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志明，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越，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杰，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泽越，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黎泽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古志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黎泽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黎泽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黎泽越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古志明只需归还本金，无需支付利息及其他费用。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显示，1．黎泽越作为出借人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件均与本案存在多处相似的地方。2．借款合同为统一格式。3．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4．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反复性等特点，以放贷为重要收入来源。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黎泽越的经济状况、款项来源、砍头息、职业放贷等事实，未按古志明的申请去调取黎泽越的银行流水，属程序违法。黎泽越系一名职业放贷人，只要通过黎泽越的银行流水就能看出黎泽越经常性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故在本案一审期间，古志明申请法院调取黎泽越的账户往来明细，已经将该证据线索提交法院，书面说明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原件的原因，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已然成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黎泽越的银行流水以查证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合法等法律事实，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三、一审法院认定“古志明、黎泽越签订《结清证明确认书》已向黎泽越银行账户汇入881050元，这笔款项作为古志明偿还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并非退回当天支付给被告的100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未对计入本金的利息是否可以支持进行审查，错误地将881050元当作后期借款本金。1．涉案的借款1000000元并非全部为黎泽越出借给古志明的借款本金，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重新结算出具的一个债权凭证。2．因黎泽越的放贷行为不合法，所以无论是前期还是后期的借款，古志明理应都不需支付任何利息。退一万步讲，即使要支付利息结清证明书中881050元包含的利息已超出年利率24%。3．一审判决月息2%的逾期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按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借款本金包含年利率24%的利息，现一审法院将后期借款再以年利24%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黎泽越就涉案1000000元借款再次向古志明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四、根据法律规定古志明不需承担黎泽越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黎泽越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总额不能超出按24%年利率计算的总额，故对黎泽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应予驳回。黎泽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古志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古志明主张黎泽越是职业放贷人无任何证据证明。首先，黎泽越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以其经营的生产性及贸易性企业的盈利为主。其次，黎泽越出借款项的行为并非经常性、营业性的。再次，黎泽越在本案的借款中从未收取过服务费。又次，古志明所称的我方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没有任何依据。最后，黎泽越就本案的借贷行为已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一审法院也在庭审中了解过相关情况。黎泽越的借贷行为并未被任何国家机关或部门认定为违法，相反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过程中，古志明提供部分虚假材料，黎泽越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不批准古志明的调查取证申请的决定并不违反法律程序。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在发现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十种情形时严格审查款项来源，以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案显然不属于该范畴。其次，本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借款事实的认定、借贷利率的红线管控等事项，都已经给予双方充分的举证机会，并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而本案也显然不存在任何“套路贷”、诈骗、非法侵占等情形。一审的审理不存在任何违反司法解释之处。最后，古志明向法院申请调取的是黎泽越所有的银行交易记录，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更何况黎泽越的借贷行为已经由公安机关调查审查过，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古志明在一审期间也陈述了其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情况，公安机关作为追究该方面违法责任的职权部门，在进行调查之后都不认为需要调取黎泽越的全部银行交易信息，况且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发现具有违法犯罪线索后，也是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处理完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黎泽越主张的是2018年5月3日以后出借的款项，相应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是在这以后，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的交付也是2018年5月3日之后。因此，本案的借贷与此前的借款并不存在任何的延续关系。古志明自己也签署了结清证明确认书，证明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该结清行为是实际的清偿完毕，而非数额的结算，本案的借款并非旧的借款转结而来，无需再审查2018年5月3日以前的借款情况。如果古志明认为此前存在超额还款的情况，其应另案主张。更何况，实际上在结清2018年5月3日以前借款时，偿还的本息数额还低于按法定的年24%的利率标准计算的数额。四、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黎泽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古志明偿还借款本金928996元及利息（利息以9289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古志明支付黎泽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3000元、诉讼保全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元，共54100元；3.判令黎泽越对古志明名下的抵押物坐落中山市********巷53号房地产（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56633号）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的债权范围包括本案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黎泽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诉讼保全保险费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4日，甲方（借款人、抵押人）古志明与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黎泽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0元，发放借款当日起计息，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2年5月3日止，共计48个月；若甲方逾期支付利息或偿还借款本金，则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费用，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天则按借款本金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在中山市xx巷53号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56633号]抵押给乙方,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甲方不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有权就抵押物优先受偿;甲方不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或者不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的，又或者甲方被其他债权人申请仲裁、向法院起诉、财产被查封或者冻结等情况，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主张抵押权,乙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抵押物强制执行，并将抵押物拍卖抵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古志明名并捺印，乙方落款处签黎泽越名并捺印。