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住甘肃省瓜州，现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妹妹），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女，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3，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原审第三人：孙某，女，汉族，住甘肃省瓜州。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原审第三人李某3、孙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朱某，被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马某2，原审第三人李某3、孙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判令马某1给付李某1如下费用：1.酒泉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2637.16元；2.酒泉-兰州的救护车费8000元；3.酒泉-兰州随车发生的医疗费2290元；4.酒泉护理期间的住宿费1060元；5.兰州市肺科医院医疗费16184.47元；6.安葬费10874元+1200元（学校给付安葬费）；7.护理费3270元（105.48/天×31天）；以上合计55515.63元。事实和理由：李某1弟弟李晓平因患肺病感染入住酒泉市人民医院救治17天，后因病情加重，转往兰州市肺科医院救治12天。最终因病情恶化难以治愈，由兰州拉回其住所地瓜州县后去世。期间，李某1放弃正常工作一直陪伴其左右，直到办理完安葬事宜，为弟弟救治、安葬等花费情况如下：1.酒泉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2637.16元（由酒泉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佐证）；2.酒泉-兰州的救护车费：8000元（由120急救专用收费收据佐证）；3.酒泉-兰州随车发生的医疗费：2290元（由120急救专用收费收据佐证）；4.酒泉护理期间的住宿费：1060元（由肃州区西大街“红丹丹小宾馆”出具的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20张佐证）；5.兰州市肺科医院医疗费：16184.47元（由甘肃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佐证）；6.安葬费：10874元（其中含：①棺木费5100元；②灵车费2000元；③墓碑600元；④抬人工工资600元等费用，由丧葬服务部出具的销货清单佐证）；7.护理费：3270元（参照：甘肃省2016年《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四条各行业年人均工资（一）农、林、牧、渔业：38502元/年÷365天=105.48元/天×31天），其中：①酒泉护理17天；②酒泉-兰州1天；③兰州12天；④兰州-瓜州1天，合计31天。上述第1至7项费用有证据证实的为55515.63元。另外没有票据的支付约为10000余元，上述费用大部分属于借贷支出。李某1主张的以上各项费用支出均应由马某1一人承担，一审判决把李某1支出的各项费用作以分割不妥，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马某1辩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李某1要求马某1承担医疗费的问题。1.李某1在一审时仅向法院提交了酒泉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结算清单，并没有住院费结算发票，不能反映李某1替李晓平缴纳了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637.16元。2.对于其他医疗费，李某1提供的票据也仅是说明李晓平治疗缴纳的医疗费及救护车花费合计26474.47元，并不能证明费用到底是谁缴纳的。3.刘晓红主张其和第三人以及李某2均为救治李晓平曾向他人借钱或者从其账户取过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用于支付李晓平的医疗费。4.李某1在法庭陈述，李晓平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其在李晓平住院后两三天才去陪护的，当时是由李晓平缴纳的住院押金。而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李晓平实际住院时间为6月7日，正如李某1所陈述当时实际上是李晓平独自去办理的住院手续并缴纳了住院押金，至于到底交了多少押金无法证实。退一步讲，即使李某1支付了酒泉市医院治疗的全部费用，也应该扣除李晓平自己缴纳的押金。5.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在兰州肺科医院治疗期间，李晓平账户支出21899.9元。结合李某1当庭陈述，其在李晓平兰州住院治疗期间从李晓平账户支取过现金，银行卡由李晓平持有，她是明知银行卡账户密码的。同时根据李某1及李某3、孙某当庭陈述，李晓平住院期间均由其近身护理。根据上述可以认定，李晓平在兰州肺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银行卡支取的款项就是缴纳医院的医疗费款项。6.庭审中，法庭提问李某1为李晓平预缴医疗费具体金额时，李某1说大概是16000多元，说不清楚具体金额，但实际缴纳是17000多元，既然李某1缴纳了医疗费，怎么不清楚具体的金额。7.根据李某1当庭陈述，李晓平在酒泉及兰州治疗期间，其都在旁陪护，同时李晓平在兰州肺科医院的住院手续由其办理，因此不排除是在马某1或者李晓平结清医疗费的情况下，由李某1代办手续并持有相关票据的情形。8.根据一审法院查询的李晓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及甘肃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均有存款余额，因此李晓平在治疗时，完全有能力自己支付治疗费用，没有必要让他人垫付。