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马新工业区*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9。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豪，男，199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朗，男，199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男，199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铜鼓岭隔坑。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富，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文豪、王灿、王斌朗、茂名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茂名交通技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兰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王斌朗、王灿、茂名交通技校承担全部责任，该公司无须对王斌朗、王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关于茂名交通技校的责任承担；二、关于王斌朗的责任承担。1、王斌朗与格兰仕公司是实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格兰仕公司对其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王斌朗提供劳动、格兰仕公司支付报酬的行为构成雇佣关系，也不应当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三、该公司对王灿的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梁文豪对导致其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五、即使法院认为格兰仕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该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一审认定的部分金额无法律依据。1、格兰仕公司已经尽到事前安全管理义务，在学生到达格兰仕公司后，在格兰仕公司对学生进行上岗前的培训，其中涉及到安全管理义务知识的教育宣传；2、格兰仕公司和王斌朗是实习关系，非劳动关系，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及劳动法意见的第十二条，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梁文豪和王斌朗和格兰仕公司之间约定的都是实习关系，非劳动关系，双方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定劳动关系的通知中认定劳动关系的不能仅从发放报酬就进行确定，发放报酬仅作为参考的因素之一。而且在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中规定顶岗实习的，实习单位应当支付实习报酬，所以不能仅凭发放报酬确认格兰仕公司与梁文豪、王斌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在实习学生的当天实习中的实习安全管理义务是由学校和实习单位共同承担，但是在当天实习时间结束后，因为实习生梁文豪、王斌朗并未与格兰仕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仅为教学实习，因此当天实习时间结束后的安全管理义务应当由学校及驻场的实习老师承担，学校及驻场的实习老师应当告知实习学生在当天实习时间结束后，不得擅自进入格兰仕公司的生产场地，不得无证驾驶场内的特种设备，但是学校和实习老师并未尽到上述的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应对王斌朗的侵权行为负连带责任。4、格兰仕公司尽了事后的积极救济义务，在梁文豪发生事故后，及时安排车辆和人员将梁文豪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此行为也得到了梁文豪的确认，详见梁文豪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此外格兰仕公司也到医院探访梁文豪，并垫付了梁文豪的医疗费和伙食费，积极救济，已经尽了实习单位应当负有的安全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梁文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学校与格兰仕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但梁文豪在格兰仕公司上班工作，接受格兰仕公司的管理，收取适当的报酬，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且格兰仕公司在本案中对特种设备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王灿作为格兰仕公司的员工，王灿能在工厂内随意使用叉车，足以证明格兰仕公司的管理存在缺失，应当对王灿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梁文豪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地点并非格兰仕公司禁止进入的区域，格兰仕公司从未告知事发地点禁止进入也没有标识禁止进入，所以梁文豪进入该区域不存在过错。4、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金，一审认定的理由充分，请求确认。另外，格兰仕公司所提的506.2元的护理费，应属于医院常规的护理费用，而非专门的护理费用，按照506.2元的护理费，住院70多天，平均每天不到1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梁文豪是粉碎性骨折，即使没有医嘱，也明显需要陪护，因此该506.2元的护理费与梁文豪请求的护理费不一样，应按照一审对梁文豪的护理费进行确认。对于营养费，梁文豪多处骨折，术后必然需要营养补充，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的营养费合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每天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王斌朗辩称，不同意格兰仕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虽有责任，但格兰仕公司和茂名交通技校也有相应的责任。格兰仕公司不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事发当天，其与梁文豪吃完晚饭，其堂哥王灿发信息叫过去找他聊下天，玩一下。当时其与梁文豪一起过去了，去到仓库那里。王灿叫其上叉车那里开一下，王灿说乱撞都不会烂，然后其就上去坐着，因为不懂操作，其就问王灿，王灿告诉如何操作，其就碰了一个东西，车就往后动了，一开动车就撞到墙上，梁文豪就倒地了。梁文豪当时离车大概两米左右。