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6739号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CD座一单元20层1-2001。法定代表人：娄元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霆，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天，男，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康，男，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霆，被告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天、苏忠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齐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货款1651846.19元；2.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65184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0.9%的标准计算）；3.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65184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4.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诉讼中，中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货款1624780.69元，并以此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损失，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1日，中齐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中齐公司就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向中建一局五公司供应钢材，暂估数量3068.76吨，采购单价为“我的钢铁网”+90元/吨，并约定了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质量要求、交货时间、方式、地点、验收标准等内容。2018年3月25日至9月28日，中齐公司向中建一局五公司供应钢材共计1072.546吨，共计货款4551846.19元，中建一局五公司已向中齐公司支付了货款290万元，尚有1651846.19元未支付，已违约。中建一局五公司答辩称，第一，中齐公司主张的总计货款及欠付款金额不属实。根据合同7.2.2条约定，双方每月20日对账，对账后中齐公司向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供《供货确认单》，此确认单仅作为月度付款的依据。而中齐公司无法提供双方认可的《供货确认单》，故中齐公司所述的累计货款并无依据。同时，中建一局五公司已向中齐公司付款290万元，截至开庭时，双方并未正式办理最终结算，钢筋供货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根据合同13.12条的约定，中齐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中还应当扣除8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第二、中齐公司依据其单方制作的出库单与确认单主张货款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且其未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履行对账义务，并且双方尚未办理《供货确认单》或最终结算单，供货总量与供货总额尚未确定。合同第三条约定中齐公司有送货到项目现场的义务，仅提供出库单，而未提供入库单或其他签收记录，无法证明中建一局五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货物。对于《供货确认单》，中齐公司单方出具的《供货确认单》中建一局五公司并未收到过，且从制式看尾部无各方的签收确认栏，不是双方认可的单据。第三、中齐公司计算资金占用费、利息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7.2.4约定，中齐公司承诺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货款支付，均视为该支付前所有的因支付产生的索赔或延期利息均已完结，故中齐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12月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利息。关于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7.2.2和7.2.3，13.3约定，中齐公司需从中建一局五公司应付款义务发生后的2个月（即对账确认后的3个月）才可计算。中齐公司至今未履行向中建一局五公司对账义务，所以无法确定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应付款和付款时间。综上，中建一局五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第四、中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自行停止供货，存在根本违约，中建一局五公司有权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根据合同13.11约定，供货过程中中齐公司不得因任何主观单方条件中断合同，否则视为违约。截至开庭日，项目还在施工中，中齐公司自身计算的供货数量明显低于合同暂估的数量，而中齐公司却停止供货并构成违约，导致中建一局五公司产生损失。根据合同10.2和10.3的约定，中建一局五公司有权主张不超过45518.4619元的违约金，应在货款中扣除。第五、根据合同约定，中齐公司应提供等值的发票，但中齐公司仅提供了4156040.45元的发票，还有395.805.74元发票未提供。第六、中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无合同约定，中建一局五公司不认可。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中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需方（甲方）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提供钢筋物资。合同主要条款：第一条货物的概况、数量、单价及合同额约定：（1）Φ10以内钢材，暂估数量1645.30吨，我的钢材网价格+90元，含税价，税率16%，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2）Φ10以外钢材，暂估数量1423.460吨，我的钢材网价格+90元，含税价，税率16%，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货款（含税）8179166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7051005.17元，增值税款1128160.83元。乙方根据需要提供钢材，包含钢材的材料费、运费、装卸费、风险费、包干费、技措费、不可预见费、税费及各项杂费等完成工程规定的承包工作所需的一切费用。采购单价=基础价+资金占用费+财务用费。其中：1.基础价（月付含税落地价），采购单价确定为乙方将材料送至甲方工地现场的当日网价，即“我的钢铁网”（网址http://www.xxxxxx.com)济南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中同规格同材质同品牌的钢材价格（螺纹/线材）+90元/吨。注：①如“我的钢铁网”没有公布同品牌同规格同材质产品的单价，则以当日其他品牌相应规格相应品种相应材质产品的平均单价为准，此单价为月付含税落地价；②原则上，以上方式中，当日未公布价格时按之前最近一次公布的价格执行，供货当日公布几个价格时按首次一个价格执行；③若当日未公布价格的，以该日前一天的最近一次公布的价格执行。2.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期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9%计息执行（统一上限价）（实际计算时间按日计息，每月按照30天计算）。第七条，1.2发票要求、付款及结算方式。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在物资进场经双方现场人员验货确认后，由甲方通知乙方开票时间，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向甲方开具已验货物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1支付前提：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付款方式：货到工地现场经检验合格后，每月20日双方对账，确认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所供应的货款，双方对账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供货确认单》，此确认单仅作为付款依据。在双方对账确认后30天内，月度付至每月对账金额的100%。2.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1个月以上的，逾期付款加收资金占用费。