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松，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茹，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奇，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援）。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达夫，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援）。原审被告：张标，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十里庙金徽阳光100大厦商业门面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RH050X1(9-20)。负责人：杨涛，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庐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421号凯悦豪庭门面房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3926997M（1-1）。负责人：毛冰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超，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负责人：常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德松因与被上诉人程俊，原审被告张标、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优信鹏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庐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庐阳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德松无需赔偿程俊损失712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德松己尽到注意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一）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黄德松与张标系多年朋友关系，但黄德松常年居住在上海，张标在合肥生活、工作，本次到合肥仅是为了找张标还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工作、生活交际。黄德松知道张标很早之前就有驾驶证的，而且驾驶技能熟练，有自己的轿车用于平日出行。本次事故发生后，黄德松方才知晓张标在2018年8月份左右因酒驾被吊销驾驶证。因为黄德松平时在上海，在2019年8月份之后多次到合肥后都是由张标驾驶自有车辆带其出门，驾驶技能娴熟，除了本次事故外，张标并未发生其他交通事故。由此可以看出，张标是具备驾驶技能的，其驾驶技能并未因驾驶证的吊销而丧失，有无驾驶证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酒驾，是酒驾导致张标丧失判断能力和应急处理能力。我们甚至可以作出更多的假设，如果张标驾驶证未被吊销，这次事故可能还是无法避免的，一审法院夸大了驾驶证是否被吊销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作用。因为有没有驾驶证，张标都是具备驾驶技能的，无证驾驶属于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范围，以及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而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刑事案件卷宗中可以看出，黄德松出借小型轿车是为给张标打电话提供场所，期间也与张标通过几次电话进行询问，其向黄德松表明并非用于驾驶，仅为寻求安静通话场所，黄德松出于好心便向其出借自己的车辆。况且，他人过来找张标谈事，让黄德松无法对张标私改借车目的的行为做出预判，毕竟谈事的时间有长短，黄德松又在打台球，黄德松无法预料张标会未经黄德松同意私自驾车离开。一审法院以黄德松在出借车辆钥匙后两个多小时未关心车辆状况便错误认定黄德松理应承担30%责任，明显加重了黄德松的管理责任。张标系成年人，理应对自身行为负责，在驾驶证被吊销、特别是醉酒后就不应该驾驶车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黄德松的过错责任并不能减少张标的赔偿义务，黄德松认为应当是过错比例中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标系肇事方，且是事故发生的全责方，理应对所有的损失承担100%赔偿责任，而黄德松最多承担的也就是过错责任。按照一审判决举例，张标应就一审判决的256867元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已赔偿的67000元，尚需赔偿189867元，黄德松就189867元的损失承担30%的过错连带责任。如果按目前的判决处理，岂不是免除了张标的赔偿义务。程俊二审辩称：黄德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德松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程俊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应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黄德松在将车辆交付给张标前，应当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核实张标有无驾驶资格，而黄德松没有尽到该审查义务。本案中张标于2018年11月因违章未处理被吊销驾驶证。黄德松也称是在该事件发生后才知晓张标没有驾驶资格，故黄德松对张标的驾驶资格显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2、从张标拿走车钥匙后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黄德松没有对张标如何使用车辆的行为进行了解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控制，直至于当日20时44分左右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故黄德松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人保庐阳支公司二审述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二审述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标、优信鹏达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标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程俊的各项损失共计321733.71元，暂算至2019年5月10日，之后的另行主张[医药费283557.11元，伙食费3250元(50元/天×65天＝3250元)，营养费3250元(50元/天×65天＝3250元)，护理费8710元(134元/天×65天＝8710元)，误工费21666.6元(10000元/30天×65天＝21666.6元)，交通费1300元(20/天×65天＝1300元)]；2、黄德松、优信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庐阳支公司、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根据机动车保险合同在保险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标、黄德松、优信鹏达公司、人保庐阳支公司、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下午18时左右，张标、黄德松两人在合肥市新站区正鼎电影院三楼台球城，张标对黄德松说:“把皖Ａ×××××轿车钥匙给我，我需到皖Ａ×××××轿车内打几个电话”，黄德松便把皖Ａ×××××轿车的钥匙交给张标，张标到皖Ａ×××××轿车内打了几个电话后，将皖Ａ×××××轿车开走。当日20时44分左右，张标醉酒后驾驶皖Ａ×××××的小型轿车，沿合肥市新蚌埠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格林豪泰酒店附近，碰撞到沿着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程俊，后车辆继续行驶，又碰到其右侧前方与其同向行驶的余忠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程俊、余忠才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张标让张常丽顶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张标负全部责任，程俊、余忠才无责任。