9.李某2及李某3、孙某都陈述将其为李晓平缴纳的医疗花费转让给李某1一人主张，但李某3、孙某作为李晓平的父母，支付医疗费属于道德义务，不应由李某1主张。综上，李某1陈述前后矛盾，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由其支付了医疗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李某1诉请马某1承担护理费及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1护理李晓平是出于自愿，其在庭审笔录里陈述其护理行为属于道德义务，故李某1作为李晓平的姐姐照顾李晓平符合道德规范。2.在护理期间产生的住宿费亦属于姐姐对弟弟病重帮扶过程产生的必要费用，亦属于道德调整范畴。李某1陈述住宿费每天费用50元，其在李晓平住院两三天后才去护理的，根据时间和费用，其主张的1060元不属实，有提供虚假票据嫌疑。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3、孙某述称，认可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对上诉状内容没有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某1偿还李某1为李晓平垫付的医疗费39111.63元、住宿费1060元、埋葬费10874元、丧宴费8700元、护理费4682.4元，合计64428.03元；2.诉讼费由马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与李晓平系夫妻关系；李某3、孙某系李晓平的父母亲；李某1及李某2系李晓平的姐姐。2016年6月7日，李晓平因病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24日，住院17天，花去住院治疗费12637.16元。期间，主要有李某1及李某3对李晓平进行陪护，并在出院时结算了住院费。陪护期间，李某1及李某3住宿花费1060元，马某1给李某32000元。因李晓平病情严重，需转院治疗。李晓平从酒泉出院当日由救护车从酒泉转往兰州市肺科医院住院治疗，转院花去救护车费8000元、出诊费2290元。2016年6月25日至7月7日，李晓平在兰州市肺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去住院治疗费16164.47元。期间，主要有李某1及李某3对李晓平进行陪护，并在出院时结算了住院费。李晓平在出院当日由救护车转回瓜州后即病亡，停放在瓜州县殡仪馆，救护车转回的费用及殡仪馆的费用全部由李某1支付。同年7月9日，李晓平在故里瓜州县三道沟镇进行安葬。李某1及李某3支付棺木、香火、发送逝者等费用10874元。李某1及李某3、孙某为宴请宾客花去餐费8700元，丧宴礼金由李某3收取。2016年7月25日，马某1和其女李海菁将李某3、孙某作为被告，并将李某1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继承诉讼，请求对李晓平的遗产196607.50元依法予以分割继承。审理中，李某3、孙某请求在遗产分割时对垫付李晓平的医疗费予以处理，但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后李某3、孙某及李某2协商由李某1作为原告主张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2019年5月15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某1给付医疗费39111.63元、住宿费1060元、埋葬费10874元、丧宴费8700元、护理费4682.40元，合计64428.03元。审理中，马某1申请追加李某3、孙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7月9日，马某1在李晓平治疗及死亡后从马某1个人账户内支取22500元。李晓平在住院治疗期间，从李晓平个人账户内支取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某1从银行支取的22500元与其支付瓜州殡仪馆停尸费5000元、兰州至瓜州救护车费10000余元、给付李某32000元及其他开支基本吻合，故该银行支取款项不应认定为支付李晓平在酒泉、兰州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李晓平在住院期间从其银行账户内支取的20000元，因李晓平病情严重且始终在医院治疗，李某1及李某3无证据证实该20000元由李晓平用于其他支出，故应认定为李晓平用于支付其医疗费的费用；李晓平在酒泉住院期间马某1给付李某32000元，李某3予以认可，故该款应认定为马某1支付李晓平的医疗费。以上合计22000元，应当从李晓平总医疗费39111.63元中扣减；剩余医疗费17111.63元（39111.63元–22000元），因李晓平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由李某1及李某3经办，故剩余医疗费17111.63元应当认定系李某1及李某3垫付；李某1及李某3垫付的剩余医疗费17111.63元系李晓平生前与马某1形成的家庭共同债务，应当按照遗产法定继承原则，由马某1先承担50%，剩余50%因马某1及其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继承了李晓平的遗产，故应当按照遗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担；马某1对住宿费1060元予以否认，但李某1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系正规票据，李某1陪护李晓平期间在外住宿是情理之中，故李某1主张的住宿费1060元的请求成立，马某1及其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继承了李晓平的遗产，故住宿费应当按照遗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担；安葬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李某1主张的安葬费，马某