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1112号原告：杨少华，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静，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用户号72433123-5。负责人：曾广周，系该社社长。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用户号72433225-4。负责人：曾昭棉。原告杨少华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6日，原告杨少华向本院申请追加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岗村经济联合社）作为被告，本院准许后于2020年3月27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被告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的负责人曾广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岗村经济联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97073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10月21日，原告杨少华（乙方）与被告花都区狮岭镇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甲方）签订《承包合同》，土名为“五亩”的布地，共12亩，约定：承包期限是30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承租金额为每年每亩200元，如果遇到国家征用这块土地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必须服从，青苗补偿款属归乙方，土地款权属归甲方。自承租以来，原告均如期交租，直到2007年度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决定对于原告的《承包合同》暂不收取租金。2019年，花都中轴线项目对原告承包的土地进行征收，根据《征收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和《承包合同》的约定均应对原告杨少华补偿970732元，但是至今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均不对明细表盖章予以确认对杨少华的补偿款。原告杨少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全部诉请。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供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1、不具有真实性，同一地块出现四份合同。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是三十年；2004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是二十年，两者有矛盾。2、不具有合法性，两份合同签名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而是别人所签，并且没有指模。两份合同均未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签名通过确认，纯属于原告与被告代表私下串通协议，价格严重低估，每年才200元/亩，同时间同地段为每年800-1000元/亩。正因为合同是在没有社员知情的情况下所签，所以造成了村民多次上访。二、航拍图反映出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提到“乙方不准毁果树”。原告事实上一直没有在此地块种植果树，由2012年的卫星图片可以证实。因此，征收青苗以及其他补偿款不应归原告所有，应该属于被告方。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公平公正原则，维护本社集体利益，使本社能和谐稳定健康发展。石岗村经济联合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少华为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成员。2001年10月21日，杨少华（乙方、承租方）与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甲方、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属下土名“五亩”的布地12亩租赁给乙方使用，协议如下：一、承租时间：合计三十年，即从2002年1月1日到2031年12月31日；二、承租金额：按每年每亩200元正计算；三、交承租款时间：乙方在承租期内必须在每年的1月31日前交清上半年的租金。在本年的七月三十一日前交清下半年的租金。如过期不交，按当年的租金总额的10%罚滞纳金；过期超过三十天，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并终止合同。四、乙方在承租期内，不准在土地里开挖鱼塘及变卖土方，如果遇到国家征用这块土地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必须服从。青苗补偿款权属归乙方、土地款权属归甲方……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少华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龙眼树，但部分没有种活，后其转租给别人用作模具晒场。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认为涉案土地大部分只是草地、厂房，龙眼树只有野生的一棵，并提交卫星图予以证明，杨少华对该图片不予确认。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对该合同不予认可，称同时间段、同地块存在四份不同的合同，且承包合同均没有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杨少华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签名。并提交四份《承包合同》，四份承包合同除承包时间不同外，其它内容一致。日期为2001年10月21日的承包合同有两份，约定承包时间分别为三十年（从2002年1月1日到2031年12月31日）、四十年（从2002年1月1日到2041年12月31日）。日期为2004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两份，约定承包时间分别为二十年（从2002年1月1日到2021年12月31日）、二十年（从2022年1月1日到2041年12月31日）。杨少华确认上述合同均是其丈夫姚启华代签，并认为应以其提交合同为准，合同内容只是期限变更而已，并没有实质上的变更，无论哪一份合同，至涉案土地被征收时均没有过期。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确认至今未通过法律途径向杨少华主张过权利。2003年1月18日，杨少华向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支付2003年度地租款2400元，2005年2月24日支付2004年度及2005年度地租共计4800元，2006年1月13日支付2006年度地租款15%即360元，以上款项杨少华提供花都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予以佐证。2007年1月12日，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决定暂不收取上述土名为“五亩”的地租。杨少华提交《征收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拟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补偿970732元。该明细表仅有杨少华一人签名，经济社、村、见证人员栏均无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庭审中，杨少华及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确认涉案土地已经于2016年12月征拆完毕，并确认涉案土地的围墙及地上附着物等均是由杨少华建设，在征收前由杨少华经营管理。为查明涉案土地征地补偿的情况，本院依法向拆迁单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发函调查，该单位复函载明：经核案中所指的地块属中轴线征地范围，但由于当事双方对该地块经营权仍存在争议，到目前还没有解决，拆迁补偿相关材料和签批程序尚未完成，所以未曾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也未实施补偿支付。