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伟，男，汉族，1995年8月11日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文，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爱联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美晨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01025。法定代表人：程一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爱联股份合作公司嶂一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爱联嶂一办公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84451E。负责人：李运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宁，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民，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少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爱联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爱联公司”）、深圳市爱联股份合作公司嶂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爱联嶂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7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爱联公司、嶂一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嶂一分公司改制前的“嶂一经济合作社”于2000年5月10日向陈少伟出卖关于嶂背一村新村宅基地XX号地壹佰零捌平方米，同日，爱联嶂一分公司收到陈少伟购买土地款人民币150000元，并出具印制“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爱联村嶂一经济合作社”公章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显示的时间为2000年5月10日，当时原告尚不满5周岁，而经收入处的属名为原告父亲陈XX，明显有矛盾……”本案中，虽陈少伟当年年仅5岁左右，但并不影响陈少伟从事民事行为的效力及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与记载的案件事实。陈少伟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父陈XX作为陈少伟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代陈少伟购买涉案土地。其次，该《收款收据》的经收入处备注“陈XX”，应是因考虑到当年陈少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防事后主张权利无法体现和证明陈XX代理陈少伟购买涉案土地的民事活动，导致陈少伟无法向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因此，才出现备注“陈XX”。然而2000年时，社会中法律意识并不普及，陈XX及涉案村委的承办人员均为质朴村民，无完善的法律意识与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苛求在当年的社会环境下以及朴素未受到完善教育的村民具有现今21世纪人员普遍具有的法律意识与交易习惯，有悖于法律基本原则，法不强人所难；同时，也不符合当时社会实际情况。因此，该《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内容并不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爱联嶂一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时间、金额、土地面积等）均与收款收据所注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可认定被告爱联嶂一分公司出具的该收款收据真实原因系嶂一村以宅基地抵扣陈炳金建筑工程款而出具，……。”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关于证据的采信规则及证明规则。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第一，陈少伟提交的证据一《收款收据》，经原审法庭当庭质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爱联嶂一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合同书》中，并无公章，而是几名案外人签字。另外，该《合同书》未经原审法庭当庭质证，也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的该证据《合同书》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该证据未经当庭质证，且无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三性，证据来源、内容及形式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法确定。第二，陈少伟提交的证据一《收款收据》上印制“深圳市龙岗区XX镇爱联村XX经济合作社”公章。而爱联嶂一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合同书》中，并无公章，而是几名案外人签字。依据证据采信的最佳证据规则，经济合作社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陈少伟提交的证据经原审程序当庭质证，爱联嶂一分公司原审程序中当庭陈述不予认可该证据，原审法庭让其核买确认该证据上的公章是否真实。尔后，爱联嶂一分公司未就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证据规则，爱联嶂一分公司对陈少伟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应确信陈少伟证据的证明力。因此，陈少伟提交的证据一《收款收据》的证明力大于爱联嶂一分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合同书》。又因，该证据《合同书》未经当庭质证，且无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第三，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要求爱联嶂一分公司庭后七日内核实证据《收款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爱联嶂一分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原审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书》。陈少伟也予以配合，并将该证据原件交由原审法院以鉴定公章的真实性。直至陈少伟收到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原审法院未就公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也未说明理由。第四，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的直接证据《收款收据》采取部分认可，部分不予认定，前后矛盾，也未阐明理由，不符合证据采信的规则。