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住所地：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蔡河居委会常庄四组。负责人：常建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蔡都大道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邵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倾涛，河南豫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被上诉人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蔡都镇大刘村委与被告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征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一认定错误。第一，1998年8月份，被上诉人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以每年缴纳15,000元租赁费的形式，占用上诉人前身（蔡都镇大刘村委）位于上××县××大楼东侧××土地9.99亩。开始在该土地上开办炒货厂，后建成生态园酒店，并一直缴纳着租金。2018年4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法人代表邵栓柱协商要回集体土地不再继续租赁事宜，被上诉人以政府已为其颁证为由不同意终止租赁，并出示了上蔡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上国用（2004）第26319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庭审时中被上诉人出示了1998年8月28日以原告名义签订的《征地合同》，虚构以300,000元的价格征用了该宗土地。该合同系被上诉人为达到长期非法占有原告的集体土地伪造的，该宗土地被告并无依法征用。第二，征地合同约定的该宗土地价款30万元，至今没有交过一分，明显的“以租骗征”；第三，征地合同后面所附的《村委会议》记录，写有当时村委的班子6个人，但均不知道有此会议，上面的签名按押均系他人伪造，除了去世的2名，其他的4名均出庭作证书写证词，证实村委会议根本没有召开卖地的事实；第四，上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2行初17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理由是在原上蔡县蔡都镇大刘委村委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征地合同真实性未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政府为被上诉人颁证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行政起诉，但并不证明被上诉人占有土地建房的合法性。综上作为上诉人未签订过征地合同，也未见过征地款，一审法院却认定征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歪曲事实。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征地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异议，但是不应适用该条法律。因为《合同法》系1999年10月1日起才施行，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征地合同是1998年8月签订的，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征地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未交过一分钱的征地款，不符合《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并且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第24条规定的村民议定原则。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的，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征地合同无效，确保集体资产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犯。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声称于1998年的征地合同虚假伪造的，但在一审庭审中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虚假性，也未要求核实、鉴定合同上加盖分单的真实性，该合同签订至今二十余年，合同签订后经镇人民政府请示，县级人民政府批复，该土地出让给答辩人，答辩人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004年县政府给其颁发了土地使用证，至此该土地已经转换为国有土地。答辩人在该土地上建房数十间经营二十余年，这是客观事实，被答辩人声称二十余年只知道租赁，不知道买卖，这显然不符合常情，不符合客观现状，在此基础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被告签订的《征地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7日，原蔡都镇大刘村委召开村委会议，商议将涉案的土地出卖给被告，每亩土地30,000元。1998年8月28日，原蔡都镇大刘村委与被告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征地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蔡都镇大刘村委。乙方：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甲方有一闲置院落土地，位于上和路××县××大楼东侧路南。甲方同意乙方征用。具体条款如下：一、本院落共有土地9.99亩，每亩征地款叁万元。（包括附属物）按10亩计算共叁拾万元。二、坐落四至：该院四面围墙及院内土地。三、乙方付清土地款后，该院土地即归乙方所有。四、甲方保证乙方道路畅通、四邻无纠纷。五、征用土地的一切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负担。甲方保证积极配合，提供所需手续。六、本合同共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办征地手续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方：蔡都镇大刘村委、代表人：董保华，乙方：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答辩人：邵栓柱。98年8月28日。”。2001年1月6日，上蔡县建设局为被告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8月6日，蔡都镇人民政府印发蔡政文【2004】20号文，同意被告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旧区老厂进行改建。2004年9月2日，上蔡县人民政府印发上政土【2004】50号文，同意将被告公司占用的原大刘村委预制厂使用的0.5475公顷国有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由国土资源局代表县政府出让给被告，作为被告建厂的建设用地。2004年9月21日，被告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004年9月27日，上蔡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颁发了（2004）第26319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坐落：上和路南侧、农业银行东侧；地号：28；图号：3111；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5198平方米；四至：东至过道3.6米，西至路16米，南至幼儿武术学校，北至门面。2018年8月3日，原告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不服上蔡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8）豫1722行初17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后原告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行终37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征地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蔡都镇大刘村委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合同，由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符合村民自治与重大事项民主决策的原则。因此，原蔡都镇大刘村委与被告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征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村委会议记录不真实，二者之间系租赁关系。如涉案土地租赁给被告，原告亦应召开村民会议，但相关的会议记录原告并未提供。因此证人以其召开村委会不知情或为租赁，与双方签订的征地合同相矛盾。被告1998年至今，在该土地上建房数十间，已使用20年，原告不可能不知情。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上蔡县人民政府已于2004年将涉案土地批准出让给被告，被告交纳了土地出让金，该土地的性质已变为国有出让土地，被告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原告虽提起行政诉讼，但并未撤销（2004）第26319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提供董宝华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大刘村委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征地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与村委有利害关系，所证明的不真实，该证据程序不合法，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查明，上诉人称在2018年前就案涉土地系被上诉人所承租，但上诉人未提供租赁协议，亦未提供收取相应租金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称其只是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亦未提供其收取租金的证据，故其主张双方就涉案土地系租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征地合同》上加盖有大刘村委的印章，上诉人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从在卷村委会议、《征地合同》上的董保华签名的文字布局特征、书写特征上看，董保华的签名应系同一人所书写，且上诉人未对该签名系董保华本人所书写提出异议，村委会议记录应为大刘村委就涉案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讨论并形成决定的情况，董保华作为村委负责人在《征地合同》上签名，该《征地合同》亦加盖有村委印章，应视为该合同系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刘村委与河南吉迦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征地合同》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任何一种无效情形，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涉案《征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施行于1999年10月1日，而涉案征地合同签订于1998年8月28日，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上蔡县芦岗街道办事处原大刘资产管理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