1认可系李某1等人支付，故李某1要求马某1承担安葬费10874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马某1及其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继承了李晓平的遗产，故安葬费应当按照遗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担；李某1陪护李晓平出于亲情和自愿，马某1未要求由李某1等人替其进行陪护，故李某1要求马某1承担陪护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因丧宴系李某3经办，未与马某1商议，且丧宴礼金均由李某3收取，故李某1要求马某1承担丧宴餐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因李某1与李某3、孙某等人系亲属关系，李某1一直在陪护李晓平并垫付了部分费用，李某3等人同意由李某1一人一并主张，故马某1提出李某1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李某1、马某1与李某3、孙某涉诉的(2016)甘0922民初1298号民事案件已生效，在该案件中李某3等人参与了遗产分配，李某3等人现将权利全部转让给李某1一人主张，李某1也只要求马某1一人承担责任，故本案所涉剩余医疗费17111.63元、安葬费10874元、住宿费1060元应结合(2016)甘0922民初1298号案件中遗产分配的原则，即马某1承担本案一半的债务，下余一半再由马某1及其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各承担四分之一；因李某1没有要求马某1的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承担债务，故应当由马某1的女儿以及李某3、孙某承担的部分，由李某1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某1要求马某1给付医疗费、住宿费、安葬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确认的为准；李某1请求护理费、丧宴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化解社会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给付李某1医疗费10694.78元[（39111.63元－22000元）÷2＋8555.82元÷4];二、马某1给付李某1住宿费662.50元（1060元÷2＋530元÷4）；三、马某1给付李某1安葬费6796.25元（10874元÷2＋5437元÷4）；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合计18153.53元。限马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某1负担1147元（已预交775元），马某1负担403元。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某1是否应偿还李某1支付的相关费用；如偿还，偿还费用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经查，（2016）甘0922民初1298号、（2018）甘09民终66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李晓平的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依法予以了分割，但对李某1照顾李晓平期间的各项花费未进行认定与分割，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的规定，李某1因李晓平住院等事宜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由各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予以分担。马某1作为继承人之一，应按其继承的遗产份额偿还李某1支出的相关费用。故对李某1所提一审判决将李某1支出的各项费用作以分割不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偿还费用的数额，本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经核查一审中李某1向法庭提交的相关票据，一审认定李晓平总医疗费39111.63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扣减李某3认可马某1给付的2000元及李晓平在住院期间从其银行账户支取的20000元，剩余医疗费17111.63元，一审认定马某1按照遗产继承份额承担10694.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住宿费。经查，2016年6月7日至6月24日，李晓平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李某1在李晓平住院两三天后开始护理，结合李某1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一审对住宿费1060元予以认定适当。3.护理费。李某1作为李晓平姐姐，自愿照顾李晓平，并非雇佣关系产生的护理费，故一审对护理费不予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4.安葬费。关于李某1所提1200元安葬费应由马某1偿还的上诉请求，经查，一审中李某1并未对该笔费用进行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该笔费用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5.其他费用10000余元。关于李某1所提其为李晓平花费其他费用10000余元的上诉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马某1继承遗产的份额认定其偿还李某1的相关费用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