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张公山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玉恩，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友，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兵，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禄，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玉恩，被上诉人刘泽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兵、杨运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42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泽友对安徽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徽水利公司系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二建）所属全资子公司，刘泽友与安徽二建具有劳动关系，故其和安徽水利公司间系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并非转包关系；且安徽水利公司直接履行了总包合同，项目部组成人员均由安徽水利公司员工组成，应当认定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对应付工程款及利息认定错误，因合同有效，本案应按照《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结算并在此基础上判定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其一，《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管理费1062.34万元应从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二，双方已对公摊费用明确规定由刘泽友承担，且公摊费用已实际发生，公摊费347.93万元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其三，刘泽友提交的《承诺》已确认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维修费33.3万元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其四，安徽水利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80%进度款支付比例的部分应为借款，刘泽友应当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月23日借款15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720万元，2014年8月23日借款300万的利息为102万元，共822万元均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其五，保函费用155.7万元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其六，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信誉保证金607.05万元不应返还，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最后，刘泽友明确愿意承担税收，故个人所得税1149.06万元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上述费用合计4177.38万元应予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最后，如认定合同无效，则安徽水利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刘泽友辩称，安徽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并无劳动关系，二者实系转包关系，案涉《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安徽水利公司向刘泽友支付的工程款并无超付情形，其要求刘泽友支付借支、超支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即使存在超付，也系安徽水利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不应视为借款，即使视为借款，利息也已过诉讼时效，不能要求冲抵。3.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公摊费用金额，刘泽友同意按案涉合同第八条第八项执行，承担施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等公摊费用125.8万元，但该费用在刘泽友一审起诉时已扣减，安徽水利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再扣除于法无据。刘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水利公司向刘泽友支付工程款40105332.59元；2.判令安徽水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过程中，刘泽友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安徽水利公司从2016年1月31日起以34916904.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泽友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14日；判令安徽水利公司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28916904.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泽友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判令安徽水利公司从刘泽友起诉之日起以11188428.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泽友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重庆两江新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两江公司）与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集团）签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重庆两江公司将位于重庆两江新区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安徽建工集团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是行政办公楼、酒店综合体、专家楼综合体，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部分室内外装饰工程，合同价款暂定5000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约定：缺陷责任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第17.3.3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根据监理、跟踪审核单位和业主审定计量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办理完毕且跟踪审核单位对结算审核完毕，经两江新区管委会确定后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一周内付清。第17.5.1约定：本工程结算总额按政府审计的审定金额执行，已付工程款实行多退少补。