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南昌路东侧、钱江路北侧淮阴工业园钱江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309国道南昊阳大道南延西侧）。 法定代表人：徐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勇，河北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杰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2100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重大错误。上诉人所供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货物已经使用完毕，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通知，被上诉人在质保期间内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质量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买方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对于争议的产品也没有会同上诉人取样封存。被上诉人在将该产品安装完毕的基础上，无故不付货款，又从未因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沟通。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产品质量费用的承担作出认定，并已从被上诉人应付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此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与经销商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一审认定产品存在问题，并产生相关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采信明显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要求。纵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终端客户反映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亦未能证明质量问题系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未使用的齿轮泵、多路阀各项试验符合相关要求；已经使用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存在密封圈破损、铣切、表面碰伤等现象，该现象非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更换了其他厂家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后，仍出现了铣切现象。四、一审判决对于鉴定费比例的确定，明显不公。 铠特农机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其供应的产品已经全部使用完毕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2017年开始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频繁大规模的质量问题，产品无法使用，答辩人至今仍有1403件陈品未使用，总金额427480元；另有100100元的损坏件。从2016年11月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后，答辩人就与上诉人沟通该质量问题，上诉人于2017年3月向答辩人出具产品预防措施验证表和告知函，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告知了产品质量问题，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且双方合同未约定质量异议期和质保期。2、关于三包损失，答辩人本次主张的三包费用是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是该期间发生的三包费用，与1360号判决的费用不冲突，不是重复起诉。且每一笔三包都明确记载了由上诉人供应的齿轮泵等产品引起，也有经销客户盖章确认，且三包费用共40多次，涉及经销商30多家，历时时间长，涉及经销商客户多，三包费用客观存在，上诉人应予承担。3、关于松原华信经贸公司退货拖拉机，退货发生于2017年8月份，金额102700元，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于2017年松原华信经贸公司提供的三包服务的多张费用清单明确记载了是因为TF1004和KT1304齿轮泵问题引起的维修。多次维修无果最终被退货。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TF1004和KT1304齿轮泵照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质量问题是由上诉人引起。4、根据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上诉人供应的齿轮泵等产品使用后会造成发动机机油增多，轮轴卡死等现象，证明上诉人供应的产品不具有应具备的使用性能，答辩人无法达到正常使用目的，不能投入生产装配使用。结合答辩人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大规模的产品损坏、大规模的三包售后、数量巨大的产品无法使用等现象，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产品确实不具备正常使用的条件，答辩人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这一事实不能否认。5、一审法院根据1360号民事判决书并结合本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产品质量确实存在问题，答辩人因此产生损失，在此情况下，却驳回答辩人提出的对527580元剩余产品退货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既无法使用也无法退货，地方保护从何说起。 铠特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805000元；其中三包费用356266元，经销商索赔费用418700元，产品保管费用2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527580元的库存产品办理退货;3.被告负担鉴定费72800元和诉讼费用。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将三包费用数额由356266元变更为47355元，撤回请求被告支付的8家经销商索赔款287000元。亦即将请求被告支付的805000元变更为2818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买卖业务关系，2016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的拖拉机提供液压配件（多路阀、恒流泵、齿轮泵等），该合同第四项约定，产品质量应达到同类型国家规定标准，或按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执行。如上线生产发生问题，被告需立刻派人处理，并对原告方的生产计划数量及时补足所需配件，如因产品质量引起的原告经济损失的，被告除及时补足相应的产品外还应赔偿。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11月13日，本案被告胜杰机械公司将本案原告凯特农机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凯特农机公司支付货款877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凯特农机公司以胜杰机械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要求扣除256839.5元三包费用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43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凯特农机公司支付胜杰机械公司扣除三包费用后的货款650320.5元。之后，胜杰机械公司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凯特农机公司所称因胜杰机械公司提供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三包费用2016年7494.50元，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30日219345元，合计226839.50元。胜杰机械公司向凯特农机公司出具的纠正预防措施实施验证表及告知函也能验证凯特农机公司在使用该公司产品过程中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凯特农机公司主张的三包费用大部分发生在2017年3月份胜杰机械公司向凯特农机公司出具纠正预防措施实施验证表及告知函之后，因凯特农机公司未能提交要求胜杰机械公司处理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凯特农机公司亦应负一定的责任，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综合认定凯特农机公司与胜杰机械公司各自负担三包费用的50%。2018年10月，凯特农机公司申请对胜杰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该所作出宁欣项（2019）司鉴字第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未使用的齿轮泵、多路阀各项试验符合相关要求；恒流泵图纸与取样不一致，不具备鉴定条件。2、已经使用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存在密封圈破损、“铣切”、表面碰伤等质量问题，为此，凯特农机公司支付鉴定费72800元。2017年11月30日后，因胜杰机械公司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质量问题造成凯特农机公司生产的拖拉机发生三包质量问题58次，原告支付三包费用47355元。 