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338号原告：范晓娟，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被告：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9号3号楼6层607。法定代表人：黄青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觉飞，男，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67号。法定代表人：姜海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一男，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版权与法律事务室主任。被告：新影音像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00495297R。法定代表人：谢九如，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北京市岳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张翼，女，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范晓娟诉被告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广汇贤公司）、被告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以下简称新闻制片厂）、被告新影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新影出版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晓娟与被告新广汇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觉飞、被告新闻制片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一男、被告新影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冯张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晓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新广汇贤公司、新闻制片厂、音像出版社共同支付我：1、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54786.21元；2、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19600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344.83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06年5月8日入新闻制片厂下属的新影出版社，并签订有劳动合同。2013年9月，因新闻制片厂规范用工，我与北京广电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广电人力中心）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我与新广汇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2016年底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自2006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我均在新影出版社工作。2013年我与新影出版社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工资标准为每月税前4250元。2013年9月与广电人力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我曾找到新影出版社社长孙建伟提出异议，孙社长答复因新影出版社经营有困难，其工资分两部分发放，广电中心每月代发2000元，新影出版社每月发放2400元，我在无奈之下同意了上述工资支付方式。新影出版社财务每月要求我提供发票才可以领取2400元的工资，但我每月提供不了那么多发放，于是新影出版社的财务主管肖某让我找三个身份证号，每个身份证每月可以签字领取8000元，于是我每月把我和我的两个家人身份证复印件给肖某，肖某写凭单找社长签字后，我再签字领取现金。我以该种方式领取工资至2016年6月。2016年7月，孙建伟社长通知我，因新闻制片厂现在有困难，新影出版社正式工的工资已经停发，但因为我在怀孕期间，2400元减半缓发，每月发放1200元，剩余部分待给正式工补工资时一并补足。2016年7月和8月现金部分工资仅有1200元。2016年9月，新影出版社的法定代表人谢九如通知我，因为当时工资发放方式不符合规定，故其工资要全部通过新广汇贤公司统一发放，鉴于新影出版社所有职工奖金缓发情况，其2400元现金部分的工资相当于奖金，也要缓发，等新闻制片厂补发时一并通过新广汇贤公司补发。2017年1月，新广汇贤公司补发了两个月共计4800元工资后，再未补发。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9日新影出版社和新广汇贤公司分别告知我不再与我续签劳动合同。我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属于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新广汇贤公司辩称，我们按照新闻制片厂的传真指令，按照合同标准向范晓娟发放工资，范晓娟所说的现金发放的工资部分我们不了解。我们同意支付范晓娟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标准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也同意按照仲裁金额支付范晓娟未休年假工资。新闻制片厂辩称，范晓娟的工资标准为税前2200元，新影出版社是否向范晓娟支付过奖金，我方并不知情，范晓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支付工资的情形，不足以认定工资差额的存在。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认可仲裁结果，范晓娟派遣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在到期后可以将范晓娟退回新广汇贤公司，涉及违法终止的主体不是我公司。我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未休年假工资。新影出版社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范晓娟的诉讼请求。