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朝芳，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雪梅，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寿，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秋云，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波，景德镇市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邱朝芳、马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寿、胡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1月19日，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邱朝芳、马雪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3号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249000元整（暂算至上诉之日止），共计2149000元整及起诉之后的利息（其中90万按月息1%计算、100万按月息1.5%计算），2、对浮房私（字第××号）房屋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2017年3月11日的100万元借款未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借条、王长寿归还欠款利息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浮房私（字第××号）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是错误的，抵押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胡秋云作为配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胡秋云答辩意见：针对胡秋云应该共同清偿这一点做出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存续期间债务有关解释第三条规定，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借条是王长寿出具，且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生活范围，胡秋云也未追认过该债务，不应由胡秋云来承担；关于第二条上诉请求，对浮房私（字第××号）房屋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我也有异议，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王长寿没有独自处理该房屋的权利。王长寿未答辩。邱朝芳、马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48000元（暂算至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判令原告对浮房私字（第2001195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邱朝芳与被告王长寿系同学关系。2017年3月11日，被告王长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邱朝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按每月壹万元整支付（期限壹年）。本人拿房权证浮房私（字第××号）抵押（浮梁县公路边房子抵押）。”2017年10月24日，被告王长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雪梅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按每月按壹分伍厘计算。期限壹年。以**四季春晖二期43栋801室房抵押。”被告王长寿作为借款人在两张借条上签名。2018年6月4日，被告王长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邱朝芳转款100000元，原告邱朝芳、马雪梅自认该款项系被告王长寿用于偿还本金借款。借款合同到期后，原告邱朝芳、马雪梅以被告王长寿未偿还剩余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对于本案借款的支付，原告邱朝芳陈述：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支付地点为景德镇市的车库中，无相应的付款凭证。第二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原告邱朝芳在中国银行景德镇市昌南支行取款980000元，支付地点为取款银行。双方约定扣除当月利息后，被告出具借条写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每月利息按1.5%计算。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被告王长寿每月向原告马雪梅转款15000元，用于支付利息。另查明，原告邱朝芳、马雪梅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6日，被告王长寿、被告胡秋云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原、被告双方未就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二、原告对抵押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三、被告胡秋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扣除被告已偿还1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原告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借款有两笔其中：第一笔系2017年3月11日借款1000000元。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以证明所主张的现金借款已交付的情况。该院认为，1．对于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原告仅有其陈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2．对于该笔借款的交付，原告主张在景德镇市的车库中以现金交付，未提交直接交付的证据。该笔大额借款的事实，仅有2017年3月11日的“借条”作为借款合意证据，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借贷事实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3月11日向被告交付1000000元的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第二笔系2017年10月24日借款1000000元。原告提交2017年10月24日取款980000元凭证、被告王长寿当日出具的“借条”。该院认为，从该银行取款凭证来看，可反映原告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能力。从被告王长寿付款情况来看，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每月向原告马雪梅支付15000元，与双方约定按月息1.5%计算所得的利息（即每15000元）相吻合。该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但取现记录显示金额为980000元，故该院认定2017年10月24日实际借款本金为980000元。综上，以上两笔借款，根据现有的证据，该院认定被告王长寿实际借款本金为980000元。对于被告王长寿已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4日实际借款本金为980000元，按月利息1.5%计算利息。1.2017月11月26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700元，多归还的利息300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9700元；2.2017年12月25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695.50元，多归还的利息304.50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9395.50元；3.2018年1月27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690.93元，多归还的利息309.07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9086.43元；4.2018年2月25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686.30元，多归还的利息313.70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8772.73元；5.2018年3月24日支付15000元，扣除当月应还利息14681.59元，多归还的利息318.41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8454.32元；6.2018年4月25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676.81元，多归还的利息323.19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978131.13元；7.2018年5月28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4671.97元，多归还的利息328.03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977803.10元；8.2018年6月4日偿还100000元本金，尚欠本金877803.10元；9.2018年6月26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167.05元，多归还的利息1832.95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75970.15元；10.2018年7月25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139.55元，多归还的利息1860.45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74109.70元；11.2018年8月26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111.65元，多归还的利息1888.35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872221.35元；12.2018年9月26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083.32元，多归还的利息1916.68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70304.67元；13.2018年10月25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054.57元，多归还的利息1945.43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68359.24元；14.2018年11月28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当月利息13025.39元，多归还的利息1974.61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66384.63元；15.2019年12月未支付款项，故尚欠本金为866384.63元；16.2019年1月4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2019年12月的利息12995.77元，多归还的利息2004.23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864380.40元；17.2019年2月4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2019年1月的利息12965.71元，多归还的利息2034.29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62346.11元；18.2019年3月7日支付15000元，扣除应还2019年2月的利息12935.19元，多归还的利息2064.81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为860281.30元。