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加波，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云湖，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山东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安，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安、济南市章丘区相公庄街道巡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巡检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巡检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巡检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欠巡检村委会承包费。1.**、王维安是父子关系，自2013年时王维安承包涉案承包地，约定承包费为每亩每年700元。承包费交纳时间：2014年10月1日前交纳2013年-2014年期间的承包费（已交清）。因承包费过高，2014年10月1日，**与巡检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5年10月10日双方未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巡检村委会提交的该合同为假合同，巡检村委会依据该合同主张承包费，说明2015年10月30日前的承包费已付清，故应从承包费总额中扣减2014年-2015年度承包费501500元。2.2017年前，因账目已结清，**、王维安手中支付承包费的单据未保存，当时结算人是巡检村委会的会计李仁慧，巡检村委会账簿已记载。但一审中未查阅到。但李仁慧在章丘区公安局询问材料中认可2017年前收到承包费117万元，应予扣减，该份材料的真实性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不构成村委会自认，不能成立是错误的。3.2014年10月1日承包涉案承包地，到2016年12月底，巡检村委会未收到分文承包费，不是事实。**现有证据，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已交纳。4.2017年后，巡检村委会认可收到75万元，截止诉前，2017年后巡检村委会主张承包费623687元，说明已付清。5.关于涉案承包地亩数不应按850亩计算承包费，应按835亩。电厂占地补偿13750元，是对地上物的补偿。故，应按减少后835亩计算承包费，一审按850亩计算错误。6.李云湖领取了**4年的保险费用、农业局的大户补贴、小麦玉米补贴等，应予扣减。二、一审判决确认解除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能成立，流转合同未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不拖欠承包费，没有违约事实。三、一审判令**将涉案承包地850亩恢复原状并返还，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四、一审判令**赔偿损失，自2019年4月15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每日按1304.11元计算，不能成立。巡检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维安述称，同意**的上诉意见。巡检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巡检村委会与**、王维安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庭审中变更为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判令**、王维安支付欠付承包费1526246．25元；3、依法判令**、王维安限期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予以交回，并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1875元承包费支付至土地实际交回止。4、涉诉费用由**、王维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巡检村委会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包巡检村委会耕地850亩，承包费每亩每年500斤小麦，支付方式及时间未进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巡检村委会与**、王维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王维安承包巡检村委会耕地850亩(亩数按实际测量为准)，承包费每亩每年700斤小麦，支付时间为每年l0月1日之前交清承包费，承包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王维安对2015年所订立的合同有异议，认为系巡检村委会单方面意见，其并不知情，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该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诉讼中，巡检村委会变更为解除2014年订立的合同，并以此为据主张承包费。另**于2017年2月13日将案涉土地注册成立章丘市振涛家庭农场。章丘市振涛家庭农场于2017年3月28日进行了农村土地经营权登记，登记信息为地块名称巡检村、面积850亩、地类为基本农田、涉及户数213户、受让年限为10年、开始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结束日期为2024年9月30日。另查明巡检村委会认可自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收到王维安、**支付的承包费75万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经营主体问题。巡检村委会主张2014年合同虽系**一人所签，但2015年所签合同系王维安、**两父子所签，可视为王维安作为承包人的加入。且在承包费催要过程中，两人均作出书面承诺，因此要求王维安作为实际承包人也承担合同项下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维安、**均不认可2015年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不确定。本案所涉合同为2014年所订立的合同，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为**。巡检村委会提交的两份交费保证书。王维安只是在2018年11月20日的承诺书中签字，该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2月10日付清承包费。