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肖东，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敏,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东和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住太原市。原审被告：高晓敏，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村民。原审被告：王佳,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村民。上诉人张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杜肖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刚，被上诉人杜肖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晓敏、王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肖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借贷关系主体不明，借款事实不清，《网络电子借条》应属无效,上诉人收到翼龙贷的付款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1、本案上诉人在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龙贷)平台签订的《网络电子借条》三方协议中,贷款人为隐名信息且没有签字盖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贷款人在翼龙网贷平台购买了理财产品,具体理财产品协议及其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因此,不能证明贷款人有出借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贷款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事实。2、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贷款人支付给借款人借款时,借款合同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贷款人与付款人不是同一主体,本案付款方主体是翼龙贷,而不是《网络电子借条中》贷款方，因此,本案在《网络电子借条》中贷款人主体不明、借贷事实不清、付款人与贷款人主体不同、贷款人在翼龙贷平台购买理财产品的协议及内容无法查明等一系列证据不足、借贷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本案债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转让事实,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合法的债权受让人。1、本案基于原始借贷关系无法查明,借款主体不明、事实不清,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债权转让更是无稽之谈。2、被上诉人受让债权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债权转让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该债权转让事实真实有效,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取得债权是错误的,在没有真实的债权转让支付凭证的基础下,翼龙贷出具的债权收购的盖章证明是否真实也无法查明。3、被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通知仅提供发送邮件及短信通知过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知情。4、翼龙贷太原小店运营中心负责人韩九英曾私下与上诉人追收过该笔款项，该笔借款是韩九英负责与上诉人见面签字捺印给上诉人办理的,韩九英告诉上诉人一切借款手续原件都在其手中保管,在上诉人没有能力还上借款时,被逼无奈下,上诉人向韩九英出具了一份借本金27万元的借条。所以本案一审在未查明借款事实及债权转让不合法的情况下,支持了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本案很有可能另有他人也拿上借条与网站上打印的截图诉请上诉人还款。三、本案债权转让是为掩盖非法的“套路贷”行为。纵观本案事实及证据,本案就是翼龙贷自导自演的假借借款合同,违法放贷行为,其不是单纯的网络借贷平台,作为借款管理平台应当是信息中介平台而非信用中介,翼龙贷从事的行为已经超越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事实和证据,查明事实真相,规范民间借贷行为,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违法放贷行为,应当不予支持其收益部分,在确定存在合法债权下,将上诉人的还款发挥到其合法合理的价值。四、本案一审支持逾期利息年利率24%，支持催收款按协议约定1%，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使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杜肖东辩称，第一，《网络电子借条》都有借款人的签字、按捺的手印。第二，杜肖东已经收购了翼龙贷的债权，债权转让已经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到到上诉人。第三，关于套路贷，不认可。第四，本案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是18%，逾期支付的逾期利息在借款承诺书中有约定，愿意承担罚息未还本金额的万分之五，也就是18%，它加起来可能超了36%，但是我们要求他支付的就是法律规定的24%以内的利息。催收费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未还本金额的1%，也在借款承诺书中有约定。杜肖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志刚、郝文珍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借款期限内利息9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3200元(因合同约定利息及违约金总和超过年利率24%),及至欠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9%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张志刚、郝文珍支付原告催收费600元;3、判令被告高晓敏、王佳对被告张志刚、郝文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6日,被告张志刚、郝文珍签署《翼龙贷家访记录表》《贷款收费明细表》《借款承诺书》,约定被告张志刚、郝文珍自愿通过翼龙贷P2P借款平台申请贷款,对逾期还款产生的超期利息、违约金(按未还本金的万分之五/天计算)入、催收费(未还本金额的1%)以及翼龙贷管理平台收取的手续费均有明确约定。2016年4月27日,被告张志刚、郝文珍作为借入方,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管理方,三方共同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该协议约定:被告张志刚、郝文珍向贷出方借款人民币6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合同期内年利率为18%,还款方式为还本付息。合同还约定,借入方必须按期足额向贷出方支付本金和利息,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借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利息、逾期罚息、催收费等其他全部费用,且在借入方还清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之前,违约金和逾期罚息的计算不停止;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平台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同时约定,贷出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的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高晓敏、王佳自愿出具《担保函》,为被告张志刚、郝文珍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催收费用、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明确约定过贷出者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贷出方通过“翼龙贷”网平台发放贷款后,2016年4月29日,翼龙贷平台依约扣除相应的手续费后再行转入被告张志刚的银行账户内。被告张志刚、郝文珍收到款项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发生后,管理方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依约对该逾期债权进行了收购,随后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原告,两次转让行为均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了被告。原告受让债权后,在原告的再三催促下,被告张志刚、郝文珍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高晓敏、王佳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严重丧失契约精神。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2016年4月16日,宋艳龙、程利富对被告张志刚、郝文珍进行家访,《翼龙贷家访记录表》载明:“借款人为张志刚,共同借款人为郝文珍,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期望借款额度75000元”,被告张志刚、郝文珍在受访人处签字捺印。《翼龙贷网山西太原运营中心贷款收费明细表》载明的收费标准:“线上平台成交服务费为借款金额的6%,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线下综合服务费为借款金额的3%,运营中心在标满审核通过后收取;保险收费,借款人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被告张志刚、郝文珍在该表上签字捺印。