原告凯特农机公司与其经销商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冀04民终44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因凯特农机公司生产的拖拉机质量问题被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退货，由此造成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89200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同时扣除的还有运费13500元。被退货的两台拖拉机因被告提供的TF1004.58.010齿轮泵出现问题，一台拖拉机因被告提供的KT1304.58Y50出现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6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四条，“产品质量应达到同类型国家规定标准，或按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执行。如上线生产发生问题，被告需立刻派人处理，并对原告方的生产计划数量及时补足所需配件，如因产品质量引起的原告经济损失的，被告除及时补足相应的产品外还应赔偿”。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胜杰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使用过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存在密封圈破损、出现“铣切”、表面碰伤等质量问题。故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其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造成的损失本院应予支持。 经确认被告应当赔偿的损失为，2017年11月30日后发生的三包费用47355元。原告凯特农机公司与其经销商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被确定扣除的可得利益损失89200元和运费13500元。以上损失数额合计150055元，被告应当赔付。另外，原告支付给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费72800元应予分担，本院酌定被告负担60000元。 原告请求被告为527580元的库存产品办理退货，并承担保管费用25000元，因该买卖合同纠纷已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处理，故该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与经销商凌海市诚信锦港农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损失29000元，本院（2018）冀0433民初795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确定此项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胜杰机械公司辩称其提供给原告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所涉产品出现的问题系原告装配不当造成的，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1005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0元，因原告撤回部分请求数额，退回原告4224元。其余7626元原告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告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1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凯特农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胜杰机械公司供应的KT1304齿轮泵照片和两张TF1004照片。证明凯特农机公司是使用该种型号的齿轮泵，用于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拖拉机产品，该齿轮泵于2017年多次发生质量问题引起三包，最终被退货；2、2019年12月7日凯特农机公司法律顾问李爱民与胜杰机械公司股东田守港通话录音光盘，证明胜杰机械公司也认可齿轮泵有质量问题。 胜杰机械公司质证称，1、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照片中拍摄的产品为胜杰机械公司所经销且无法证明齿轮泵用于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同时也不能证明胜杰机械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凯特农机公司作为买方，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限内告知我公司，但是至今我公司也没收到关于产品质量的异议通知；2、录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我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通话双方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案件委托代理人，录音不具有证据效力。谈话的内容主要是针对（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凯特农机公司提出的调解方案未得到我公司的认可。凯特农机公司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终端客户反映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证明质量问题系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凯特农机公司作为买方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30日后，因胜杰机械公司的齿轮泵、多路阀、恒流泵质量问题造成凯特农机公司生产的拖拉机发生质量问题57次，凯特农机公司支付三包费用46243元。另针对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退回的两台拖拉机，是否安装了胜杰机械公司供应的TF1004.58.010、KT1304.58Y50齿轮泵、是否系该齿轮泵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退货双方陈述不一。 除上述事实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凯特农机公司主张的三包费用损失问题，首先，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凯特农机公司提交的三包售后服务情况登记表等相关证据，证明胜杰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或检验期间，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时间、方式、标的物的安装使用情况等因素，凯特农机公司起诉主张胜杰机械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支持。胜杰机械公司称凯特农机公司怠于通知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本院（2018）冀04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是对2017年11月30日之前产生的三包费用作出裁判，凯特农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7年11月30日之后发生的三包费用，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凯特农机公司主张三包费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次数及金额问题，凯特农机公司提交的三包售后服务情况登记表金额合计47355元，其中涉及用户陈春华的1112元三包费用因没有用户盖章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其他57次加盖有用户公章，费用合计为46243元，本院予以支持。胜杰机械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该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凯特农机公司主张的因经销商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退货导致的102700元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凯特农机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松原市华信经贸有限公司退货原因是胜杰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主张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负担问题，本院认为，因胜杰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胜杰机械公司理应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胜杰机械公司负担60000元、凯特农机公司负担12800元并无不当，胜杰机械公司称一审判决确定鉴定费比例明显不公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胜杰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062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52元，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淮安市胜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路雪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