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方舟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兴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鲍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棠，山西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燕，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住长治市太行东街庙前巷，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长治市捉马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卫崇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琴，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市方舟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治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棠、乔海燕、上诉人技术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82080元以及2015年11月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因其未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从事服务行业，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事实合同关系，山西省巡视组对被上诉人的检查是被上诉人工作内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不应成为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剩余款项的理由。2.人员变动名单、价格情况说明及开支明细、收据有被上诉人责任领导签字，应予以采信。3.被上诉人是旅游活动的责任主体，有责任支付剩余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坚决制止干部用公款旅游的通知》约束的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规范，不能因此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认定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技术学院上诉请求：解决因合同被认定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问题。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合同无效，但没有解决财产返还问题，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以及法律后果，并就相互返还事宜作出裁判。2.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价款及利息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上诉人已经支付2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该20万元价款及利息。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8208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5年11月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因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1712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9日，长治职业技术学院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开展知市情、谋发展、理解中国梦主题教育活动方案的”通知。随后，被告单位将整个活动交由原告具体办理。被告已经实际支付原告组织费用200000元。2018年至2019年山西省委巡视组巡视被告单位期间，对被告单位组织、原告单位具体办理的“知市情、谋发展、理解中国梦主题教育活动”定性为公款报销有关费用，名为考察实为公款旅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审理查明的重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单位为了开展主题教育活动，交由原告旅游公司组织被告单位职工进行旅游活动，并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的行为，形成旅游合同关系。依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坚决制止干部用公款旅游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所有外出参观学习，都应明确目的，控制人数，严格规定时间、往返时间及经费数额。山西省委巡视组反馈意见认为，被告单位组织的主题教育活动，事先没有明确的要求，事中没有具体组织，事后没有讨论总结，整个活动全权交由旅行社办理，且实际人数与报销人数明显不符，名为主题教育实为公款旅游。显然，原、被告之间约定并实施的合同内容违反了以上通知的精神。也就是说，案涉合同内容为公款旅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据无效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无效后，实际参加旅游活动的被告单位相关人员因参加旅游活动未支付相应费用构成不当得利行为。尽管被告单位不是承担旅游费用的主体，但被告单位作为本次主题教育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有义务协助原告单位取得为具体实施本次旅游活动发生的合理、合法的费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方舟旅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技术学院为了开展主题教育活动，交由旅游公司组织其单位职工进行旅游活动，并向旅游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的行为，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双方的该合同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旅游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技术学院的人员进行了旅游活动，即：旅游公司已经为技术学院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技术学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费用。关于山西省委巡视组反馈意见认为，技术学院组织的主题教育活动，事先没有明确的要求，事中没有具体组织，事后没有讨论总结，整个活动全权交由旅行社办理，名为主题教育实为公款旅游的问题，本院认为，至于技术学院所支付的费用是否是公款，是技术学院内部的管理问题，旅游公司已经为技术学院提供了服务，技术学院就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对于该费用到底应该由技术学院支付还是由具体参加旅游的人员自己支付，仍然是技术学院内部的管理问题，因为技术学院是与旅游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且该主题教育活动也是由技术学院以单位的名义发起。原审法院也认为技术学院作为本次主题教育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有义务协助旅游公司取得为具体实施本次旅游活动发生的合理、合法的费用。关于剩余款项，旅游公司已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给技术学院出具收据载明为182080元，技术学院的财务人员及分管领导也在相应“经费报销单”上签了字，本院对该剩余款项予以确认。关于旅游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技术学院上诉请求解决因合同被认定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问题：即技术学院已经向旅游公司支付的20万元价款及利息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旅游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技术学院的人员进行了旅游活动，技术学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故本院对技术学院请求旅游公司返还已支持的20万元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二、长治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长治市方舟旅游有限公司剩余款项182080元。三、驳回长治市方舟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治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共计13518元，由长治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明先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0二0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