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5750号原告（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4层J2-4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许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崔培培，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朋（崔培培之夫），男，汉族，1982年6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原告（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公司）诉被告（原告）崔培培（以下简称其姓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培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朋、康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家公司与崔培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崔培培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0451.18元；3、不支付崔培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995.44元。事实和理由：崔培培与康家公司形成的是非全日制的兼职劳动关系。崔培培的钉钉打卡销售记录显示，其每周的工作时间平均不超过24小时。崔培培无底薪，每月应得收入均是按其对产品销售和演示支付。同时，为激励员工销售的积极性，在员工外出销售和演示时给予一定的交通补助、旅游基金、奖励福利，而这些福利是根据公司整体经营状况以及员工表现综合确定，具有不确定性。崔培培在外还从事兼职工作。虽然提成报酬按月计提，但不改变双方兼职劳动关系的性质。最低工资足额支付的前提是员工正常工作，且工资支付凭证的保留时间为两年，崔培培未举证证明其正常工作，其存在提前预支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不应再支付其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兼职劳动关系可以随时解除，且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即使存在支付义务，仲裁的计算数额也有误。崔培培答辩并诉称，不同意康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康家公司，担任Rainbow吸尘器销售员岗位，于2017年6月升职准区域代理。至今，康家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康家公司提出“签订代理合同方可继续从事Rainbow吸尘器销售工作，并且之后停缴社会保险，不再承担社会保险等所有费用及福利”，强行逼迫我把社会保险迁走。2019年4月16日接到康家公司通知，“没有签署代理合同，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2019年4月17日，康家公司财务通知社会保险已经减员，即康家公司违法强行解除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以销售吸尘器所得提成为工资，并无底薪，每月1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发放上月销售提成。因销售业绩影响收入时高时低，经常开展工作但并无销售的月份工资为零，因此违反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按公司要求从每一台销售提成中扣款100元，公司付100-200元作为奖金，一并存入我的个人旅游基金账户，我未提取使用。我起诉要求：1、确认双方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0856元；3、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底薪工资78440元；4、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扣发剩余的个人旅游基金3901元。崔培培曾就本案争议将康家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2019年10月10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9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崔培培与康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康家公司支付崔培培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0451.18元；3、康家公司支付崔培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3995.44元；4、驳回崔培培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崔培培曾工作于康家公司，销售Rainbow产品。崔培培的丈夫薛新朋亦同时工作于该公司，其工资条等有时由薛新朋代为签字。崔培培工作期间需要使用钉钉软件接受康家公司管理。双方未约定底薪，按照销售情况，康家公司按月支付崔培培销售提成，支付方式包括现金领取和银行转账等多种方式，通常崔培培在工资条上签字确认金额并在支出凭单上取款人处签字，后康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崔培培相应金额，若存在现金支取凭单上会标注“现金”，若为银行转账，支出凭单会标注银行名称缩写如“招行”“建行”等。康家公司为崔培培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崔培培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为正常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康家公司主张与崔培培为代理关系。二、关于是否存在最低工资差额。崔培培主张其部分月份存在低于最低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应支付其差额。康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崔培培存在预支工资的情况，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是因其未提供劳动。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支出凭单（显示有崔培培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崔培培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崔培培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崔培培认可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所签。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崔培培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崔培培的确认信息，崔培培不予认可。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崔培培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崔培培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大家注意17号前如果没有签署代理合同的同事，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康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签署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Rainbow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四、关于个人旅游基金。崔培培主张康家公司未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3901元。康家公司认可崔培培有个人旅游基金，未举证证明已支付崔培培个人旅游基金。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康家公司主张与崔培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崔培培长期稳定的向康家公司提供劳动，康家公司对其进行考勤管理，按月支付崔培培报酬，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点，且康家公司在仲裁期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程序中反言，故对康家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康家公司提交的借款单（显示有崔培培的签字）、支出凭单（显示有崔培培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崔培培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等证据显示崔培培部分月份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崔培培认可上述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崔培培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崔培培的确认信息，崔培培不予认可。故对康家公司关于崔培培未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核对相应金额，康家公司应支付崔培培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2380元（1890元*5个月-382元+2000元*9个月+2120元*2个月+2120元/21.75*11天）。2017年1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崔培培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对其要求支付此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虽主张不签订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但该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且2019年3月后停止为崔培培缴纳社会保险。故对崔培培关于康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康家公司解除与崔培培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崔培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核算为31997.58元[（4800+7200+9709+2000+2000+2120+2120+5000+5198+4706+5000+5000）元/12个月*3.5个月*2倍]。康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崔培培个人旅游基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崔培培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39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崔培培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崔培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1997.58元；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崔培培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2380元；四、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崔培培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3901元；五、驳回崔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崔培培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 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