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604号原告：东海瑞京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沽源路110弄15号203-62室。法定代表人：陆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6号1幢8层909、910、911、912、913、915。法定代表人：刘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东海瑞京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瑞京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资本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海瑞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被告天星资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海瑞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的决议；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星资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海瑞京公司系天星资本公司股东，持有天星资本公司0．83%的股份。2018年5月25日，天星资本公司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并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该议案主要内容为公司拟出售两家子公司股权。根据天星资本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大会的通知和补充通知中应当充分、完整披露所有提案的全部内容”，然而在天星资本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及附件中并未披露涉诉议案的具体内容。东海瑞京公司未获取拟转让子公司名称、受让方、转让比例、转让价格等具体信息。因此，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损害了东海瑞京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海瑞京公司申请法院依法撤销案涉决议。被告天星资本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东海瑞京公司的诉请。一、东海瑞京公司诉请事由于法无据。关于东海瑞京公司所诉称的“天星资本公司在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及附件中并未披露涉诉议案的具体内容，东海瑞京公司未获取拟转让子公司名称、受让方、转让比例、转让价格等具体信息，因此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这一情况，天星资本公司认为：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是公司近期整体发展规划中的一部分内容，其具体实施与公司整体发展进程有关，特别是转让细节内容需要等待股权重置方案所涉及的《股权重置协议》签署并落实后方可确定交易细节，即具体选取哪两家子公司作为转让标的、转让股权比例、转让价格等。该次股东大会审议议案中关于转让两家子公司的有关事宜，仅为向公司各股东报告公司近期发展规划，并不涉及具体转让方案。另外，由于两家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涉及天星资本公司香港上市，事关公司未来经营发展核心战略的落实，在具体交易协议签署完成之前，对具体交易内容采取保密处理，符合商业惯例，并无不妥之处。二、东海瑞京公司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第一次股东大会系于2018年5月25日召开并做出决议，东海瑞京公司的起诉书中没有写明具状日期，天星资本公司不清楚其起诉行为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定60日的除斥期间，对此请法院核实。综上，天星资本公司认为，东海瑞京公司的诉请既无法律依据，又没有合理性。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海瑞京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星资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记载刘研自2014年5月16日至今任该公司董事长。天星资本公司2015年5月章程记载：第三十四条，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本章程的，股东有权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五十一条，股东大会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并且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章程的有关规定。第五十二条，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以及单独或者合并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向公司提出提案。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10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召集人。召集人应当在收到提案后2日内发出股东大会补充通知，通知临时提案的内容。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召集人在发出股东大会通知后，不得修改股东大会通知中已列明的提案或增加新的提案。股东大会通知中未列明或不符合本章程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提案，股东大会不得进行表决并作出决议。第五十三条，召集人应当在年度股东大会召开20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将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各股东。第五十四条，股东大会的通知包括以下内容：会议的时间、地点和会议期限；提交会议审议的事项和提案；以明显的文字说明全体股东均有权出席股东大会，并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和参加表决，该股东代理人不必是公司的股东；有权出席股东大会股东的股东名册；会务常设联系人姓名、电话号码。股东大会通知和补充通知中应当充分、完整披露所有提案的全部具体内容。第六十六条，股东大会由董事长主持。第七十四条，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第七十七条，股东以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额行使表决权，每1股份享有1票表决权。第七十八条，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股东大会决议应当充分披露非关联股东的表决情况。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应主动向股东大会声明关联关系并回避表决。股东没有主动说明关联关系并回避的，其他股东可以要求其说明情况并回避。召集人应依据有关规定审查该股东是否属关联股东及该股东是否应当回避。应予回避的关联股东对于涉及自己的关联交易可以参加讨论，并可就该关联交易产生的原因、交易基本情况、交易是否公允合法等事宜向股东大会作出解释和说明。如有特殊情况关联股东无法回避时，可以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表决，并在股东大会决议中作出详细说明。股东大会结束后，其他股东发现有关联股东参与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投票的，或者股东对是否应适用回避有异议，有权就相关决议根据本章程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八十五条，股东大会对提案进行表决前，应当推举两名股东代表参加计票和监票。审议事项与股东有利害关系的，相关股东及代理人不得参加计票、监票。股东大会对提案进行表决时，应当由股东代表与监事代表共同负责计票、监票，并当场公布表决结果，决议的表决结果载入会议记录。天星资本公司2017年10月18日股东名册记载该公司有22个股东，持股比例为：北京天星银河投资有限公司75．04%、刘研9．45%、天星创联资本控股有限公司8．89%、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0．97%、东海瑞京公司0．83%、杭州慧眼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0．63%、金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苏州）有限公司0．5%、深圳久久益天星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0．5%、保定曙光毛纺有限公司0．45%、山东润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0．36%、北京翔龙凌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34%、上海简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0．33%、北京龙马金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32%、天津市江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0．32%、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0．32%、厦门则金赤懿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19%、嘉兴观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18%、丽水万桐友财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16%、新板资本管理（厦门）有限公司0．11%、厦门则金天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05%、恒泰资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0．03%、沈阳麟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0．03%。2018年5月3日，天星资本公司董事会秘书向各股东发出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通知，通知载明了会议召集人、时间、地点、表决方式、审议事项、出席对象、联系方式等。通知记载的会议拟审议议案包括1．关于董事会改组的议案、2．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议案、3．关于公司拟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议案、4．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5．关于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筹划登陆香港资本市场相关事宜的议案、6．关于拟组建新天星管理团队的议案、7．关于审议批准公司股权重置方案以及实际控制人、发起人股东与其他股东签署的股权重置协议的议案、8．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其中议案4内容为：为公司发展需要，公司拟出售两家子公司股权。