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兵，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军，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张守兵因与被上诉人李虎、沈海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张守兵与被上诉人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海军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李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虎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虎系药剂师，熟知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的相关事宜，完全知晓卫生服务站能否转让的事实，且其与李虎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样本系由李虎提供，故李虎系自愿转让东关卫生服务站，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情况，不具有法定解除的条件；2.一审中，李虎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东关卫生服务站不能变更经营者，双方的转让行为未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个体工商户并非不能变更，而是必须先注销再申请，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其退还36万元转让费错误，该36万元并非仅有案涉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还包括卫生服务站内的所有资产、设备、药品等以及其已缴纳的房租、保证金等，协议签订后，李虎已实际经营至今，期间损耗了所有资产，若解除合同，其损失将无法计算；4.其系从案外人处以28万元价格取得案涉卫生服务站的股权，具有依法转让该服务站的主体资格。李虎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是可以转让的，但现股权无法变更登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房租、药品、租房保证金不包含在转让费里面，只转让了经营权，案涉合同应当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海军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其系于2015年4月13日与他人共同申办了案涉卫生服务站，后转让给康伟，但未变更法人，其对康伟又将案涉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张守兵的事情并不知情，只是在签合同的时候通知其到场，在转让合同的法人一栏签字，至于张守兵又将案涉卫生服务站转让李虎，其也不知情，由于法人未变更，就通知其在合同的法人一栏签字；2.李虎要求其退还转让款并承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李虎系将转让款支付给张守兵，与其无任何关系，其签字只是为了配合变更法人登记。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张守兵、沈海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张守兵、沈海军退还其转让款361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6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张守兵、沈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底，张守兵（甲方、转让方）、李虎（乙方、受让方）、沈海军（法人代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管称该服务站）股东《合同》约定，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股权转让。1、甲方自愿将该服务站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本卫生服务站全部股权为本人所有……3、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转让的股权。4、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万元整）……6、甲方应对该服务站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由于营业执照上的法人非本人，本协议的签署需法人在场确认并签字……二、转让款的支付。自协议达成之日，乙方于2018年8月29日首次付叁万元整订金给甲方……于2018年9月7日付给甲方拾柒万元整，余款在2018年9月25日付清全部余款拾陆万元整……六、本站债务债权、医疗纠纷等与沈海军无关，此字签字证明承认本人现是本站法人，并配合本站转让签字过户。”张守兵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25日向李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虎支付的转让款合计36万元。一审庭审中，李虎与张守兵均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是指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及所有资产的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守兵将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所有资产移交李虎，由李虎经营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款是支付给张守兵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的相关审批、变更登记手续是指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的变更及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一审另查明：庭审中，李虎另举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载明“……经营者：沈海军，名称：璧山区璧城街道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张，载明“机构名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沈海军，地址：璧山区，主要负责人：祝圣明……”。张守兵、沈海军对营业执照复印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均无异议。一审还查明：2017年12月21日，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甲方、转让方）与张守兵（乙方、受让方）签订《医疗机构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28万元等事项。沈海军在《医疗机构转让协议》落款“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医疗机构转让协议》落款“甲方负责人签字”处有“罗龙学”签名字样。沈海军一审庭审陈述，沈海军只是作为登记的经营者签字，并非沈海军将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张守兵。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张守兵向李虎转让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及相关资产。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办理审批及变更登记的条款，并要求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者，即沈海军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定沈海军需配合办理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过户，可以表明李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为受让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所有资产，并以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名义对外执业，但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不能变更登记，则李虎不能作为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者以东关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名义对外执业从而实现经营权，李虎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订立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该院对李虎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支持。对于李虎诉请张守兵、沈海军退还转让款36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作如下评述：1、《股权转让协议》由李虎作为受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的张守兵签订，转让款亦由张守兵收取，故退还转让款的主体应为张守兵，对于李虎诉请沈海军退还转让款，该院不予支持。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36万元，张守兵向李虎出具收条载明的款项亦为36万元，故张守兵应当退还李虎转让款的金额为36万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李虎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守兵在《股权转让协议》订立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李虎与张守兵均有过错，对于李虎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李虎与张守兵、沈海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张守兵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虎36万元；三、驳回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本院审查并经到庭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李虎主张张守兵在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其就该主张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张守兵在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本案中，案涉卫生服务站系登记在沈海军名下的个体工商户，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虽然张守兵在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行为，但李虎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取得案涉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但目前案涉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无法变更登记至李虎名下，只能在办理注销登记后，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对李虎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为返还。张守兵应当向李虎返还因该协议而取得的36万元价款。一审法院判令张守兵向李虎返还案涉36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张守兵认为李虎应向其返还因案涉协议而取得的财产或应赔偿其其他损失的，可通过另诉的方式依法向李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守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7.85元，由上诉人张守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薇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