同日，黎泽越通过银行分别向古志明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古志明通过银行分别向黎泽越转账500000元、381050元，合计881050元。同日，古志明出具《收款凭证》，内容为：兹收到黎泽越于2018年5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古志明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汇入借款1000000元整。收款凭证收款人落款处签古志明名并捺印。2018年5月4日，古志明、黎泽越签订《结清证明确认书》，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5月3日止，古志明尚欠黎泽越借款本金881050元，2018年5月4日，古志明向黎泽越银行账户汇入881050元，这笔款项作为古志明偿还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即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所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确认书确认人落款处签黎泽越、古志明名并分别捺印。2018年5月11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47779号]，载有：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黎泽越，义务人古志明，房屋坐落于中山市xx巷53号，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56633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00000元。2018年6月17日，古志明于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口腔科就诊，主诉下唇被人打伤12小时，初步诊断为下唇挫裂伤。同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狮岭派出所开具《报警回执》，内容为：古志明先生：您于2018年6月17日16时14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我单位会主动与您取得联系；您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回执落款处加盖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狮岭派出所公章。2019年5月13日，委托方黎泽越与受托方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委托方与古志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事项，委托受托方提供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受托方指派欧阳丰茂律师为委托方提供一审诉讼阶段法律服务，律师费53000元。2019年6月13日，广东定海针事务所开具发票，收到黎泽越律师费53000元。2019年5月15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有：投保人黎泽越，保险责任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1093475元，保费1100元。同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收到黎泽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黎泽越与古志明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古志明负有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古志明不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的责任，应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黎泽越确认古志明已按分期还款明细表归还2018年11月前的本息，尚欠本金928996元及其从2018年11月4日起的利息，古志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11月4日后归还借款本息的证据，故对黎泽越主张的欠款本息予以认定；虽然2018年5月4日当天，黎泽越向古志明转账1000000元后，古志明向黎泽越转账881050元，但古志明所举证据证实，在2018年5月4日前，双方已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结清证明确认书》已说明，古志明向黎泽越银行账户汇入881050元，这笔款项作为古志明偿还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即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所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并非退回当天支付古志明的1000000元；古志明主张签署该确认书存在胁迫行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故对古志明关于已将借款当日转回黎泽越的主张不予认定；古志明提供房屋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黎泽越与古志明形成抵押合同关系，在古志明不能偿还借款时，黎泽越享有处理古志明提供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对黎泽越要求对古志明提供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的主张予以支持；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古志明同意向黎泽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费用，黎泽越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故对黎泽越主张律师费53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古志明主张黎泽越涉嫌“套路贷”犯罪，其已分别向中山市公安局、中山市检察院、中山市纪委、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检察院、广东省巡视组等相关部门举报，故本案无需再行向公安部门移送，对古志明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的要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古志明应偿还黎泽越借款本金928996元，并从2018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黎泽越对古志明坐落于中山市xx巷53号房地产[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56633号]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古志明承担黎泽越律师费53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元，共54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支付给黎泽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51元（黎泽越已预缴），由古志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黎泽越。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判令古志明向黎泽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二、古志明是否应当负担黎泽越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关于焦点一、黎泽越主张古志明尚欠其涉案借款本息，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古志明收到黎泽越的借款，未依约按期额向黎泽越偿还借款本息，己构成违约，黎泽越依据以上证据诉请判令古志明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确。古志明主张黎泽越是职业放贷人，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古志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黎泽越近三年所有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黎泽越为职业放贷人，因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并不违反法律程序。古志明在一审期间也陈述其向公安机关举报黎泽越涉嫌犯罪，但二审期间其并没有提交涉案借款事实已经被公安机关以刑事犯罪立案侦查的证据，故古志明上诉称黎泽越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泽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双方2018年5月4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及当日交付的借款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古志明称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重新结算出具的一个债权凭证，黎泽越并不认可，古志明该主张也与其本人签署的结清证明确认书内容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5月4日前，双方已存在借贷关系，古志明向黎泽越银行账户汇入881050元，是偿还2018年5月3日前古志明欠黎泽越的所有借款，并非退回当天支付给古志明的1000000元并无不当。古志明使用本案借款偿还以前的债务，而之前的债务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古志明上诉称利息结清证明书中881050元包含的利息是否已超出年利率24%，属案外古志明与黎泽越的清算行为，古志明认为此前借款存在超额还款的情况，应另案解决。关于焦点二，黎泽越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因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古志明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其同意向黎泽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故此黎泽越诉请判令古志明赔偿其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对此的判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古志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志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8元（古志明已预交），由上诉人古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