股东大会当日现场发放的议案中《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记载：为公司发展需要，公司拟向天星资本公司管理团队以及签署《股权重置协议》的天星资本公司股东出售北京天星四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100%股权。公司拟向山东能源创元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北京天星逐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该两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以资产评估价格为确定依据。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5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记载：天星资本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于2018年5月25日在公司226会议室召开。一、会议出席情况。参加本次股东大会的股东共22名，代表股份1525144142股，占公司总股份的100%。会议由公司董事会召集、董事长刘研主持，公司董事、监事出席了本次股东大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列席了本次股东大会，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有关规定。二、议案表决情况。该次股东大会审议的8项议案中，通过了6项，未通过2项（即关于董事会改组的议案和关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其中1．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表决结果1493923078股同意，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97．95%；22676500股反对，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1．49%；8544564股弃权，占出席会议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0．56%。东海瑞京公司对案涉议案投了反对票。2018年6月4日及15日，东海瑞京公司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天星资本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提供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详细材料的函》，要求天星资本公司提供该次股东大会议案详细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拟非公开发行股票的具体方案、拟转让的两家子公司的公司情况及相关协议文本、筹划登陆香港资本市场的具体方案、拟组建新天星管理团队的具体方案、公司股权重置方案具体内容及所涉及的协议文本、公司章程修改的具体内容。东海瑞京公司作为天星资本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享有知情权，请天星资本公司收到本告知函后立即提供天星资本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及最新一期财务报表。2018年6月28日，东海瑞京公司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书。另查，四海公司原股东为天星资本公司，持股比例100%，2019年1月3日，天星资本公司退出，新增股东16个，2019年9月16日再次新增股东1个。四海公司股东中有9个为天星资本公司股东，包括：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润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龙凌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简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厦门则金赤懿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观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厦门则金天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恒泰资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审理中，东海瑞京公司主张，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润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龙凌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简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嘉兴观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厦门则金天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恒泰资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已经签署了重置协议的股东，在案涉决议表决时应当进行回避；发起人亦应当回避；只有没有签署重置协议的股东可以对案涉决议进行表决。东海瑞京公司主张案涉股东大会的计票人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监票人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均系由刘研指定；天星资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计票人、监票人是参与股权重置的股东一致推举的有威信的股东，其他股东均对其资格予以认可。东海瑞京公司主张计票人、监票人均为四海公司股权受让方，与案涉决议有利害关系，不应参加计票、监票。东海瑞京公司主张刘研不应作为董事长主持股东大会。天星资本公司主张，刘研仍为天星资本公司董事长，可以主持股东大会。以上事实，有原告东海瑞京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明书、章程、股东名册、电子邮件、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海瑞京公司作为天星资本公司股东，有权就案涉股东大会决议效力提起诉讼。东海瑞京公司以股东大会通知中未披露案涉议案中拟转让子公司的名称、受让方、转让比例、转让价格等具体信息为由，主张案涉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公司章程。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原理，股东大会召开前对应参会人员进行通知的意义，除了便于股东在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更在于为参会人员能够有效行使其表决权而预留合理的准备期间。因此会议通知的内容除涉及会议时间、地点之外，还应将会议拟表决的议题内容包括在内，且对该议题内容的描述应尽可能的明确与具体，从而在最大程度上尊重参会人员手中的表决权。本案所涉股东大会通知符合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提前通知时间，亦明确了会议时间、地点、会议议题，但对比其在股东大会现场发放的议案内容，其通知中介绍《关于公司拟转让两家子公司股权的议案》的内容较为简单，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但从所涉股东大会决议的表决结果来看，持有该公司多数表决权的股东，已经对全部议案内容表决完毕，东海瑞京公司虽对决议本身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就其所持有的表决权数来看，并不足以动摇其他股东已经形成的表决结果。即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表决结果本身的确定性实际并未受到上述程序问题的影响。故东海瑞京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决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天星资本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权总数。案涉决议涉及向天星资本公司部分股东出售公司资产，即天星资本公司所持子公司股权。案涉决议的关联股东范围，应当为参与子公司股权购买的天星资本公司股东。东海瑞京公司主张，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山东润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翔龙凌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简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嘉兴观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厦门则金天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恒泰资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案涉决议的关联股东，在案涉决议表决时应当进行回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天星资本公司发起人并非上述关联交易的相对方，东海瑞京公司主张发起人应当回避该项表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即使排除上述股东，案涉决议也已获得有表决权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上述瑕疵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亦未对东海瑞京公司的股东程序权利造成重大损害，东海瑞京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决议，本院不予支持。东海瑞京公司主张深圳中鑫国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天佑二期（深圳）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不应作为案涉议案的计票人、监票人，但考虑到，天星资本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代表和监事代表共同负责计票、监票，天星资本公司的监事均参与了案涉股东大会，亦当场公布了议案表决结果，现并无证据显示在案涉股东大会召开时有任一股东对计票结果提出异议。东海瑞京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决议，本院不予支持。天星资本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由董事长主持。根据现有证据，案涉股东大会召开时，刘研仍系天星资本公司董事长，东海瑞京公司主张不应该由其主持股东大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海瑞京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决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海瑞京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东海瑞京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