新广汇贤公司是用人单位，新闻制片厂是用工单位，我公司不是责任主体，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现金发放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范晓娟与新影出版社自2006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范晓娟变更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范晓娟与广电人力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新广汇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鉴于新影出版社无法与新广汇贤公司直接签署劳务派遣合同，作为新影出版社的上级即新闻制片厂便与新广汇贤公司签署了劳务派遣合同，新闻制片厂再把劳务派遣人员范晓娟提供给新影出版社使用。在2006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范晓娟一直在新影出版社提供服务，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从未发生变化，仅是与范晓娟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发生过变化。各方均同意范晓娟的工龄从2006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累计计算，2018年12月31日范晓娟的劳动合同被违法终止。各方均认可2018年范晓娟应休十天年假，但其并未休年假。范晓娟主张其2013年1月至8月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250元；从2013年9月1日开始，其工资标准每月4600元，工资的支付方式包括转账和现金领取两部分，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其工资转账发放2000元、现金领取2400元。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每月转账2200元、现金领取1200元；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每月转账2200元，现金部分除2017年1月曾通过银行转账补发过两个月共计4800元，再未发放现金部分，经其核算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42420元。其曾与新影出版社沟通，被告知因效益不好，现金部分缓发。其所收到的现金均是由新影出版社发放的。为证明其主张，范晓娟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新影出版社与范晓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范晓娟的月工资为4250元；2、2013年的工资条，显示范晓娟的应发工资为4250元；3、广电人力中心与范晓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范晓娟的月工资为2000元；4、两份新广汇贤公司与范晓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将范晓娟派遣的用工单位名称变更为新闻制片厂，范晓娟的月工资为2200元；5、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条，显示范晓娟2017年1月至6月的基本工资为2200元，2017年1月补发4800元，2017年2月至6月每月补发280.43元，2017年7月至8月每月应发工资2522.22元，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每月应发工资2632.2元，工资条下方注有“根据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补发至2000元”；6、历史交易明细，显示范晓娟的工资发放情况；7、2018年11月27日的录音，显示有如下对话内容：夏某：“如果部门不用你，你就只能是诉讼，你说我连续签了多少次合同……你的关键在哪儿，你都不知道你拿谁家的钱，我告诉你，你拿的一直都是新影出版社的钱，不管你是劳务派遣那部分，还是你个人工资那部分，都单独核算，核算成新影出版社的成本，你懂吗？虽然你即使是，好多被派遣到下属公司工作的，新影厂也有，包括下属的出版社也是独立法人单位，全资公司属于派遣到那去的话，它的所有的人力成本，都是这公司承担，只是它把你的这个钱，打到新影厂账户”。范：“那怪不得当时非要把这工资分两部分发呢。”夏某：“那是新影的问题，那所有导演还都领一份基本工资，拿一份酬金呢，也是两部分呢，懂了吗？因为你的劳动合同，甲方是广电人才，广电人才只给你发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范：“那起码，如果转正之后，这几年的钱起码是可以补上的，这当时是有老员工说过这话的”。谢九如：“不是，现在呢，关于这个啊，就是你也回忆一下，就是当时新影集团的，从新影集团的这个层面上来说，他们缓发工资，是说缓发呢还是停发，因为当时是有一个说法的，就说我记得有一个文件是叫停发的。”成一男：“现在是这样，那个我印象当中啊是对于创作人员缓发，对于行政管理人员是停发。所以咱们的都是算停发，就是奖金部分”。谢：“对”。范：“但是我这个当时跟我说的是工资而不是奖金，后来您到出版社之后，我当时7月份2400变成1200了，然后到9月份您就给我停发了，停了之后我就一直想约您谈，然后您到11月初见我谈的时候您就说，这个你放心，以后集团好了会给你补上的，这就是缓发，我这个科影的人员呢我也是缓发，我的是减半缓发，这都是您说的社长。”谢：“因为我主要是有一个印象是，但是因为我现在给你说的这些话”。范：“社长您听我说，我怀孕期间说是工资强行给我转成说成是奖金，然后就说停就停了，我当时拿这个2400的时候，一直都是拿着我两个弟媳妇包括我，我们三个人的身份证在领劳务，每个月2400，您说这个不符合规定，要停，停了之后从劳动派遣公司统一发，我就行。然后您说正式工补的时候给我一块补，我以为就是按2900跟正式工一样是按2900的奖金补，因为您说工资转成奖金了，那行我就认可了……”。谢：“因为它是这样，不能两头取酬，任何人不能两头取酬”。范：“我还是2400，但是当时出版社当时让我把劳务关系转到派遣公司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说白了就是出版社少承担点。我当时也表示理解，我心想两年就转正了，我不想跟它追纠这个，怕影响我转正。然后就那边汇贤发2000，这边出版社发2400,2400以劳务方式拿的现金，都是，连工资条都没有……”。谢：“这是当时是不允许的，因为审计查出来了”。范：“我就这样然后一直拿了几年，然后到16年9月份，然后您来之后就停了，是11月份告诉我停的，中间一直没发……”。谢：“没有这个不是我要停的，是上头要求要停的，因为它查出来了”。范：“是社长”……范：“您停了之后，我都一直没那什么，包括后来补，后来补几次都没有我的，就我怀孕，我在职的”。谢：“没有，它就是奖，就是年终一次性奖了多少，可不是说补发那个”。范：“包括后来又，我听正式员工说后来补过几次，都没有我的，就那个17年1月补的时候有我的”。谢：“没有，不会，一共补过几次啊？”成一男：“后来没补过”。谢：“没有”。范：“后来又补过都没有我的，您当时承诺的同工同酬，现在是，我觉得我在新影太窝囊了，我就为了转正，我把自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一男：“是这样，因为这个不存在同工同酬的这种概念，因为你是劳务派遣人员”……成一男：“有这种可能，因为如果当初确有拖欠你工资的情况的话，但他有拖欠你工资吗？这也得看，也得分当时有没有拖欠你工资。”