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2397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11474R。 负责人：胡德，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光陆，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朱蔓茹，女，199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翁晓靖，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述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光，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诉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送达法律文书需以公告方式送达，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被告朱蔓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信达公司提供的永嘉县泉佳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朱蔓茹”签名是否为被告朱蔓茹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位被告共同向原告信达公司履行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5971号判决中判决主文第七项内容【即偿还借款本金1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复利及逾期罚息（其中本金820万的利息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9605%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960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另36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8953%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8953%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三位被告向原告信达公司支付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5971号判决生效十日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位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6日，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24民初5971号判决，确认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需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偿付借款本金118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罚息，泉佳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原告信达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信达公司。2019年1月，原告信达公司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发现担保人泉佳宝公司已于2018年3月21日注销。三位被告作为泉佳宝公司股东，在未清算完结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将泉佳宝公司注销，损害了原告信达公司作为泉佳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信达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共同答辩称：1、被告朱蔓茹系泉佳宝公司名义股东，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朱蔓茹”签名并非被告朱蔓茹本人书写，被告朱蔓茹并未参与泉佳宝公司实际经营和注销程序，因此被告朱蔓茹并未损害泉佳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应承担责任。2、泉佳宝公司成立目的仅为持股平台，并未实际经营，而且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其为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属于程序担保，并非责任担保。3、泉佳宝公司简易注销系根据工商部门要求，没有损害泉佳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4、即使泉佳宝公司未依法清算，但是由于没有实际经营，股东承担责任范围仅限注册资本，而且即使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存在过错，承担责任范围仅限“相应责任”，而非远超其可以预期的责任。5、泉佳宝公司注销时净资产为92835.08元，可做承担责任财产。综上，被告朱蔓茹无须承担责任，被告李光陆、翁晓靖仅以出资为限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6日，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24民初5971号判决，判决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借款本金1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复利及逾期罚息（其中本金820万的利息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9605%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960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另36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8953%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8953%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泉佳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8年3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的上级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原告信达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以及相关担保人享有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信达公司。 2018年5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原告信达公司共同在浙江法制报刊登涉及本案债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另查明：泉佳宝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日，注册资本1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三人，为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其中被告李光陆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被告翁晓靖担任监事；2018年5月14日，经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泉佳宝公司以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注销。 2019年1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信达公司提供的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0号），本院审核认为：被告李光陆、翁晓靖承认在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签名，而其中“朱蔓茹”的签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非被告朱蔓茹本人书写，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在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签名，被告朱蔓茹未在泉佳宝公司章程以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签名，其中《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主要载明泉佳宝公司投资人承诺泉佳宝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对于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提供的泉佳宝公司企业年度报告证明，本院审核认为：本案案由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审理的是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作为泉佳宝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情形，至于泉佳宝公司是否开展经营以及经营成果如何在所不问，故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提供的泉佳宝公司企业年度报告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信达公司对泉佳宝公司享有债权，而泉佳宝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未经依法清算即以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注销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作为泉佳宝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泉佳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进而应对泉佳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 一、关于被告朱蔓茹的责任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朱蔓茹并未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名，故被告朱蔓茹既未参与泉佳宝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也未参与其他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的行为，而且，原告信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蔓茹存在其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情形，因此，原告信达公司要求被告朱蔓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信达公司主张被告朱蔓茹的股东身份系由他人冒用或者借用，但是目前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案后原告信达公司如果另有证据证明被告朱蔓茹的股东身份系由他人冒用或者借用，或者存在其他行为损害原告信达公司利益等情形而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可由原告信达公司另行主张。 二、关于被告李光陆、翁晓靖的责任问题。 首先，关于被告李光陆、翁晓靖是否应对泉佳宝公司所负原告信达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李光陆作为泉佳宝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翁晓靖作为泉佳宝公司股东、监事，在办理泉佳宝公司注销登记前，没有依法通知泉佳宝公司债权人；而且在明知泉佳宝公司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内容不实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声称已将泉佳宝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结，进而骗取工商登记部门注销泉佳宝公司；泉佳宝公司注销以后，原告信达公司作为泉佳宝公司债权人无法向泉佳宝公司主张债权，利益明显受到损害；因此，被告李光陆、翁晓靖的行为明显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信达公司作为泉佳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泉佳宝公司所负原告信达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其次，关于责任范围问题。虽然根据泉佳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泉佳宝公司系以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而注销，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解散清算程序适用于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以后按照规定的程序所进行的清算活动，前提是公司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而当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应当依法进行破产清算，而非自行清算。也就是说，在泉佳宝公司明显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应当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清理泉佳宝公司的债权债务而不能自行实施违法清算行为。本案中，被告李光陆、翁晓靖自行实施违法清算行为，并且凭借内容不实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骗取工商登记部门注销泉佳宝公司，明显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情形，既不能产生泉佳宝公司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后果，同时其二人作为泉佳宝公司的股东也不再受到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同时，被告李光陆、翁晓靖还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如果违法失信，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应对泉佳宝公司所负原告信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能仅以出资为限承担责任，泉佳宝公司也不能仅凭剩余财产承担责任。 原告信达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泉佳宝公司为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产生的担保债权，由于主债务人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20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信达公司在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分配得偿的金额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至于被告李光陆、朱蔓茹、翁晓靖主张泉佳宝公司为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属于程序担保，并非责任担保，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信达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系因贷款诈骗产生，应当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但是一方面原告信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本案债权已由生效的本院（2017）浙0324民初5971号判决所确认，而该判决目前并未被任何相关程序所撤销；因此，原告信达公司关于本案债权涉及贷款诈骗的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朱蔓茹因本案支付的鉴定费用问题，由于原告信达公司系基于对工商登记部门的信任而对被告朱蔓茹提出诉讼请求，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同时，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参与伪造被告朱蔓茹的签名，故被告李光陆、翁晓靖亦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因此被告朱蔓茹因本案支付的鉴定费用可由被告朱蔓茹另行向相关责任人员主张。 综上，原告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光陆、翁晓靖对永嘉县泉佳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债务，即借款本金1180万元及利息、复利、逾期罚息（其中本金820万的利息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9605%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307%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960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另36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逾期罚息按年利率7.8953%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2635%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止，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8953%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应扣除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温州长锋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分配得偿的数额）； 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600元，由被告李光陆、翁晓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廖建纯 人民陪审员  胡建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聪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