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文，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岳林，男，汉族，1967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第三人：李清华，女，汉族，1970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唐勇因与被上诉人杨岳林、原审第三人李清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川162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4日，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川1621民监4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1621民再3号民事判决，唐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唐勇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原审及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由杨岳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的清算是不完全清算，该次清算是双方妥协、不客观的产物，部分收支未被纳入，且杨岳林在国内的杂用开支1,097,415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后期借支》记录认定唐勇借款不当，该证据由杨岳林执笔并保管且事后被杨岳林加工变造，其合法性已不存在。 杨岳林辩称，2018年11月1-2日的清算笔录是其与唐勇及唐勇委托的专业律师仔细核对并最终签名确认的，对各方当事人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勇的上诉请求。 李清华述称，同意杨岳林的意见。 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清华配合杨岳林立即支付唐勇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庭审中变更为933,736.50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杨岳林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唐勇与杨岳林于2015年、2016年期间合伙从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接厄瓜多尔500KV输变电项目线路土建、安装施工劳务工程。双方约定合伙风险及利润二人平均分担，合伙已经结束。唐勇与杨岳林同意美元按6.58的汇率计算。 2018年11月1-2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唐勇与杨岳林及会计李安红三人当面清算（核对原始票据）清算结果如下： 一、唐勇收支情况 1．收入2,898,640元； 2．工资支出：227,775＋1,474,334.54＋453,184＝2,155,293元 （包含唐勇支付工资人民币70,000元、美元23,978＝人民币157,775.24元。合计人民币227,775元。应在杨岳林支出中减除。）； 3．国外工人借支：11,012美元＝72,459元； 4．其他支出： 国外开支及奖金8,734美元＝57,470元； 家里开支139,865元； 机场发工资2,680美元＝17,634元； 杨开心工资5,700元； 唐勇支出合计2,448,421元。 余额：450,219元。 二、杨岳林收支情况： 1．收入8,952,115元； 2．家里打款：1,718,400＋1,413,400＋663,200＝3,795,000元； 3．支付工资：1,714,889＋400,011＋414,060＝2,528,960元； 4．减支出：唐勇支付工资人民币70,000元、美元23,978=157775.24。合计人民币227,775元（应在杨岳林支出中减除）； 5．生活支出：41,670.5美元＝274,191元； 6．其他支出：支出扣减汤建平工资人民币7,000元； 7．国内杂用开支（前期费用＋东北结账＋律师费＋税收）1,097,415元； 8．唐勇借支504,200元； 9．工人国外借支美元29,942＝197,018元； 10．国外杂用开支3,521美元＝23,168元； 11．工人碗筷2,014美元＝13,252元； 12．支张胜富、张超、罗选林、黄吉四人工资462美元＝3,040元； 13．药费360美元＝2,368元； 14．唐勇在国外借支1,950美元＝12,831元； 15．工人体检费（交李安红）10,000元； 16．资金利息（未计算）。 杨岳林支出合计：8,226,668元。 余额725,447元。 清算结果： 1．唐勇余额450,219元，杨岳林余额725,447元。 2．李安红工资由双方另案结算； 3．石垭总公司的剩余工程款由双方另案结算； 4．关于工程投资借款利息另案结算。 庭审中，经双方再次对上述清算结果核对：唐勇支出中少计支出的工资13,118美元；杨岳林的支出中“唐勇借支504,200元”属唐勇、杨岳林之间的私人往来借款，不计入杨岳林的公款支出。故，唐勇、杨岳林处的余额应为：1、唐勇余额450,219元-13,118美元×6.58＝人民币363,902.56元；2、杨岳林余额725,447元＋504,200元＝1,229,647元。品迭后杨岳林应补唐勇432,872.22元。 唐勇称：1．会计李安红所制工资表中，遗漏22个回国人员（2015-2016年度）工资，此22人工资均由唐勇支付，应计入唐勇支出账中。金额为备用金：380,188美元（根据备用金统计唐勇实发回国人员工资）-327,552美元（法庭主持统计的唐勇工资支出共三笔合计2,155,293元人民币折合成美元）-11,012美元（唐勇国外借支）-8,734美元（唐勇国外开支及发放奖金）-2,680美元（唐勇机场发工资）＝30,210美元（折合人民币198,781.8元）为遗漏唐勇的支出账；2．唐勇在国外施工现场9个月零11天的工资未作处理（2015年5月23日-2016年3月4日）25,000元人民币/月×5月（唐勇按9个月算-杨岳林按4个月算）＝125,000元人民币；3．唐勇在国外施工现场期间的接待费约4,000美元＝26,320元人民币未作处理。唐勇对此未提供证据。4．会计李安红的收支账，未在本次结算中处理。 杨岳林称其投资合伙的资金利息应当按协议执行，对此杨岳林也未提供关于利息约定的证据。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唐勇与杨岳林于2015年、2016年期间合伙从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接厄瓜多尔500KV输变电项目线路土建、安装施工劳务工程。双方约定合伙风险及利润二人平均分担，合伙已经结束。在审理中，依据双方认可的工资表，经双方清算，唐勇处的余额应为人民币363,902.56元；杨岳林余额为人民币1,229,647元。双方约定合伙风险及利润二人平均分担。品迭后杨岳林应补唐勇432,872.22元。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岳林与唐勇之间的借支504,200元，属唐勇与杨岳林之间的私人往来借款，不属合伙事项，杨岳林可另案主张。杨岳林称其投资合伙的资金利息应当按协议执行，对此杨岳林未提供关于利息的约定的证据，杨岳林可凭证据另案主张。唐勇其他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唐勇可凭证据另案主张。对于会计李安红的收支账，未在本次结算中处理。2018年11月20日，原审作出（2018）川162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岳林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唐勇支付工程盈余款432,872.2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唐勇与杨岳林于2015年、2016年期间合伙以唐勇名义挂靠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承接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国际分公司厄瓜多尔500KV输变电项目线路土建、安装施工劳务工程，双方约定平均分配利润，并雇请了李安红（系杨岳林内弟）担任会计工作，美元与人民币结算汇率为1：6.58。