2.4乙方承诺甲方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货款支付，均视为该支付前所有的因支付产生的索赔或延期利息均已完结。3.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数量和约定单价结算。结算单以项目经办人、商务经理与项目经理共同签字且经上级主管部门盖章后才是有效的结算单。第十条，违约金的约定：2.乙方延期交货应向甲方偿付延期部分违约金，每日按合同延期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不超过结算价的1%，且乙方必须承担甲方的相关经济损失；3.甲方有权在支付乙方的任意一笔货款中扣除违约金。第十三条，双方其他约定事项：3.乙方承诺：对甲方因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未能按时支付本合同材料款的情形，表示同意承担延期收款的风险，乙方因此确认甲方未按月支付，不到甲方每月应付款的85%以下的付款或连续1月不支付工程款均不构成违约。如甲方发生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时，乙方在1月内均不计取延期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4.如甲方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有权得到未付款额的利息补偿，用于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11.在供货过程中因业主方未拨款而耽误回款，要继续配合甲方正常供货保证施工，不得因任何主观单方条件中断合作，否则视为违约；12.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8万元整，履约保证金从应支付的第一笔材料款中扣除，乙方并按相同金额向甲方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中齐公司出具的10张出库单，开具时间显示2018年3月25日－2018年8月7日，名称载明螺纹钢、盘螺、线材、数量（吨数），上述出库单分别由中建一局五公司员工郭某某或刘某某或李某某签字确认。经统计出库单，盘螺（均为10号及以下）共计413.37吨，线材共计158.68吨，螺纹钢（10号以上）共计488.833吨。中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项目分别为三级螺纹钢、盘螺、线材等明细，发票合计金额为4155605.45元；于2019年3月1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项目分别为三级螺纹钢、盘螺、线材等明细，发票合计金额为395805.74元。发票上均载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单价、金额等信息。中建一局五公司物资部经理郭某某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号码18342834-18342869的发票，共计37份，发票金额为4155605.45元人民币。特此确认。”庭审中，中建一局五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全部发票。庭审中，中齐公司提交物资供货确认单2份，其上载明了时间、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及不含税单价、结算单价，金额等信息。其中盘螺、线材的数量及型号与出库单相一致，螺纹钢的数量较出库单载明的少11.633吨，为477.17吨。2份物资供货确认单载明的金额合计为4551846.19元。中齐公司称供货确认但中载明的2018年4月4日螺纹钢5.013吨系其2018年3月15日所供红砖的货款转化，另外的螺纹钢6.65吨未实际发生。中建一局五公司对红砖款转化为螺纹钢款的事实不予认可。2018年10月10日，中齐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就中齐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约定一审代理费为2万元，二审代理费为1万元。2018年10月18日，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向中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中建一局五公司已付款2900000元，其中2018年7月24日支付90万，中齐公司称最后一笔20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中建一局五公司称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中齐公司称其曾向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交“物资供货确认单”，但中建一局五公司未予确认。中建一局五公司称其未曾就中齐公司的供货提出过质量异议，认可“物资供货确认单”中的“结算单价（含税）”为“采购单价”，保留违约金的另诉权利。本院认为：中建一局五公司与中齐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中齐公司已向中建一局五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一局五公司应予支付货款，根据出库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及双方确认的单价，本院确定涉案合同货款总额为4504377.78元，双方确认已付货款为290万元，故中建一局五公司应向中齐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604377.78元。中建一局五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未经结算，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本院认为支付货款系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合同义务，现中齐公司已于2018年8月7日完成最后一次供货，中建一局五公司已收到涉案全部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且其作为买方，亦负有结算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账后的30天内，应月度付至每月对账金额的100%。现在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账时间，中建一局五公司于其收到发票后的30日内开始付款，本院视该部分发票对应的货款付款条件已成就。现中建一局五公司逾期未付，理应于次日支付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损失，涉案合同亦约定中建一局五公司在供货期内的任何一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货款支付，均视为该支付前所有的因支付产生的索赔或延期利息均已完结，现中建一局五公司未举证实际付款时间，本院以中齐公司确认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8年11月30日）为准，故中建一局五公司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利息损失。中齐公司未举证其2019年3月19日开具的395805.74元发票送交对方时间，本院以庭审之日作为该部分款项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依照合同约定予以调整。中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非必要发生，无合同依据，且其该项损失足以在资金占用费及利息损失中弥补，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五公司主张自货款中扣除8万元保证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违约金，中建一局五公司未就工程期限及中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予以举证，本案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合同款1524377.78元；二、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112857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按照月利率0.9%为标准；以152437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9%为标准）；三、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2857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以152437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四、驳回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3元，由原告济南中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56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88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徐 强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