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昆，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钱塘新区分局（原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开发区幸福南路1116号和茂大厦23-25楼。 法定代表人田晓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燕锋、魏士敏，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尹琰茗，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童跃军，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俊昆因工商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2019年4月23日，原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经开分局”）向李俊昆作出（杭经下）市管函告字〔2019〕2223号《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告知：我局收到投诉举报人来信反映下沙银泰百货一楼“自然堂银泰店”销售的面膜涉嫌违法的投诉举报。你的投诉我局已经受理，现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你举报所反映的商品为“自然堂美白淡斑两步曲面膜”是一个套装，由氨基酸焕亮面膜和雪润皙白晶澈淡斑精华液组合而成；外包装上显示中“第一步氨基酸焕亮面膜”并没有显示特殊用途化妆品功效，第二步雪润皙白晶澈淡斑精华液显示特殊用途化妆品功效，且雪润皙白晶澈淡斑精华液是祛斑类特殊用途化妆品。当事人并没有违反《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另外，对于举报人反映当事人违反《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鉴于当事人仅为该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并非该涉案商品生产商。请你向有管辖权的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举报。鉴于此，投诉人所反映当事人涉嫌违法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经研究决定后不予立案。李俊昆不服，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6月28日，杭州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9】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就申请人举报事项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李俊昆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市场监管经开分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和杭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由市场监管经开分局针对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2.本案诉讼费由市场监管经开分局、杭州市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市场监管经开分局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李俊昆提交的被投诉举报人为自然堂（银泰店）的《投诉举报》，李俊昆认为其于2019年3月6日在被投诉举报人处购买的“自然堂美白淡斑两部曲面膜”中的面膜为非特殊用途化妆品，但该产品宣称面膜具有美白祛斑功效，违反《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应当按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处理。经调查，市场监管经开分局于同年4月23日作出（杭经下）市管函告字〔2019〕2223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告知李俊昆其反映的涉嫌违法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关于本案所涉的“自然堂美白淡斑两部曲面膜”，除本案外李俊昆于2019年2月28日、3月7日、3月14日先后在余杭区屈臣氏理想银泰城店、上城区屈臣氏利星店、西湖区屈臣氏汇合城店购买并投诉举报至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此外，针对市场监管部门的处理结果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本案中，李俊昆在不同地区反复购买同一款产品，以相同的原因进行投诉举报，均要求查处并给予奖励，进而提起复议、诉讼案件。综合以上事实，李俊昆向市场监管经开分局的案涉投诉举报并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投诉举报，李俊昆不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为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俊昆的起诉。 上诉人李俊昆上诉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不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投诉举报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一条为鼓励社会公众积极举报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严厉打击食品药品违法犯罪，推动食品药品安全社会共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定本办法。法律鼓励消费者投诉举报获得赔偿，没有法律规定投诉举报多就不是消费者，就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明确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既然有复议资格，就代表有诉讼资格。且行政机关的针对投诉举报人的答复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答复行为对投诉举报人和被投诉举报人都具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行政诉讼法中利害关系明显理解错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77号罗镕荣诉吉安市物价局物价行政处理案。第三、上诉人购买了不合格化妆品后进行投诉举报是要求被上诉人一履行职责，对所购化妆品违法行为进行调查认定并处理，对被投诉举报人作为加害人销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化妆品违法行为进行认定处理，最终作出合理的处理行为，从而保障上诉人人身财产及民事上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故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上诉人投诉举报内容核实调查来进行的，其作出的答复不予立案的行政行为是不仅是对被投诉举报人负责，同样应当对投诉举报人负责。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投诉举报事实认证核实就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明显违反《行政处罚法》等法律赋予的职责及全面调查核实这一义务。最后，原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一违法的情形下，不认真审查反而认为投诉举报多就不是消费者，就没有利害关系，该裁定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精神。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维护本人及所有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由贵院或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钱塘新区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杭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答辩人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给上诉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举报对象为杭州下沙银泰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举报人销售的自然堂美白淡斑两步曲面膜组合套装，符合《关于进一步明确化妆品注册备案有关执行问题的函》规定，市场监管局经开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合法。上诉人举报时所称应按照《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处理，但本案并未涉及商品生产问题，且市场监管局经开分局在不予立案同时已告知上诉人向有管辖权的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已尽到告知义务。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俊昆与被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化妆品卫生监督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加强化妆品的卫生监督，保证化妆品的卫生质量和使用安全，保障消费者健康，制定本条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俊昆在短时间内，先后四次分别在余杭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湖区购买同一款产品，以同一理由进行投诉举报，均要求查处并给予奖励，进而提起复议、诉讼案件。综合以上事实，李俊昆并非出于消费目的的购买者，其向市场监管经开分局提出的案涉投诉举报并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投诉举报。故李俊昆与被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俊昆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据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