后经核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2月12日再次复函我院作出如下回复：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根据中轴征拆需要，需征拆原告杨少华承包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合作社（土名为“五亩”）的房屋及附着物，面积共计12亩。二、原告杨少华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合作社于2001年10月21日签订了为期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后经双方协商，合同期限延长10年。三、花都区中轴线征地拆迁工作组经过初步测量杨少华所承包的土名为“五亩”的12亩面积地块，测出其属于征拆红线范围内，结合相关征地文件的测量标准，评估出该涉案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970732.00元（大写：玖拾柒万零柒佰叁拾贰元），由承包人杨少华签名确认。四、为了完成征拆工作，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结合征地文件的相关规定，于2014年3月25日通过广州银行转出青苗包干经费伍仟万元（包含杨少华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给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石岗经济联合社（现已更名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经济联合社）。并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现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土名为“五亩”的布地共12亩被广州市花都区中轴线项目征用，征用时由政府委托第三方公司广州市邦科测绘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承包者杨少华承包范围内的青苗及设施进行测量（围墙里面的棚房及附属设施是2018年4月12日测量的），按照政府文件的有关规定对该测量结果核实后支付补偿款￥971732.00元（大写金额：玖拾柒万壹仟柒佰叁拾贰元整）。并附有转款明细及涉案土地测量平面图。杨少华及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对上述复函及证明等均无异议，并确认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补偿款金额为970732元，但双方对该笔款项归属有争议。杨少华主张归其所有，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对此不予确认。石岗村经济联合社于2020年3月12日向杨少华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花都中轴线项目对我石岗村联合社社员杨少华与花都区狮岭镇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签订《承包合同》（2001年10月21日签订）承包范围内土名为“五亩”的布地共12亩进行征用，承包范围对青苗及设施征用款共971732元，该款现存放在我石岗村联合社。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确认该证明真实性，并认为石岗村的所有青苗补偿款都是存放在经济联合社账户上，但对该证明上的承包合同是特指2001年10月21日签订的有异议，涉案土地出现了四份时间点不一样的合同，仅仅依据该合同是不合理的。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经审查，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的归属？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主张涉案土地有四份合同，杨少华的签名均是时任石岗村村干部的姚启华（杨少华的丈夫）代签，合同没有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签名确认，且合同约定租金过低，故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首先，法律并未禁止村干部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本村土地；（二）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姚启华或杨少华在此过程中存在侵害集体利益的情形；（三）民主议定程序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程序，是否已依法进行，应结合村务档案、当时的会议记录及相关的集体村务公开、财务审计等原始证据予以认定，由于上述资料依法应由集体经济组织保存及控制，故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四）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多年，后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拒绝收取租金，但却未通过法律途径向杨少华主张权利；（五）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过低。综上，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的归属问题。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确认涉案土地由杨少华占有并经营使用，地上附着物也是杨少华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征收农用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通过制定公布区片综合地价确定……征收农用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上述规定表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与土地为不同的物，可以分属不同的所有权人，所以土地所有权人未必就是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权人，而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直接涉及土地所用权或使用权的归属，并不当然涉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归属。所以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款应当属于承包方或承租方对于涉案土地多年经营投入的补偿。即使涉案土地上没有青苗，青苗补偿款也应当属于实际经营权人。另外，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关于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约定的在遇有征收发生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清理结算的问题，应属于合同清算条款，即便涉案合同无效，依法亦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即本案合同效力对于认定涉案青苗补偿款的归属并无实质影响。故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款应当属于杨少华所有。关于杨少华主张的利息，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是征拆单位为了顺利完成拆迁，在被征收人对款项归属有争议的情况下暂时存放在石岗村经济联合社，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社并未持有上述款项，故杨少华主张两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石岗村经济联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970732元支付给原告杨少华；驳回原告杨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经济联合社及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上升三四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大亮审 判 员  李晓琳人民陪审员  骆广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曾佩仪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