同日,被告张志刚(借款人)、被告郝文珍(共同借款人)、被告王佳(担保人)签署《借款承诺书》,共同承诺:严格按照翼龙贷网生成的电子借条上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如发生违约行为,愿意承担罚息(未还本金万分之五/每天)、逾期催收费(未还本金额的1%),以及超期利息(超过借款期数产生的利息)。2016年4月27日,被告张志刚(借入方)入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方)与贷出方北京钜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53334099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约定: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各方承诺在签署本协议时已明确知晓翼龙贷收费说明,并对收费项目及金额无异议;贷出方和借入方同意成立借贷关系,并由管理方提供平台化信息对接服务,由管理方负责将贷出方的款项划转至借款方开立的账户;借款本金为60000元,应偿还本息数额70800元,还款分期月数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18%,还款方式为还本付息,还款日为每月26日(24:00前,节假日不顺延),还款起止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每月26日归还利息900元,2017年4月26日归还本金60000元、利息900元。贷出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成功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管理方有权代贷出方收取贷出金额每期所对应本息,在必要时对借入方进行催收工作;借入方必须按期足额向贷出方支付本金和利息,并向管理方支付平台成交服务费用;如果借入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还款超过60天,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提前到期,借入方应立即清偿本协议下尚未偿付的全部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及根据本协议产生的其他全部费用;在借入方还清全部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之前,逾期罚息、违约金的计算不停止;在本协议中“平台成交服务费”是指因管理方为借入方提供信用咨询、评估、还款提醒、账户管理、还款特殊情况沟通等系列信用相关服务而由借入方支付给管理方的报酬;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三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扣除前期约定的相关费用后,通过国付宝向被告张志刚银行账户转账56307元。现原告诉至本院称该笔债权先由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购,该公司收购后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处有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入、《债权收购凭证》(有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入、《债权收购证明》(有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以佐证。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己已收购《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合同编号:1453334099)的全部债权,并将该债权再次转让给原告杜肖东。另查明,被告张志刚另有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该份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保险金额为90元。2016年4月16日,被告高晓敏、王佳出具《担保函》一份,同意对被告张志刚因资金周转通过翼龙贷网向贷出者所借的金额为60000元、借款周期为12个月的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催收费用、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该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期间,贷出者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张志刚提供辛村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郝文珍因病于2019年1月30日去逝。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郝文珍的起诉。以上事实有,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被告的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翼龙贷家访记录表,贷款收费明细表,网络借款电子借条,意外伤害保险告知书,资金结算账单,借款承诺书,担保函,借款收悉确认书,投资人账户流水,投资人与借款人关联证明,出借人提现凭证,债权收购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收购凭证,短信息截图、邮件截图,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辛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肖东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收购证明》、《债权收购凭证》以及站内信发送截图打印件,以证明原告取得了被告张志刚的债权。关于借款本金,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为56307元,其余3693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在支付平台上打款后以收取各项费用的形式直接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上述各项费用均属预先扣除利息性质,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金额应以被告实际收取金额56307元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18%,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主张被告张志刚支付10期的利息,即56307元×18%÷12个月×10个月为8446.05元,故被告张志刚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56307元及借期内利息8446.05元。被告张志刚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借款承诺书》中约定的逾期还款的罚息和超期利息等过高,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张志刚应支付以56307元为借款本金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借款承诺书》中约定的逾期催收费为未还本金的1%,被告张志刚逾期未归还本金为56307元,故逾期催收费认定为563.07元。被告高晓敏、王佳承诺对被告张志刚、郝文珍在翼龙贷平台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取得对被告张志刚的债权,被告高晓敏、王佳应当在原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但二被告签订的《担保函》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从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止,而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主张权利时已过保证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高晓敏、王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张志刚所持原告主体不适格等抗辩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高晓敏、王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肖东偿还借款本金56307元、借期内利息8446.05元、催收费563.07元及以借款本金56307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杜肖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5元(杜肖东已预交),由原告杜肖东负担47元,被告张志刚负担88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利用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进行的P2P形式的借贷纠纷，案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明确载明了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管理方，上诉人张志刚为借入方、京柜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贷出方，因此，上诉人张志刚所述贷款人为隐名，贷款人主体不明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案案涉债权转让及再次转让通过在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交易平台发布通知等方式通知了上诉人张志刚，对此，上诉人也予认可，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杜肖东不是本案合法的债权受让人的主张与法不符。上诉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为掩盖非法的“套路贷”行为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8%，故一审法院按协议约定1%支持催收款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按未还本金的1%支付催收费563.07元错误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张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赵文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