格兰仕公司需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内部管理有问题，也没有对其他人员不得进入的区域设置警示标志。学校需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事发后其把梁文豪送去厂里，厂里的医生帮敷了两个冰块，后看见梁文豪的脚越来越肿，就说需要送去医院。其本来马上准备开车送梁文豪去医院，但是学校老师说等一下，等另一个老师开车送医院，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其认为因此导致梁文豪的伤情加重。送去第一个医院的时候，经检查医生说需要一万多元医疗费，其当时垫付了一千多的医疗费。后来因为医疗费的问题，学校老师让等一下，需要跟格兰仕公司沟通，后来把梁文豪转到源田骨科医院，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梁文豪在这个事情中没有过错，其认为梁文豪不应承担责任。王灿辩称，不同意格兰仕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无需再次对梁文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其已经被格兰仕公司扣罚工资及处分，共扣了工资22800元。其认为已经承担过责任了。在梁文豪住院期间，其还转账700元给王斌朗转交给梁文豪作为其生活费用。其认为2016年至今其还是格兰仕公司的员工，有什么理由让员工去承担责任，公司已经对其处罚过，既然其有过错，且已经被处罚过了，怎么还要再承担责任。茂名交通技校辩称，一、格兰仕公司主张适用的三方协议中第一条第六款的约定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案涉三方协议是由格兰仕公司事先拟好并提供给该校的格式合同，格兰仕公司所主张的第一条第六款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而且，格兰仕公司所主张的第一条第六款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是相互矛盾的，因此，应当对格式条款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二、学校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根据三方协议第三条第四款及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格兰仕公司对实习学生负有管理义务，格兰仕公司称安全管理已转移到学校，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学校在学生实习期间，安排了8名老师和5名教官全程驻厂负责对学生进行日常管理，驻厂老师和教官也及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管理教育和岗前培训，实习期间老师和教官定期到车间巡查，每日不少于三次，学校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本次事故是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正确。首先，事故叉车属于特种设备，而根据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十四条的规定，操作特种设备应当持证，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对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本案中王灿允许无证的王斌朗操作叉车存在重大过错，判令王灿和王斌朗承担70%责任，格兰仕公司对叉车的管理入库存在漏洞，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30%的责任，上述认定依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梁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格兰仕公司、王斌朗、王灿、茂名交通技校连带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0753.2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文豪是茂名交通技校的学生，2017年12月22日，茂名交通技校联系了格兰仕公司，安排梁文豪到格兰仕公司实习，并签订了《教学实习三方协议书》，实习期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13日，梁文豪实习期间按每小时13元收取劳动报酬。2018年1月2日19时30分左右，王斌朗在没有取得驾驶叉车的特种设备作业证情况下，驾驶叉车，在倒车时，梁文豪被叉车挤压受伤，后梁文豪被送往中山市阜沙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1月3日转去中山市源田骨科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2019年4月30日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王斌朗与王灿应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格兰仕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各方的争议，分析如下：关于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的效力的问题。王斌朗、王灿、格兰仕公司、茂名交通技校对梁文豪受伤的事实，均予以确认，2019年4月30日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对梁文豪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其鉴定的时间证明梁文豪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梁文豪受伤事实清楚，2019年1月24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中人社工不字（2019）11号】，不影响案件审理。关于梁文豪受伤的责任承担的争议。梁文豪认为，王斌朗是直接侵权人，王灿对损害后果也有过错，其中王灿、广格兰仕公司、茂名交通技校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王斌朗认为，是王灿让其驾驶叉车的，主要责任在王灿，王灿对此予以否认。格兰仕公司认为王斌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懂驾驶叉车技术且无驾驶叉车的特种设备作业证情况下，在下班时间驾驶叉车，侵权行为人王斌朗、王灿以及茂名交通技校应承担对梁文豪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依照《教学实习三方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格兰仕公司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部分补充责任。