2011年5月10日，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刘泽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将安徽建工集团承建的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工业园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一期）项目工程G区承包给刘泽友施工，合同价款暂定30000万元（按实核算），承包方式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实上缴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应交的费用。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的职责包括工程开工前组织成立项目部，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刘泽友协商后确定派出现场管理人员，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全面参与工程的生产、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资金使用等方面的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八条财务结算约定：1.结算依据参照《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执行。2.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5%向刘泽友收取工程款管理费（不含税金及工程应交的其他费用）。3.重庆两江公司转拨的各种款项必须转至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财务处统一管理，实行专款专用，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在重庆两江公司转款到位后，工程税金及应缴的费用由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代扣代缴外，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扣除上缴管理费及代缴的一切费用，原则上七天之内转给刘泽友使用。5.工程质量保修金扣除和支付及保修职责按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和重庆两江公司所签的合同标准要求执行。6.工程预、决算由刘泽友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审核，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重庆两江公司决算时，刘泽友应予配合，工程决算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重庆两江公司签字盖章为基数，重庆两江公司未定之前工程款为暂定价。刘泽友转款限额不得超过实际完成合同认可工程量的80%（含管理费、税金等），工程决算完毕，在重庆两江公司到款后（不包括保修金）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应在七天内将余款转给刘泽友。8.刘泽友负责现场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一切管理人员的工资及项目部日常办公经费，标准如下：项目经理12000元/月，生产副经理8000元/月，技术负责人8000元/月，其他管理人员6000元/月。9.刘泽友必须承担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对重庆两江公司承诺的各项费用，支付工程前期属施工单位各项报建费用以及开工前至工程合同失效终止前与合同有关的各项费用。12.刘泽友方委派刘泽友为该项目内部负责人和领款人，今后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财务与刘泽友进行支票和现金交割。第九条“其他”约定：5.工程信誉保证金按工程造价的2%暂扣，工程竣工一年后无任何经济纠纷再返还刘泽友（无息）。6.签订合同3日内刘泽友向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交纳合同价3%的现金保证金及办理总合同10%保函的费用，未交保证金及办理保函费用由此产生的利息由刘泽友负责（保函由集团办理，办理保函的银行手续费及保函所产生的利息、费用等由各责任人按产值共同承担）。2011年至2014年左右，刘泽友为完成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G区工程施工，以安徽建工集团、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原料采购、工程分包等合同，合同上有刘泽友或刘泽友方管理人员彭冠彰签字。刘泽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工程签证单，签证单施工单位处有安徽建工集团或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部盖章，有刘泽友方管理人员彭冠彰签字。2016年4月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省国资委关于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上市有关事项的批复》，批复内容包括：同意待相关股权调整完成后，采取安徽水利公司向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发行股份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的方式，实行安徽建工集团整体上市；同意安徽水利公司在发行股份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时同步募集配套资金，具体方案另行审批。2016年12月2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核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批复内容包括：核准安徽水利公司以新增463554265股股份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2018年7月30日，安徽建工集团被注销。2018年12月4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被注销。2016年左右，重庆求精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受审计单位重庆两江新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对重庆两江公司实施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建设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审计，并于2016年12月作出《建设工程建安造价咨询签署表》，载明：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G区（不含中央空调）的审定造价是303526747.30元。建设单位重庆两江公司、承包单位安徽建工集团均盖章确认该审定造价，刘泽友和王贵宏在承包单位代表人处签字。2018年5月11日，重庆两江新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载明：被审计单位是重庆两江公司，审计项目是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一期（包括G7区）采用直接发包方式确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同意将该项目二期（包括G1-G6区）以施工总承包方式直接发包给安徽建工集团承建（该项目一期的承建单位）。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的实际开工日期是2011年5月1日，实际竣工日期是2014年5月30日，并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实际施工工期为1125天，于2014年6月4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截至2015年9月22日，整个项目累计支付进度款13.80亿元，符合合同约定。审计结果包括：整个云计算项目的结算审定金额是1706881116.09元，G区（商务办公楼）（不含中央空调），审核金额为303526747.30元。