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羊，男，汉族，1971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飞，男，汉族，1962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羊因与被上诉人张其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其飞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其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其飞举示的借款支付依据是刘国兰向陈春雨的转账，该笔款项与陈羊无关，张其飞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款项出借义务，本案借款关系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刘国兰转账给陈春雨的行为即是张其飞履行出借50万元款项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张其飞与陈春雨、杨太斌、骆成林签订了《天仙湖大坝IV标段项目部内部经营协议》，四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国兰向陈春雨的转账是张其飞向合伙组织的出资款，陈春雨作为合伙组织的财务因做账需要出具了收据；3.2010年2月10日，陈羊因资金需要向张其飞借款，但张其飞迟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该借条也一直由张其飞保管，随后双方就该借条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并没有结算的意思，事实上陈羊也并未借到50万元款项。陈羊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陈述的意思实际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刘国兰的转账行为实际是张其飞在履行向合伙组织的出资义务，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张其飞辩称，1.张其飞已经举示了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借条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陈羊在其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也认可了与张其飞之间的合伙关系，本案的50万元款项最开始就是基于二人的合作关系。张其飞也举证证明陈羊一直在向张其飞偿还借款本息，陈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诺要还款。陈羊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若陈羊不差欠张其飞款项，I不会主动承认还款。2.陈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陈羊认可借条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其所陈述的法律关系背景前后矛盾，实质是在推脱还款义务。张其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以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7日，刘国兰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羊支付50万元。2010年2月10日，陈羊向张其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陈羊向张其飞借现金5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2月10日，归还金额仍为50万元，不计息。2016年2月6日，陈羊在上述《借条》背面向张其飞出具《补充条款》，载明：现陈羊还欠张其飞30万元，今协商定于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30万元，如逾期未还，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息。《补充条款》约定期限届满后，陈羊未归还借款。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陈羊分多笔向张其飞归还11万元。另查明，刘国兰与张其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7月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借条》《补充条款》是双方就经济往来通过和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还是两次相互独立的借款意思表示凭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羊主张案涉《借条》《补充条款》是其与张其飞之间达成的两次相互独立的借款关系，依法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证据举示情况来看，陈羊不能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其飞主张案涉《借条》《补充条款》是双方就经济往来通过和解、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原始转账金额相同，50万元转账凭证、《借条》《补充条款》的形成时间呈现先后顺序，《补充条款》位于《借条》背面，内容表述为“还欠张其飞30万元”。以上证据内容能够证明《补充条款》系对《借条》内容的补充说明，两者密切相关，加之陈羊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亦主张案涉款项争议实为其与张其飞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因此，认定张其飞关于案涉《借条》《补充协议》系双方对此前经济往来通过和解、结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的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其飞述称陈羊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向张其飞归还11万元，虽然张其飞仅承认支付数额为9万元，但张其飞的陈述对其本人不利，因此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对此还款数额予以确认。对于该11万元还款，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款项性质进行过约定。张其飞主张优先3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补充条款》的约定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其飞借款30万元；二、陈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其飞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陈羊负担。二审中，陈羊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拟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2.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苎溪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复印件），拟证明张其飞、陈春雨、杨太斌、骆成林四人合伙做项目。对陈羊举示的证据，张其飞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款收据上没有张其飞的签名，张其飞认可50万元款项之前是基于合伙关系支付，之所以在2005年5月才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条例是因为骆成林没有实际出资，导致该经营管理条例实际并未履行。随后项目转让该笔50万元款项没有退还给张其飞，是因为陈羊说要继续使用，所以二人在2010年就此笔款项形成了借款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未否认项目没有实施，只是因为项目内部经营条例没有实际履行进而导致之前约定的项目并非由本案当事人进行承接施工，所以证据2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羊举示的证据1中的收款收据并非二审审理中形成的新证据，银行流水亦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证据2系复印件，张其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陈羊在二审中新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举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补充查有以下事实：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凭证载明，2004年9月27日，刘国兰向陈春雨汇款50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羊向张其飞出具了借条，陈羊称张其飞并未实际向其支付借款，但陈羊在本案借条出具后陆续向张其飞进行转账，对前述转账行为，陈羊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同时，陈羊与张其飞达成的补充协议位于本案借条的背面，该补充协议载明陈羊“还欠”张其飞30万元，结合陈羊向张其飞的部分转账可以综合认定该补充协议系对本案借条的补充说明，与本案借条密切相关。对于借款的支付问题，张其飞认可50万元款项早前系基于合伙关系支付，但随后合伙项目转让该笔50万元款项没有退还给张其飞是因为陈羊说要继续使用，所以二人在2010年就此笔款项形成了借款协议。现陈羊述称张其飞并未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又称其在出具借条后将该借条交由张其飞保管，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结合张其飞就其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的陈述、刘国兰的转账凭证以及陈羊出具的借条、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和陈羊向张其飞的部分转账可以认定陈羊与张其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陈羊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上诉人陈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