工程已经完工，合伙事务已经结束。工程完工后，唐勇与杨岳林多次结算未果，唐勇便于2018年7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李清华配合杨岳林支付5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唐勇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933,736.50元。2018年11月1日-2日，在该院组织下，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文、杨岳林、会计李安红参加并签名确认，形成了《唐勇与被告杨岳林、第三人李清华合伙协议纠纷清算记录》，并有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文、杨岳林共同签名确认的“唐勇收入、支出”清单和“杨岳林收入、支出”清单，清算记录和收支清单均记载唐勇收入2,898,640元，3项支出合计2,448,421元（其中第2项注明工资支出中有227,775元应在杨岳林的支出中减除），余额450,219元；杨岳林收入8,952,115元，13项支出合计8,226,668元（其中第7项记载“国内杂用开支”1,097,415元、第8项记载“唐勇借支504200”，另外在第4项记载“减支出”227,775元），余额725,447元。清算记录中清算结果为：1．唐勇余额450,219元，杨岳林余额725,447元；2．李安红工资由双方另案结算；3．石垭总公司的剩余工程款由双方另案结算；4．关于工程投资借款利息另案结算。经过再审统计核算，杨岳林实际支出13笔合计应为8,468,443元（含唐勇借支款504,200元），减去唐勇支出的227,775元，杨岳林实际支出合计应为8,240,668元，清算记录和收支清单中对杨岳林支出合计8,226,668元系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其相应结果一并予以更正。2018年11月14日，唐勇与杨岳林在庭审中确认清算时遗漏唐勇支出13,118美元折合人民币86,316.44元。因此，根据清算记录和“唐勇收入、支出”清单和“杨岳林收入、支出”清单，经过核算，清算记录中唐勇的总收入2,898,640元中，没有计入唐勇向杨岳林的借支款504,200元，该款应当计入唐勇的总收入中，即为3,402,840元（2,898,640元＋504,200元）。唐勇总收入3,402,840元，减去总支出2,534,737.44元（清算记录2,448,421元＋清算遗漏86,316.44元），余额为868,102.56元。杨岳林支出13笔合计应为8,468,443元（含唐勇借支款504,200元），减去唐勇支出的227,775元，杨岳林实际支出合计应为8,240,668元（8,468,443元-227,775元）。杨岳林总收入8,952,115元，减去总支出8,240,668元，余额为711,447元。合伙利润总余额为1,579,549.56元（唐勇余额868,102.56元＋杨岳林余额711,447元）。根据双方合伙利润平均分配的约定，人均利润789,774.78元（1075349.56÷2）。品迭双方收支余额后，唐勇应补出为78,327.78元（789,774.78元-868,102.56元），杨岳林应收为78,327.78元（789,774.78元-711,447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唐勇与杨岳林合伙承接案涉工程，该工程现已完工，合伙事务已经结束，双方应当进行清算。民法通则未就个人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作出具体规定，民事诉讼法也没有将合伙清算规定为诉讼的前置程序，因此，唐勇原审诉讼请求合伙清算该院予以准许。合伙清算需要合伙账目，个人合伙账目包括合伙人的出资及财产投入、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等，否则无法清算。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清算，其法律后果只能由当事人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事务结束后，多次清算未果，产生诉讼。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在法院组织下形成的清算记录，有唐勇及代理人邱吉文、杨岳林、会计李安红共同签名确认，有唐勇及代理人邱吉文、杨岳林共同签名确认的“唐勇收入、支出”清单和“杨岳林收入、支出”清单等证据印证，其清算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清算中对杨岳林支出合计计算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其相应结果予以更正。原审对清算中遗漏唐勇的支出已经作了正确处理，唐勇再审中再次请求处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清算记录和收支清单中已经清楚记载唐勇工资支出中的227,775元应在杨岳林支出中减除，杨岳林再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判断，唐勇与杨岳林的合伙利润人均为789,774.78元，品迭双方收支余额后，唐勇应补出78,327.78元，杨岳林应收78,327.78元。因此，唐勇请求李清华配合杨岳林支付5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岳林提出原审案件受理费问题，唐勇在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了诉讼请求数额，原审在计算案件受理费时未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原审案件受理费计算存在错误。考虑唐勇在再审中诉讼请求回归到原审起诉时的数额，原审按照该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并已经预收，因此，该院决定不再补交案件受理费。 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162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驳回唐勇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唐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唐勇应当就其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举示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1月1日-2日，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文、杨岳林、会计李安红参加并签名确认形成清算记录，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合伙结算的主要依据。唐勇虽上诉称该次清算是双方妥协、不客观的产物，部分收支未被纳入，杨岳林在国内的杂用开支1,097,415元与事实不符，《后期借支》记录由杨岳林执笔并保管且事后被杨岳林加工变造，但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唐勇与杨岳林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名的《后期借支》记录能够证明唐勇在合伙期间为履行合伙事务向杨岳林借支504,2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中将双方争议的且清算记录中载明的“唐勇借支504200元”计算为唐勇的总收入正确。通过核算，唐勇总收入为3,402,840元，总支出为2,534,737.44元，余额为868,102.56元；杨岳林总收入为8,952,115元，总支出为8,240,668元，余额为711,447元。品迭双方收支余额后，唐勇应补杨岳林78,327.78元，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唐勇的诉讼请求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冯 文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