2018年1月21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刘泽友签署《对账说明》，确认截至2018年1月21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累计付给刘泽友工程款245049835.76元。刘泽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14日，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刘泽友支付“重庆云计算工程款”600万元。安徽水利公司、刘泽友确认前述款项是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给刘泽友的工程款。2018年7月30日，安徽建工集团与重庆两江新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重庆两江新区云计算中心维修施工合同》，约定安徽建工集团承建的重庆两江新区云计算中心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缺陷需要维修，安徽建工集团将维修工程发包给重庆两江新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重庆两江新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维修保修义务并承担维修保修责任，合同总金额190万元包干价，不含税金价款。2018年9月3日，刘泽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申请，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元。2018年9月25日，安徽水利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裁定驳回其异议，安徽水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本案的以下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完工，G区结算工程款是303526747.3元，审计结算报告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1日前，安徽水利公司共向刘泽友支付工程款251049835.76元，此后，未支付过工程款。安徽建工集团被安徽水利公司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安徽水利公司承担。G区工程的质保期已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合同关系是转包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2.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安徽水利公司是否还欠刘泽友工程款。对该争议焦点综合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关于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与刘泽友签订的合同是转包合同还是内部承包合同的问题，刘泽友提出是转包合同，安徽水利公司提出是内部承包合同，并举示了刘泽友与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该公司为刘泽友购买社保的记录，拟证明刘泽友是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并陈述该公司是安徽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该证据与刘泽友举示的重庆创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缴费记录矛盾，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安徽建工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证据真实，也仅能证实刘泽友与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无法认定刘泽友与安徽建工集团具有劳动关系。安徽水利公司辩称安徽建工集团派驻了大量管理人员，并举示了《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部人员名单》和《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该项目是安徽建工集团实际实施，并非转包。但前述证据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刘泽友对提交时间提出异议并拒绝质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安徽水利公司还举示了《购销合同》、《签证单》，拟证明刘泽友以安徽建工集团或其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签证单施工单位处使用安徽建工集团或者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部印章，案涉项目是安徽建工集团施工，不是转包关系。但前述证据有刘泽友或其指定的管理人员彭冠彰的签字，且综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和双方陈述可知，G区工程是由刘泽友实际施工，安徽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刘泽友是安徽建工集团员工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是转包关系。刘泽友是自然人，不具备从事施工承包的专业资质，应当认定《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关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虽经认定为无效，但根据双方陈述和审计报告，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竣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6月4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因此，刘泽友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刘泽友与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参照安徽建工集团与重庆两江公司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算完毕，支付审定结算工程款的95%，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剩余5%质保金，缺陷责任期已于2016年5月30日届满，刘泽友有权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内部承包协议》是由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安徽建工集团承担，安徽建工集团已于2016年左右被安徽水利公司吸收合并，并于2018年7月注销登记，安徽建工集团的本案债权债务均应由安徽水利公司承担，安徽水利公司也自认其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故刘泽友有权请求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安徽水利公司是否还欠刘泽友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审计报告、对账说明、银行流水和双方陈述等，G区工程的审计结算价款是303526747.3元，2018年5月11日前，安徽水利公司向刘泽友支付了工程款251049835.76元，此后其未再向刘泽友支付过工程款。刘泽友有权诉请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2476911.54元（303526747.3元－251049835.76元）。刘泽友仅起诉要求支付40105332.59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徽水利公司提出从工程款中抵扣如下款项，刘泽友对其主张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应当扣减。1.