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大工业区聚龙山3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62228B。法定代表人：王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荣，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前，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翠涛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荣路德泰科技工业园第8栋厂房一层至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34768M。法定代表人：李蔚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祯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翠涛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翠涛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长方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9811996.34元及自起诉日起按尚欠货款本金的日千分之五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判令诉讼费由长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长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翠涛公司支付货款9472546.3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20年1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驳回翠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长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粤0310民初355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及其他相关全部诉讼费用计45242元由翠涛公司承担。具体事实及理由详见上诉状。翠涛公司答辩称:一、长方公司在开庭前直至开庭时均未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且在开庭时也明确同意并接受适用简易程序，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违反法定程序。二、长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30%的预付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长方公司自身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须承担违约责任。三、聂爱芳作为长方公司的采购总监，其行为应为长方公司合法授权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长方公司否认聂爱芬的职务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四、长方公司故意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且在翠涛公司起诉前未提出或主张过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或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通过验收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翠涛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五、长方公司未经一审直接在二审提起反诉，剥夺了当事人依法享有的上诉权，翠涛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径直审理长方公司的反诉。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日，双方就设备调试生产举行了多次会议进行磋商，其中2019年4月7日至9日三次会议主题均为“机台调试进度、品质、人员协调、UPH值”。2019年4月16日，主题变更为“ORT试验OK后的机台调试进度、翠涛焊线机参数标准、工程提供翠涛焊线规格标准、针对翠涛机台已生产材料的处理方案”，之后的会议中双方就技术参数不断进行讨论。其中在2019年7月2日，以“翠涛5车间优化后成果总结”为主题的会议中，会议双方提出“供应商优化后总结：将挑出不良率比较高的机台，在7月5号-7月10号5天时间内进行优化及解决，在7月10号之前将不良比例达到本公司标准99.8%，如未到达本公司标准，换机处理”。2019年8月2日，在发生争议之前，双方最后召开议题为“生产5车间翠涛75台焊线机优化后成果总结”的会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焦点翠涛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设备交付问题。在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中约定“设备交货时，甲方（翠涛公司）必须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电子版）等相关技术资料及证明文件，若甲方不具备这些技术资料或证明文件的，视为甲方没有交货，乙方（长方公司）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并拒绝付款”，“乙方须在三日内初步验收收到设备”。长方公司在一审中称翠涛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单证，但在对机器进行调试过程中，双方自2019年4月至6月共计召开七次会议，会议上长方公司从未提出过单证交付问题。同时，合同约定如果翠涛公司没有随机交付单证，长方公司可以拒绝付款。但是，之后长方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向翠涛公司发送了付款计划书，从此也可以看出翠涛公司交付了单证。虽然双方均无单证交接清单，但是由于单证交付仅仅是简单的交接行为，长方公司在接收货物以及调试设备时均未就单证提出异议，还承诺了具体的付款时间，长方公司的行为上述足以使本院认定，翠涛公司已经在交付货物的同时交付了相应的单证。关于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约定“设备详细信息及验收标准：生产2835单晶产品不加球，0.8mil合金线，铜支架，芯片尺寸：7*13mil，UPH≥21K，生产2835单晶产品不加球，0.8mil合金线，铁支架，芯片尺寸7*11mil，UPH≥18.7K，如果产品有更改原材料，则另外重新评估UPH”。该标准为设备的外观标准，对此方面的异议双方在2019年4-8月的会议中均未提及，应当认定双方均认可设备的外观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时合同约定“甲方（翠涛公司）确保于12天内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可正常投入使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后3个月内乙方（长方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标准对设备进行生产能力、设备质量、性能、产品加工质量、环境保护等进行终验收，设备终验收合格双方签署验收合格文件”。该条款应当系双方对于设备的性能进行的约定。就设备调试，双方自2019年4月至8月签署了多份会议文件，其中4月份系对设备进行全面的性能测试，5-7月系对发现的问题进行了专项改进，2019年8月2日双方召开会议，议题为“生产5车间翠涛75台焊线机优化后成果总结”，该会议确定事项为“划弧不稳定的解决方案，截止8.1号已升级15台”，“偏焊、滑球经常出现”，“403胶水5台上次开会会7.15号开始调，目前调好3台，还有2台待调”，“撞断瓷嘴（105号）”，“故障停机明细（附表）”。结合会议议题以及上述问题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经过前期调试，对设备的运行已经达成一致方案，因此会议就具体跟踪事项一一作出安排：“75台机什么时候升级完成。待可靠性验证后全面导入升级。预计完成时间2019年8月10日”；“目前出现很多轻微滑球、偏焊，待可靠性验证后品质给出新标准管控。预计完成时间2019年8月15日”；“还有2台什么时候调好。403胶水调低温度，设备部做可靠性验证结果。预计完成时间2019年8月7日”；“现在出现1次”；“9台待修的什么时候能全部修好”。从上述会议记录内容看，虽然翠涛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不完善之处，但是均可以进行改进或者优化，而调试过程中，长方公司从未提出过退货。同时，订购合同中约定“设备未通过乙方初步验收，或因质量问题未通过乙方最终验收，乙方可通知甲方进行维修或者更换，甲方接到通知后3日内设备符合要求并通过乙方最终验收的，乙方有权退货并单方终止合同”。在调试阶段2019年7月2日会议中，双方曾经讨论过对于不良率较高的机器，如果2017年7月10日还不能达到不良率要求做换机处理。但在2019年8月2日全部机器优化成果总结会议中并未就之前会议中的换机要求进行处理，说明调试阶段机器能够达到长方公司的要求。而且之后，长方公司订购合同的授权代表通过微信向翠涛公司出具了于2019年9月4日拟定的付款计划书。结合设备调试过程、双方会议协商内容、订购合同的约定，以及长方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书的时间，可以认定长方公司经过2019年4-8月的沟通，基本认可翠涛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承诺付款。长方公司选择承诺付款而非退货的行为说明其认可翠涛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对于质量的要求。至于长方公司在二审中以出具付款计划书的员工已被开除为由，进而否认付款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因在于出具该付款计划时该员工不但是在职而且专门负责本次交易，而长方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翠涛公司与长方公司的员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订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30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30％预付款，设备交付正常生产三个月内验收合格支付50%进度款，余款20%待设备正常生产6个月内付完”，根据前文论述，本院认定已经到达付款条件，长方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至于长方公司针对一审法院审理形式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对具体案件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审理系人民法院内部的工作方式，只要审判程序能够保证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就应当认定符合程序法的要义，当事人是否胜诉不是判断案件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标准。一审法院在审判各个阶段并未违反诉讼法律的规定，符合法定程序。另外，针对长方公司提出的翠涛公司将机器进行锁机的问题。从常识来说，如果翠涛公司进行锁机必须是机器设备具有远程监控功能，长方公司提供的均为视频资料，无法认定原告提供的设备具有远程监控功能，对于锁机是否由于翠涛公司造成，因长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二审阶段本院已经责令翠涛公司，即使因本次争议没有收到货款，但是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其依然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技术支持。综上，长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长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艳贝审判员  张 泽审判员  黄燕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超凡书记员  古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