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斌，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叙万，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仙首，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叙万、张仙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钱岚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不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款43506.52元；2.判令王叙万、张仙首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张仙首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本起事故的驾驶人张仙首肇事后驾车驶离了现场，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该条还同时约定“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一审时业已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张仙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其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的故意”，来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明显不当。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张仙首驾车离开现场完全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不应在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叙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张仙首辩称：一、有关保险条款的理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为“事故发生后，在末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张仙首认为，该条款中的“发生了保险事故”是保险公司拒赔的首要条件，虽该条款末明确驾驶人对发生保险事故是否属于“明知”，但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的适用情形需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保险事故，在此情况下不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才有权拒赔。同时，关于该项解释，也更为符合立法的本意以及一般民众的理解。反之，将大大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明显侵害投保人的利益。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的适用需以驾驶人“明知”发生保险事故为前提。二、本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在一审时，张仙首向法庭提交了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张仙首、王叙万所做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可以证明张仙首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晓已经发生事故的事实，其主观上不存在“明知”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为此，该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王叙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仙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5233.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日×57日）、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护理费14817.60元（123.48元/日×120日）、误工费23746.80元（11.08元/月×210日）、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1589.50元（34393元/年×1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车损300元，合计162837.05元，扣减张仙首垫付的35000元，实际要求张仙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赔偿127837.05元；2.要求张仙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4时40分,张仙首驾驶皖01／×××××“宝石”牌变型拖拉机自东向西由冶山往白山方向行驶,行至庐江县,与王叙万驾驶的“台力”牌二轮电动车自南向北方向行驶时发生刮碰,张仙首在自认为其未与二轮电动车发生接触的情况下，驾车继续行驶。本起事故造成王叙万受伤、二轮电动车受损。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仙首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叙万不负本次事故责任。 王叙万于受伤当日被送往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不完全性瘫痪;3.头皮擦伤等,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5387.30元。2018年11月25日，王叙万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间盘突出(症)等,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30966.05元。2018年12月17日，王叙万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东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术后等,住院28天,用去医疗费11374.11元。2019年3月19日，王叙万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东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术后等,住院20天,用去医疗费6213.69元。医疗费合计55393.15元，张仙首垫付35000元。 王叙万的伤残等级、三期,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别为十级、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210日,由此产生鉴定费1800元。 另外,肇事车辆皖01／×××××“宝石”牌变型拖拉机的驾驶人、登记所有人均为张仙首,张仙首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万元商业保险,未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限内。 王叙万自2016年起即与其子居住在庐江县，帮助其子照看孩子。 一审法院认为：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张仙首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叙万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仙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其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之故意。王叙万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证据的认证情况和事实部分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王叙万的合理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医疗费55233.15元（按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日×57日）、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护理费14817.60元（123.48元/日×120日）、交通费1500元（四次住院，合肥门诊二次）、残疾赔偿金51589.50元（34393元/年×1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车损300元，合计137590.25元，属医疗费的为62583.15元，属于伤残的为72907.10元，财产300元，鉴定费1800元，根据责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3207.10元，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43506.52（20%免赔已扣减），合计赔偿126713.62元；张仙首赔偿王叙万10876.63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赔偿王叙万经济损失126713.62元；二、张仙首赔偿王叙万经济损失10876.63元，从其垫付款中扣减，实际由王叙万返还张仙首24123.37元。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张仙首负担（已从垫付款中扣减）。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仙首在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仙首辩称其离开事故现场系因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并提交了从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首先，根据询问笔录记载，在事发时张仙首发现了公路左侧岔路驶出一辆电瓶车，因电瓶车右拐，其发现这一情况后，踩了刹车同时向右驾方向避让，说明张仙首当时已注意到王叙万驾驶电瓶车并为了避免发生危险采取了避让措施。其次，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记载，王叙万驾驶的皖01／×××××号变型拖拉机车厢底板左侧位于左后轮上方的表面减层痕迹符合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把手右端端面后侧发生刮碰所形成的痕迹特征，而电动车倒地后遗留了一段挫划印痕，反映双方事故车辆确实发生了碰撞接触。再次，本起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22日14时40分许，事发路段路况良好，而张仙首驾驶的是变型拖拉机，其车型较小，本身便于对车身周边进行观察。在发生交通事故或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张仙首应当停车查看，确保安全无事故后再行离开。综合以上分析，张仙首辩称的其对事故发生完全不知情有违常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该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张仙首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无需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理赔义务。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王叙万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叙万83207.1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54383.15元由张仙首承担，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5000元，张仙首尚应赔偿王叙万19383.15元。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叙万83207.1元； 三、张仙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叙万19383.15元； 四、驳回王叙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王叙万负担351元，由张仙首负担2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仙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