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8411号原告：杨永威，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双城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水木兰亭花园甲1号楼1层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9GHA08。法定代表人杨佳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卢玮，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迎新，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永威与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峪恒通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永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峪恒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卢玮、冀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永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物款8680元，原告将货物退还被告；2.判令被告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868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9日原告因招待朋友的需要，到被告所经营商店中购买奔富-407红酒共计14瓶，共消费8680元。原告将所购买的红酒拿回家中待饮用时发现所购买的红酒无中文标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峪恒通公司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其向法庭出示的商品是从我公司购买。此外，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我方所出售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到食品的安全。我方在出售商品时不存在欺诈行为。我方所出售的商品并不影响食品安全，未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原告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案涉商品并不是为了个人消费使用，而是为了谋取暴利。综上所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BIN407红酒共计14瓶，消费共计8680元。现原告以其所购买的红酒无中文标识为由，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被告为证明各自诉讼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原告提交照片、录像资料以及酒的实物，证明原告确实从被告处购买了案涉红酒，且所购买的红酒没有中文标识以及原告当时购买案涉红酒时的具体情况。对此，被告发表如下意见：原告购买红酒的过程是偷录的，我方不认可。此外，从视频的内容可以看出来原告从进店购买前以及在购买过程中都采取了录音录像的形式，并不是以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案涉红酒的。而且，原告在购买案涉红酒的过程中反复确认其所购买的红酒没有中文的标识，并对所购红酒的每一个细节进行了记录，并不是其诉状中所述其拿回家中待饮用时候发生没有中文标识，其购买的动机存在恶意，案涉红酒的没有标识不会对原告造成误导。被告提交一组判决书以证明原告以本案类似的事实与理由在石家庄市、涿州市、通州区、廊坊市等地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的案件多达十几起。以上案件均涉及到原告以消费者身份以食品安全等因素要求销售者“退一赔十”的相关诉讼，涉及的地区较多。我方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仅是原告同类诉讼的一小部分，还有原告诉中诉前调解的案件。可见原告购买案涉商品并非用于生活消费，是为了取得收益，并以此为生。原告要求适用“退一赔十”的赔偿规则不能成立。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上边所述的杨永威与本案的原告是否为一人，原告不予认可。判决书所涉案的商品是海参、茶叶、牛排、大枣之类的，与酒水无关，也不足以证明杨永威在明知无中文标识的标签下而恶意购买。庭审中，就案件相关事实，经本院询问，被告称：案涉的红酒是从国外代购取得的。店里案涉的同类酒品分为有中文标识和没有中文标识的，相差的价格是一百元左右，销售给原告的酒品没有有中文标识，当时原告要的就是没有中文标识的红酒。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原告是将红酒买到家里之后，在招待朋友的时候，经过朋友提醒发现没有中文标识的。购买的时候看到没有中文标识，但是不知道这是法律禁止的。案涉的红酒原告只是打开了一瓶，剩余的红酒现在都在原告处保存。上述事实，有购货发票、所购产品实物及图片、视频、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基础中的要件事实，排除无争议事实后，确定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购买案涉红酒所涉相关事实的认定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杨永威提交视频一份，视频显示了购买案涉红酒时的全过程。从视频可见购货人为男性。该视频中也能完整地反映案涉商品的种类、价格以及数量等信息。原告还为此提交了刷卡单及发票。被告中峪恒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以上证据，视频中详细显示了红酒的外观和标签等购买信息，因此本院确认案涉红酒系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告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原告杨永威就案涉红酒的买卖事宜达成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就案涉红酒所达成的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杨永威是否属于应依法保护的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未规定“职业打假人”不受其保护，亦未规定“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购买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原告为生活消费购买案涉红酒，原告属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被告主张原告杨永威曾多次购买商品并起诉商家索赔，但此种情况不能否定原告杨永威的消费者身份，故本院对被告就此所提出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是被告中峪恒通公司销售的红酒无中文标识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原告所购买的14瓶BIN407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按照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案涉红酒无中文标贴，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对于原告从被告处所购买的不符合相关标准的案涉红酒，被告应当承担退货责任。杨永威应将上述其所购买的红酒退还给中峪恒通公司。此外，中峪恒通公司应向杨永威返还相应的红酒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在上述惩罚性赔偿条款中增加了但书内容，认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可以不适用惩罚性赔偿。庭审中，被告提交多份判决书，可以证实原告作为购买人曾多次购买食品进行索赔，也可以说明原告对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内容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而且根据杨永威所提供的视频显示其在购买案涉红酒当时已经有意识地录制视频并已经看到所购买的红酒缺少中文标签等情况。以上事实情况可以说明本案中的食品标签、说明书内容存在的标注缺失即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影响购买人安全贮存、安全食用该食品，也不会对购买人造成安全误导，进而影响原告作为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判断。此外，从原告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原告购买案涉红酒的行为与一个正常的消费者买酒消费的行为迥异，再结合原告的数次诉讼及本案案涉红酒的购买细节来看，法院有理由认为，原告已经知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红酒标签的内容，原告购买案涉红酒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相应的赔偿，获取经济利益为目的。此种行为不仅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更重要的是，这种以诉讼为手段、以法院为工具的行为，不仅造成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也极大影响法院司法权威。原告若出于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需要，完全可以采取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举报等方式进行，且成效最快，这也是一个打假者应予采取的手段。综合上述分析，杨永威要求被告赔偿十倍案案涉红酒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永威退还货款八千六百八十元，原告杨永威同时向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其所购买的十四瓶BIN407红酒（如原告杨永威不能返还案涉红酒，则由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按照每瓶六百二十元的价格从应退还货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杨永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八十八元，由原告杨永威负担一千零九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峪恒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九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鹏飞审 判 员 王竞隆审 判 员 谢彩凤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赵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