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4刑初45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耀媛,曾用名章跃媛，女,1963年2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苏州市市辖区。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8年4月9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27日被泗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雷鸣，江苏恒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二部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耀媛犯逃税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耀媛及其辩护人朱雷鸣、王曲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章耀媛在担任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伙同公司总经理何某某、财务总监颜某某(均另案处理)授意公司财务人员采取二套账账外经营,少报销售收入,少交税款人民币14817142.85元(分别逃避缴纳国税税款13447616.10元、地税税款1369526.75元)。在相同期间万得福公司共计应纳税额18818539.05元。2015年5月4日,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追缴及处罚决定。2016年8月1日,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追缴及处罚决定。截止2017年5月27日,万得福公司补缴增值税5564281.05元及滞纳金1987397.90元。2017年8月4日,侦查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后万得福公司补缴剩余所欠税款。被告人章耀媛于2019年4月9日经泗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税务部门通知书等书证、证人何某某等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章耀媛作为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且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逃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耀媛当庭辩称，她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不知道有两套账，没有犯逃税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章耀媛采取两套账 经营并逃税证据不足。当庭提供的证据有：1.公司章程，以证明章耀媛的职权范围没有分管公司财务。2.律师函，以证明章耀媛于2011年3月委托律师，就何某某一人控制公司和决策，损害其他股东行为进行警示。3.2011年4月10日何某某、颜某某100万元借条（注明股东购买汽车款），以证明大额借款不需要章耀媛签字。4.关于宿迁天恒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审计单位万得福公司交换意见记录，以证明审计意见没有章耀媛签字。5.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何某某、颜某某作为万得福公司总经理、董事二人擅自决定将400万元借给江苏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6.报案材料和公安机关受案回执，以证明经章耀媛控告，沭阳县公安局对何某某、颜某某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 经审理查明： 2005年7月，泗县万得福生活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设立，2009年6月更名为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万得福公司设立后至2013年在被告人章耀媛担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授意公司财务人员采取二套账进行账外经营,少报销售收入,少缴税款人民币14817142.79元，其中逃避缴纳国税税款13447616.10元、地税税款1369526.69元。在相同期间，万得福公司共计应纳税额18818539.05元。2015年5月4日,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万得福公司作出追缴及处罚决定；2016年8月1日,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万得福公司作出追缴及处罚决定。截至2017年5月27日,万得福公司补缴增值税5564281.05元及滞纳金1987397.9元。2017年8月4日,泗县公安局对万得福公司涉嫌逃税案立案侦查,后万得福公司缴清剩余所欠税款。 被告人章耀媛于2019年4月9日经泗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到案经过证明，章耀媛出生于1963年2月21日，无违法犯罪记录，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二）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2005年至2013年，万得福公司应补缴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合计13447616.10元。 （三）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调查报告证明，万得福公司于2005年至2012年少申报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等合计1369526.69元。 （四）税收缴款书、情况说明等证明，截至2017年5月27日，万得福公司补缴增值税5564281.05元及滞纳金1987397.90元。2018年4月26日至6月26日，万得福公司缴税款660万元。2019年6月26日，万得福公司补缴2005年8月至2013年度税款2940577.22元。 （五）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3日，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将万得福公司逃避缴纳税款案移送泗县公安局处理，泗县公安局于次日决定对万得福公司涉嫌逃税案立案侦查。 （六）章耀媛在泗县中行银行流水，证明万得福公司账外账资金存于章耀媛账户。 （七）泗县万得福公司会计凭证证明，章耀媛在公司账外账凭证上签字。 （八）税收完税证明，证明章耀媛因分红缴纳个人所得税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陈某某证明，他于2004年加入沭阳万得福超市，成为股东之一。2005年用沭阳万得福超市他们五个股东分红的钱成立泗县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股东也是他和章耀媛、何某某、颜某某、刘某某等五人。泗县万得福公司后更名为安徽万得福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工作是法人章耀媛、总经理何某某、财务总监颜某某三人具体操办。 （二）刘某某证明，2004年万得福超市在沭阳县成立，她于2005年下半年参与到万得福超市，投资50万元，成为一个股东，占股份20%，其他四个股东是章耀媛法人、何某某总经理、颜某某财务总监及陈某某。在2005年下半年，何某某在泗县联系成立了泗县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后来更名为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泗县店的成立是从沭阳店的分红中出的钱，股东还是他们五人，法人是章耀媛，何某某是总经理，财务管理还是颜某某负责。成立沭阳和泗县店，他和陈某某不参与公司管理，只有章耀媛、何某某、颜某某三个股东管理公司。 （三）李某证明，他于2005年6月底到安徽万得福公司工作，应聘做会计，至2006年帮忙做账，后来是主管会计。万得福公司是2005年四五月份到泗县经营，注册是同年7月，法人是章耀媛，总经理是何某某，另外还有颜某某等三四个股东。后来股东换过人，但章耀媛、何某某、颜某某三人始终是股东,财务上平时主要是法人和总经理签字。开业经营后，领导层要求按照一定的税负（大致在1%-2%之间，后期在2%-3%）来做账进行申报，超过一定税负部分的营业额，即多出来营业额的部分就进入账外账进行处理。当时主持工作的何某某安排他这样做，另外财务总监颜某某和法人章耀媛也知道二套账的事，因这样做账不符合规定，他向章耀媛和颜某某汇报过，他们同意这么做。另外两个股东来泗县少，但也知道此事。因为泗县公司有过分红，股东每年从公司拿走几百万元钱。公司每个月的经营真实情况都会有报表报到沭阳给股东看，五个股东对公司二套账都是知情的。账外账收入部分的钱都存在章耀媛、何某某二人的工行或中行账户。只要报送到税务局的纳税申报相关材料，都是要有财务负责人和法人签字。两个税务局后来调取了万得福公司2005年至2013年的账外账，根据账上的经营数字稽查出来税款，是公司未申报的税款，他与稽查人员核对过，他签字确认。 （四）何某某证明，2005年五六月份，他们沭阳县万得福超市经过考察，于同年8月份决定在泗县开万得福超市，注册名字是泗县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后来改为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筹建超市主要是他和董事长章耀媛来泗县办理相关事宜。成立后，沭阳县万得福超市和泗县万得福超市股东均是他们五人，他和章耀媛、颜某某、何某某、刘某某都是20%股份。他们开会进行选举，泗县万得福超市法人、董事长均是章耀媛，由她总负责。他当选泗县店的总经理，负责人事和日常管理工作。颜某某是财务总监负责财务。公司出现二套账，是颜某某和章耀媛安排财务做的账。 （五）颜某某证明，他和章耀媛、何某某、陈某某等于2004年在沭阳县开始经营万得福超市，后来都参股到泗县万得福公司，成为发起人和股东。他很少到泗县去，泗县分店的经营管理、如何做账都是章耀媛和何某某二人过问。他知道安徽万得福公司存在账外账，其他股东都知道账外账的事。按照规定不该有账外账，但当时所有股东都默许没有制止。 三、被告人章耀媛供述，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原来叫泗县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开设主要是何某某提出来的，说算是沭阳万得福超市的分店。她当时是沭阳万得福超市的法人，和何某某、颜某某、陈某某、刘某某五个股东都是20%股份。成立泗县店是按照沭阳的结构，她还是法人，开始何某某介绍几个小股东进来，没多长时间小股东都退出了，股东还是他们五人，股份也一样。每年股东在年底到泗县看一下，一起吃个饭，然后签几份文件，听何某某说一说泗县经营的情况，主要是赚了多少钱，能分多少红利。 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章耀媛是否明知万得福公司存在两套账并以此作为逃税手段，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经查，股东陈某某、刘某某证明，章耀媛参与公司正常经营管理；股东何某某和颜某某均证明，章耀媛知道并安排财务做账外账；会计李某证明，自己还向章耀媛汇报过账外账，章耀媛是同意的，账外账收入还存于章耀媛账户。章耀媛在中行账外资金流水，表明万得福公司账外资金存于章耀媛银行账户；其在账外账会计凭证上有签字。以上证言和书证相互印证，充分证实章耀媛知道万得福公司设立两套账进行逃税，章耀媛作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应负逃税的相应法律责任。辩护人当庭举证的证据并不能否定章耀媛对万得福公司履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责，也不能否定章耀媛逃税事实。被告人章耀媛及其辩护人关于章耀媛不知道万得福公司采取两套账逃税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耀媛作为安徽万得福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纳税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构成逃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发后万得福公司缴清所欠税款，可对被告人章耀媛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耀媛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姬茂义 审判员  朱文娟 人民陪审员 李明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纳税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期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