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荣，男，汉族，1964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尺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阳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重庆世纪广场（世纪英皇）北塔24-1、2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9332044。法定代表人：唐煌，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阳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国旅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阳光国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国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重庆阳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分公司）已于2016年7月18日被阳光国旅公司注销，说明双方已就成都分公司的财务进行了清理，双方已不存在承包关系。对于我方承包期间成都分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应根据双方在承包合同解除时是否有约定或是否已经抵销来确定，这必然涉及双方对相关账务的清算。一审判决将成都分公司在我方承包期间的对外债务直接认定为由我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2.证人包海兵能够证明阳光国旅公司尚欠我方未结业务款184743元，我方并不认可阳光国旅公司所提供的内部往来科目明细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以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承包期间为由就判决由我方承担明显不当。阳光国旅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义务。根据约定阚荣应当承担其在承包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2.我司从未与阚荣达成冲抵费用的合意，双方签订目标责任书时阚荣享有流动资金金额，该金额作为我司向阚荣的借款，冲抵的也是借款。阳光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阚荣偿还阳光国旅公司垫付的执行款20万元及执行费3258.78元；2.判令阚荣以203258.7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资金占用损失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阳光国旅公司（甲方）与阚荣（乙方）签订责任书，约定甲方将成都分公司资产交由乙方按目标责任制方式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经营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共三年；目标责任经营期前的债权债务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后，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目标责任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目标责任经营期终止，乙方应对其债权债务清理清偿完毕后将成都分公司交还甲方；若乙方在目标责任经营期间内因经营管理不善，或严重违法经营，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2月24日，上海分众德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众公司）作为申请人，以阳光国旅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阳光国旅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发布费用184000元及利息损失8740元。2016年4月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该仲裁案件。2016年8月24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上述案件作出（2016）沪仲案字第0600号裁决书，载明2014年3月11日，分众公司与成都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协议书》，成都分公司委托分众公司在数码海报类、框架1.0雷的广告媒体上发布成都分公司的重庆三峡、黄金系列游轮广告，发布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至3月30日。《广告发布协议书》签订后，分众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义务，成都分公司仍拖欠分众公司184000元未支付。仲裁庭认为，分众公司与成都分公司订立的《广告发布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恪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裁决阳光国旅公司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分众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84000元及利息损失8740元，仲裁费10332元(已由分众公司预缴），由阳光国旅公司承担。2017年1月16日，分众公司将上述裁决书载明的债权转让给上海德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峰公司）。2018年5月9日，德峰公司就上述裁决书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执743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德峰公司与被执行人阳光国旅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扣划了阳光国旅的银行存款227177.75元，随后，阳光国旅公司与德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对申请执行金额进行了调整，本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划付给申请执行人德峰公司200000元，收取执行费3258.78元，并将剩余扣划款项23918.97元退还给阳光国旅公司，（2018）渝01执743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另查明，成都分公司系阳光国旅公司设立的非法人企业，于2016年7月18日由阳光国旅公司以分公司被公司撤销为由申请注销。一审审理中，阚荣提供了有包海兵签有“确认核对”字样的（2015年2月至10月）旅游团费对账单（复印件）一份以及申请证人包海兵出庭作证，拟证明阳光国旅公司尚欠阚荣团费184743元，该费用已冲抵广告款。该单上载明费用251548元，现收27995+已汇款38810元=66805元，总合计184743元。另该单上包海兵签有“确认核对”。包海兵作证称，其在阳光国旅公司入境接待中心从事销售工作，单上金额是团费，是阳光国旅公司应支付给成都分公司的团费，这单上团都是其接的团，交给成都分公司履行，单是成都分公司一个叫周涛的人交给我核对的，金额其是核对了的，签名是其签名，但阳光国旅公司是否支付该费用其不清楚。阳光国旅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所有账务应以其内部账务为准。