借款利息21398600元。安徽水利公司提出其不仅完成了80%的付款义务，还超额支付进度款34745990.53元，并举示了证据证明其主张，《各区队每月申报及审核明细》拟证明2013年11月，G区项目跟踪审计金额是287266182元。《一队用款明细账》拟证明截至2018年2月14日，安徽水利公司已支付刘泽友251049835.76元，《一队云计算项目结算计算明细》拟证明合同约定80%进度款的支付金额是229812945.6元（287266182元×80%），安徽水利公司应支付金额是210278845.23元（229812945.6元-管理费8043453.09元-税收11490647.28元），2018年之前超额支付34745990.53元（实付金额251049835.76元-2018年支付金额6025000元-应支付金额210278845.23元），安徽水利公司认为前述超付金额是计算利息的本金。但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一队云计算项目结算计算明细》、《一队用款明细账》均是安徽水利公司单方制作，刘泽友对前一份证据的整体和后一份证据的付款摘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安徽水利公司以跟踪审核金额为基数计算应付工程款金额，但合同第8.6条约定安徽水利公司转款限额不得超过实际完成合同认可工程量的80%，并未约定不得超过跟踪审核金额的80%，其计算方法不符合合同约定；计算应付工程款时扣减的管理费、税收均系安徽水利公司自行认定，并未得到刘泽友认可，也无证据证明计算依据；安徽水利公司以进度款结束后借款之日起至重庆两江公司最终确定二审金额时间2017年12月27日为计息起止时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时间节点和计算依据；合同并未约定超额支付的进度款为借款和应计算利息，即使发生借款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另诉解决，不应在本案扣减。因此，对安徽水利公司主张的前述借款本金不予支持。安徽水利公司提出刘泽友还有其他借款行为，并举示了《承诺书》、《借款申请单》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商定刘泽友以借款单形式借款，年利息24%，其中一笔是2014年1月22日借款1500万元，刘泽友虽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承诺按年利息24%支付利息的时间晚于刘泽友的前述借款时间，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后续利息承诺溯及前期借款行为，安徽水利公司辩称刘泽友还有前述款项以外的借款行为，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发生借款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另诉解决，不应在本案扣减，故对安徽水利公司主张的该借款不予支持。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一队资金成本计算明细表》拟证明，根据刘泽友的借款金额和其承诺的年息24%标准，2013年底至2017年12月27日，刘泽友应付利息21398577.75元，但该证据系安徽水利公司自行制作，刘泽友未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合同并未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利率和利息，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承诺书》仅证实刘泽友对以借款单形式的借款按照24%年息计算，对超额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并无约定，故对安徽水利公司主张抵扣的利息21398600元不予支持。2.信誉保证金6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相关诉讼材料证明其主张。合同虽约定工程信誉保证金按工程造价的2%暂扣，工程竣工一年后无任何经济纠纷再返回刘泽友，G区也确于2014年10月即工程竣工一年内发生诉讼。但涉案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安徽水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信誉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合同并未约定发生纠纷后信誉保证金的处理方式，综上，对安徽水利公司要求抵扣信誉保证金6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3.公摊费用3479300元。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待摊费用明细表》、《原始账本》（2011年-2014年）拟证明截至2014年底，整个云计算工程发生公摊费用14323300元，2014年至今，共发生公摊费用1580万元，《会议纪要》拟证明2016年3月28日，刘泽友等五个施工队确定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确定公摊总数和各自按照自身工程量占比承担公摊费用。《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公摊费用确认表》拟证明除刘泽友外，其他四个施工队均签字确认了公摊总额和各自应承担的金额，刘泽友应承担的公摊费用是3479300元。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待摊费用明细表》、《原始账本》（2011年-2014年）是安徽水利公司单方计算制作，刘泽友未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会议纪要》载明对后续各项工作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但规定不具体，并未明确包括公摊费用，《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公摊费用确认表》是安徽水利公司自行制作，刘泽友并未认可其真实性，其上载明的公摊总额和刘泽友应承担的公摊份额并未经刘泽友签字确认。合同虽约定刘泽友负责项目部日常办公经费，但合同无效，安徽水利公司要求依约抵扣公摊费用无法律依据，刘泽友对该项抵扣主张不予认可，安徽水利公司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刘泽友应承担的公摊金额，故对其要求扣除公摊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4.扣除个人所得税909万元。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管有关问题的公告》拟证明刘泽友应纳税率是3%，但该证据系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定证据类型；该文件是建筑安装业的纳税规定，刘泽友施工范围不仅包括建筑安装，也包括土建等。依法纳税是公民应尽义务，合同也约定由安徽水利公司代扣代缴税收，但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税收发生金额，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安徽水利公司已履行代扣代缴税收义务的情况下，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税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保函费用176万元。刘泽友举示了《安徽建工会议纪要》、《领款申请单》，拟证明其已于2013年7月23日支付保函费用100万元，但前述证据无安徽建工集团或其重庆分公司盖章，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安徽建工集团收款收据》拟证明整个云计算项目共发生保函费用8016250元，刘泽友按照比例分摊应承担176万元。但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刘泽友拒绝质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前述证据只能证明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向总公司安徽建工集团支付保函费用，无法证明该款项到达安徽建工集团后的走向、用途，故合同虽约定签订合同3日内刘泽友向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交纳办理总合同10%保函的费用，但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函费用的发生和对外支付，对其相应的扣减意见不予支持。