茂名交通技校认为，王斌朗、王灿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格兰仕公司作为事故叉车的管理人没有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负责任，茂名交通技校安排八名老师和五名教官，全程驻厂负责对学生进行日常管理已经对学生尽了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侵权责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本案实际侵权人是王斌朗、王灿，从梁文豪及格兰仕公司、王灿、茂名交通技校的庭审陈述，证明王斌朗无证驾驶叉车，导致梁文豪受伤，王斌朗在案发时已经年满18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证驾驶叉车的危险性，其侵权行为，应当负起主要责任；第二，王灿系叉车操作员，应当知道并遵守叉车操作流程和安全守则，从庭审的答辩中，王灿有“叉车是王斌朗允许其驾驶的”的陈述，虽然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但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王灿是在场目睹全过程，没有王灿的同意，王斌朗是不能取得叉车并自行驾驶的，因此其行为存在重大安全管理过错，因此，王灿应当与王斌朗共同承担主要责任；第三，梁文豪按照《教学实习三方协议书》在格兰仕公司工作，收取适当报酬，因此双方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格兰仕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按照企业一般有加班的常理，以及事发地点的专有性，格兰仕公司应当在开工期间严格管理特种叉车，下班时间要负起叉车入库保管的义务，但企业在上述安全管理环节没有负起安全管理责任，因此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茂名交通技校的责任的争议。梁文豪认为茂名交通技校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从事故发生地点来看，在事故发生地，茂名交通技校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2、从事故发生的人员来看，给付叉车的人不是学校老师也不是学校的学生，给付叉车的人是格兰仕公司的员工，因此学校不应负起责任；3、从安全管理义务履行的情况来看，学校有安排老师、教官驻厂管理，有实施上岗安全管理方面的教育，因此，学校在客观行为上是有尽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不应对此承担责任；4、从安全管理义务的主观方面来看，《教学实习三方协议书》有约定按比例分担事故责任，格兰仕公司与梁文豪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其协议书中的按比例分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安全管理责任由企业承担的基本事实，同时，从《教学实习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条款来分析，学校是有充分预见劳动生产安全的，其主观上足够的重视安全管理，并在协议上体现；5、从事后救济的情况来看，学校垫付了医疗费13066.2元，说明茂名交通技校积极尽义务救助学生。综上，事故发生地不是学校安全管理范围，学校主观上足够重视安全管理，客观行为上具体有安全教育和管理的协议，事后又能够尽职尽责积极救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茂名交通技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灿被扣减工资的争议。本案是健康权纠纷，王灿称因本案事故被格兰仕公司扣罚其工资22800元，该争议这是王灿与格兰仕公司的劳动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灿可另行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关于医疗费数额的争议。梁文豪主张6383.45元，有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对全部医疗费26532.4元，以及茂名交通技校委托中山市顺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1532.4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综上，对医疗费6383.45元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的争议。梁文豪列表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王斌朗、王灿均予以确认。格兰仕公司称，鉴定费不应承担，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之中，且没有相关医嘱，住宿费发生时间在2019年4月17日和2019年4月19日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和护理费均有法律规定，格兰仕公司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住宿费，证据显示的时间与梁文豪住院时间不符，对照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采信格兰仕公司的意见。茂名交通技校认为梁文豪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其他赔偿项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在中山，应当依法按照中山市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为76天×100元＝7600元，营养费500元（酌定），护理费76天×150元＝11400元，残疾赔偿金42066元×0.1级×20年＝84132元，交通费0元（无证据），鉴定费1956元（发票），住宿费0元（证据不符），误工费104天×146.16元＝15200.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十级）。以上合计总数为125788.64元。关于王斌朗给付5100元的争议。王斌朗主张给付梁文豪5100元，包括3300元医疗费、伙食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对此，梁文豪确认收到3000元医疗费、伙食费700元、交通费800元。由于王斌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斌朗给付梁文豪4500元。关于保险赔付医疗费13066.2元的问题。中国银行收款回单证明茂名交通技校收到大地财产保险的保险金13066.2元，该款项已经在医疗费中扣除，因此不作重复计算。关于责任划分的比例的问题。按照上述分析，本案责任比例为：王斌朗与王灿应当共同承担70%的主要责任，格兰仕公司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总额为132172元，因此，王斌朗扣除其已经支付给梁文豪的4500元后，王斌朗实际应付41760元；王灿应当支付46260元；格兰仕公司应当承担39652元。