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勇盛（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住甘肃省静宁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杜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一审判决主文中第一项由杜某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文书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张某因为人诚实，吃苦耐劳，被静宁县界石铺镇政府聘请为街道卫生管理员。2019年1月13日，张某在履行卫生监督职责过程中，因杜某在其经营的化妆品店门口乱倒垃圾，张某要求杜某清理垃圾时，双方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杜某用铁炉的倒灰簸箕摔打张某，因杜某用力过猛，致使铁簸箕飞出手将张某脸部划伤。杜某女儿见状，随即叫邻居王某前来劝架。王某在拉扯杜某的过程，因当时路面结冰，且路边有台阶，致使王某、杜某同时摔倒，造成王某受伤。(l)本案中，在王某与杜某摔倒的过程中，张某自始至终没有推拉二人，而是因为躲避杜某的铁簸箕摔打与二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王某的摔倒是由于其在拉杜某的过程中用力过猛，且路面结冰和路面台阶导致，与张某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2)王某在一审起诉状中表述“不知是推或是拉的情况下”致其摔倒。首先，张某并没有摔倒，摔倒的是杜某、王某。其次，退一步来讲，即便是如王某所述的三人同时摔倒，作为一审原告的王某的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不知道是推还是拉使其摔倒。这就说明从王某的内心来讲，她是不知道是谁使自己摔倒，也无法确定造成自己伤害的具体侵权人是谁。(3)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受伤的依据是静宁县公安局界石铺镇派出所对杜某的询问笔录。首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对当事人对事件单方陈述的记录，其本身就不能直接作为证据。其次，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只是单方面对杜某做了笔录，自始至终未对张某做笔录，作为一份完整的卷宗，应该对涉案的当事人全部做出笔录。再次，在本案开庭过程中，张某明确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动手，在王某、杜某摔倒的过程，张某就不在一起，一审法院采信杜某询问笔录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在本案中，杜某的店门口是装有监控的，张某完全有理由相信，杜某为了证明王某的受伤是由张某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该将监控的视频保存向公安机关提供或者法庭提供，杜某不但未向公安机关提供和保存，而且在事发后不久便将监控拆除，其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王某、杜某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该由被帮工人杜某承担帮工人王某的赔偿责任，不应该由张某来承担。张某不是王某的侵权人，王某受伤的损害结果和张某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王某看到张某与杜某在撕打，好心前去劝架，将杜某抱住准备拉至其店里时，被在后面的张某不知是推还是拉的情况下，致使二人倒地后，王某的脚受伤。王某受伤并不是因为路面结冰的缘故，而是因为张某的外力作用导致。张某在上诉状中称当时路面有冰，有台阶，致使王某摔倒在地，是不属实的。且张某在上诉状中称“作为一审原告的王某的诉状中已经明确，不知道是推还是拉，致其摔倒。这说明从王某的内心来讲，她是不知道是谁使其摔倒，也无法确定造成自己伤害的具体侵权人是谁”纯属断章取义。王某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表明，王某自己在不知道张某是在推还是拉的情况下，致三人同时摔倒，使其受伤。该案件无论是静宁县人民法院调取的治安卷宗，还是王某代理人调取的卷宗内容，派出所就该案件只有一份笔录，如果张某对该证据表示不服，或者认为该证据不真实，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将此证据推翻，在不能推翻的情况下贸然认定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经过，或者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法院的裁判依据，显然是不当的。杜某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1.张某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缘由是因腊月杜某店门口来货多，一个人来不及收拾，8岁的女儿在杜某不知情时，将一个装化妆品的小纸盒扔在了门前三包的小树下面（门前三包区域正常情况都是由杜某打扫，但事发当日因来货多，店里忙，还未来得及收拾门外），天色已黑，张某见杜某店里无其他人，只有杜某和女儿在店里，就进杜某店，满嘴脏话侮辱攻击，杜某在忍无可忍、再三提醒他不要出口伤人，他仍不作罢后还口，张某直接冲进店里面，拽着杜某脖子上的衣领，在杜某头部和脸部用拳头击打，随后还不解气，称要拉出去找人做了杜某，不让杜某再出现在界石铺街道，又将杜某拖出门外，一家三口（他老婆，他儿子，他）按地上厮打，杜某女儿向左邻右舍哭喊救命，寻求帮助。杜某在手机店老板的帮助下挣脱，紧急报警打了110。在杜某又一次被张某一家三口拖到自己的私家车车头上厮打时，面店老板王某称女儿向她求救，她忍无可忍出来帮忙。当时张某打人打得脸红，谁拉他，他就打谁，面店老板拉他失败后，过来拉杜某，和路过的行人一起将杜某从车头解救出来朝店走去。正当杜某和王某快走到店门口时，张某突然从背后跑过来一顿胡乱踢踏，致使杜某和王某一同摔倒滚在地上。随后张某一家又过来对杜某进行厮打，也因此杜某并未在当时发现王某受伤，而是杜某在派出所时，老公接到邻居电话从家里赶回来的路上，听人说王某脚受伤去了镇医院。杜某便在派出所说明了张某使王某脚扭伤一事，要求一并处理。派出所告知张某一家打人的严重性后，张某请求杜某看在他打扫卫生的份上，放过他，向杜某道歉，说是一时误会，并和派出所达成一致，带王某去看脚，直到看好为止，是他的过错，花多花少，他一人承担。杜某也见寒冬腊月，还要做生意，也就同意，再没追究。当晚张某也确实去王某店里看望了王某，买了药，谁知第二天起，张某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杜某帮王某卖掉店里的面条后，晚上一家人带她去静宁县人民医院做了检查诊断，亲自陪她进X光室去拍了片子，确诊只是单纯扭伤，无其他不良症状后，才放心一起回了店（当时医生叮嘱，王某脚因扭伤后用热水洗脚，毛细血管膨胀扩张，造成肿胀严重，让回家后千万别再用热水洗脚，用冰敷，因她有皮肤病不能乱用药，开了云南白药喷剂继续用）。