6.管理费10609500元。合同虽约定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3.5%收取管理费，但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安徽水利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抵扣管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安徽水利公司提出其派驻管理人员20余人，管理人员工资高于刘泽友陈述的金额，但其举示的《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部人员名单》和《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7.维修费用33万元。安徽水利公司举示《承诺》，拟证明，2018年4月20日，刘泽友方管理人员彭冠彰签字确认G区的保修费用是333000元，并结合刘泽友举示的《重庆两江新区云计算中心维修施工合同》确定的整个云计算工程的维修款是190万元，认为其应当抵扣维修费用333000元。对于该金额，刘泽友不予认可。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承诺》超过举证期限，刘泽友拒绝质证，本院不予采信。刘泽友是合同相对方，但《承诺》却并非刘泽友签字，安徽水利公司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泽友授权彭冠彰签署承诺或彭冠彰的行为事后获得刘泽友追认，而刘泽友举示的《重庆两江新区云计算中心维修施工合同》并未显示刘泽友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及刘泽友应承担的维修费份额，故对安徽水利公司的此项抵扣要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院审理期间，刘泽友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分阶段计算工程款利息，并举示了《重庆两江新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审批表》等证据证明安徽建工集团在2016年1月22日等时段收到重庆两江公司付款，但其并未向刘泽友支付相应份额，故以应付给刘泽友的款项计算利息。前述证据仅是付款审批记录，是否真正付款及实际付款金额不明，刘泽友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基数、计息起止时间依据，对其诉请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刘泽友举示并经安徽水利公司质证无异议的《对账明细》确认2018年1月21日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故应当认定双方均认可此时是应付工程款时间，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从此时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均认可缺陷责任期于2016年5月30日届满，达到全部支付工程款条件，应以刘泽友主张欠付的全部工程款40105332.59元为利息计算基数，即从2018年1月21日起，以40105332.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刘泽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安徽水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泽友支付工程款40105332.59元；二、安徽水利公司从2018年1月21日起以40105332.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泽友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388.7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安徽水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借款协议》2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票据贴现协议》、《关于票据到期兑付的函》，拟证实安徽二建以自己名义为案涉项目融资，系项目管理主体，与刘泽友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且因借支款项系安徽二建有偿融资所得，故刘泽友应承担自2014年起所有借支款项的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水利公司还举示了下列证据：1.安徽水利公司的王贵宏等人《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7页、《劳动合同书》复印件7份；2.《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部人员名单》复印件，拟证实安徽二建派驻人员代表集团管理案涉项目，刘泽友与安徽水利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安徽建工集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部人员名单》均系复印件，刘泽友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刘泽友对《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及《借款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票据贴现协议》和《关于票据到期兑付的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庭审中，安徽水利公司陈述，保函费用系银行以年度为单位向安徽水利公司收取，安徽水利公司再按照工程合同金额比例计算收取，未与出具保函的单位签订合同约定具体保函费用支付标准。2.安徽水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2014年8月23日《承诺书》及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23日期间共11张《费用报销单》。《承诺书》中载明，刘泽友于2014年8月23日同意以24%的年息向安徽水利公司借款（借款金额按借款单为准)，并载明“本次借款300万元”；《费用报销单》中形成于2014年8月23日的共有4张，款项金额分别为10万、30400元、33448元、105387.36元，共计269235.36元，其余7张分别形成于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1月15日。二审中，安徽水利公司提出不再请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33.3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泽友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内部承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系转包关系，《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事实及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具体到本案中，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安徽水利公司自己举示的《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公摊费用确认表》等在案证据可知，安徽水利公司从发包方重庆两江公司承包案涉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后，又将该案涉工程分为五个不同标段，分别交由五个项目负责人施工完成，其中刘泽友即承包了案涉工程G区，只负责该区的施工修建。