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19号第2栋第五层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98689864。法定代表人：方俊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励，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花，女，汉族，1976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清，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俊亮，男，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励，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秀花、原审第三人方俊亮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秀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郑秀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郑秀花并非美沃公司的实际股东，不应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查阅、复制相关文件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郑秀花为美沃公司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需要经过签署公司章程、认缴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进行工商登记等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当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即通过出资、认缴出资方式或者受让方式依法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股权。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前述规定精神，公司股东原始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指股东具有实际出资或认缴出资的行为，该行为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指股东被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强调股权取得的形式要件，意在对公司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利益的保护。对于公司内部关系而言，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因此对于股东资格确认，首先应当区分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还是公司股东与公司之外第三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然后确定相应的确认标准。在诉讼涉及股东与公司之外第三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上，应贯彻外观主义原则，保护外部善意第三人因合理信赖公司章程的签署、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而作出的行为的效力；在公司内部与股东之间因股权归属产生争议时，应注重股权取得的实质要件，即出资是否系股东真实出资。本案中，郑秀花主张其享有美沃公司的股东资格，但美沃公司并不认可。双方就郑秀花是否享有美沃公司的股东资格所发生的争议，系美沃公司内部与股东之间的股权归属问题，不涉及公司之外第三人，因此应以郑秀花是否具备享有股权的实质要件即郑秀花对美沃公司的出资是否由其真实缴纳，作为判断郑秀花是否系美沃公司股东的依据。郑秀花股东资格的确认，与其是否被记载于公司章程，是否完成了工商登记等外在表现形式，并无必然的制约关系。一审中，郑秀花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深圳市美沃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郑秀花持有的美沃公司的股权实际系代苏俊用持有，郑秀花向美沃公司缴纳的出资款项实际系苏俊用出资；郑秀花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亦对以上代持关系进行了确认。因此，在本案中，郑秀花不应当被认定为美沃公司的股东，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二、即使名义股东郑秀花享有美沃公司股东权利，亦不满足公司法中有关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正当目的性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郑秀花可查询美沃公司的会计账簿原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因此，判断郑秀花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是否具有“不正当性”，将直接关系其是否可以行使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权利。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秀花代苏俊用持有美沃公司的股权，实际股东权利由苏俊用享有。根据以上事实，美沃公司可以认为无论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如何，对郑秀花均没有任何影响，其诉称“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的目的只有一个，即向苏俊用通报美沃公司的经营及财务情况，以实现苏俊用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所享有的权利。通过公开查询，苏俊用于2008年8月13日独资成立深圳市万盈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盈佳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以上均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需前置审批和禁止的项目）；于2008年11月17日以经营者身份成立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万盈佳百货商场，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定型包装食品；于2010年1月28日以经营者身份成立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盈佳百货商场，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截至美沃公司上诉之日，以上公司、个体工商户均为存续在业状态。经查询美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项目和需前置审批的项目）。经对比，苏俊用成立的以上公司、个体工商户与美沃公司在经营范围上存在高度一致性，也即苏俊用一直在自营与美沃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三、即使名义股东郑秀花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符合正当目的性的规定，亦无权向美沃公司主张查阅超出《股东行使知情权通知》的时间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郑秀花可查询美沃公司自成立以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会计账簿原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据此，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必须以书面申请的方式提出。郑秀花在提交的证据《股东行使知情权通知》中已明确查阅的时间范围截止日为2018年10月19日，其代理人一审当庭变更查阅范围“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但其中2018年10月19日之后的查阅范围并未以书面申请的方式向美沃公司提出，不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郑秀花辩称：美沃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在一审中的答辩理由是相同的，一审判决已对美沃公司所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审理和论证。