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阳光家具店。经营者：曾树昌，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东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总经理。上诉人英德市阳光家具店（以下简称阳光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家具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高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疏散楼梯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揽工程项目，不属于高城公司的合同义务，未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不在于高城公司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现在工程因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而未能验收通过，高城公司在合同中作出包验收的承诺，因此应对验收不通过负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家具店应当按约定全额向高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2000元，不需要对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阳光家具店支付以52000元剩余货款为基数酌情向高城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司法解释阳光家具店对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不需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被上诉人高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工程已经完结，并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书。未通过消防验收是土建类的工作，高城公司协助阳光家具店二次装修消防工程，阳光家具店要求高城公司说服房东搞楼梯的事情，但未能达成。阳光家具店经营情况不好，对于出资建设土建的楼梯有经济上的压力，所以才造成纠纷。高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阳光家具店与高城公司签订的《英德市阳光家私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二、判令阳光家具店支付工程款52000元、违约金36600元给高城公司；三、诉讼费用由阳光家具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高城公司（乙方）与阳光家具店（甲方）签订了《英德市阳光家私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阳光家具店将其二次装修消防1-3层工程发包给高城公司；工程包含消防图纸设计、审图、报建，防火门安装（不含砌砖砌门洞），应急灯指示牌安装（不含电线敷设），第三方消防设备检测费，报验收拿合格证；不包含室内外生活给水管道及排水管道系统、供电的敷设以及装修部分的工序（如封堵墙等）；采取固定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按通过审核并经双方确定的图纸施工，以消防设计图纸为依据及优化，包验收；合同固定包干总价为122000元。其中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办法）约定：合同签订付30%，完成报建付至70%，待窗口通知发放消防竣工合格证后三内付清尾款。第七条（双方责任）第1款（阳光家具店的责任）第1.1项约定：阳光家具店的建筑结构、防火分区、防火间隔、走火通道必须符合相关要求，并提供相关的验收资料；对于违建部分，阳光家具店应在高城公司的指导下，按照消防规范，尽快进行施工改造，以确保顺利通过验收，确保提供的工地场地信息是真实有效。第1.4项约定：由于该大楼的一次土建消防工程非高城公司负责承建，如有因为一次土建消防系统或设备的缺失而导致二次装修消防不合格，阳光家具店应负责一次土建的消防整改及相关费用。第七条（双方责任）第2款（高城公司的责任）第2.1项约定：高城公司提供消防验收资料，协助阳光家具店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第2.4项约定：高城公司确保所承包的工程能按质、按量、按时竣工，验收合格。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阳光家具店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未超过15天的，每天应按合同总价的5%向高城公司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超过15天的，视为阳光家具店根本违约，高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阳光家具店除应承担上述逾期违约金外，还应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根本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高城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导致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工期延误、工程质量等）高城公司均无需承担。第2款约定：在阳光家具店未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高城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的，逾期未超过15天的，每天应按合同总价的5%向阳光家具店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超过15天的，视为高城公司根本违约，阳光家具店有权解除合同，且高城公司除应承担上述逾期违约金外，还应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根本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阳光家具店的实际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高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报建工作；阳光家具店于2018年6-8月共支付合同价款70000元给高城公司。2018年8月3日，英德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英公消审字［2018］第0057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其中内容为经审核，该工程消防设计合格。此后，高城公司按照消防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完成工程内容。经委托第三方广东华建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该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内容为经检测，高城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项目均合格。双方亦当庭确认质量合格。2018年10月24日，英德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英应急消验字［2018］第005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其中主要内容：阳光家具店的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5.4.10.2条的规定；阳光家具店应当组织有关单位对上述存在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重新申报验收；该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得投入使用。高城公司和阳光家具店双方当庭表示无法解决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问题（无法另行加建疏散楼梯）。高城公司认为已完成报建、施工、报审批义务，阳光家具店应当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阳光家具店认为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工程通过验收的价格，高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不足20000元；在工程没有通过验收就主张合同价款122000元，显失公平；应当以实际工程量计付工程款，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高城公司认为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高城公司与阳光家具店自愿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亦认可合同效力。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投资经营有风险，诉讼亦存在风险，当事人应当认真评估风险。否则，自行承担风险责任。合同约定高城公司确保所承包的工程能按质、按量、按时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不是高城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不合格，而是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合同明确约定阳光家具店的建筑结构、防火分区、防火间隔、走火通道必须符合相关要求，并提供相关的验收资料。疏散楼梯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高城公司承揽的项目范围，不属高城公司的合同义务，未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不在于高城公司。虽然高城公司是专业消防公司，但是应否向阳光家具店提示疏散楼梯问题不属高城公司的合同义务。高城公司已完成所承揽的工程，且经检测合格，阳光家具店应当按约定全额支付合同价款，向高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2000元，不存在需要对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合同约定除每天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外，还应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根本违约金，明显过高。阳光家具店没付清工程款并非恶意违约，而是事出有因，是由于没有认真评估风险，投资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本身存在损失。虽然应否向阳光家具店提示疏散楼梯问题不属高城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是高城公司作为专业的消防公司可以事前善意提示。违约金本身具有赔偿性（如赔偿利息损失等），高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情况。因此，高城公司要求阳光家具店支付违约金36600元，不予支持，但可酌情确定阳光家具店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与英德市阳光家具店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英德市阳光家私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二、限英德市阳光家具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2000元；三、限英德市阳光家具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支付以上述52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工程因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而未能通过消防验收，该结果是否是高城公司违约造成；二、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点，承揽合同中约定高城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是阳光家私城二次装修消防1-3层，高城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经第三方验收合格，高城公司与阳光家具店在一审中也认可该工程质量合格。商场与楼上住宅部分共用疏散楼梯不属于高城公司承揽的工作范围，合同中也明确了一次土建消防工程非高城公司负责承建，因此本案中消防验收不能通过并非高城公司违约所造成。阳光家具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按固定价格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价款确认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利息的判决未超出双方在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范围，高城公司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上诉人英德市阳光家具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