本案发生地在格兰仕公司安全管理范围之内,王斌朗、王灿与其有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格兰仕公司应对本案全部赔偿款负有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梁文豪之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斌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41760元给梁文豪；二、王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46260元给梁文豪；三、格兰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9652元给梁文豪；四、格兰仕公司对王斌朗、王灿的上述赔偿款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梁文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577元，由梁文豪负担14元，王斌朗负担184元，王灿负担204元，格兰仕公司负担175元。二审中，格兰仕公司提交两张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该公司已垫付梁文豪在源田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041.2元及向医院食堂即中山市和兴华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梁文豪住院期间的伙食费544元。梁文豪、王灿、王斌朗、茂名交通技校均质证认为：确认真实性，关联性由法院确认。二审查明，1、关于事故的发生，王斌朗陈述称“我们是同班同学。进同一个车间，同一条生产线，发生这个事情后我没有到格兰仕上班了，当时我们是具体哪一个车间，哪一条生产线不记得了。我们与王灿的车间不是同一个车间，但离得很近，离饭堂也很近，我们下了班去吃饭，吃完饭去找王灿的”，梁文豪、王灿对王斌朗的上述陈述均表示确认；2、关于其工作情况，王灿陈述称“我在格兰仕南九车间，该车间是存放成品及运输成品的车间。不清楚王斌朗在哪个车间，他没告诉我，我也没问过。他们来找我时，我已经吃过饭了，我当时是上夜班的，夜班是七点上班，我上班的地点在格兰仕南厂区南九车间，夜班的工作内容是叉货”；3、法庭询问王灿“你工作的内容是否包括见你的亲戚？”及“你见亲戚时是否离开了工作岗位”的问题时，王灿答复“不包括见亲戚，是离开了工作岗位”；4、格兰仕公司二审中确认王灿在事发当晚是在上夜班，但认为其工作内容是把货搬到相应的货架上，公司给其的工作职责中并不允许王灿给别人使用叉车；5、一审中格兰仕公司为证明王灿具有特种车辆操作资格，提交了王灿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6、一审中梁文豪提交的中山源田骨科医院2018年3月7日出具的医疗票据显示：总金额为26532.4元，其中包括护理费506.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格兰仕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文豪、王斌朗与格兰仕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二、王灿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三、一审判令茂名交通技校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问题；四、格兰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五、一审对梁文豪损失的核定是否正确；六、关于事故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梁文豪、王斌朗与格兰仕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梁文豪、王斌朗系茂名交通技校的学生，与格兰仕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茂名交通技校、格兰仕公司签订三方实习协议后，遵从学校安排到格兰仕公司进行短期顶岗实习，因梁文豪、王斌朗在顶岗实习期间的身份还是学生，故梁文豪、王斌朗与格兰仕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构成的是顶岗实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梁文豪、王斌朗与格兰仕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二、王灿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王灿与格兰仕公司均确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二审中，王灿称事故发生当晚梁文豪和王斌朗来找其时，其正在上夜班，格兰仕公司确认王灿是在上夜班，格兰仕公司和王灿均确认王灿夜班的工作内容是用叉车叉货，王灿确认其工作内容中并不包括见亲戚，王灿也确认其在上夜班时去见王斌朗和梁文豪是离开了工作岗位。本院认为，结合上述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可以认定王灿在事发时正在上夜班，但王灿的工作内容中显然不包括离开叉车去见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人员及擅自允许其他人员驾驶叉车，因此，即使事发地点在格兰仕公司厂区范围内，王灿未经格兰仕公司允许同意王斌朗驾驶叉车的行为亦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王灿自行承担；三、一审判令茂名交通技校不承担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格兰仕公司上诉主张茂名交通技校因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实习学生的实习工作上班期间，而是发生在学生下班后自由活动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茂名交通技校存在明显的管理失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茂名交通技校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正确；四、格兰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首先，基于上述分析，格兰仕公司与梁文豪、王斌朗之间系顶岗实习关系，而本案事故发生在梁文豪、王斌朗下班后，事故原因与梁文豪、王斌朗的实习工作无关，因此，格兰仕公司无需基于实习单位的身份承担责任。其次，又因为格兰仕公司员工王灿在本案中允许王斌朗驾驶叉车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格兰仕公司亦无需基于用人单位对王灿的侵权责任承担替代责任。