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8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山煤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府西街28号。 法定代表人：马鹏程，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佳华街7号帅科大厦8层。 法定代表人：侯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大同煤矿天建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古店镇。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西山煤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经贸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公司）、第三人大同煤矿天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煤经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执行法院查封的8000吨钢坯归能投公司所有缺乏证据证明。1、执行法院所查封的8000吨钢坯并没有特定化。执行法院查封笔录中明确对查封的8000吨钢坯可以运转，但须保证查封期间的8000吨数量。故该查封对同钢公司而言仅为数量上查封，而不是对特定物的查封。对能投公司而言，2017年7月法院查封的特定钢坯已由能投公司运转，其无权对合作结束后同钢公司保有的8000吨钢坯主张所有权。2、查封期间，同钢公司依然保有可供法院执行的8000吨钢坯。本案能投公司在2018年9月庭审时称已与同钢公司结束合作，双方款物结清。而查封的钢坯截止期间为2019年7月11日。其后查封期间同钢公司继续生产，同钢公司依然保有法院所要求保有的8000吨钢坯的数量。但该保有的钢坯与能投公司无关。（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能投公司所主张的是执行法院2017年7月11日所查封的8000吨钢坯这一特定物，但考虑企业生产经营实际，允许该查封物的使用或者运转，但要求同钢公司在法院执行时保有8000吨数量。实际上2017年7月11日当天所查封的钢坯及其后续生产的钢坯依次被运走，只要同钢公司继续生产，该所谓8000吨钢坯一直处于不特定状态，直至执行法院执行时8000吨钢坯才特定。因此对于尚未特定的8000吨钢坯，二审法院认定能投公司具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针对本案，应当确认查封的8000吨钢坯与能投公司无关，二审法院以山煤经贸公司缺乏有力证据证明同钢公司拥有属于自己的8000吨钢坯可供法院查封扣押为由，驳回山煤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民终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1日查封的存放在同钢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8000吨钢坯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原审查明，山煤经贸公司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晋02执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大同煤矿天建钢铁有限公司在有关单位存款20550775.9元及相应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7年7月11日查封了存放在同钢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8000吨钢坯。在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执行员明确说明:“依法对被执行人存放在该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钢坯8000吨予以查封,被执行人可以生产、运转此钢坯,但必须保证8000吨的查封数量;查封期间不得质押、以物抵债等,并保证查封物的安全。”同钢公司在场的工作人员称:“法院查封的我院内铁路专用线钢坯不是我们的,是我们为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带料加工的,所以生产出来的钢坯属于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我们向法院反映这一情况,请法院予以考虑。”之后,能投公司、同钢公司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晋0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驳回能投公司、同钢公司的异议请求。能投公司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能投公司主张2017年7月11日法院查封的存放在同钢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8000吨钢坯的所有权属于能投公司。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委托带料加工协议书》《委托带料补充协议》《委托带料加工协议补充协议》，2017年5、6、7月份能投公司向同钢公司预付加工费付款凭证、同钢公司为能投公司出具的钢坯加工费发票。能投公司与同钢公司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委托带料加工协议书》，约定：乙方（能投公司)向甲方（同钢公司)提供生产钢坯所需的原、燃、辅料,甲方将乙方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合格产品后交付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加工费。协议第五条产品所有权及交货中约定“乙方提供的原、燃、辅料和加工生产出的钢坯及废料（水渣)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甲方交货地点为炼钢车间,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运输,铁路专用线发货到站天津南仓站或天津唐官屯站”。第二组：1.铁精粉、2.铁矿石、3.镁粉、4.块矿、5.石灰石粉、6.面白灰、7.膨润土、8.焦粉、9.焦炭、10.喷吹煤、11.煤、12.硅铁、13.脱氧剂、14.硅锰合金、15.白云石、16.强化烧结剂、17.锰矿石、18.萤石、19.烧焦活性辅料、20.废钢、21.烧结矿5、6、7月份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质检报告、过磅单、22.2017年6、7月份大钢来料加工项目采购结算统计表。通过上述证据,以证明其与同钢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带料加工关系，同钢公司所生产的钢坯的原、燃、辅料系能投公司从大德隆丰新能源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处采购，并运送到同钢公司进行钢坯的加工,同钢公司将加工生产出的钢坯陆续向能投公司进行了交付和运输，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查封的8000吨钢坯属能投公司所有。另，能投公司与同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双方之间的《委托带料加工协议书》、《委托带料补充协议》均已经履行完毕，加工生产出的钢坯同钢公司已经全部交付给能投公司,该批钢坯的加工费用也全部支付。 本院认为，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查封存放在同钢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8000吨钢坯时，执行员在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记载:“依法对被执行人存放在该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钢坯8000吨予以查封,被执行人可以生产、运转此钢坯,但必须保证8000吨的查封数量;查封期间不得质押、以物抵债等,并保证查封物的安全。”根据该查封扣押财产笔录的记载内容，首先已明确是对被执行人同钢公司存放在其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8000吨钢坯予以查封，同时认为因钢坯是种类物，故许可被执行人同钢公司可以生产、运转此钢坯,但必须保证8000吨的查封数量。即，该查封扣押行为得以存续的基础是被查封的8000吨钢坯为同钢公司所有。但是，在2017年7月11日即查封当日，同钢公司在场的工作人员已陈述:“法院查封的我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钢坯不是我们的,是我们为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带料加工的,所以生产出来的钢坯属于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此后，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能投公司与同钢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委托带料加工协议书》约定，乙方（能投公司)向甲方（同钢公司)提供生产钢坯所需的原、燃、辅料,甲方将乙方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合格产品后交付乙方。且该协议第五条产品所有权及交货中约定“乙方提供的原、燃、辅料和加工生产出的钢坯及废料（水渣)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甲方交货地点为炼钢车间”。协议签订后，能投公司与同钢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据此，原审法院判定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查封的,库存于大同煤矿天建钢铁有限公司处的8000吨钢坯，归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有，不得执行，并无不当。 山煤经贸公司以执行法院查封笔录中对查封的8000吨钢坯可以运转仅须保证查封期间的8000吨数量为由，主张执行法院所查封的8000吨钢坯没有特定化，对同钢公司而言仅为数量上查封的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山西山煤经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山煤经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淑芳 审判员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