阳光国旅公司举示了一份《内部往来科目明细账》拟证明其应付给184743元团费已抵扣阚荣向其的借款。该明细账显示核算项目客户成都分公司，摘要年初余额4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及利息，借余额411667元，2016年3月28日，摘要冲抵阚荣借款（阳光应付成都分公司黄金游轮返用抵充借款），170050.01元，借余额241616.99元，2016年12月22日，摘要冲账，186671，借余额54945.99元。阚荣质证认为，该明细账仅有记账，无记账凭证、原始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国旅公司与阚荣签订的《内部目标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内部目标责任书》履行各自的义务。（2016）沪仲案字第0600号裁决书中所确定的阳光国旅公司对分众公司的债务是基于分众公司与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书》而所负的债务，因此该债务为成都分公司的债务，且该债务发生在目标责任经营期间，根据阳光国旅公司与阚荣签订的责任书，该笔债务应由阚荣承担。阚荣辩解其已用阳光国旅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团费184743元冲抵了成都分公司对分众公司的债务，仅提供了团费对账单（复印件）以及证人包海兵的证言来证明，包海兵虽证实了该对账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但其并不知晓该笔团费阳光国旅公司是否已向阚荣支付，因此对账单和包海兵的证言不能证明该笔团费已冲抵成都分公司对分众公司的债务，故对阚荣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阚荣辩解成都分公司在被阳光国旅注销时就应对成都分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因此其与阳光国旅公司已无任何合同关系，阳光国旅公司以分公司被公司撤销为由注销成都分公司，并不能当然地认为成都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即使清理完毕也是成都分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而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并不因成都分公司的注销而消灭。因此阚荣的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阳光国旅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是基于其与阚荣签订的《内部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在阚荣经营成都分公司期间成都分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阚荣享有和承担而提起的诉讼，并不涉及双方之间就目标责任经营期间对相关账务进行清算的事宜，因此对本案的审理仅限于阳光国旅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内，阚荣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用其他款项冲抵阳光国旅公司为成都分公司承担的债务203258.78元，故根据《内部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对阳光国旅公司要求阚荣偿还垫付款203258.7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阳光国旅公司代阚荣承担了成都分公司的债务，阚荣未及时偿还给阳光国旅公司，占用了阳光国旅公司的资金，因此阳光国旅公司请求阚荣从其代为承担债务的次日起，要求阚荣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阚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国旅公司偿还垫付款203258.78元及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203258.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88元，由阚荣负担。二审中，阚荣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拟证明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就解除了目标经营协议；2.成都农商银行武侯桂溪支行银行流水，拟证明在2015年9月27日结算时的成都分公司账户余额为90287元；3.建设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承包期结束时成都分公司账上还有13余万元余额，该余额已被阳光国旅公司收回。对阚荣举示的证据，阳光国旅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阚荣自己与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我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未显示双方在最终结算期间的成都分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阚荣举示的证据3没有银行签章，流水清单上也未显示账户的开户人或单位，且阳光国旅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此外，虽然阳光国旅公司对阚荣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而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其与阳光国旅公司签订的《内部目标责任书》也随之解除。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阚荣的证明目的。阚荣举示的证据2，只能证明截至2015年11月5日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能证明双方在解除《内部目标责任书》时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从而不能证明在解除《内部目标责任书》时阳光国旅公司成都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还有余额用于抵充本案债务。同时，上述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就已客观存在，而阚荣不能证明其逾期举证是基于客观原因而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本院对阚荣在二审期间新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阚荣与阳光国旅公司因履行《内部目标责任书》而发生的纠纷，根据《内部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发生在阚荣经营成都分公司期间的公司债务，应当由阚荣承担。现（2016）沪仲案字第0600号裁决书所确定的阳光国旅公司对分众公司的债务系基于成都分公司在履行其与分众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书》时所产生的债务，该笔债务发生在阚荣的目标责任经营期间，依据前述《内部目标责任书》之约定，应当由阚荣承担。同时，阚荣所举示的包海兵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阳光国旅公司已将相关团费冲抵了前述债务，故对阚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阚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88元，由上诉人阚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