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福瑞斯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法定代表人：罗坤，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雄，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汉通，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港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琴，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港社区**************。上诉人中山市福瑞斯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汉通、杨卫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庄汉通、杨卫琴连带向福瑞斯公司清偿借款本金90000元，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福瑞斯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款本金部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罗坤在2018年8月3日、4日的转账40000元属于本案借款，显然是错误的。罗坤在2018年8月3日转账的30000元、8月4日转账的10000元，并非工程款，而是借出给庄汉通用于经营需要的周转款，一审法院却在庄汉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庄汉通之否认就认定该两笔转账属工程款，显然是定性错误。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该两笔转账属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庄汉通，其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合计40000元属工程款，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中庄汉通与杨卫琴确属夫妻关系。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过程中，庄汉通一直对福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坤声称其与杨卫琴是夫妻关系，庄汉通、杨卫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夫妻关系是确认、没有异议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核实。（三）本案中有明确证据证明庄汉通的借款中大部分是用于庄汉通、杨卫琴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的，依法该借款应由庄汉通、杨卫琴夫妻连带清偿。庄汉通向福瑞斯公司借款，主要理由是庄汉通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中山火炬开发区佳龙鑫五金店经营周转需要，庄汉通也是依靠该店的收入养家糊口，因此庄汉通为经营该店而背负的债务依法应以其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杨卫琴显然应该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通过证据可见，庄汉通向福瑞斯公司借款，除了上述需要外，还有多次是借款用于归还庄汉通、杨卫琴的供房的房贷，还有就是用于支付庄汉通、杨卫琴儿女上学的费用，这些借款显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但是一审法院却对相关证据视而不见，没有依法认定庄汉通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这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庄汉通答辩称，福瑞斯公司向庄汉通转账的40000元是代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上诉人的朋友需要装修，上诉人便介绍庄汉通帮其朋友装修，工程款是案外人转给上诉人然后再转付庄汉通的，该次装修的工程款共计64000元，庄汉通已提供了其与“钟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钟总”承认通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坤向庄汉通支付相关装修款。杨卫琴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借款用于庄汉通家庭开销和共同经营不是事实，该款项是庄汉通个人使用。（二）涉案借款我方并不知情，房子的贷款是我方负责还的。上诉人与庄汉通虽在合同中约定以房屋进行抵押，但并未告知我方，亦未办理抵押登记。福瑞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庄汉通、杨卫琴向福瑞斯公司清偿借款90000元；2.庄汉通、杨卫琴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每月2700元向福瑞斯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为8100元）；3.庄汉通、杨卫琴向福瑞斯公司支付福瑞斯公司为主张本案权利而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800元、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瑞斯公司原系中山市乐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庄汉通出具借款证明，载明：因生意来往，本公司同意借款90000元给庄汉通杨卫琴夫妇，期限为三个月归还全部款项，庄汉通杨卫琴夫妇用名下现居住房产：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做为抵押，如三个月未能归还，处罚金每月7200元，直到一次性还清为止，如不按时还款，本人自愿将房产交由出借方处理，也无条件同意出借方将借款转让，自愿配合办理一切手续，特此证明！本人在此申明，本次借款是经过夫妻双方同意的，本夫妻双方愿付全部责任！福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坤于2018年5月10日、7月3日、7月14日、8月3日、8月4日、8月27日、12月18日、12月23日分别向庄汉通转账1000元、24000元、34500元、30000元、10000元、3000元、5000元、23353元。罗坤于2018年9月15日向庄汉通转账500元，庄汉通于2018年9月19日向罗坤转账500元。庄汉通于2018年8月9日、9月10日、10月10日、12月10日分别向罗坤转账3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福瑞斯公司称庄汉通于2018年7月14日之前向其借款50000元，后再借款90000元，合计借款140000元。50000元借条的构成是：2018年5月10日的转账1000元，2018年7月3日的转账24000元，2018年7月14日的转账34500元。90000元借条的构成是：2018年7月14日之前转账剩余的9500元；2018年8月3日、8月4日、8月9日、9月10日、9月15日、10月10日、12月10日、12月18日、12月23日分别向其转账的30000元、10000元、3000元、4000元、500元、4000元、4000元、5000元、23353元，该九笔转账合计83853元。福瑞斯公司曾于2017年10月11日向庄汉通转账18600元，庄汉通曾于2018年1月10日分三笔向福瑞斯公司转账合计21600元。庄汉通称罗坤于2018年5月10日、7月3日分别向其转账1000元、24000元是装修款而不是借款，2018年7月14日转账的34500元以及此前零散的7500元借款为第一笔50000元借款的构成，该笔借款实际交付42000元。罗坤于2018年8月3日、8月4日分别向其转账30000元、10000元是装修款而不是借款，2018年8月27日、12月18日、12月23日分别向其转账3000元、5000元、23353元为第二笔40000元借款的构成，该笔借款实际交付31353元。不存在福瑞斯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8月9日、9月10日、10月10日、12月10日分别向其出借3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该四笔转账实为庄汉通向罗坤转账。罗坤于2018年9月15日向其转账500元，其已于2018年9月19日向罗坤转账归还500元。双方确认庄汉通于2018年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1月10日、2月9日、2月10日、3月10日分别向福瑞斯公司支付利息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27000元。手机录音显示：福瑞斯公司确认庄汉通共向其借款90000元，第一次50000元，第二次40000元。庄汉通与罗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坤于2019年6月20日向庄汉通发送50000元的借款证明，庄汉通问：“这个不是合并了的吗？你不是说撕了吗？”，罗坤回复“不清楚，我现在在问”。2019年7月5日，福瑞斯公司因本案与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律师费2000元。2019年8月6日，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向福瑞斯公司开具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7月29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出具保函以其财产为本案福瑞斯公司保全庄汉通财产金额100900元提供担保，福瑞斯公司因此支出保险费800元。