次日早上，王某称无人问津伤势，需要照顾，来杜某店里住着不走，说再没人管她，她就喝毒药自杀，杜某没有办法，只好留下她后，又去报警，生意也没办法做。前后折腾了又两三天，张某还是不闻不问，因派出所当晚没有出具调解书签字，张某对自己在派出所承诺承担的责任一概反悔不认，还称杜某开店挣得多，应该由杜某出钱给王某看脚。王某见事情得不到解决，在杜某店休养两天，脚基本消肿后，回了自己店。从此王某与杜某也不再讲话，邻居气氛很尴尬。至于后面的十级残疾，杜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某并非是因拉杜某用力过猛摔倒受伤，张某也并没有与杜某保持距离，而是一直对杜某进行追打。王某诉状中的“不知是推是拉”，很明确说的是她自己不知道张某是推还是拉的行为致使她摔倒，这一点她自己在界石铺法庭开庭审理时已经当庭证实。2.就本案案件缘由，杜某是两项事件的所有报警人，派出所对杜某做笔录合情合理，但为什么只有杜某一人口供笔录，杜某也是匪夷所思，疑惑不已，也正因此，张某把自己的责任一推干净，对曾在派出所的供认不讳和责任承担一概不认账。杜某也曾多次带王某去过派出所，派出所称要自己起诉到法院解决，也致使王某的事情一直得不到解决，越闹越大。张某说的自己没有打人，与杜某、王某不在一起，保持距离，纯属一面之词的推脱责任。3.店门口监控问题。杜某店门口虽有监控，但监控已损坏。杜某曾要求司法部门调取门前路面监控，但未果。4.帮工人关系问题。此案中，按王某的说法，她是因杜某女儿求救出来帮忙。王某可以选择不出来，但她从玻璃门看到张某一家打杜某一人，于心不忍，选择出手相救，属于见义勇为，而并非杜某强行叫出来的帮工人，何来帮工人一说。再者，王某是因张某故意实施暴力侵权行为而受伤，并非王某拉架中拉杜某摔倒而受伤，这一点受害人自己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也已证实。杜某并没有对王某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反而正因为王某好心帮忙被张某致伤，杜某带她做检查，在家照顾她，陪她去派出所立案，做到了因帮忙补偿的本分。王某也因为不好意思，最后将杜某带她检查的费用硬是还给了杜某。所以，张某口中的帮工关系并不成立，提出的由杜某承担王某赔偿责任的要求，也不具合理合法性。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杜某赔偿王某医疗费4538.4元、护理费8733.6元、误工费26928.6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伤残赔偿金17608.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385.7元、住宿费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9.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819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张某与杜某发生纠纷，王某劝架，抱住杜某往回走，张某从后面追赶踢踏杜某，杜某摔倒时将王某带倒在地，致王某受伤。王某当日及次日被送往医院检查时见脚踝部肿胀，未发现其他异常。2019年1月19日，王某前往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踝关节损伤，2.左后踝关节线性骨折并骨髓水肿。住院治疗8天，花医疗费3115.05元。2019年4月19日，王某前往静宁县中医院复查，花医疗费513.35元。2019年5月8日，王某前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复查，花医疗费910元。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天。王某支出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385.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与杜某发生纠纷，张某追赶踢踏杜某时致劝架的王某受伤，张某应当对王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某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予承担责任。关于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按审理查明的数额确定，误工费按误工期限120天确定为16276.8元(135.64元/天×120天)，护理费按住院天数确定为1085.12元(135.64元/天×8天)，营养费按住院天数确定为320元（4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320元（40元/天×8天），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7608.2元（8804.1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未说明扶养人人数，未提供有关扶养人人数的证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证据证实，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赔偿王某医疗费4538.4元、护理费1085.12元、误工费16276.8元、营养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17608.2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385.7元，共计44534.2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天气情况表一份，证明当时路面有冰雪未消。王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提交的天气情况表显示，事发前12天，静宁一直没有下雪，无法证明当时路面有冰雪未消，故不予确认。王某、杜某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的受伤，是张某与杜某发生纠纷，王某劝架，抱住杜某往回走后，张某从后面追赶踢踏杜某，杜某摔倒时将王某带倒在地所致。杜某虽与张某发生争吵，但王某已抱住杜某往回走，此时张某还从后面追赶踢踏杜某，导致杜某摔倒时将王某带倒在地，故张某对王某的受伤具有过错，应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杜某虽与张某发生争吵，但其被王某抱住后，并未对王某实施侵权行为，故其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然只是杜某对事件单方陈述的记录，但该记录与王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故一审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罗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