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4刑初2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睿，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寻乌县吉潭镇中心卫生院院长（2019年12月9日被开除公职），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因涉嫌受贿罪，2019年10月22日被寻乌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2月10日被寻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寻乌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9年12月20日被寻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寻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寻乌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志平，寻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以寻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睿犯受贿罪，于2020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睿及其辩护人王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寻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9年7月，被告人谢睿在任寻乌县澄江镇中心卫生院院长、寻乌县吉潭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在采购药品过程中，交待澄江镇卫生院药房负责人陈某、吉潭镇中心卫生院药房负责人尹某2等人采购邝海泉、谢某、赖某1、黄某、王某、刘某、卢某、邝佛钊、杜某、尹某1（均另案处理）各自代理公司的药品，违反国家规定收受药品销售人邝海泉、谢某、赖某1、黄某、王某、刘某、卢某、邝佛钊、杜某、尹某1等人所送的药品采购回扣共计人民币1060030元归个人所有。被告人谢睿于2019年8月15日接受寻乌县监察委员会调查谈话归案。案发后，谢睿能够认罪悔罪，并退出了所得的全部赃款。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已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谢睿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同时认为，被告人谢睿具有坦白、全部退赃情节，且认罪认罚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谢睿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至三十万元，退出赃款，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谢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被告人谢睿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积极上进，获得多项荣誉及称号，是优秀的医务工作者；2.被告人为群众做了很多好事；3.被告人在认罪认罚，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4.被告人积极退赃，在立案之前已退了10余万元，且在审查起诉阶段已退出全部赃款；5.被告人收受回扣的行为是该行业的潜规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9年7月，被告人谢睿在任寻乌县澄江镇中心卫生院院长、寻乌县吉潭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在采购药品过程中，交待澄江镇卫生院药房负责人陈某、吉潭镇中心卫生院药房负责人尹某2等人采购邝海泉、谢某、赖某1、黄某、王某、刘某、卢某、邝佛钊、杜某、尹某1（均另案处理）各自代理公司的药品，违反国家规定收受药品销售人邝海泉、谢某、赖某1、黄某、王某、刘某、卢某、邝佛钊、杜某、尹某1等人所送的药品采购回扣共计人民币1060030元归个人所有。其中：1、2010年至2019年7月，收受邝海泉所送药品回扣771000元。2、2014年上半年至2019年7月，收受谢某所送药品回扣143000元。3、2011年7、8月至2019年初，收受赖某1所送药品回扣55400元。4、2011年10月至2015年春节前，收受黄某所送药品回扣50000元。5、2017年3、4月至2019年6、7月，收受王某所送药品回扣17660元。6、2012年7、8月至2015年，收受刘某所送药品回扣15000元。7、2019年3、4月至2019年6月，收受卢某所送药品回扣2700元。8、2017年春节前，收受邝佛钊所送药品回扣3000元。9、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收受杜某所送药品回扣600元。10、2019年5月至6、7月，收受尹某1所送药品回扣1670元。被告人谢睿于2019年8月15日接受寻乌县监察委员会调查谈话归案。案发后，谢睿能够认罪悔罪，并退出了所得的全部赃款。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寻乌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件来源、归案情况说明及留置期间表现情况说明，证实谢睿涉嫌受贿的线索，系寻乌县监察委调查组调查邝海泉、赖某1行贿案中发现，2019年8月15日谢睿接受寻乌县纪委监委调查谈话归案。2019年10月21日，寻乌县监察委员会对谢睿涉嫌受贿罪立案调查，10月22日对其采取置措施。在留置期间，谢睿态度端正，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2）寻乌县监察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行贿人邝海泉、赖某1最早笔录复印件，证实寻乌县监察委员会在第一次对谢睿调查谈话之前，已经掌握了谢睿涉嫌受贿罪的犯罪事实。