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纳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温塘石羊街北皂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RE061E。法定代表人：刘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拓扑中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89F。法定代表人：孙仲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仁，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皂溪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2************319。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凡，广东品科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诗，广东品科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纳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铂公司）、广东拓扑中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建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纳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纳铂公司、汤建仁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纳铂公司无须支付汤建仁经济补偿82579.32元、2019年1月工资11920元、2月工资11920元、3月工资9296元；3.汤建仁负担本案诉讼费。拓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扑公司无须支付汤建仁经济补偿82579.32元、2019年1月工资11920元、2月工资11920元、3月工资92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建仁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纳铂公司与汤建仁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限纳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建仁支付2019年1月工资11920元、2019年2月工资11920元、2019年3月工资8946.88元；三、限纳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建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2579.32元；四、第三人拓扑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纳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拓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纳铂公司、拓扑公司各预交5元），由纳铂公司、拓扑公司各负担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19号民事判决。纳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纳铂公司无需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金82579.32元；3.本案诉讼费由汤建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纳铂公司应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违背了民商事领域“不告不理”的原则。汤建仁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纳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纳铂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出劳动仲裁对汤建仁没有提出仲裁申请的“经济补偿”进行审理并裁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纳铂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纳铂公司应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也有违民商事领域“不告不理”的原则。汤建仁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纳铂公司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并未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汤建仁于2019年3月向劳动仲裁庭主张纳铂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拓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劳动仲裁庭认定纳铂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属于未能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并依法裁决纳铂公司需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拓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现一审法院亦维持该仲裁裁决。综上，劳动仲裁庭和一审法院的行为均属于依法裁判，并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拓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拓扑公司无需向汤建仁支付2019年1月工资11920元、2019年2月工资11920元、2019年3月工资8946.88元；3.改判拓扑公司无需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金82579.32元；3.本案诉讼费由汤建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对汤建仁存在混同用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混同用工是指两家或多家单位的财务、注册地址、办公场所、生产资料、组织架构、人事任命等存在混同，导致劳动者无法判断其劳动归属的情形。本案中，拓扑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汤建仁也明确知道其与纳铂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的财务相互独立。首先，汤建仁与纳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其工资都是纳铂公司发放的。因此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纳铂公司的注册地址、办公场所、生产资料均在东莞市，而拓扑公司的注册地址、办公场所、生产资料均在深圳市，因此两个公司的财务、注册地址、办公场所、生产资料均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次，两个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存在重合的情况。汤建仁并未在拓扑公司处担任任何职务。两个公司的组织架构、人事任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汤建仁在一审时主张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汤建仁举证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但汤建仁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拓扑公司不应对纳铂公司与汤建仁的劳动纠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拓扑公司的上诉请求。汤建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为关联企业，双方人格混同，应当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纳铂公司与拓扑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可知，两公司经营范围相似，拓扑公司为纳铂公司的唯一股东，持股比例达百分之百，两公司均由拓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仲毅实际掌控。由此可知，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汤建仁与纳铂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汤建仁实际入职时间为2010年4月2日，汤建仁在拓扑公司的工作年限转入子公司纳铂公司，实际始终属于拓扑公司员工。同时，从聊天记录可知，汤建仁的工资待遇情况亦是直接与孙仲毅洽谈的。综上，两公司实属“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关联企业，双方存在人格混同，并对汤建仁实行了混同用工。汤建仁的大部分工作年限是为拓扑公司提供劳动，且拓扑公司并未向汤建仁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汤建仁的劳动关系转至纳铂公司后，其原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且仍然接受拓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仲毅的管理。现纳铂公司搬迁至湖北宜昌市，致使汤建仁与纳铂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拓扑公司作为纳铂公司的唯一股东，应与纳铂公司一起向汤建仁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纳铂公司、拓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纳铂公司应否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二、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是否构成混同用工，及应否对纳铂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焦点一。首先，汤建仁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了要求纳铂公司、拓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支付赔偿金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时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支付经济补偿则是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以外，其他情况下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两者均属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赔偿、补偿责任。劳动者请求支付赔偿金，仲裁机构、人民法院经审查，用人单位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裁决、判令用人单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纳铂公司提出汤建仁主张的是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判令的却是经济补偿，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纳铂公司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次，汤建仁与纳铂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汤建仁的工作地点为东莞市，因纳铂公司要搬迁至江西宜昌，范围跨省，纳铂公司改变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属于对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纳铂公司应向汤建仁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首先，拓扑公司是纳铂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汤建仁于2010年入职拓扑公司，于2018年接受拓扑公司的安排到纳铂公司处工作。两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承诺函》，承诺汤建仁在拓扑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纳铂公司的工作年限。汤建仁与纳铂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汤建仁在拓扑公司的工作年限转入纳铂公司，汤建仁仍属于集团公司（拓扑公司）的员工。其次，在汤建仁在纳铂公司工作期间，由拓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商谈工资发放事宜，由拓扑公司向汤建仁转账支付报销公务款项。综上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拓扑公司与纳铂公司构成混同用工。一审法院认定纳铂公司应向汤建仁支付2019年1月工资11920元、2019年2月工资11920元、2019年3月工资8946.88元以及经济补偿82579.32元，拓扑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纳铂公司、拓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纳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拓扑中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