安徽水利公司虽然成立了项目部，但自己并未实际参与具体项目施工，其将自己总承包的案涉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构成肢解分包，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肢解分包属于转包的一种形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系转包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内部承包合同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自身承包的工程交由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企业职工经营管理，并就利用建筑施工企业特定的生产资料完成工程施工、相关经营管理权以及利润分配达成的约定。在本案中，虽然安徽水利公司举示了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记录证实刘泽友与安徽二建具有劳动关系，但安徽二建与安徽水利公司系不同的独立法人，不能据此认定刘泽友与安徽水利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安徽水利公司还举示了《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借款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票据贴现协议》和《关于票据到期兑付的函》用以证实其派驻人员参与了案涉项目管理，并为案涉项目进行了融资，但即便其确有派驻管理人员及参与项目融资的事实，因其与刘泽友并无劳动关系，也不能证实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此外，《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关于重庆两江公司拨付的款项到位后，安徽水利公司扣除管理费及代缴费用后转拨给刘泽友的约定，以及本案查明的安徽水利公司从发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向刘泽友支付了工程款的基本事实亦可说明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因此，安徽水利公司关于其与刘泽友系内部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如前所述，安徽水利公司与刘泽友系转包关系，安徽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从事施工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刘泽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该转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安徽水利公司、刘泽友对案涉G区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03526747.3元，安徽水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1049835.7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安徽水利公司上诉提出，在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管理费、公摊费用、保函费用、信誉保证金、个人所得税和借款利息，对此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中约定的管理费亦属不应受法律保护的利益，故刘泽友起诉请求支付的工程款中所包含3.5%的管理费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应当从其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述标准扣除管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徽水利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公摊费用的问题。《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第8、9项约定，刘泽友负责安徽水利公司现场一切管理人员工资及项目部日常办公经费、安徽水利公司对重庆两江公司承诺的各项费用、支付工程前期属施工单位各项报建费用以及开工前至工程合同失效终止前与合同有关的各项费用。刘泽友虽认可案涉项目产生公摊费用125.8万元，但其提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从起诉金额里予以了扣减。经本院审查，刘泽友起诉请求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确实少于案涉工程审计价款在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安徽水利公司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且所少的金额超过了上述刘泽友认可的公摊费用金额，故本院不再扣除上述刘泽友认可的公摊费用。安徽水利公司现上诉要求从应付工程款里扣减公摊费用3479300元，应由安徽水利公司对超过刘泽友认可部分公摊费用的产生及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在案证据可知，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待摊费用明细表》、《原始账本》均系其单方制作，刘泽友未予认可；其举示的《两江国际云计算服务中心项目公摊费用确认表》上载明的公摊总额和刘泽友应承担的公摊份额亦未经刘泽友签字确认；即便在2016年3月28日《会议纪要》中确定关于案涉项目后期各项工作开展中，刘泽友等五个施工队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解决意见分歧，安徽水利公司亦应对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举证，而在本案中，安徽水利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设立项目部等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公摊费用均系案涉项目应当支付的费用，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扣除公摊费用34793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保函费用的问题。虽《内部承包协议》第九条第6项约定了签订合同三日内刘泽友向安徽水利公司交纳办理总合同10%保函的费用，但安徽水利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发生了保函费用及具体金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安徽水利公司在一审中逾期举示的《安徽建工集团收款收据》仅能证实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向安徽建工集团支付了保函费用，但该收据并不能证实该笔保函费用与案涉G区工程具有关联性，且在二审中，安徽水利公司认可保函费用系按年度向银行支付，并未与出具保函单位签订相关合同约定具体的费用标准，也未举示安徽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向安徽建工集团支付保函费用后，安徽建工集团已实际向银行支付了案涉G区工程保函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案涉G区工程的保函费用是否发生、具体金额及对外支付，其上诉请求扣减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信誉保证金的问题。《内部承包协议》第九条第5项约定工程信誉保证金按工程造价的2%暂扣，工程竣工一年后无任何经济纠纷再返还刘泽友。该条所约定的信誉保证金实际系对合同主体禁止从事某种行为所进行的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如前所述，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则合同双方对具备违约金性质的信誉保证金的约定亦为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信誉保证金不应予以扣除。