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与吉福路交叉口东北角国隆花园里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363761822。负责人：蔡赣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冬香，女，197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峰，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福俊，男，1987年7月9日生，汉族，住泰和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郭冬香、肖福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核减其赔偿款2500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核减212000元、伤残赔偿金核减30000元、护理费核减3000元、误工费核减5000元）并由郭冬香、肖福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鉴定人员出庭未能准确回答太平洋财保的问题，一审判决全盘采信鉴定意见并按郭冬香诉请计算31年后续治疗费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已评定伤残等级者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从郭冬香的实际情况看，其自出院后近一年内未发生医疗费。鉴定意见中关于郭冬香后续治疗费为智能损害（非精神行为障碍）的后续治疗费，轻度智能损害不存在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将已废止的文件作为鉴定的法律依据错误，郭冬香的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3.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未扣除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及非医保费用中的差额部分，于法不符，也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应予纠正。4.郭冬香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111.29元/天和134.23元/天分别计算郭冬香误工费和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与当地实际经济生活状况不符。郭冬香辩称：1.鉴定人员出庭时对太平洋财保提出的相关专业问题一一解答，说明了评定郭冬香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支持后续治疗费合法合理。2.郭冬香根据专业鉴定意见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是为了维持其病情不至于恶化。根据医嘱，郭冬香出院后已进行康复锻炼治疗。鉴定人员出庭时已明确说明智能损害导致智能减退属于精神类障碍的范畴，根据具体病情需要可进行相关后续治疗。故郭冬香的后续治疗费属于必要支出费用，应予支持。3.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合法有效。4.太平洋财保主张扣除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损害无关的费用及非医保差额部分没有依据，其未申请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对其主张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5.郭冬香提供了事发前一年的工资流水、劳动合同、保险缴纳记录单、房产证、物业费及水费缴费单据等证明其工作、收入和居住情况，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已提供工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护理费也已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符合事实。郭冬香在本案事故中不负责任，一审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亦属合理。肖福俊辩称，其持有合法驾驶证和行驶证，且未与太平洋财保约定承担非医保用药差额部分费用。郭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福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69503.91元（已品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太平洋财保在其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肖福俊和太平洋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0日19时50分，肖福俊驾驶赣Ｄ×××××小型普通客车沿吉安县城京九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行驶至易家村路段时，遇郭冬香由北往南横过马路，与小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冬香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福俊负全部责任，郭冬香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郭冬香被送往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左踝挫裂伤伴跟腱断裂、头皮血肿等。为此，郭冬香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181天，共花费医疗费189621.32元。郭冬香出院后，太平洋财保先行赔付111094.47元。2019年7月10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冬香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其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其右眼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智能损害的后续治疗费为柒仟元／年；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被鉴定人无护理依赖。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10000元。郭冬香为农村居民，于2016年3月31日在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并于2017年11月1日收房装修后入住。同时，郭冬香于2017年11月3日进入博硕科技（江西）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吉安县工业园西区）务工，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且公司为其办理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手续。此外，肖福俊所有的赣Ｄ×××××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等险种。经核定，郭冬香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如下：1.医疗费189621.32元；2.后续治疗费217000元［7000元／年×（77－46）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5430元（30元／天×181天）；4.营养费8160元（30元／天×272天）；5.误工费30270.88元（111.29元／天×272天）；6.护理费37235.98元［134.23元／天×（272－46）天＋150元／天×46天］；7.伤残赔偿金216441.6元（33819元／年×20年×32％）；8.被扶养人生活费9964.8元（20760元／年×3年×32％÷2）；9.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055元；11.交通费1500元；12.鉴定费10757元（10000元＋757元），合计743436.5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福俊负全部责任，郭冬香不负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郭冬香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请求肖福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及费用，予以支持。