美沃公司亦没有指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说理存在着违法性。美沃公司上诉称苏俊用自营与美沃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郑秀花认为，苏俊用成立的万盈佳公司因经营出现问题已宣布倒闭并进行清算，之后方俊亮与苏俊用设立美沃公司来承继万盈佳公司的业务。万盈佳公司在美沃公司设立之后已经不存在。所以，并不存在美沃公司所主张的不正当目的事实。综上，美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沃公司向郑秀花提供自2010年8月23日起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郑秀花查阅、复制；2.美沃公司向郑秀花提供自2010年8月23日起会计账簿以供郑秀花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美沃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郑秀花将诉求明确为：查阅期间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查阅地点是美沃公司任何地方，查阅时间约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沃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3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郑秀花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30%，第三人方俊亮出资70万元出资比例70%。郑秀花于2018年10月20日向美沃公司及方俊亮邮寄股东知情权通知，要求查阅：1.2010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9日的会计财务报告；2.2010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9日会计账簿；3.公司应按年度核算2010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9日盈亏情况，以保障郑秀花的收益分红权。查阅理由为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的知情权。落款处有郑秀花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9日。一审庭审中，美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郑秀花查阅其任何资料。另查明，方俊亮作为甲方、郑秀花作为乙方和案外人苏俊用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如下：一、深圳市美沃百货商贸有限公司（暂名）出资人郑秀花为苏俊用借用其身份出资，实际出资人为苏俊用，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出资人郑秀花享有的公司股东权益由苏俊用享有；二、苏俊用委托郑秀花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由苏俊用承担；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郑秀花占出资总额的30%，方俊亮占70%，郑秀花所占的份额，由苏俊用实际出资，公司章程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四、郑秀花在履行股东权利时，凡涉及公司章程的修改，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决定，公司增加减少出资，公司利益分配及承担亏损，动用或处分公司资金及财产等经营管理中重大决策事宜，必须经苏俊用的书面委托方可生效，否则，对苏俊用不具有约束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落款处有方俊亮、郑秀花及苏俊用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郑秀花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郑秀花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郑秀花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关于郑秀花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郑秀花主张美沃公司系由郑秀花与方俊亮共同出资成立，其中郑秀花占30%股权，方俊亮占70%股权。美沃公司辩称，郑秀花并未向美沃公司实际出资，郑秀花并非美沃公司实际股东，只是挂名股东，不应享有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内容，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股东身份，可依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郑秀花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郑秀花系美沃公司的注册登记的股东。因此，郑秀花具有美沃公司的股东身份，应享有股东权利也即享有股东知情权。至于郑秀花是否实际出资仅是股东对公司的义务而非其取得股东身份的条件。美沃公司以郑秀花并未实际出资为由，主张郑秀花并非美沃公司实际股东，不应享有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秀花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郑秀花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是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的知情权。美沃公司辩称，郑秀花的目的可能是向案外人苏俊用通报有关信息，会计账目作为原始信息，一旦泄露，将严重损害美沃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势必给美沃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郑秀花的行为极大损害美沃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美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秀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是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继而通报案外人苏俊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根据郑秀花、方俊亮及案外人苏俊用三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案外人苏俊用系美沃公司实际出资人，协议也明确约定对“分公司资金及财产等经营管理中重大决策事宜”需经案外人苏俊用书面委托，因此，郑秀花向案外人苏俊用告知美沃公司的相关经营情况，也不能视为是不当目的。故，对于美沃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秀花行使知情权的范围。美沃公司辩称，郑秀花请求查阅项目和时间范围，超出其诉前通知查阅项目和时间范围，超出范围部分，未经前置通知程序，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项目的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可分为两部分：一是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二是查阅会计账簿。关于第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股东查阅、复制上述材料需说明理由或先进行书面通知。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在召开股东大会年会的二十日前置备于本公司，供股东查阅；公开发行股票的股份有限公司必须公告其财务会计报告”，向股东主动送交财务会计报告是公司应主动履行的法定义务。关于第二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双方确认郑秀花已在起诉前已书面通知美沃公司查阅会计账簿，因此郑秀花诉请查阅会计账簿，符合法律相关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美沃公司辩称郑秀花诉请查阅项目范围超出通知的范围，未经前置程序，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郑秀花请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及查阅会计账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时间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设置相关的条件目的在于保障股东在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同时也鼓励公司与股东自行解决相关纠纷。