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金利粤中五金制品厂，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城区（伦允强厂房）。经营者：伦允强，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村头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权，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彩色，女，1983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大喜，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肖家组。上诉人高要区金利粤中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粤中五金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黄忠权、黄彩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中五金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被上诉人黄忠权、黄彩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大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中五金制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忠权、黄彩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粤中五金制品厂与黄忠权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粤中五金制品厂与黄忠权是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黄忠权于2018年9月14日受伤后就没有再回粤中五金制品厂处上班，自黄忠权受伤后其自动提出辞职且不回公司上班，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已终止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忠权、黄彩色在入职时均有填写入职申请书和复印身份证的，入职申请书有清楚注明入职时间、工种、工资计算等内容，且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都是严格按照行业标准填写，可视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要求粤中五金制品厂支付黄忠权、黄彩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粤中五金制品厂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求。黄忠权、黄彩色辩称，关于劳动关系确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粤中五金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中五金制品厂无需向黄忠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31.65元；2.判令粤中五金制品厂无需向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331.69元；3.由黄忠权、黄彩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忠权、黄彩色于2018年5月3日进入到粤中五金制品厂担任冲床工作，黄忠权、黄彩色与粤中五金制品厂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粤中五金制品厂也没有为黄忠权、黄彩色购买社保。黄忠权在2018年9月14日因工受伤送院治疗，住院15天，医嘱要求休息一个月，出院休息一个月后，黄忠权没有再去上班。黄彩色在粤中五金制品厂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黄忠权、黄彩色工作期间每月的工资是由粤中五金制品厂一并打入到黄彩色的银行卡中。2019年1月14日，黄忠权、黄彩色向肇庆市高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黄忠权、黄彩色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之间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粤中五金制品厂向黄忠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750元、支付黄彩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568元，合共57318元。肇庆市高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立案并审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黄彩色、黄忠权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粤中五金制品厂在该裁决书生效后五天内向申请人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331.69元。三、粤中五金制品厂在该裁决书生效后五天内向黄忠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31.65元。该裁决书载明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当事人对该裁决事项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粤中五金制品厂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对仲裁裁决中查明黄忠权、黄彩色于2018年5月3日进入粤中五金制品厂单位担任冲床工作，粤中五金制品厂没有与黄忠权、黄彩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黄彩色是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黄忠权是从2018年9月14日受伤后就没有回去上班的事实没有异议。庭审过程中，粤中五金制品厂、黄忠权、黄彩色双方均确认黄彩色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的工资收入为黄忠权、黄彩色每月的总工资收入，黄彩色对粤中五金制品厂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上黄彩色的工资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黄忠权、黄彩色主张确认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之间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粤中五金制品厂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只确认黄彩色是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黄忠权是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黄忠权是在2018年9月14日工作期间发生意外入院治疗15天，医嘱要求休息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的规定，粤中五金制品厂不能在黄忠权受伤治疗期间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2018年9月14日不应视为黄忠权离职的时间，而粤中五金制品厂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黄忠权已于2018年9月14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入职登记表、离职申请表以及劳动合同等证据均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用人单位没有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黄忠权主张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黄彩色、黄忠权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黄彩色主张粤中五金制品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568元和黄忠权主张粤中五金制品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750元的要求。粤中五金制品厂主张黄忠权、黄彩色在入职时有填写入职申请书和复印身份证，可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粤中五金制品厂没有为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黄忠权、黄彩色在庭审过程中不确认入职时签订了入职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资金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粤中五金制品厂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粤中五金制品厂应支付黄忠权、黄彩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此，对于粤中五金制品厂请求无须向黄忠权、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由于粤中五金制品厂与黄忠权、黄彩色自用工之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一个月免责期，这一个月应当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算周期中扣减，根据黄忠权在仲裁中主张从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其计算期间为3个月11天，黄彩色在仲裁中主张从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其计算期间为5个月27天。粤中五金制品厂、黄忠权、黄彩色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确认黄彩色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的工资收入为黄忠权、黄彩色每月的总工资收入，黄彩色对粤中五金制品厂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上黄彩色的工资也没有异议，因此，黄忠权与黄彩色的总工资收入扣减黄彩色的月工资收入得出黄忠权的每月工资。根据黄彩色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的5-9月份工资收入扣除黄彩色5-9月工资收入，再除以5个月，计算出黄忠权5-9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2890.6元；根据粤中五金制品厂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上黄彩色的月工资收入，可以得出黄彩色5-11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4124元。综上，粤中五金制品厂应支付黄忠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9731.65元（2890.6元×3个月11天=9731.65元），应支付黄彩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4331.69元（4124元×5个月27天=24331.69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彩色、黄忠权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粤中五金制品厂在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331.69。三、粤中五金制品厂在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忠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31.65元。本案受理费5元，由粤中五金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黄忠权的离职时间以及粤中五金制品厂应否向黄忠权、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关于黄忠权离职时间的问题。粤中五金制品厂主张黄忠权于2018年9月14日受伤后就没有上班，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已终止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的规定可知，在黄忠权受伤后规定的医疗期内，粤中五金制品厂不得与黄忠权解除劳动合同。且粤中五金制品厂虽主张黄忠权在受伤后已自动提出辞职，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黄忠权于2019年1月14日向肇庆市高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粤中五金制品厂之间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粤中五金制品厂未能证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对黄忠权主张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忠权、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粤中五金制品厂主张黄忠权、黄彩色在入职时填写了《入职申请书》，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忠权、黄彩色对入职时已填写《入职申请书》的事实不予确认，故粤中五金制品厂主张入职时填写的《入职申请书》可视为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粤中五金制品厂向黄忠权、黄彩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粤中五金制品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要区金利粤中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