但医疗费中无发票金额1116元、护理费中无发票金额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中郭冬香丈夫应承担的9964.8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发票的部分，不予支持。出院后的医疗费5615元，应计入后续治疗费中；鉴定检查费757元，应计入鉴定费中。郭冬香交通费虽未提供发票，但根据受伤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1500元。郭冬香伤情为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因此其伤残赔偿系数为32％。根据上述伤残等级，郭冬香主张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予以支持。郭冬香为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达到一年，但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确定赔偿。郭冬香的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治疗期限按江西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计算，予以支持。肖福俊所有的赣Ｄ×××××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郭冬香损失612679.58元，合计赔偿732679.58元；品除太平洋财保先行赔付的111094.47元，太平洋财保尚应赔偿621585.11元。太平洋财保要求扣除郭冬香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肖福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冬香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21585.11元；二、驳回郭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5元减半收取5248元，鉴定费10757元，共计16005元，由肖福俊负担。二审中，太平洋财保提供了先行赔付申请书、事故核定清单和郭冬香两次住院票据清单及出院记录，拟证明其与肖福俊约定按80%赔付医疗费，该两笔医疗费已按合同约定赔付完毕。郭冬香对住院票据清单和出院记录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太平洋财保是否就非医保费用与肖福俊达成约定其无法确认。肖福俊质证认为，对先行赔付申请书和事故核定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申请书和清单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与太平洋财保就非医保费用达成约定。本院认为，从太平洋财保提供的证据内容上看，仅能证明其对郭冬香两次住院费用47114.52元先行赔付80%，不能证明其与肖福俊就非医保费用达成约定，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郭冬香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两张，拟证明其在一审后进行康复治疗。太平洋财保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两张票据所载肢体综合训练与精神障碍治疗无关。肖福俊对该两张票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两张票据系正规医院出具，治疗项目包括电针、红外线治疗、头皮针、偏瘫肢体综合训练和其他推拿治疗，可以证明其进行了相关后续治疗，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三点，一是应否支持郭冬香后续治疗费217000元，二是应否核减郭冬香医疗费中20%非医保费用及与交通事故无关费用，三是郭冬香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关于应否支持郭冬香后续治疗费217000元的问题。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F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冬香智能损害的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年，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智能减退属于精神障碍的一种，太平洋财保上诉提出智能减退不属于精神障碍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太平洋财保上诉还提出该鉴定意见依据的赣司鉴协会字[2015]5号文件已废止，现行施行的是2019年8月26日印发，2019年9月16日开始实施的赣司鉴协会字[2019]6号文件，经查，作出该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该鉴定意见依据当时有效的赣司鉴协会字[2015]5号文件作出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虽对上述鉴定结果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不充分等情形并申请重新鉴定，且郭冬香在一审开庭后实际发生了电针、红外线治疗、头皮针、偏瘫肢体综合训练和其他推拿治疗的治疗费用，郭冬香的后续治疗费可以按鉴定结论7000元/年计算。但一审法院按江西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计算郭冬香后续治疗期限为31年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参照护理费计算年限的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按20年计算郭冬香后续治疗费为140000元（7000元/年×20年），如郭冬香20年后仍发生后续治疗费，可另行主张。关于应否核减郭冬香医疗费中20%非医保费用及与交通事故无关费用的问题。太平洋财保未对非医保用药费用差额部分及交通事故无关费用申请司法鉴定，其提供的先行赔付申请书也不能证明其已就非医保用药费用与肖福俊达成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太平洋财保上诉主张核减郭冬香医疗费中20%非医保费用及与交通事故无关费用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郭冬香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郭冬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正确。一审判决郭冬香误工费标准并未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郭冬香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并无不当。郭冬香因本案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郭冬香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亦无不妥。因此，对太平财保上诉认为郭冬香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定郭冬香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89621.32元、后续治疗费140000元(7000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5430元、营养费8160元、误工费30270.88元、护理费37235.98元、伤残赔偿金21644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55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655679.58元。品除太平洋财保先行垫付的111094.47元后，太平洋财保尚应支付郭冬香赔偿款544585.11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郭冬香的护理费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冬香赔偿款544585.1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鉴定费10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共计210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肖福俊负担16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