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双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高月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浙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海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生，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双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4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明，被上诉人陈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双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海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浙江双堰公司与陈海生所约定的合同第五条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应参照有效条款执行，双方应按该条款履行，付款期限未达到，浙江双堰公司不应当支付给陈海生工程款。浙江双堰公司与陈海生与2018年4月3日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对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做了约定，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50%，到年底付至95%，余5%半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陈海生施工的工程是在2019年3月27日竣工验收的，浙江双堰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足以证实陈海生所施工的工程是在2019年3月27日验收合格的。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浙江双堰公司付款期限应是2019年年底，5%的质保金应在2020年6月30日无质量问题支付。二、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5月17日起支付利息错误，不应当支付给陈海生利息。本案陈海生所诉的工程款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浙江双堰公司不应当支付给陈海生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日期为付款日期认定错误。本案双方根据合同第五条对付款期限做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本案还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利息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驳回陈海生的诉讼请求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相互矛盾。山东浙盛公司辩称，认可浙江双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海生辩称，一、浙江双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均已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并且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第174条即时结清的规定，浙江双堰公司应在结算次日支付工程款。二、即便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浙江双堰公司付款时间也已经到期。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到年底支付95%，余款5%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本案中工程验收合格远远早于2018年11月12日，按照规定浙江双堰公司应2018年12月31日支付到工程款95%，余款5%在2019年5月12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日期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日期。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利息，从2019年5月17日应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付，故浙江双堰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四、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影响执行，从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出发判定正确。山东浙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海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浙盛公司在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陈海生承担连带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没有查明山东浙盛公司欠浙江双堰公司多少工程款，也无证据证实山东浙盛公司欠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实浙江双堰公司未认可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欠款数额，庭后要求山东浙盛公司提供证据，山东浙盛公司提供证据后明确表示山东浙盛公司已不欠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其他内容同浙江双堰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致。浙江双堰公司辩称，认可山东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海生辩称，一、山东浙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查明欠付工程款数额应由发包方进行举证，系举证责任倒置。在一审庭审中浙江双堰公司明确表示山东浙盛公司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也要求山东浙盛公司提出已经付清工程款的证据，如不能举证则负相应法律后果，而山东浙盛公司至今未能举证。二、其他同对浙江双堰答辩意见一致。陈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双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26257.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26257.1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为48809.92元）；2.山东浙盛公司在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海生在1726257.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望族公馆1号、7号、8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浙江双堰公司与乙方陈海生签订《望族公馆1号、7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望族公馆1号、7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作为专业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期自2018年4月15日开工，2018年7月15日竣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提交本项目备案所需各种资料。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约定，现金支付形式，按每平方米单价5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待工程全部结束并经甲方代表及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50%，到年底付至95%，余5%半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施工过程中，陈海生又增加承包望族公馆1号、8号楼内墙腻子工程。2019年5月16日，三方对陈海生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决算，确认望族公馆1号、7号外墙真石漆、1号、8号内墙涂料、修补点工总工程款为3646257.16元，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40万元、2018年8月17日支付4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12万元，共计支付1920000元，尚余1726257.16元。望族公馆1号、7号楼《建筑工程竣工标牌》显示，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建设单位为山东浙盛公司，施工单位为浙江双堰公司，项目经理为蒲永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欠付陈海生的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是否应计算利息；二、山东浙盛公司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陈海生主张的在1726257.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望族公馆1号、7号、8号楼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陈海生并不具备分包涉案外墙真石漆工程的资质，故其与浙江双堰公司签订的《望族公馆1号、7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进度条款亦属无效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已经进行了工程款决算，故浙江双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726257.16元及利息。利息可自决算单最后签字确认后的第二日起算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山东浙盛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将包括陈海生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在内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浙江双堰公司及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数额，且浙江双堰公司未认可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山东浙盛公司应在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1726257.16元或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实际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海生系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其主张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海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浙江双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海生工程款1726257.16元及利息（以1726257.1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山东浙盛公司在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1726257.16元范围内或欠付浙江双堰公司工程款实际数额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海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36元，减半收取计101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68元，由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共同提交证据：证据一、《望族公馆1#、7#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据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四页，拟证明望族公馆项目4幢楼于2019年3月27日竣工验收；证据三、《证明》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三页；拟证明2019年3月9日陈海生还在对所承包的案涉工程进行修补，工程还未验收合格；证据四、《交房确认书》《业主登记资料表》《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山东浙盛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交房。以上四组证据拟证明根据合同第五条的规定，陈海生于2019年12月23日起诉，还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陈海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施工合同支付条款在答辩时已经阐明。对证据二，对其中没有填写日期的两份记录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两份有填写日期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认可，日期系同一人笔迹所写，验收记录是对整个工程的整个验收，包括了小区的绿化、马路等等，本案中陈海生承包的外墙均在2018年进行验收。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微信只能证明工程在质保期内进行了正常的修补，不应当影响付款义务，验收交房是一户一交房，在房屋里面修补是正常的。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业主是第一批交房业主，且只有工程验收后经过半年才会交到每一户业主手中。二审中，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陈述：山东浙盛公司与浙江双堰公司的付款情况，总包合同除了质保金外其他不欠付了，质保金数额具体不清楚，但大于陈海生主张的数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欠付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期限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二、山东浙盛公司是否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付款期限，陈海生施工1号、7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及1号、8号楼内墙腻子工程，2019年5月16日，三方对陈海生施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定尚欠工程款为1726257.16元。本院认为，陈海生不具备相应资质，其与浙江双堰公司签订的《望族公馆1号、7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陈海生施工的1号、8号楼内墙腻子工程系增加工程，陈海生与浙江双堰公司之间也没有就此签订合同。综上，浙江双堰公司与山东浙盛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未达到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判决浙江双堰公司支付陈海生工程款1726257.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从结算之日次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浙江双堰公司、山东浙盛公司均未能提交山东浙盛公司向浙江双堰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但均认可山东浙盛公司尚欠付浙江双堰公司质保金，且质保金数额大于陈海生主张的数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山东浙盛公司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1726257.16元范围内对陈海生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浙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第三项“三、驳回陈海生的诉讼请求”系笔误，应为“三、驳回陈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双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山东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浙盛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在欠付浙江双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26257.16元范围内对陈海生承担责任；三、变更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被上诉人陈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2元，由上诉人浙江双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336元，由上诉人山东浙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