再次，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事发时王灿正在上夜班，其所操作的叉车显然不能入库，故一审法院以格兰仕公司未严格管理叉车入库存在过错为由判令格兰仕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最后，本案事发地点虽然在格兰仕公司厂区范围内，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事发地点属于格兰仕公司明确禁止员工进入的存在生活、生产安全危险的区域且因疏于管理导致王斌朗和梁文豪进入该区域，且梁文豪的受伤系侵权第三人造成，其损害结果也与进入该区域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格兰仕公司在本案中无须基于事发地点在厂区而承担相应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判令格兰仕公司对本案全部赔偿款负连带责任的处理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五、关于一审法院对梁文豪的损失核定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格兰仕公司上诉提出梁文豪尚未参加工作故没有误工损失，本院认为，梁文豪系顶岗实习的技校学生，其已具备劳动能力并即将走向社会，且即使其在实习期间即已可获取实习报酬，因其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梁文豪主张的上一年度私营企业日平均工资146.16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5200.64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该费用为梁文豪确定其残疾状况必然支出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故鉴定费用属于梁文豪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关于护理费。梁文豪因本案事故导致足部伤残，其住院期间需要亲属护理，虽然梁文豪第一次住院期间（63天）医疗单位开具的医药费中包括护理费506.2元，显然该护理费仅是医疗机构收取的护工服务费，护工的日常服务不能替代病人家属的护理，故格兰仕公司所提不应支付护理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文豪因本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作为一个即将走向社会的年轻人，伤残现实必然给其心理造成伤害，一审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处理正确；关于营养费。虽无医嘱，但考虑到梁文豪确有补充营养的需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梁文豪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茂名交通技校上学，故其生活、学习在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100元/天计算梁文豪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正确，二审中格兰仕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梁文豪在中山市源田骨科医院住院期间，该公司支付梁文豪住院期间伙食费544元，梁文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该笔伙食费应予扣减，据此，梁文豪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调整为7056元（7600元-544元），梁文豪的损失总金额亦相应调整为131628.09元。六、关于事故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叉车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事故，虽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但本案可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将机动车借给使用人使用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知道使用人无证驾驶的，应认定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格兰仕公司将其所有的叉车交给其员工在工作时间、地点使用，且没有证据显示格兰仕公司授权王灿可允许非本公司员工使用叉车，故格兰仕公司作为肇事叉车的所有人无需承担责任，王灿是格兰仕公司员工，在其工作期间管理、使用肇事叉车，应认定为机动车管理人。王斌朗明知自己没有特种车辆操作证而向他人借用叉车使用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灿明知王斌朗没有特种车辆操作证而将叉车借给王斌朗使用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文豪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应当根据过错程度确定侵权责任，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梁文豪是在得到安全警示后未主动躲避而发生事故，故格兰仕公司所提梁文豪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梁文豪无需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王斌朗作为直接责任人（车辆使用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灿作为间接责任人（车辆管理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二人的责任比例，虽然王灿并非直接责任人，但其作为持有特种车辆操作证的人员，未尽合理审查义务而允许无特种车辆操作资格的王斌朗使用叉车，其过错程度与王斌朗相当，故本院酌定王斌朗、王灿各自对梁文豪的损失131628.09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5814.05元，其中王斌朗已支付的4500元可以扣减，则王斌朗还需支付61314.05元，王灿还需支付65814.0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格兰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斌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文豪支付赔偿款61314.05元；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文豪支付赔偿款65814.05元；四、驳回梁文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为577元（梁文豪已预交），由梁文豪负担16元，王斌朗负担281元，王灿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梁文豪负担5元，王斌朗负担574元，王灿负担575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王斌朗在向梁文豪支付赔偿款时径付281元，王灿在向梁文豪支付赔偿款时径付280元，王斌朗向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径付574元，王灿向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径付575元，梁文豪向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径付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