综上，截至2019年3月7日止，被告王长寿尚欠原告马雪梅借款本金为860281.30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中，“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为马雪梅，但邱朝芳、马雪梅系夫妻关系，诉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权。故邱朝芳、马雪梅作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长寿偿还借款。原告邱朝芳、马雪梅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王长寿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对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款内的月利率1.5%，但未约定逾期利率。被告王长寿于2019年3月7日最后一次支付2019年2月的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一、2017年3月11日的借条中，被告王长寿以其所有的位于景德镇市浮梁县寿安镇柳家湾房屋作为抵押物。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2017年3月11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给被告王长寿，故该笔借款合同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抵押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抵押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亦未生效。因此，原告依据2017年3月11日“借条”主张对被告王长寿名下的位于景德镇市浮梁县寿安镇柳家湾房屋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以支持。二、2017年10月24日的借条中，被告王长寿以景德镇市房屋作为抵押物。审理中，原告及被告胡秋云均认可该抵押物不属于被告王长寿所有，且未提交该房屋的产权证书。该院认为，该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王长寿以其没有所有权或有处分权的财产设立的抵押无效。原告依据2017年10月24日“借条”主张对位于景德镇市房屋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认为两被告虽于2018年12月6日办理离婚手续，但上述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被告胡秋云认为上述债务系被告王长寿的借款与被告胡秋云无关，不是夫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均系被告王长寿出具，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证明被告胡秋云事后追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胡秋云对被告王长寿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长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朝芳、马雪梅偿还借款本金860281.30元；二、被告王长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朝芳、马雪梅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60281.3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邱朝芳、马雪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332元，由原告邱朝芳、马雪梅负担12470元，被告王长寿负担1486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为调查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徐某和证词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借款为190万元，并且双方沟通还款无果；第二组为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其按月支付该两笔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胡秋云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是不了解的，无法证明其三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该证据加盖了银行公章，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王长寿向邱朝芳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4月至8月，每月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未支付款项；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每月支付10000元；2018年6月4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每月支付9000元。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王长寿向马雪梅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除2018年12月未支付款项外，每月支付15000元，合计255000元。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民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抵押权是否有效；3、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民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的确定。上诉人主张2017年10月24日出借的100万元中，取款98万元后以现金交付给了债务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认定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7年3月11日出借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壹万元，有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且从债权人邱朝芳的银行流水显示的经济能力、以及资金变动情况，并结合2017年10月24日出借的款项是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7年3月11日以现金方式将100万元出借给王长寿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对于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王长寿实际借款本金为980000元，本院认为，该认定正确。前述两张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现债务人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本院认定债务人王长寿行为构成逾期违约。2018年6月4日，王长寿向邱朝芳支付了10万元。结合每月支付利息从1万元变更为9千元的银行流水、邱朝芳的自认、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利息为每月1万5千元等证据事实，本院认定，对于2017年3月11日的借款，王长寿已经归还了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90万元未归还。一审法院将10万元本金认定为归还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本院认定尚欠本金为974619.93元。对于两笔借款，本院认定，债务人王长寿应向两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874619.93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利息，以974619.9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抵押权是否有效。上诉人主张对位于浮梁县公路边的私房（证号：浮房私（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抵押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2017年3月11日，债权人邱朝芳与债务人王长寿达成了抵押合意，但未经登记，不动产抵押权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对该房屋不享有优先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证明胡秋云事后追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而，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邱朝芳、马雪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二、王长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邱朝芳、马雪梅返还借款本金1874619.93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利息，以974619.9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邱朝芳、马雪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3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2元，合计49664元，由王长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