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审理中，孟祥龙称涉案借条出具后，桑颖并未将75万支付给孟祥龙，所以说借款关系未成立，除了这个75万借条外，双方再无其他借款关系。桑颖称除本案外，其他借款均已还清。本院认为，桑颖以孟祥龙向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对借条的形成进行了合理说明，桑颖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孟祥龙抗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就其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孟祥龙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出抗辩。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孟祥龙提交了2013年6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填单、2019年12月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打印单、2020年4月8日浦发银行太原南中环街支行个人客户回单补制凭证、隋萌的证人证言、夏素芬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孟祥龙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孟祥龙又以该借条虽因借款而出具但桑颖并未实际支付款项进行抗辩。在审理过程中，孟祥龙不能对未收到款项就向桑颖出具借条作出合理的解释，亦在事后未及时行使撤销权，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桑颖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可以认定《借条》是基于承包关系，为解决欠付承包费而产生的，是当事人通过协商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虽没有转账等支付凭证，亦可以确认诉争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孟祥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对其所签订的“借条”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3.0元，由孟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