但随后的2018年12月19日的保证书中只有**的签名，该保证书承诺在2018年12月24日交清承包费。因此，之后的保证书为最终的意思表示，之前的承诺已被之后的保证所取代。综上，案涉合同的主体一方为**一人。二、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费欠付金额。巡检村委会在认可**所主张的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后，承包费用按照每年每亩500斤小麦计算。租金计算方式如下：l、2014年10月1日-2015年9月30日租金：850亩×500斤×l.18元／斤=501500元。2、2015年10月1日-2016年9月30日租金：850亩×500斤×l.18元／斤=501500元。3、2016年10月1日-2017年9月30日租金：850亩×500斤×l.18元／斤=501500元。4、2017年l0月1日-2018年9月30日租金：850亩×500斤×l.18元／斤=501500元。5、2018年l0月1日-2018年12月30日租金计3个月：850亩×500斤×1．15元／斤／l2×3=122187．5元。(小麦的价格按照相应年度国家统一指导最低收购价格)以上承包费共计2128187．5元。在诉讼中，根据巡检村委会、**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互质证、对账，双方对巡检村委会所主张的已经缴纳的34万元承包费没有异议，**主张通过其兄王涛转款28万元，另交付巡检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云湖3万元(提供收据)，通过核实，巡检村委会认可该笔款项，故巡检村委会实收承包费计34万元+28万元+3万元=65万元。另外巡检村委会自认应当补贴给**的费用：电厂占地占道补偿13750元：光伏维修补偿l200元；虽**对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有其他证据以证实其主张。故**共欠巡检村委会承包费：2128187.5元-340000元-13750元-1200元-280000元-30000元=1463237.5元。关于巡检村委会自认的应当补贴给**的费用，电厂占地占道补偿l3750元。在**承包过程中，由于电厂施工过程中，临时占道通行，巡检村委会通过协调工作，争取了补偿款l3750元，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自愿给付**。现该涉土地经施工短暂使用后，已全部归还**使用。双方自2014年l0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即取得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如果有任何第三方侵犯该承包经营权(包括电厂施工临时占用使用道路)则**有权向第三方提出损失主张，而不应向巡检村委会进行抗辩。退一步讲，即便是由巡检村委会承担该损失，因巡检村委会为其争取了占道补偿款，**在取得占道补偿款的前提下，也不应就占道的承包土地计算减少承包费来进行抗辩。该宗土地是电厂施工临时通行，现该宗土地仍由**承包使用，**不能就此作为减少承包费的计算依据。**认为承包费数额：l、2014年10月1日-2015年10月1日期间：850亩×500元×l.18元／斤=501500元(2015年10月1日后卖掉粮食支付)；2015年10月1日-2016年10月1日期间：835亩×-500元×l.18元／斤=492650元(2016年l0月1日后支付)；2016年10月1日-2017年10月1日期间：835亩×500元×l.15元／斤=480125元(2017年10月1日后支付)；2017年10月1日-2018年10月1日期间：835亩×500元×l.15元／斤=480125元，上述共计l954400元。2、巡检村委会依据2015年10月30日合同起诉，没有主张2014年-2015年期间承包费，**提出异议，后认可**提交的合同。故，巡检村委会变更主张2015年前的承包费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应从主张的承包费总额中扣减2014年-2015年期间的承包费。3、庭审中，巡检村委会已认可收到承包费75万元、占地补偿费l3750元、光伏维修补偿l200元，合计764950元，应予扣减。4、2017年前，巡检村委会、**账目早已结清，结算人是巡检村委会的村会计李仁慧，记载的账簿可证实。巡检村委会认可的75万元全部发生在2017年之后，按常理自2013年开始承包，到2016年10月底，不可能分文未交承包费。故，李仁慧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中认可的117万元应予采纳扣减。5、李云湖领取了**4年的保险费用，农业局的大户补贴小麦玉米补贴，尚未结算，应予扣减。综上，**不欠巡检村委会的承包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主张2015年占地15亩应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巡检村委会方的解释及**在农业局的登记备案情况，案涉土地的亩数应认定为850亩。小麦价格参考国家公布的小麦最低收购价即2015年、2016年、2017年均为每50公斤ll8元、2018年每50公斤115元。关于**主张的巡检村委会村会计李仁慧的陈述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构成巡检村委会的自认。至于**方所述的巡检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云湖占用其保险理赔金及农业补贴款项事宜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鉴于巡检村委会、**之间的承包费结算不是很清晰，对于承包费的交纳不应推定，而是依据相关的支付证据来核算为宜。综上，案涉承包费(截止日期为2018年l2月30日)欠付金额为：501500元+501500元+501500元+4887550元+122187.50元=2115437.50元-764950元=1350487.50元。三、双方于2014年l0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巡检村委会主张其在多次向**催缴承包费无果的情况下，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另**出具的保证书中也承诺在规定时间交清承包费，否则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可视为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关于2015年订立的合同对逾期不交承包费有约定，也可视为巡检村委会有约定解除权。**认为解除合同的诉请不成立，因为**无违约事实且不拖欠承包费。合同中也未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或及时间，但案涉土地系自213户村民手中流转而来，长期拖欠承包费严重损害了村民利益。**方出具的交纳承包费的保证书，应视为巡检村委会方对**方催告后的宽限期限。