程俊受伤后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4日出院；当日转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7日出院；同日转入合肥长荣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3日出院；同日转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7日出院。2019年7月23日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9日出院。2018年11月，张标因违章未处理被吊销驾驶证。2019年1月8日，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将皖Ａ×××××轿车卖给黄德松（车架号ＬＦＶ3Ａ28Ｋ7Ｅ3012317），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皖Ａ×××××轿车登记车主系优信鹏达公司，实际车主系黄德松，在人保庐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在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且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人保庐阳支公司已支付程俊医疗费10000元。张标已支付程俊赔偿款67000元。2019年3月29日，黄德松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2019年3月7日晚18时左右，我在正鼎电影院三楼打台球，张标也到台球室了，当时我正在跟老板聊天因为台球室比较吵，张标就让我把皖Ａ×××××轿车钥匙给他，他要去车上打几个电话，我也没多想就给张标了……；直到张标驾驶皖Ａ×××××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我才知道皖Ａ×××××轿车被张标开走了”。张标、黄德松两人系朋友。2019年5月10日，深圳分期乐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程俊先生于2018年11月9日入职本单位，系本单位全日制劳动合同用工，目前在本单位担任业务经理职务，其前5个月税前平均月薪为8310元。程俊、黄德松一致认可程俊本次诉讼主张医疗费数额为241041元。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优信鹏达公司释明。优信鹏达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出具一份《放弃索赔声明书》，载明：兹有贵司承保我司皖Ａ×××××车辆，保单号：805112019340193000080；2019年3月7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两名行人受伤；现我司自愿放弃该案件全部索赔，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其中包括仲裁或诉讼）就此事故损失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一切损失由我司自行承担，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特此确认！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根据事故发生作出的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皖Ａ×××××轿车在人保庐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张标醉酒、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皖Ａ×××××轿车导致程俊受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程俊请求人保庐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予以支持。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赔条款已向投保人优信鹏达公司释明，故程俊要求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黄德松将皖Ａ×××××轿车钥匙交给张标，张标离开台球室后，皖Ａ×××××轿车便脱离黄德松的控制，而黄德松作为皖Ａ×××××轿车的所有人没有防范张标可能驾车上路行驶的风险，在交付涉案轿车钥匙时亦没有审查张标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张标拿走皖Ａ×××××轿车钥匙有两个多小时，期间黄德松没有找过张标，也没有关注皖Ａ×××××轿车是否被张标开走，直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故黄德松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德松与张标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故程俊要求黄德松与张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故程俊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的合理损失，张标、黄德松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优信鹏达公司已将Ａ6126Ｌ轿车卖给黄德松，由黄德松实际控制且使用该车辆，故程俊要求优信鹏达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费用和范围，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程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鉴于黄德松、程俊一致认可本次诉讼医疗费数额241041元，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3250元、交通费1300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程俊在本案中只主张65天，故护理费应为8026元（123.48×65）；关于误工费，程俊提供收入证明、《劳动合同》，但没有提供收入减少证明，不予支持，待程俊以后提供收入减少证明后可另行主张；以上合计256867元。人保庐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已赔偿程俊医疗费10000元，尚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俊护理费8026元、交通费1300元。超过部分医疗费231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3250元，合计237541元，由张标赔偿166279元（237541×0.7），张标已赔偿67000元，尚应赔偿99279元；黄德松赔偿71262元（237541×0.3）。人寿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黄德松、优信鹏达公司、人保庐阳支公司部分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庐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俊9326元；二、张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俊99279元；三、黄德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俊71262元；四、驳回程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元，减半收取955元；由程俊负担420元、张标负担296元、黄德松负担212元、人保庐阳支公司负担2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德松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车辆出借前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会发生危险，黄德松应当对张标是否具有驾驶能力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黄德松在将车钥匙交付张标时，未对其机动车驾驶证进行审查，在交付后长达两个多小时内未对张标使用机动车的情况进行了解，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德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黄德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黄德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雨萌书记员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