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美辰纸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水星阁26-1606室。法定代表人：张海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屹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辉，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城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美辰纸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法院（2019）鲁1626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辰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现正处在重整期间，其提起民事诉讼无法律依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财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一审法院对此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两份《补充协议》仅仅是鉴定人依职权要求上诉人补证，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鉴定人向诉讼当事人了解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向案外人宁波华辰机械有限公司、台州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杭州豪荣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涉案项目所需材料、零部件等并支付货款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对5万元投标保证金不予以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转账发生于2011年7月18日，在《物品购销合同》的签订之前，且备注为投标保证金，除涉案合同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合作且被上诉人对该笔钱款未作合理解释；4.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质是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涉案名为购销合同实际为定制合同，在《物品购销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仅于2011年8月12日向原告支付人民币84万元，即合同总价的30%，之后在2012年3月8日再也未支付第二笔钱款的前提下向上诉人发传真要求上诉人在2013年3月份发货的请求，上诉人见被上诉人有意继续履行合同，便再次投入人力物力积极生产开发，但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至今未支付发货前的进度款，上诉人产生巨额损失。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货款。5.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管理人依法主张债务抵销，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核实查明。上诉人前后三次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发送函件通知了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债权申报及主张了债务抵销，管理人至今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异议函三份及送达回证五份，但一审法院以与本诉无关为由不予以确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为依据判决，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却罔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损失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齐星热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进入重整期间，管理人将财产及营业事务交由被上诉人处理，所以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财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3.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法定解除，上诉人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的货款，若因合同解除造成了上诉人财产损失，该损失系属破产债权，应由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程序申报债权，经请算组对债权人确认该损失为破产债权后，上诉人可行使抵销权，且债权人行使抵销权抵销的债权应依法申报、确认为前提；6.被上诉人现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上诉人不得就财产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齐星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84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840000为基数，自2011年9月2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8月2日，供方美辰纸业公司与需方齐星热电公司签订《物品购销合同》，约定齐星热电公司购买美辰纸业公司5600/700稀释水水力式流浆箱1套，总金额为28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十个月内全部供完。结算方式开票及供货期限：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给供方总货款的30%，本合同生效；两个月付给供方总货款的30%进度款；发货前付给供方总货款的30%货款；设备正常生产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10%质保金；按本合同的交货期要求时间内必须全部供完，超出一天扣合同总额的5%。如需方付款延迟，则供方的交货期相应顺延，付款达到70%，供方需全部开具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8月12日，齐星热电公司向美辰纸业公司支付840000元货款，合同生效。2017年8月1日，原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受理齐星热电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齐星热电公司清算组担任齐星热电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20日，原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定齐星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告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担任合并重整管理人。2017年10月31日，管理人向美辰纸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及申报债权通知。2018年7月16日，齐星热电公司开始合并重整，2019年7月16日，齐星热电公司合并重整程序延长至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齐星热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向美辰纸业公司支付840000元货款，双方签订的《物品购销合同》因此生效。根据合同约定“如因需方付款延迟，则供方的交货期相应顺延”，合同生效后，齐星热电公司未继续付款，美辰纸业公司也未交付货物，该合同一直未继续履行。2017年8月1日，原邹平县人民法院受理齐星热电公司破产申报，管理人向美辰纸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双方的合同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齐星热电公司已经向美辰纸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因合同的解除，美辰纸业公司应予返还，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84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公司同意被告公司延期供货，其要求被告美辰纸业公司向其支付840000元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公司主张债务抵销，但庭审中证明其损失的关键证据仅有《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财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依据明显不足，不能证实被告公司的损失情况，且被告公司庭审中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故其提出债务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美辰纸业公司返还84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840000元利息损失及债务抵销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美辰纸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齐星热电公司货款840000元；二、驳回原告齐星热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申请费4820元，共计17020元，由原告齐星热电公司负担2020元，由被告美辰纸业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齐星热电公司与美辰纸业公司签订的《物品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齐星热电公司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权决定解除，且已通知了美辰纸业公司，涉案合同自美辰纸业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已解除。因齐星热电公司已向美辰纸业公司支付840000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美辰纸业公司应向齐星热电公司返还上述款项，至于其因齐星热电公司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产生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抵销。至于上诉人美辰纸业公司提出的《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财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纳以及双方违约责任问题，系其主张因合同解除损害赔偿问题纠纷中的审查事项，本案不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破终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齐星热电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由其负责重整计划的执行，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美辰纸业公司认为齐星热电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美辰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杭州美辰纸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