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平远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整层。负责人：易建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鹏飞、陈谐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芳，男，汉族，1977年7月8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磨盘山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敏，女，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磨盘山组。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志平，男，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原审被告：赖定源，男，汉族，1997年4月13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田心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志平（本案原审被告之一），系赖定源之父。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平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廷芳、罗利敏，原审被告赖志平、赖定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谐荣，被上诉人张廷芳、罗利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原审被告赖志平（亦为原审被告赖定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受害人张胜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过错责任认定，无需支付ICU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梅江区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进行详尽审查，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依法改判，体现如下：(1)受害人是农村户籍，被上诉人提供的《被征义龙新区1号路建设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兴义市*******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其属于城镇，且提供的顺德区大良超舒保健按摩店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房屋出租合同》等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张胜在顺德区大良工作，事故前在梅州居住的事实，一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有误，依据不足。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二审法院纠正。(2)受害人在ICU重症病房住院，期间无需额外支付伙食费、护理费，属于院方全程护理，静脉输入营养液，医疗费已包含了该费用；被上诉人属于重复主张，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该请求。(3)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依据法律规定、事故过错责任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综合确定，故请二审法院按事故责任的过错认定。张廷芳、罗利敏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是错误的，既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又要求发回重审，在程序上是错误的。第二，本案的程序在一审时没有错误，所以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张胜在不到20岁休学之后，即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城区范围内讨生活，在事故发生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其朋友是梅州籍到梅州租房生活，期间到梅州多处消费场所消费，才有了贵州人在梅州被撞身亡的悲惨事件。被上诉人为证实以上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现居住地（拆迁安置地村委会）的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按摩店的营业执照、经营者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出租合同、微信消费记录，能够连续客观的反映张胜的行踪和收入，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张胜虽为农村户口，但已在城市生活、居住、工作、消费一年以上，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定和实践条件。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具体费用问题，法律没有规定住在ICU治疗的受害人，不能获得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而本案的事实是：张胜的父母、兄弟姐妹、堂叔、舅舅等人马不停蹄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赶往梅州，为的就是张胜能够捡回一条命回来，可惜张胜还是离开了他们，在此期间内，家属就不能赔偿护理费吗？家属不能离开患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近两三年的标准都是50000元，是不考虑事故过错程度的，因为在计算总损失之后，进行商业险赔偿时，已经计算了一次赔偿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赖志平、赖定源述称，其已经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风险已经转移了，其买的保险已经足够赔偿本次事故的损失，其余的事情由他们双方去协商。张胜住院期间其垫付的70000元要予以退还。张廷芳、罗利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601506.19元；3.被告赖志平、赖定源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中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廷芳、罗利敏是张胜的父母。2019年6月15日3时10分，赖志平驾驶粤M*****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梅州市区*******交叉路口时，与张胜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胜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赖志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张胜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额颞叶及左侧小脑半球脑挫伤、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颞枕顶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等，在治疗过程中于2019年6月28日治疗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104020.12元。经查,粤M*****号车车主为被告赖定源，在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赖定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支付了10000元，被告赖志平垫付70000元给原告张廷芳、罗利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赖志平驾驶粤M*****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梅州市区*******交叉路口时，与张胜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胜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的交通事故，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诊断证明、火化证明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损失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张胜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原户籍地和居住地为贵州省兴义市******，后因政府建设征用需要，于2015年迁移至贵州省兴义市*******住至今，有原告提供的《被征义龙新区1号路建设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兴义市*******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确认。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贵州省兴义市******、贵州省兴义市******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为“112”，属于城镇。且原告也提供了顺德区大良超舒保健按摩店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房屋出租合同》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胜从2018年春节后至2019年6月在顺德区大良工作，事故前在梅州居住的事实。故原告主张其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到现场进行勘查，根据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的陈述等，作出第441*************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赖志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不服，向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第441*************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认为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准确，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4020.12元，均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主张剔除其个人自费用药10%部分，依法无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3.护理费1950元【150元/天×13天×1人】；4.误工费2074.94元（58258元/年÷365天×13天）；5.交通费390元（30元/天×13天）；6.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7.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月×6月）；8.处理丧事交通费2966.5元，原告提交了汽车加油费发票和高速路费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对受害人张胜的丧事时间等标准进行核查，经查，原告处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合计为2966.5元，予以支持；9.处理丧事期间误工费4469元（58258元/年÷365天×4人×7天），考虑到受害人张胜原户籍在贵州省，其亲属的误工费按4人7天计算；10.处理丧事期间住宿费，原告未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不予支持；11.处理丧事期间伙食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61780.06元，其中医疗费部分105320.12元，伤残部分956459.94元。对原告的损失，被告赖志平承担50%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被告赖志平应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故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仍需赔偿110000元给两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941780.06元（1061780.06元-12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70890.03元（941780.06元×50%），扣除被告赖志平垫付的7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平远公司仍需赔偿400890.03元（470890.03元-70000元）给两原告，支付70000元给被告赖志平。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赖定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请及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平远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张廷芳、罗利敏；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平远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00890.03元给原告张廷芳、罗利敏，支付70000元给被告赖志平；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7.54元，减半收取计2028.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廷芳、罗利敏负担1028.7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平远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否合适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受害人张胜原居住地贵州省兴义市******、安置地贵州省兴义市******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为“112”，属于城镇。被上诉人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超舒保健按摩店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及《房屋出租合同》、微信消费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张胜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工作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因张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可以维持。因受害人张胜在ICU重症病房治疗仍属于其住院期间，法律并无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例外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平远公司支付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适。另外，张胜刚刚步入社会独自谋生却遭意外身亡，给被上诉人精神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平远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平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54元（已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平远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平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