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72执异2号异议人（被执行人）：浙江鸿嘉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大陈海新路115号-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2667129507E。诉讼代表人：周显根，浙江鸿嘉海运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冯懿，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汉钢，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曹有勤，男，汉族，1966年11月25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执行人：江君文，男，汉族，1960年5月6日生，住浙江省温岭市。案外人：仪征市兴仪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兴仪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743120660B。法定代表人：万金荣，董事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曹有勤与被执行人浙江鸿嘉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嘉公司）、江君文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2016）鄂72执58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自位于仪征市兴仪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仪公司）船厂内在建两万吨级船舶拍卖款中向申请执行人曹有勤分配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60万元，自位于兴仪公司船厂内在建两万吨级船舶拍卖款中向兴仪公司分配8538281元。鸿嘉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9）鄂7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鸿嘉公司的异议申请。鸿嘉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指令重新审查的执行异议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与相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本案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又参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属于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发回该院重新审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执复318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9）鄂72执异8号执行裁定，发回武汉海事法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鸿嘉公司称，案外人朱灵毅于2018年5月4日以鸿嘉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鸿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浙1002破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朱灵毅对鸿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6月20日作出（2018）浙1002破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担任鸿嘉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及时开展债权申报登记工作，截止2018年7月31日，管理人受理普通债权申报总额15990640元，受理职工债权292816元。根据（2016）鄂72民初291号民事调解书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转破情况说明》，管理人发现鸿嘉公司在武汉海事法院有执行案件正在处理，鸿嘉公司所有的位于兴仪公司船厂内在建船舶已于2018年3月2日被武汉海事法院拍卖处置，拍卖价款1451万元。管理人在得知涉案船舶被武汉海事法院处置的信息后，于同年6月29日向武汉海事法院发函申请向管理人移交拍卖款，并分别于同年7月4日、9月28日两次派工作人员至武汉海事法院协调执行款划转管理人账户事宜。此后，管理人又多次发函武汉海事法院要求中止对鸿嘉公司的执行，并将执行款及时划入管理人账户。武汉海事法院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2016）鄂72执58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对涉案拍卖款进行分配。鸿嘉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5条、第22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包括武汉海事法院的申请执行人及案外人在内的债权人均应凭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参与鸿嘉公司破产清算程序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5条、《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8〕53号）第42条的规定，管理人负有接管、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职责，执行法院收到破产受理裁定后，应当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处置权交破产受理法院。武汉海事法院应当将本案所涉13138281元执行款移交给管理人，由管理人在破产受理法院指导监督下依法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职工工资享有优先权。而本案执行裁定未涉及鸿嘉公司的职工债权以及其他普通债权人，于法不符，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函明确表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至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人执行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后仍继续执行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依法予以纠正。”收到破产相关文书后应当将相关财产的处置权移交破产受理法院，涉案拍卖款13138281元部分应移交管理人。同时，武汉海事法院作出的前述裁定书未涉及职工工资所享有的优先权，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武汉海事法院应对在收到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后仍继续执行的行为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鸿嘉公司请求撤销（2016）鄂72执589号之三执行裁定，停止向曹有勤、兴仪公司分配款项；中止对鸿嘉公司的执行，并将13138281元执行款划转至异议人管理人账户。本院查明：本院于2018年3月2日公开拍卖了鸿嘉公司所属位于兴仪公司船厂内的在建两万吨级船舶，拍卖价款1451万元，3月13日办理船舶交接。兴仪公司于2018年4月底向本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本院告知其债权属于与船舶相关的债权，应当提起海事债权登记。兴仪公司之后向本院提起了海事债权登记，本院于7月21日作出（2018）鄂72民特35号民事裁定，准予兴仪公司债权登记的申请。同年10月底，曹有勤与仪征公司达成了船舶拍卖款的分配协议。根据该分配协议，本院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2016）鄂72执589号之三执行裁定，该裁定对参与分配债权人的债权性质和数额进行了确认：曹有勤享有债权本金435万元及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受偿之日按日万分之1.75计算的利息，并对被拍卖船舶享有抵押权；兴仪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10万元，截止2016年3月1日的利息1200785.51元及自2016年3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7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受偿之日的利息，并对被拍卖船舶享有留置权。在扣除执行费、因拍卖产生的费用、扣押船舶期间产生的停泊看管费用后，尚余13138281元可供分配，上述两债权总额已经超过了可供分配的拍卖价款。曹有勤、兴仪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达成协议，其中曹有勤受偿460万元、兴仪公司受偿8538281元。本院对该分配方案进行了确认，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执复318号执行裁定中对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9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但《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中已明确指出，司法实践中要注意区分扣押船舶与一般财产保全。扣押船舶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即便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扣押船舶不应解除。故本院继续扣押案涉在建船舶，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其次，实现海事债权的案件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实现海事债权的程序应当中止。本院在（2016）鄂72执589号案中的分配行为存在着程序上的竞合，在鸿嘉公司未依法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本院拍卖案涉在建船舶并对船舶拍卖款进行分配受偿的行为具有两重性，一方面其属于强制执行行为，系通过拍卖涉案船舶以实现债权人债权的行为；另一方面，其又属于海事债权人通过海事法院行使海事债权的行为。强制执行行为主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调整，实现海事债权行为主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特别程序法》调整，但涉及拍卖被扣押船舶清偿债务的，即便在执行程序中，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拍卖被扣押船舶清偿债务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院拍卖案涉在建船舶并对船舶拍卖款进行分配受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再次，本案所涉海事债权分别由船舶留置权担保及船舶抵押权担保，现行法律并未对附有船舶留置权、船舶抵押权的船舶拍卖款项是否纳入破产清算程序处理进行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海事法院拍卖、变卖船舶所得价款及其利息，先行拨付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费用后，依法按照下列顺序进行分配：（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二）由船舶留置权担保的海事请求；（三）由船舶抵押权担保的海事请求；（四）与被拍卖、变卖船舶有关的其他海事请求。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扣押船舶的海事请求人申请拍卖船舶的，在前款规定海事请求清偿后，参与船舶价款的分配。依照前款规定分配后的余款，按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本院依据上述规定，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拍卖被扣押船舶清偿债务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船舶拍卖价款进行分配，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最后，本院对涉案船舶拍卖款进行分配，并作出（2016）鄂72执589号之三执行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如果对该裁定不服，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而非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执行异议，鸿嘉公司的异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浙江鸿嘉海运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异议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熊 靖审判员 杨国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