从另一角度讲，虽然案涉工程确实发生了经济纠纷，但合同约定的也仅系暂扣信誉保证金，并未约定一旦发生纠纷安徽水利公司便可直接扣除工程造价2%的信誉保证金，且安徽水利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因纠纷的发生对其信誉造成何种影响，故安徽水利公司请求扣除信誉保证金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个人所得税的问题。《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第3项约定工程税金由安徽水利公司代扣代缴，在本案中，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扣减的税收金额如何具体产生，以及自己已履行代扣代缴税收义务，其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个人所得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1）安徽水利公司主张超付了工程款，并主张该部分应当认定为借款，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对此，工程进度款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向总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报工程进度，由总包单位审核以后，根据审核的情况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该款项。在本案中，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一队云计算项目结算计算明细》、《一队用款明细账》等证据均是安徽水利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刘泽友认可，亦非刘泽友在施工中报送的进度资料，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泽友实际报送的每一期工程进度情况，也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审批每一期工程进度的情况，更没有证明其超付了每一期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安徽水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借款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票据贴现协议》、《关于票据到期兑付的函》也并不能证实其融资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此外，安徽水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超付工程款视为借款达成合意。因此，安徽水利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安徽水利公司主张刘泽友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2014年1月22日借款1500万元的利息问题。安徽水利公司举示的2014年1月22日1500万元借款申请单中载明款项性质为“劳务费”，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等事项，安徽水利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系刘泽友借款，鉴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款支付等财务往来关系，仅依据该申请单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已达成了借款合意。此外，刘泽友承诺按24%的年息向安徽水利公司借款发生于2014年8月23日，而安徽水利公司所称的该1500万元款项支出发生在刘泽友承诺之前，刘泽友在承诺中并未明确表示其在此前收取的款项均视为借款，即基于刘泽友出具的承诺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由刘泽友按年息24%的标准承担该笔款项利息的合意，故对安徽水利公司提出从应付工程款中按年息24%标准扣除该笔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安徽水利公司主张刘泽友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2014年8月23日借款300万元的利息问题。刘泽友在2014年8月23日承诺书中认可按24%年息向安徽水利公司借款用于支付人工及材料款，但安徽水利公司仍应当举证证实其实际支付的款项。经审查，安徽水利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共涉及11笔款项，其中有7笔款项并非形成于2014年8月23日，安徽水利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刘泽友认可该7笔款项即为支付的承诺书中所载借款，故不能认定该7笔系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借款，对安徽水利公司主张该7笔借款应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有4笔累计269235.36元的款项支出形成于2014年8月23日，上有刘泽友签字，与刘泽友出具承诺书的时间相吻合，内容亦相符，刘泽友亦认可在2014年8月23日作出借款承诺的事实，故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269235.36元为刘泽友借款。根据承诺书所约定的年息标准，该269235.36元应按照年息24%向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利息。安徽水利公司起诉要求该部分利息支付至2016年1月22日，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据此，刘泽友应当支付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向安徽水利公司借款269235.36元的利息共计91540.02元，该笔利息应当从安徽水利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关于刘泽友提出安徽水利公司主张借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泽友在承诺书中并未声明借款偿还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刘泽友在承诺中并未约定款项返还时间，安徽水利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刘泽友归还借款，故安徽水利公司在本案中对借款利息的主张亦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泽友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造价为303526747.3元，扣除3.5%管理费10623436.16元、已付工程款251049835.76元、借款利息91540.02元后，安徽水利公司应当支付刘泽友工程价款41761935.36元。在本案中，刘泽友起诉请求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40105332.59元，并未超过安徽水利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系刘泽友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水利公司应当支付刘泽友工程款40105332.59元并无不当。安徽水利公司未支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上诉提出合同无效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徽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虽认定部分事实存在不当，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88.71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振亚审判员  姜圆圆审判员  廖晓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