（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睿身份等情况，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4）寻乌县卫生局、卫健委任职文件、机构代码证书、三定方案，证实澄江中心卫生院、吉潭中心卫生院属于非营利性政府办的事业单位，谢睿2007年5月任澄江中心卫生院院长，2018年4月任吉潭中心卫生院院长。（5）寻乌县监察委调取的汇仁医药公司、仁翔医药公司、厚德医药公司、康某医药公司、南华医药公司、国药控股赣州公司、赣州医药公司、沧海医药公司、五洲医药公司、江西广某药业公司、江西九州医药公司、江西三和医药公司、江西杏林医药公司等医药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资质文件，及部分授权书，证实与澄江卫生院、吉潭卫生院有药品购销往来的医药公司主体信息。（6）寻乌县审计局寻审报【2019】6号、寻审报【2019】8号审计报告，及调取的澄江卫生院、吉潭卫生院与汇仁医药公司、仁翔医药公司、厚德医药公司、鹭燕医药公司、仁济医药公司、万某医药公司、康某医药公司、南华医药公司、国药控股赣州公司、赣州医药公司、沧海医药公司、怡和医药公司、江西广某药业公司、江西三和医药公司、江西杏林医药公司、江西九州医药公司、五洲医药公司、圣康医药公司、锦秀医药公司、信德医药公司的药品采购清单，证实自2010年至2019年6月，澄江卫生院、吉潭卫生院同上述医药公司存在药品购销往来，以及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的南桥卫生院在上述医药公司的药品采购量数据。（7）寻乌县监察委调取的谢睿银行流水，证实经谢睿本人辨认，2011年4月4日、2012年3月5日、2012年4月9日存入分别存入的2500元、存入9400元、7000元三笔款，均为收受的回扣款。（8）《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证实国家禁止在药品购销中给予、收受回扣。2.证人证言（1）证人邝海泉、邝振华证言，证实邝海泉系江西仁翔医药公司、江西汇仁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0年至2019年6月，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800376元，回扣来源于系其所代理公司给其的销售返利，都是采取现金的方式，大部分是邝海泉送的，有8万元左右是叫邝海泉的儿子邝振华代其送给谢睿的，谢睿收受回扣后没有过退还邝海泉的情况。邝海泉曾向谢睿的妻子张某3借款10万元和25万元，但均已经还清了本金及利息，这些借贷往来和送药品回扣是无关的。（2）证人赖某1证言，证实他系江西仁济医药公司、江西康某医药公司、江西南华医药公司、赣州万某医药公司、江西厚德医药公司、赣州鹭燕医药公司、江西九州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2年月至2019年初，谢睿担任澄江卫生院、现吉潭卫生院院长期间，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59195元。（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他系国药控股赣州公司、江西沧海医药公司、赣州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4年下半年月至2019年6月，送给澄江卫生院、吉潭卫生院院长谢睿药品回扣154000元。（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他系江西五洲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1年至2016年，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60000元。（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江西怡和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7年3、4月至2019年6月，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17660元。（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系江西圣康医药公司、江西锦秀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底，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15000元。（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他系江西五洲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9年3月至2019年6、7月，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2800元。（8）证人邝佛钊证言，证实邝佛钊系江西广某医药公司、江西厚德医药公司、江西三和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6年至2017年，两次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5000元。（9）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其系江西杏林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自2019年春节前至2019年5、6月份，两次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600元。（10）证人尹某1、尹某2的证言，证实尹某1系江西三和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尹某2系吉潭卫生院的药剂科主任。自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尹某1共计送给谢睿药品回扣2670元，其中尹某1本人送了1200元，由尹某1的父亲尹某2代送了1470元。同时，上述证人均证实回扣来源于系代理公司给的销售返利，都是采取现金送的，谢睿收受回扣后没有过退还，不存在与谢睿有合伙、投资、借贷等经济往来的情况。