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8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新田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万滩镇油坊头村198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全民，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桂林镇行政街1号。 法定代表人：郭会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河南新田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田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及《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审计法第二十二条所称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包括：1.全部使用预算内投资资金、专项建设基金、政府举借债务筹措的资金等财政资金的；2.未全部使用财政资金，财政资金占项目总投资的比例超过50%，或者占项目总投资的比例在50%以下，但政府拥有项目建设、运营实际控制权的”的规定，涉案“中牟县万滩新市镇社区（十里店安置区）项目”系中牟县当地政府出资的居民安置项目，工程竣工后必须经政府财务审计或决算后方可结算工程款。二、润恒公司从未向新田公司提交过任何预算或决算文件。2017年项目竣工后，新田公司和润恒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约定新田公司在2017年5月30日前审核润恒公司提交的决算文件，但润恒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向新田公司提交任何决算文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决算文件包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单》《竣工结算申请单》《结算资料接收单》《项目施工竣工图》《变更实施现场确认单》《现场签证》《结算书》等，以及《结算资料接收单》中的22小项；决算文件的接收方式为承包方资料准备齐全向发包方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决算申请和相关决算文件后向承包方发放结算资料接收单。发承包双方之间的任何文件应当通过监理工程师传递，如果发生拒绝签收的情况，应当以监理工程师确认为准。本案润恒公司主张已经向新田公司提交过决算文件，但是除了润恒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也没有向新田公司催要决算接收单、书面签收签字或催促审计决算文件的其他任何证据以佐证。一审庭审时，润恒公司证人冷某称其于2016年3月向新田公司提交了预算文件。润恒公司认为该预算文件就是决算文件，该主张混淆了工程预算和决算的概念，而且与实际情况不符，证人所说的预算文件也没有交付给新田公司。新田公司与润恒公司从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过决算。三、润恒公司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金额严重背离了工程的实际造价。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未明确工程量，合同价款以共同审核认可的预决算总价为合同固定总价；多层每平方米1200元，高层每平方米1400元的价格是新田公司和润恒公司均认可的价格，理应与最终单价相差不大。但是按照新田公司主张，依照其“预算文件”的金额算出的多层每平方米价格为1400元，高层每平方米价格为1820元。而根据新田公司委托的河南华闻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的造价结算报告显示，工程总造价为60228324.8元。由此可以看出，润恒公司单方制作的预算文件严重背离了正常的工程价格。竣工验收协议中关于“2017年5月30日前，甲方（新田公司）负责将乙方（润恒公司）提交的10＃、15＃、16＃、17＃、18＃、19＃、20＃楼工程决算书审核完毕，逾期乙方按决算73270367元的数额向甲方主张工程款以及于2017年1月4日起，按月息2%的约定支付利息”的约定，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新田公司如果没有如期审核完毕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新田公司审核完毕的前提是润恒公司如期提交结算资料。润恒公司未如期提交工程决算书，无权按决算73270367元的数额向新田公司主张工程款。四、司法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的公正审理和判决具有必要性。新田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量不确定，实际工程总量一直没有确定，现在的工程总量是发包人对图纸上的工程量简单相加所得。五、原审法院对润恒公司主张其已向新田公司提交工程预（决）算书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证据认证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六、依照新田公司和润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社会保障费由润恒公司承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当遵守。润恒公司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后向新田公司主张该费用，也未提供其已经缴纳该费用或为本项目职工缴纳社保的证明，因此润恒公司无权向新田公司主张该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润恒公司是否已向新田公司提交了工程决算书，原审法院根据新田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款是否有误。二、新田公司应否向润恒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 一、润恒公司是否已向新田公司提交了工程决算书，原审法院根据新田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款是否有误。 原审查明，2017年1月15日新田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第3条约定：“2017年5月30日前，甲方（新田公司）负责将乙方（润恒公司）提交的10＃、15＃、16＃、17＃、18＃、19＃、20＃楼工程决算书审核完毕，逾期乙方按决算73270367元的数额向甲方主张工程款”，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该条款中约定的“73270367元”与润恒公司编制的工程决算书的数额一致。且润恒公司的工作人员冷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6年3月18日将润恒公司的预决算书送到新田公司在万滩镇黄河大堤的指挥部，交给该公司的汪武廷，但新田公司一直未出具收条。而且，冷某提交预决算书的时间，与2016年3月2日新田公司和润恒公司签订的《工程问题处理办法》中第五条预决算审核“尽快安排预算审核，最迟不能晚于2016年4月30日”的约定时间前后相符。综上，《工程问题处理办法》约定的内容、证人冷某的证言、工程决算书的内容能够与《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润恒公司已向新田公司提交了工程决算书，并根据《工程竣工验收协议》第3条关于“2017年5月30日前，……工程决算书审核完毕，逾期乙方（润恒公司）按决算73270367元的数额向甲方（新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符合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鉴于双方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协议》中约定的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对于新田公司申请就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另，新田公司未提交双方当事人约定以政府审计结论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的证据，故其关于案涉工程须经政府财务审计或决算后方可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新田公司应否向润恒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的问题。 新田公司虽然主张其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社会保障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等单位发布文件中关于“发、承包双方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直接计取计价项目中的社会保障费，并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承包人”的规定，以及新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社会保障费等事实，判令新田公司直接支付润恒公司社会保障费，并无不当。 综上，河南新田万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新田万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淑芳 审判员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