本案中，郑秀花在诉前书面通知美沃公司查阅时间范围是“2010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9日”，在一审庭审中，变更查阅时间范围为“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美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拒绝郑秀花查阅美沃公司任何时间范围的资料。美沃公司明确拒绝郑秀花的请求，使得双方自行协商救济途径已不存在，即使郑秀花再向美沃公司提出书面通知查阅“2018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资料，也将受到美沃公司的拒绝，履行相关通知已毫无意义。公司经营是一个连续过程，股东书面通知查阅或者诉讼发生时间永远在实际查阅之前，法律设置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在于保护股东的权利及股东知情权的完整性，如依美沃公司的逻辑，股东确定查阅时段后，遭到公司拒绝后，随着时间推移，如果不能相应调整查阅时间范围，那么即使股东不断进行诉讼，也无法查阅公司最新时间段相关资料，股东知情权的完整性必然无法保证，显然这并非立法的本意。因此，对于美沃公司关于郑秀花诉请查阅时间范围超出书面通知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郑秀花主张查阅2018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会计账簿，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查阅、复制的地点和时间。郑秀花主张在美沃公司任何地点，查阅、复制时间为1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郑秀花请求查阅资料项目和时间范围较大，且为便于美沃公司对待查阅资料保管，一审法院确定郑秀花查阅、复制地点为美沃公司住所地即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19号第2栋第五层503，酌定查阅、复制时间为工作日被告营业时间内，时长为1个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原件，备至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19号第2栋第五层503供郑秀花查阅、复制，查阅、复制之日起不得超过1个月；二、美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会计账簿的原件，备至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19号第2栋第五层503供郑秀花查阅，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1个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美沃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美沃公司称其实际经营业务主要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类商品。郑秀花称苏俊用设立的万盈佳公司曾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19号第2栋经营百货商场，即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万盈佳百货商场，在美沃公司成立后该处由美沃公司在经营百货商场。美沃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万盈佳公司已没有营业。关于苏俊用设立的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盈佳百货商场，美沃公司称不确定是否还在营业。经查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公开信息，万盈佳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未按规定期限公示2013-2018年每年的年度报告、载入异常名录三年未改正，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知情权是指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状况、重要文件和重大事项知晓和了解的权利，是法律规定股东享有的一种重要的权利，也是股东实现其他股东权的基础性权利。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关于知情权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对有限责任公司行使知情权的主体为起诉时在公司股东名册或公司登记机关获得登记的股东，以及曾经持股、现在已退出公司的股东，后一种仅限于查阅或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相关材料。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是否为股权代持人，均不影响法律赋予股东的该项权利。本案中，郑秀花系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美沃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郑秀花为股东且享有股东知情权，并无不当。美沃公司以郑秀花并非实际股东为由上诉主张郑秀花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秀花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的问题。美沃公司主张郑秀花代苏俊用持有股权，其有可能将查阅信息告知苏俊用，且苏俊用自营与美沃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故其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本院认为，首先，依据郑秀花、方俊亮、苏俊用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苏俊用借用郑秀花的身份出资美沃公司，苏俊用为实际出资人。故郑秀花向苏俊用告知美沃公司的相关经营情况，不能视为是不当目的。美沃公司主张以苏俊用的情况考察同业竞争事实，理由成立。其次，苏俊用设立万盈佳公司、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万盈佳百货商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盈佳百货商场的时间均在美沃公司设立之前，虽然万盈佳公司与美沃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重合，但从二审查明的情况看，万盈佳公司以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万盈佳百货商场已无实际营业，美沃公司亦未能提交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盈佳百货商场尚在经营的证据。因此，美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苏俊用自营与美沃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美沃公司上诉主张郑秀花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不正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时间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查阅会计账簿设置书面申请、说明理由的前置条件，并没有以此限定知情权对象范围的目的。股东对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依法享有知情权。只要公司仍然存续，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状况必然发生变化，如进入诉讼后限定股东仅能对书面申请时间点之前的资料行使知情权，无异于要求股东对于不同时间段的资料反复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反复提起诉讼，这将不合理增加当事人负担，浪费司法资源。故美沃公司上诉主张郑秀花无权查阅超出《股东行使知情权通知》时间范围的会计账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美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