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石金，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科，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镜，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锡坤，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吴石金因与被上诉人梁裕昌、原审第三人冯锡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石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裕昌立即支付工程款175326元给吴石金，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判令梁裕昌立即归还所借的现金10000元给吴石金，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裕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吴石金的合法权益。1.梁裕昌认为其与吴石金、冯锡坤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要求梁裕昌提供出资证明及冯锡坤出庭，但第二次庭审时梁裕昌却无法提供出资证明，冯锡坤也没有出庭，由此证明，吴石金与梁裕昌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梁裕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梁裕昌提出对没有原件的照片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吴石金认为照片没有原件，进行笔迹鉴定没有意义，只会增加诉累及浪费司法资源，吴石金不同意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此驳回吴石金起诉请求，是错误的。3.冯锡坤在举证期内没有提供证据、没有申请冯锡坤出庭、亦没有提出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在第一次开庭时允许梁裕昌补充证据及追加冯锡坤出庭，第二次开庭时又同意梁裕昌申请笔迹鉴定，明显违反诉讼程序。4.吴石金对自己的债权己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举证责任。且梁裕昌也承认是吴石金对展厅进行装修及收到吴石金的10000元，梁裕昌同时亦承认是其将展厅转让给他人，梁裕昌是最终受益者。一审法院驳回吴石金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梁裕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石金的上诉，维持原判。2.吴石金要求梁裕昌支付装修工程款175326元及归还借款10000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已确认《顺德展厅》显示为确认装修材料、人工等费用，没有明确双方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吴石金以此推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梁裕昌提交的《出资证明》足以反驳吴石金的诉请。4.一审法院没有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查明冯锡坤为本案重要知情人，到庭有利于查明案情，故依法追加冯锡坤为本案第三人。第二次庭审时，冯锡坤没有到庭，一审法院针对梁裕昌的答辩意见，安排对《出资证明》上吴石金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也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且正如《出资证明》记载，梁裕昌出资了65000元，亏损65000元，故不能认为梁裕昌是本案的最终受益者。5.吴石金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形成于一审期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短信记录中没有梁裕昌的回复，是吴石金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梁裕昌拖欠吴石金185326元的事实。冯锡坤未作陈述。吴石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梁裕昌立即支付工程款175326元给吴石金，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判决梁裕昌立即归还所借的现金10000元给吴石金，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裕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日佛山市广XX富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梁裕昌发出《最后警告函》，称“您所承租的商铺至今尚未进场装修……务必在2016年7月10日前办理进场装修施工手续并动工装修，所有装修请务必在2016年8月31日前完成”，庭审中梁裕昌确认案涉商铺以其名义向佛山市广XX富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租，由吴石金具体负责案涉商铺石材装修，装修于2016年年底前完成；（2）2016年12月11日梁裕昌与案外人邹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2016年12月11日由乙方接手……如果乙方生意可以维持三年，就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贰拾万元整……满一年以上，需继续做第二年，支付甲方十万元整……如果没做第二年就不需向甲方任何费用”，庭审中梁裕昌确认上述商铺现已被佛山市广XX富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回；（3）2019年1月14日吴石金出具款项列表，其中记载展厅设计费、石材运费、各类石材材料费、人工安装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85326元，其中一项费用名称为“转昌现金10000元”，庭审中梁裕昌梁裕昌确认收到该现金款项10000元；同日，梁裕昌在名称为《顺德展厅》等书面材料上签字，《顺德展厅》上所列内容与上述款项列表内容一致；（4）梁裕昌庭审中出示手机拍摄照片一张，照片内容中显示“坤出5万元昌出6.5万元金出18.5万元以上款项由吴石金向邹俊追讨，追讨费用扣除所得按上述比例返还给各人2019.1.14吴石金梁裕昌”，庭审中梁裕昌梁裕昌陈述该材料原件在吴石金处，因当时商讨由吴石金向邹俊追讨款项，因此签订该材料并将《协议书》等原件都一并交予吴石金。梁裕昌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照片中“吴石金”三字是否为吴石金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吴石金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该证据没有鉴定必要，因为证据本身无法证实三人是否有合伙的事……即使字体是吴石金书写，但根本证实不了合伙的事实……吴石金明确表示不愿意协助笔迹鉴定”。