**方在承诺期限内未履行交清承包费的义务，其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巡检村委会方系以起诉方式解除合同，经人民法院确认巡检村委会确有解除权的，合同从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之日起解除。因此合同解除日期为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巡检村委会济南市章丘区相公庄街道巡检村村民委员会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解除后，**应予对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归还巡检村委会，并按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费标准赔偿巡检村委会相关损失，本院按2019年国家公布的最低小麦收购价格每50公斤112元，核定每日承包费损失为1304.11元。巡检村委会方主张的合同解除之前的损失(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14日)即1304.11元×105天=136931.55元计入承包费。巡检村委会的相关诉请，按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巡检村委会与**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巡检村委会承包费1487419．05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承包合同土地850亩恢复原状并返还巡检村委会。四、**赔偿巡检村委会的相关经济损失(自2019年4月15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日1304．11元计算损失)。五、驳回巡检村委会对王维安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6元，由巡检村委会负担556元，**负担17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提交：证据一、收据一份，系李云湖2016年5月14日向**出具，金额68000元。证据二、巡检村村民姜玉连等12人出具的已收到涉案土地2014-2017年度土地承包费的证明。证据三照片2张，证明巡检村委会占用涉案土地建设房屋，一审认定土地面积与实际使用面积不符。另外，**向本院申请调取章丘区公安分局在李云湖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中对巡检村会计李仁慧的询问笔录、李云湖2014-2017年农行、农信社银行卡流水明细、涉案土地2014-2017年章丘区农业局补贴事项。巡检村委会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向李云湖个人支付的农资款，并非**向巡检村委会交纳的土地承包费。对证据二姜玉连等村民出具证明，经落实因巡检村部分村民极力要求村委垫付租金，在此情况下巡检村委会自行垫付该部分村民的承包费，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照片看不清楚土地的状况，无法证实**的主张，且在一审时**并未对该事项提出任何的抗辩意见。对**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时一审法院已经就**相同的申请处理答复过，同一审的意见。本院认为，**提交的证据一收据系李云湖个人出具，与本案李云湖出具的土地承包费收据相比较，并未载明具体收款项目，不足以证明收据所载款项系**向巡检村委会交纳的土地承包费。证据二村民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村民收到巡检村委会支付的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向村委会交纳了土地承包费。证据三照片显示的该房屋是否位于涉案土地，建设主体，实际占用面积，均无法确定，故不能证明**的主张。对**提交的上述证据及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调取证据的申请，其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同样申请，一审法院视情况分别做了处理和答复。现**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再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存在欠付土地承包费的违约行为，责任应如何承担。2.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否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关于根据本案事实，**与巡检村委会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流转费用的交纳时间问题。双方流转合同虽未做明确约定，但**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保证书，承诺“2018年l2月24日承包费全部到位，如果不到位，自愿放弃我所承包的土地。”，该保证系**对于交纳承包费用的期限及逾期交纳的后果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巡检村委会接受后，双方对承包交纳期限已经达成一致。一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对账，**尚欠土地承包费为1350487.50元。**主张2017年承包费已交清，依据是巡检村委会会计李仁慧在另案中的陈述，但与经审查认定的证据相矛盾，**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土地面积问题，**因电厂施工临时占地补偿款13750元，一审已抵顶承包费，现涉案土地实际由**经营，其主张减少土地承包费计算面积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涉案土地农业补贴问题，系由政府部门发放，与本案争议的土地流转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未按月交纳土地流转费用，巡检村委会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自巡检村委会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解除，合法有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巡检村委会。另外，其欠付土地流转费给巡检村委会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以约定承包费数额为依据计算的损失1304.11元/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