（1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他系澄江卫生院药房负责人。2011年5月份他负责管理药房以来，药品的采购是通过江西省医药采购平台进行网上采购。具体流程，他根据临床药品需求数量提出采购计划并报谢睿审核签字后再到网上点击采购，医药公司根据采购通过配送的方式把药品、药品发票及药品清单送到药房，每月药品发票、清单均要由谢睿审批。同时证实，院长谢睿有权决定药品采购的公司、品种，其在药品采购计划的制订、药品采购发票报账有签批权。（12）证人邹某1证言，证实他系澄江卫生院财会人员。药品采购报账程序要有发票、随货清单、药房分公司汇总表、报账审批表，发票上要有药房人员、院长（谢睿）、入库审核人三人签字。同时证实，卫生院每张发票包括药品采购发票只有院长签字才能报账。（13）证人张某1、张某2、吴某、朱某证言，证实张某1、张某2、吴某、朱某曾在澄江卫生院药房工作。采购哪些公司的药品要由院长谢睿决定，药品采购计划都要经谢睿审核，如果有其他医药代表的新增药品，没有经过他同意的，他会在采购计划中直接划掉取消。（14）证人尹某2证言，证实他系吉潭卫生院药剂科主任。2012年10月至今负责吉潭卫生院药房工作。药品采购具体流程是先由临床医生根据新药的需要口头或书面报给他，然后他制定好采购计划，上报分管副院长李某审核签字后，他就根据采购计划到网上进行采购。药品发票及采购清单，经李某签字后，交由卫生院报账员廖某，廖某是否交给谢睿签字自己不清楚。同时证实，邝海泉、谢某、邝佛钊、赖某1、潘某、黄某、王某等医药代表都是经过谢睿同意、关照的，没有院长的同意，他们的药品很难在吉潭中心卫生院销售。（1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系吉潭卫生院分管药房的副院长，吉潭卫生院药品采购计划要由他签字，但尹某2做出的采购计划院长谢睿都是同意过的，每张药品发票都要经过谢睿签字才能报账。如果谢睿不同意、不关照相关的医药代表，他们的药品就很难在吉潭中心卫生院销售。（16）证人廖某证言，证实他系吉潭卫生院报账员。医药公司的采购发票均由药剂科尹某2、副院长李某签好字，并由尹某2统计好交给他，经他确认无误采购金额后，交给谢睿签署同意支付。（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她系谢睿的妻子。谢睿说起过他收受药品回扣的情况，但具体金额等情况不清楚，家里的正当收入不足以支付家庭的支出，差额部分应该就是谢睿收受的药品回扣款。在谢睿被调查期间，她岚主动筹钱向廉政专户退缴了90万元，加上自查自纠期间谢睿本人上缴廉政专户的10.2万元，共计退出100.2万元。3.被告人谢睿的供述，证实他自2007年1月至2018年2月担任澄江卫生院院长，2018年3月至今担任吉潭卫生院院长，主持卫生院全面工作。药品采购由药房主任负责，澄江镇中心卫生院由陈某负责，吉潭镇中心卫生院由尹某2负责，流程是药房提出药品采购计划、网上点击购药、药品验收入库和审核，他是最后负责审核的，在他审核同意后临床医生才能开出药品。购药发票最终由他签字同意付之后才能拿到县卫健委会计核算中心进行报账。药品采购权限方面，他有药品采购决定权，他先后帮助邝海泉、谢某、黄某等10余名医药代表推广销售药品，且他们均承诺会给他回扣，如果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上述医药代表也无法销售药品到澄江镇、吉潭镇中心卫生院。一般是医药代表找到他帮忙推广药品，他同意后会交代药房，有时候他也会将医药代表带至药房介绍给药房主任，药房需要采购什么药品可以选择他们代理的公司。购药发票最终需要他签字同意付后才能拿去报账，这些购药发票我都会及时签字同意拿去报账，不会有意拖延和为难。按照约定，他收受了上述医药代表送的药品回扣，其中2010年至2019年7月，收受邝海泉所送药品回扣77.1万元；2014年上半年至2019年7月，收受谢某所送药品回扣14.3万元；2011年7、8月至2019年初，收受赖某1所送药品回扣5.54万元；2011年10月至2015年春节前，收受黄某所送药品回扣5万元；2017年3、4月至2019年6、7月，收受王某所送药品回扣3万元；2012年7、8月至2015年，收受刘某所送药品回扣2.8万元；2019年3、4月至2019年6月，收受卢某所送药品回扣0.27万元；2017年春节前，收受邝佛钊所送药品回扣0.3万元；2018年9月至2019年农历正月，收受杜雨（杜某）所送药品回扣0.18万元；2019年5月至6、7月，收受尹某1所送药品回扣0.167万元，共计收受药品回扣108.657万元。这些回扣，他都收下了，没有退还给他们，他和这些医药代表之间也没有存在合伙、投资、借贷等经济往来。4.电子数据：从谢睿手机提取的谢睿和杜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谢睿与医药代理存在药品购销往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谢睿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采购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药品回扣归个人所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两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被告人谢睿在归案后，如实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睿认罪、悔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睿归案后，其家属积极代为退出全部赃款，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关于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先行羁押的49日，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谢睿退出赃款一百零六万零三十元，依法予以没收并由寻乌县人民检察院、寻乌县监察委员会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黄忠信人民陪审员  钟炳文人民陪审员  陈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熊婷芳书记员潘广林适用本案相关刑事法律条文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