由于检材并非文本原件，鉴于吴石金明确表达不愿意协助笔迹鉴定采样事宜，梁裕昌申请的笔迹鉴定缺乏客观对比材料，因此对梁裕昌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从实际结果出发一审法院不予接纳；（5）针对梁裕昌提交照片中吴石金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的提问，吴石金方回答分别“有异议，我认为这只是照片，而且是手写体，没有原件，所以签名不代表任何事实”、“该照片没有原件，我方不予认可该签名”、“该内容无法证明是三方合伙、出资的事实。我认为这是吴石金向梁裕昌要求支付装饰装修款项的时候梁裕昌就向吴石金说是已经转让给邹俊，然后梁裕昌说自己不会再去追讨，就由吴石金去追讨，吴石金觉得这是梁裕昌与展厅购买者是串通在一起，所以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石金主张梁裕昌支付的款项依据的基础关系如何确定，综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吴石金所举书证内容并未显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无论是吴石金主张成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还是梁裕昌主张成立的合伙关系，均无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作为认定彼此关系的依据。吴石金方举证的《顺德展厅》显示内容为确认装修材料、人工等费用数额，但并无就双方关系在《顺德展厅》或吴石金其他证据中予以描述和确认，梁裕昌为商铺的承租人，吴石金以此为依据推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缺乏双方达成装饰装修合同意思表示的进一步证据。二、梁裕昌举证的照片《出资证明》已到达反驳吴石金诉请的证明标准（1）吴石金并未直接否认书证中签名的真实性在两次庭审中，均有直接向吴石金询问照片中签名是否非吴石金所签。梁裕昌在庭审中出示了手机图片，图像清晰，但两次庭审中吴石金的回复均为证据非原件不予确认，且在梁裕昌提出申请笔迹鉴定的时候，吴石金明确表示不予以配合。在吴石金对签名真实性的回应中，吴石金强调的内容为“签名不代表任何事实”，并称“吴石金觉得这是梁裕昌与展厅购买者是串通在一起，所以才提起诉讼”，该回应更多显示为对证据的证明内容而非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梁裕昌所举书证内容与其抗辩相符梁裕昌庭审中抗辩吴石金、梁裕昌双方为合伙关系，吴石金出资方式为装修带资方式。从梁裕昌所举证的照片《出资情况》的内容显示，其中列明的吴石金出资数额与《顺德展厅》中列明数额一致，且《出资情况》中显示如追讨得到款项则按上述出资比例进行返还，符合合伙关系中对利益按出资比例分配的情形。反之，若吴石金、梁裕昌双方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出资的列明显然无法解释，即使梁裕昌要求吴石金向接手商铺的人进行追讨，由吴石金所讨得款项亦应先偿还装修支出，而不是按比例进行返还。结合吴石金上述对证据签名真实性的回应“吴石金觉得这是梁裕昌与展厅购买者是串通在一起，所以才提起诉讼”，若吴石金与梁裕昌之间为相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装修期间商铺尚未转让，梁裕昌亦书面确认装修费用数额，吴石金不必要理会梁裕昌与展厅购买者之间的关系。若吴石金、梁裕昌之间为合伙关系，则吴石金认为梁裕昌与展厅购买者存在串通行为才会对吴石金造成影响，如此解释更为符合逻辑。综上，梁裕昌对吴石金诉请的反驳已达到证明标准，吴石金并未就双方确实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吴石金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3.26元，由吴石金负担。二审期间，吴石金提交短信记录，拟证明吴石金向梁裕昌追讨装饰装修款项的事实，梁裕昌对此质证认为该短信记录无梁裕昌回复，仅为吴石金单方陈述，且短信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梁裕昌拖欠吴石金185326元的事实，该短信记录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求，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梁裕昌、冯锡坤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裕昌应否给付185326元予吴石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石金诉请梁裕昌支付工程款175326元以及偿还借款10000元，需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及借款合同关系。一、吴石金所举书证内容未达到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证明标准吴石金提供的《顺德展厅》所载明的内容仅证明梁裕昌确认顺德展厅的装修材料及人工费用以及转昌现金10000元合计185326元，缺乏双方就装饰装修达成合意的明确意思表示，且梁裕昌对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予以反驳，吴石金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吴石金对其主张未达到证明标准并无不当。二、梁裕昌举证的《出资照片》已达到反驳吴石金诉请的证明标准吴石金对梁裕昌一审提供的手机图片《出资证明》仅强调“签名不代表任何事实”，未否认其真实性，仅对梁裕昌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内容表示异议。而就《出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予以分析，其中的“金出18.5万元”与前述《顺德展厅》所载明的185326元大致吻合，另注明”坤出5万元昌出6.5万元”且备注“以上款项由吴石金向邹俊追讨。追讨费用扣除所得按上述比例返给各人。”该表述符合合伙关系中对利益按出资比例分配的情形。如按吴石金主张双方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则对各方出资的列明缺乏合理解释，即使梁裕昌要求吴石金向邹俊追讨，其所得款项亦应先偿还装修费用支出，而不是按比例进行返还。梁裕昌以双方为合伙关系予以反驳已达到证明标准，吴石金对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要求梁裕昌给付装饰装修工程款的主张未达到证明标准，一审令其承担不利的后果，驳回吴石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吴石金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同意追加冯锡坤为第三人及准许对《出资情况》上吴石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吴石金、冯锡坤、梁裕昌之间的关系，同意追加冯锡坤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及对《出资情况》上吴石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吴石金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52元，由上诉人吴石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