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合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陈少伟与被陈少伟之间存在关于土地买卖关系，而非建筑工程合同关系，陈少伟的父录陈XX代理陈少伟购买涉案土地的民事行为有效，但因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违反土地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被陈少伟也未向陈少伟交付涉案土地。现陈少伟已年满18周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要求陈少伟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陈少伟认为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爱联嶂一分公司辩称，一、陈少伟的父亲陈XX是在收据的经收人处签名，从字面上理解其父亲是收款人身份，其父亲收取的是自己的儿子即本案陈少伟的15万元，无论法律意识多么淡薄，经收人的概念对于陈少伟多年承包建筑工程的父亲还是能理解的。这与陈少伟所说的陈XX是代陈少伟向爱联嶂一分公司付款15万元是自相矛盾的。二、15万元的交易在2000年时应属于较大的项目，陈少伟仅提供一份收据，无合同，无银行转账记录，并在一审中陈述对于交易情况、付款情况、所涉土地的位置均不清楚，并且该收据与爱联嶂一分公司在2000年时同类收据完全不同，存在诸多疑点。爱联嶂一分公司通过走访18年前的村委办成员均未听说过收取了陈少伟15万元，也不能确认该收据上爱联嶂一分公司前身爱联嶂一分经济合作社的公章真实性。综上，陈少伟与爱联嶂一分公司存在土地买卖的关系，爱联嶂一分公司也从未收取了陈少伟15万元的购地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少伟与爱联嶂一分公司改制前的“嶂一经济合作社”于2000年5月10日关于嶂背一村新村宅基XX号地的转让无效；2.爱联嶂一分公司向陈少伟返还1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00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168706.13元；3、爱联嶂一分公司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少伟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暂计为1000元；4.爱联公司对爱联嶂一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爱联公司、爱联嶂一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龙岗区XX镇爱联村XX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嶂一经济合作社），于2004年11月30日改制后变更为深圳爱联股份合作公司爱联嶂一分公司。陈少伟提交一份时间为2000年5月10日的《收款收据》，收据编号为NO.63870，内容为：今收到陈少伟宅基地XX号地人民币150000元，摘由“龙岗XX一村新村用地壹佰零捌平方米”。上面盖有嶂一经济合作社公章，经收人盖章处有“陈XX”的签名。爱联嶂一分公司提供一份2000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的甲方为龙岗区XX镇爱联嶂背一村，乙方为陈XX，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在嶂背一村新住宅区内的八栋住宅基地由乙方使用建筑归乙方所有，1.甲方同意将本村住宅区由XXXXXXX方向为起点，沿嶂背路往XX方向的八栋（前排）给乙方使用，使用期与本村民具同等条件。2.该宅基地为每栋15万元，每栋占地面积为108平方米，总金额为120万元（即做为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3.该住宅基地建筑总体外观必须符合本村总体规划，宅基地面可以挖至嶂背路地面，在建筑期间如遇到有关土地问题由甲方解决处理。本合同规定住宅地只能建筑住宅，否则甲方不予承认，并由乙方自负一切损失。4.甲方只供乙方使用该地，负责协助办理用地手续及房产证，但费用由乙方负责。5.若遇到国家征收，则本合同内的住宅的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四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补偿手续。另查明，陈XX系陈少伟的父亲，陈炳金已于2017年7月份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陈少伟、陈XX、张XX等人，陈少伟确认其父亲在嶂一村范围内建有房子，占地面积超过250平方米。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方式，陈少伟称系其父亲陈XX代陈少伟支付，且陈XX在当时与嶂一经济合作社有经济往来，承建合作社的房屋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少伟与爱联嶂一分公司是否存在宅基地转让的关系，爱联嶂一分公司是否应返还陈少伟转让款15万元。陈少伟要求确认其与爱联嶂一分公司之间的宅基地转让行为无效，但陈少伟对于是否存在宅基地转让关系仅提供一张《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而对于付款情况、所涉土地位置、交易情况等均不知情。《收款收据》显示的时间为2000年5月10日，当时陈少伟尚不满5周岁，而经收人处的属名为陈少伟父亲陈XX，明显有矛盾。根据爱联嶂一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书》显示，陈少伟父亲陈XX与嶂背一村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关系，爱联嶂背一村以八栋住宅基地等抵付工程款，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时间、金额、土地面积等）均与收款收据所注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可认定爱联嶂一分公司出具的该收款收据真实原因系嶂一村以宅基地抵扣陈XX建筑工程款而出具，嶂一村与陈炳金之间因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而以宅基地抵扣工程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故陈少伟主张其与爱联嶂一分公司存在宅基地转让关系并要求返还已付购地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少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47元，由陈少伟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陈少伟已故父亲陈XX生前是否代为与嶂一经济合作社订立宅基地买卖合同并支付购地款15万元。对于该事实，陈少伟仅提交收款收据一份，一审判决对该收据的证明效力已作详尽分析，除此之外，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10日，如陈少伟所述，宅基地系陈XX购买并为此支付15万元款项，而陈XX于2017年7月去世，在此长达十七年期间陈炳金从未向嶂一经济合作社及其权利义务承接主体爱联嶂一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显然有悖常理。本院认为陈少伟仅以该收据主张其与爱联嶂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证据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由上诉人陈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