另，福瑞斯公司与庄汉通在一审法院另有一宗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20469号，该案福瑞斯公司提交了庄汉通于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证明，福瑞斯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福瑞斯公司主张庄汉通向其借款两次，第一次借款50000元，第二次借款90000元，本案90000元借款的构成是2018年7月14日之前转账剩余的9500元，以及2018年8月3日至12月23日期间的九笔转账合计83853元。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一、福瑞斯公司所主张的九笔转账中有四笔转账实为庄汉通向其转账，并不是其向庄汉通转账。有一笔2018年9月15日的500元转账，庄汉通已于2018年9月19日向福瑞斯公司转回500元。福瑞斯公司所陈述的借款构成明显有误。二、本案90000元的借款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另案50000元借款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福瑞斯公司主张90000元借款证明包含2018年7月14日之前剩余的9500元不符常理，按照常理双方在2018年7月14日前若有余款理应在50000元的借款证明中予以结算，而不是直到2018年12月21日结算。三、福瑞斯公司已在录音中确认庄汉通共向其借款90000元，第一次50000元，第二次40000元。罗坤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微信向庄汉通发送50000元的借款证明，庄汉通提出疑问：“这个不是合并了的吗？你不是说撕了吗？”，罗坤的回复是：“不清楚，我现在在问”。通过双方前述的沟通来看，福瑞斯公司曾确认共借款90000元，并未提及另有50000元的借款，且对于庄汉通的质疑，其作为出借方竟回复不清楚，庭审中其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庄汉通主张其向福瑞斯公司借款50000元，后再借款40000元，合并出具了本案90000元的借款证明，较为符合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四、庄汉通主张2018年5月10日、7月3日、8月3日、8月4日的1000元、24000元、30000元、10000元是装修款而不是借款，因双方除借款外，确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若把该几笔款项计入本案借款，远超出90000元。综上，对于借款组成，福瑞斯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庄汉通的主张较之福瑞斯公司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90000元是由两次借款组成，第一次借款50000元，实际交付42000元（34500元+7500元）；第二次借款40000元，实际交付31353元（3000元+5000元+23353元），庄汉通实际共向福瑞斯公司借款73353元。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双方确认在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共支付利息27000元，从每次支付利息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核算已付利息。经计算（详见本息计算明细表），截至2019年3月11日，庄汉通尚欠福瑞斯公司借款本金57801元。借款期限届满，庄汉通应还款。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若三个月未能还款，则按每月2700元计算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福瑞斯公司主张按每月2700元计算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以5780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和保险费的问题。福瑞斯公司未与庄汉通明确约定律师费、保险费的承担问题，而律师费、保险费并非诉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福瑞斯公司要求庄汉通向其支付律师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卫琴的责任问题。福瑞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庄汉通与杨卫琴为夫妻关系，且本案借款用于其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庄汉通与杨卫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福瑞斯公司主张杨卫琴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庄汉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福瑞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801元及利息（以5780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福瑞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8元，减半收取1159元，诉讼保全费1025元，共计2184元（福瑞斯公司已预交），由福瑞斯公司负担846元，庄汉通负担1338元（庄汉通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福瑞斯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庄汉通提供其与“钟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总”承认通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坤向庄汉通支付相关装修款，罗坤在2018年8月3日、8月4日转账的30000元、10000元系工程款，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经质证，福瑞斯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庄汉通、杨卫琴于2002年2月登记结婚，至今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又查明，庄汉通、福瑞斯公司均确认除借款合同关系以外，双方还存在合作关系，福瑞斯公司介绍装修业务给庄汉通，收取介绍费，福瑞斯公司曾代客户支付过24000元工程款给庄汉通。双方之间是滚动借款，并未进行过对账。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福瑞斯公司与庄汉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福瑞斯公司向庄汉通交付借款本金73353元，福瑞斯公司上诉认为除上述借款以外，尚有40000元转账款应认定为本案借款，且庄汉通配偶杨卫琴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福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坤在2018年8月3日、4日向庄汉通转账的4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二、庄汉通的配偶杨卫琴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讼争40000元转账款的转账记录并未载明款项性质，福瑞斯公司虽主张该款为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庄汉通主张该款系装修工程款，并提供其与“钟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初步证明，鉴于福瑞斯公司与庄汉通之间除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外，还存在介绍装修业务、代客户支付装修款的合作关系，福瑞斯公司亦承认其曾代客户支付过24000元工程款给庄汉通，故庄汉通主张讼争款项系装修工程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一审法院已认定福瑞斯公司向庄汉通交付借款本金73353元，如福瑞斯公司关于讼争款项系本案借款的事实主张成立，上述借款本金加上讼争的40000元转账款，已远超出2018年12月21日借款证明约定的借款本金90000元，而福瑞斯公司按常理不可能多支付借款本金，故福瑞斯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40000元转账款不属于本案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涉案借款证明虽约定借款人为“庄汉通、杨卫琴夫妇”，但并无杨卫琴的签名确认，未能反映杨卫琴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福瑞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庄汉通、杨卫琴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庄汉通、杨卫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杨卫琴无需承担本案欠款的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福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福瑞斯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