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国，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菊，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新国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历城一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历城一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新国主张的债权由以下三部分组成：一是借款，二是李德勋出具的欠款说明，三是垫付款。一审法院对债权认定有误。1.李新国主张的五笔借款分别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历城一建七分公司）的财务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勋的亲笔签字，足以说明借款的真实性。2.欠款说明的186069.6元不包含在上述借款中，是独立债权，并非将借款与欠款说明累加主张。3.李新国向法院交纳的案款垫付款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结果应由公司承担。4.李新国提交的两张公积金收据，均盖有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公章，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李德勋没有出庭并非是因为李新国，历城一建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新国提出的证据系虚假证据。一审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历城一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新国上诉请求。理由：一、部分借款已超诉讼时效，李新国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李新国主张其中5万元、3万元、4万元及10万元的借款合同均无签订时间，且按照借款合同上述几笔借款均已过诉讼时效，且一审庭审时，李新国声称上述借款均系现金垫付，但不能就上述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款项来源及流向作出具体说明。二、李新国提交2017年5月15日的双方对账确认欠款186069.6元，一审时李新国主张上述借款均已包含在内，因此该186069.6元涉嫌累加主张，且李新国无法说明其中具体事实情况。三、本案涉及的两笔缴纳公积金，并无相关付款凭证，且公司财务账册上并没有记载，无法证实系其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垫付。四、李新国主张的垫付案件受理费以及代理费，经一审法院查证，系李新国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履行的付款义务，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主体，且其缴纳的代理费亦是张广余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交，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无关。五、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仅有李新国、刘某、李广春以及负责人李德勋四人，印章管理混乱没有具体管理人员。因此，李新国提交的证据很多虽然盖了历城一建七分公司的章，但是并没有其他相应的支付凭证或银行流水记录等，无法确定其已将借款款项转到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账户，进而无法通过其提交的材料就认定李新国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六、因历城一建进入破产程序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所提交的账册本身就做的不规范，而且还仅有一小部分，历城一建通过查阅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已有的账册，没有发现公司账册对上述借款进行了记载。七、李德勋作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的负责人，历城一建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曾多次与李德勋联系但均未联系上，李新国如何联系上李德勋并且让其在借款汇总表上签字无从得知。此外，进入破产程序后，李德勋本人无资格再代表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对外签署类似证明等相关材料。最后，一审时，查清李新国主张借贷的事实存在多处疑问，但是李德勋仍在收据、发票上签字，并在借款汇总表上确认，可见其签字的随意性，且庭审时历城一建已要求李德勋出庭作证，但李德勋并未出庭作证。李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历城一建支付李新国欠款454162.6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历城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因历城一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0112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案。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一并纳入破产程序，李德勋原系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负责人，破产案件审理期间，李新国就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所欠借款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就其申报的债权未予认定，李新国提起本案诉讼。李新国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11月7日，载明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单；证据2.2011年11月24日，载明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单；证据3.2012年11月19日，载明金额为4万元的收据；证据4.2013年8月16日，载明金为10万元的借条；证据5.2012年10月25日借款2千元（无证据提交，口头陈述）；证据6.2017年5月22日，由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负责人李德勋签字，并加盖七分公司公章的一份欠款说明打印件。大致内容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与李新国双方经过核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5月15日李新国财务借条金额为2271420元，实际发生有效单据金额共计2457489.60元，差额186069.60元。经双方确认此款186069.60元为李新国个人资金用于工程项目当中。由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困难至今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此款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向李新国个人借款，月利率2%，按月付息；证据7.2016年4月28日，载明金额为1018元，并注明“2016年4月公积金”的收据；2016年5月31日，载明3018元，并注明“交纳2016年5月份公积金”的收据；2016年11月29日，历城法院给李新国出具的结算收据，载明（2016）执2844号，金额39087元，李德勋在该份收据上签字；2017年5月15日，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李德勋在该发票上签字。李新国的主张分三部分组成，证据1—证据5为借款，证据6李德勋出具的欠款说明，证据7—证据10为垫付款，上述证据累加，合计为454162.60元。李新国根据上述证据制作一份借款汇总表，2019年8月30日，李德勋在该份汇总表上签字。李新国还提交2017年1月26日由李德勋出具的一份保证书。内容如下：本人保证2017年3月10日前结清欠李新国所有借款本金。上述借款及垫付款，李新国主张均系以现金方式出借或垫付，关于李新国主张的5万元、3万元、10万元借款，李新国提交的借款单只有一联，上面加盖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章，李德勋在借款单上签字；对于4万元借款，李新国提交一份号码为1100648的收据，收据内容不清晰，加盖有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章，庭审中李新国主张借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因单据丢失，2017年2月17日找李德勋后，由财务人员重新补写。