范：“但当时跟我说是工资，然后是2400，我一直，后来又跟我说是奖金，后来又给我停了，说正式工停你也停，然后又停了。”成一男：“哦”。范：“然后说是缓发，现在谢社长又跟我说是停发”;8、2018年11月29日录音，显示有如下对话内容：范：“真的，您也清楚就是从咱们这签了合同之后，我一直拿个基本工资，因为出版社这边说它们要少担一点，这样我也少扣点这个社保，所以当时我同意了，我出版社领一半工资，咱们这边发一半。然后我从来没找您。后来谢社长到出版社做领导之后，说这个不符合规定，说你拿着身份证领工资”。谢：“这个不是我说，是审计提出说是不符合规定”。范：“审计说不符合规定，对，审计，是，审计说不符合规定，然后就改了，改了之后又说这是奖金，集团都停了，你也得停。当时孙社长说是给我减半，先开始时2400，后来拿两个月1200。您看我为了转正付出多大代价，这么多年我一直就拿这点儿钱，然后从我16怀孕，从7月份开始我就拿1200，到9月份开始就一分钱没有，我就咱这发1700多块钱，后来就北京市最低标准在往上调，我的最低工资就一直往上调，就拿到现在的2120。就这种情况我都忍了，我就为了能转正，社长”。新广汇贤公司主张2017年1月补发的是奖金而不是工资，不存在向范晓娟发放现金的情况。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其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21日的文件，显示会议议题为“关于发放集团2017年年终奖及酬金事宜”，显示范晓娟2017年1月的奖金为4800元。范晓娟对文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新闻制片厂不认可存在向范晓娟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新影出版社主张其单位发放的现金的性质属于奖金，根据公司的效益情况来给员工发放，后来单位效益不好就不发放了。2016年7月和8月向范晓娟发放了1200元，从2016年9月开始停发现金，双方对新的工资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另查，新广汇贤公司、新影出版社均表示，如果法院最终认定范晓娟的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的话，新广汇贤公司、新影出版社对范晓娟所核算的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2420元的数额无异议。范晓娟以要求新广汇贤公司、新影出版社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新广汇贤公司支付范晓娟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70779.02元；2、新影出版社支付范晓娟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503.24元；3、新广汇贤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驳回范晓娟的其他仲裁请求。范晓娟不服此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新影出版社无法与新广汇贤公司直接签署劳务派遣合同，作为新影出版社的上级即新闻制片厂便与新广汇贤公司签署了劳务派遣合同，新闻制片厂再把劳务派遣人员范晓娟提供给新影出版社使用，新影出版社是实际的用工主体，故新影出版社应承担用工主体的相应给付义务。关于范晓娟的工资标准一节，通过范晓娟和新影出版社的谢九如社长等人的录音证据可知，在2016年7月之前，范晓娟的工资确实分两部分发放，其中新影出版社支付范晓娟一部分现金，2016年7月和8月每月发放1200元现金，自2016年9月之后未再向范晓娟支付现金款项。在录音中，范晓娟认可新影出版社曾告知现金支付的部分为奖金，但范晓娟与谢九如就现金部分是缓发还是停发存在争议。现新影出版社主张其单位发放的现金属于奖金，且根据公司的效益情况发放，因其单位效益不好，故2016年7月和8月向范晓娟发放了1200元，从2016年9月开始停发现金，双方亦对新的工资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无需支付范晓娟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本院认为，新影出版社作为实际的用工单位，且是款项的发放主体，应对减少发放现金款项的原因举证，但新影出版社并未对此举证，故新影出版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范晓娟所持的其工资标准为每月46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新广汇贤公司、新影出版社均表示，如果法院最终认定范晓娟的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的话，新广汇贤公司、新影出版社对范晓娟按照每月应发4600元的工资标准所核算的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2420元的数额无异议，故新影出版社应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2420元，新广汇贤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鉴于各方均认可新广汇贤公司将范晓娟违法终止，经本院核算，新广汇贤公司应支付范晓娟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1200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各方均认可范晓娟未休2018年的10天年假，经核算，新影出版社应支付范晓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4229.89元，新广汇贤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晓娟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1200元；二、新影音像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晓娟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42420元；三、新影音像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晓娟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4229.89元；四、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新影音像出版社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范晓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新广汇贤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五元，由新影音像出版社负担五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彭利婷书 记 员  梁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