李新国主张的这四笔借款，各附一份借款合同，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期限自借款单出具之日起计算。四份借款合同均为打印件，未载明时间，仅加盖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公章及李德勋个人印章，未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只有出借方李新国的签名及捺印。经质证，历城一建提出异议，辩称根据李新国提交的4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显示，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相关银行流水，李德勋的签名不一致，仅凭借款合同及收据无法证明李新国确实向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关于李新国主张的借款2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证据提交，无法证实其主张；关于其主张的借款1018元及3018元用于缴纳公积金，只有收据条，没有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向其借款，然后再行缴纳；关于向历城法院交纳的案款39087元及支付张广余律师代理费发票，不能证明该案件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有关；对于李德勋出具的欠款说明，该说明所述事实不清，无法理清其中的关系，仅仅依靠该说明，在没有其他证据提交的情况下，查阅公司账目后也没有发现相关记载，因此无法证明其主张；对于李德勋出具的保证书及签字的借款汇总表，汇总表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是近期所签，而历城一建破产管理人多次与李德勋联系，均未能联系上，管理人通过所掌握的财务账目上李德勋保证书上的签名与汇总表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同时，历城一建七分公司的公章已由管理人收回、保管，汇总表上未加盖公章，保证书上载明的内容是借款由李德勋个人偿还。历城一建提交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凭证一份，拟证实李德勋签字与李新国提交证据上的签字笔迹不一致；提交公司税务申报材料，拟证实历城一建七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主张李新国不在该公司交纳社保。李新国认可其社保在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总公司交纳，但一直在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上班，对于李德勋签字笔迹问题，反驳称其提交的证据均是由李德勋本人签字确认。庭审中，历城一建要求李德勋出庭作证。鉴于李新国提交的证据均由李德勋签字，一审法院限令李新国通知李德勋到庭接受调查，李德勋未能到庭。关于李新国主张向历城法院交纳的款项及律师代理费系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垫付的问题，经查明，其交纳的执行款项涉及的案件为张广余诉李新国及第三人历城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历城商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广余的诉讼请求。张广余不服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3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新国偿还张广余47000元，历城一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指债务人、债权人和管理人对于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合法有效、债权数额、有无担保以及是否到期等事实予以确认的纠纷。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作为历城一建的分公司，历城一建破产案件中一并纳入破产程序，李新国以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欠款为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申报的债权未被确认，可依法提起诉讼。对于历城一建辩称，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与历城一建系同级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应向历城区建筑总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新国的主张分三部分组成，一是借款，二是李德勋出具的欠款说明，三是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新国主张五笔借款，有四笔提交的借款单上虽然加盖了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章，并有李德勋的签字，但均系现金出借，李新国不能明确说明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款项来源及流向；其主张的借款2000元，无证据证实，历城一建不予认可。二、李新国提交的欠款说明中载明，截止2017年5月15日双方对账确认欠款186069.60元，而李新国主张的上述五笔借款时间均在2017年5月15日之前，根据该欠款说明的意思表示，李新国主张的借款应当已包含在内，而李新国是将借款与欠款说明予以累加主张。三、李新国主张向法院交纳的案款为垫付款，经查李新国系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履行的付款义务，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主体，其交纳的律师代理费亦是张广余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交，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无关。四、李新国提交的两张缴纳公积金收据，不能证实系为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垫付。五、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欠款说明中应包含李新国主张的借款，李新国提交的案款及律师费单据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无关，李德勋仍在收据、发票上签字，并在借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可见其签字的随意性。因李新国提交的证据上均有李德勋的签字，李新国负有通知李德勋出庭作证的举证责任，历城一建亦要求其到庭核对，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李新国未能通知李德勋到庭，视为举证不能。综上，李新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新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新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新国提交证据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历城一建七分公司财务科，拟证明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给李新国6万元，李新国与历城一建存在借贷关系。李新国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作证称：2019年8月30日，李新国找李德勋在借款汇总表上签字，当时是在历城区劳动局五楼会议室历城区建筑总公司开会时李德勋签的，刘某还有李广春在场。该笔借款有单位的集资款，有李新国代公司垫付的款项，还有缴纳的公积金，刘某当时在办公室做行政工作，有部分是其根据领导安排加盖的公章。李新国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历城一建未作质证。二审中，李新国自述2019年8月30日的借款汇总表系在李德勋家中由李德勋本人签字。李新国认可历城一建七分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其支付6万元，该6万元未从其起诉的借款总额454162.6元中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李新国依据李德勋2019年8月30日签字确认的借款汇总表请求确认历城一建支付欠款454162.6元及相应利息，对于该汇总表的形成过程，证人刘某陈述系在历城区劳动局开会时所签，李新国陈述系在李德勋家里所签，两人陈述相互矛盾。李新国二审自认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历城一建七分公司偿还的借款6万元，但该6万元未从454162.6元中扣除，与2019年8月30日借款汇总表记载内容不符；李新国明确陈述李德勋不能到庭作证，故综合分析上述事实，李新国对其主张的涉案借款形成过程、款项来源、用途等相关问题的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