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伦，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蒙阴县**********，公民身份号码372************09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辉，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言波，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成武市，现住东莞市凤岗镇水岸山城2A201房，公民身份号码372************413。原审第三人：惠东黄埠天德医院，住所地：惠东县***********，组织机构代码证：5847239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658。法定代表人：黄文勇，院长。上诉人刘兆伦因与被上诉人盛言波、原审第三人惠东黄埠天德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兆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辉、被上诉人盛言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兆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无需偿付被上诉人550000元投资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将股份转让协议定性为合伙协议是错误的。惠东黄埠天德医院是经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而非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营利性企业，不存在股权结构，同时也是禁止股权转让的，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私底下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同时也违背了惠东黄埠天德医院设立的公益性目的。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非法转让行为定性为合伙协议使之合法化势必改变黄埠天德医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公益性质。二、即便将股份转让协议定性为合伙协议，进而要求上诉人支付550000元收购款，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合伙关系的相关规定。根据法律关于合伙人财产转让规定，案涉股份收购协议必须有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至少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但至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显示案涉股份收购协议通知了其他合伙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人，且违背上诉人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被上诉人盛言波辩称，一审法院裁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具体答辩如下：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其他原始合伙人合作设立的第三人是经民政部门批准设立并核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不存在股权结构，实为合伙份额，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就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协议》形式还是内容看，本案也是合伙协议纠纷。从形式看，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其他原始合伙人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合作协议》，后双方签订的份额转让协议名称为《协议》，故本案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从内容看，虽然《合作协议》和《协议》中各合伙人所占份额书写为股份，其实质应为合伙股份份额。二、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是正常的成年人，并且还是第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实际控制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案涉《协议》时意思表达自由、清晰，不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案涉《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应当适用合伙的有关规定，“份额转让”应当尊重合伙人的意思自治。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份额转让”首先应当尊重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从约定。《合作协议》第七条“合作份额转让”（即合伙份额转让）约定“退股股东各方中如任何一方需中途转让股权，应转让其拥有的全部股权，作退股处理，且由其他股东优先受让，如其他股东均不同意受让该股份，则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后方可对外转让，退股一方应与其他股东签订《退股协议书》并就退股时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可见原合伙人内部之间转让合伙份额，不需要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故案涉《协议》关于“合伙份额转让”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两原合伙人之间进行转让，符合原各合伙人之间的书面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并不需要其他合伙人事先一致同意，《协议》合法有效。三、案涉55万元是被答辩人基于合法有效的《协议》约定，受让答辩人的合伙股份份额，应支付给答辩人的投资款。答辩人已经按照案涉《协议》要求，履行了义务，但被答辩人却未履行付款义务。另据一审法院查明，被答辩人在受让答辩人的份额后的2017年1月7日已将第三人转让给了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惠东黄埠天德医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盛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收购余款5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132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了查明被告天德医院的举办性质，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惠东县民政局调取了《惠东黄埠天德医院章程》予以核实，该章程系经2015年5月9日董事会表决通过，章程第二条载明‘本医院的性质是主要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三条‘本医院的宗旨是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医院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发展惠东县医疗卫生事业，解决基层群众看病难的问题，经人为本，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第八条本医院开办资金：300万元；出资者：刘兆伦，金额：300万元人民币”。2015年12月2日被告刘兆伦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投资经营项目:1企业名称：‘惠东黄埠天德医院’；2、法定代表人：刘兆伦；3、企业性质：民办非营利单位（法人）；4、企业地址……”第二条“协议签订后，股东各方应本着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统一核算、共负盈亏的原则”。第三条“股东各方出资方式、数额及利用。1、惠东黄埠天德医院的注册资金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兆伦。本协议签订后，该项目的实际出资者及出资金额情况如下：该企业实际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刘兆伦出资人民币125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占合作项目25%股份；股东盛言波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占合作项目20%股份……第四条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1、本公司所得可分配利润，按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之各股东投资及股份比例予以分配。2、各股东风险按上述比例承担公司的亏损或风险。第五条（二）各股东职务安排：1、刘兆伦任公司董事长，任法人代表……股东盛言波任董事。第七条合作份额转让：退股股东各方中如任何一方需中途转让股权，应转让其拥有的全部股权，作退股处理，且由其他股东优先受让，如其他股东均不同意受让该股份发，则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后方可对外出让，退股一方与其他股东签订《退股协议书》，并就退股时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记50万元，转入的户名是郑金洪；于2015年10月20日从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收款人刘兆伦，显示金额为399900元。由于该医院经营不善，原告盛言波与被告刘兆伦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刘兆伦乙方：盛言波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收购乙方天德医院股份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甲方以550000元收购乙方20%股份。自签署之日起，乙方同意并协助（2016）粤1323民初1515号案件撤诉。乙方家属陈潘、盛婷在天德医院工资由乙方负担，三日内陈潘、盛婷到惠东县劳动局撤诉。2、甲方收购款55万元。支付方式为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剩余40万元2018年6月18日前支付清。3、甲乙双方签署协议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追究对方责任，包括法律形式。具备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以前签署所有协议同日失效，双方务执一份。甲方签字、手印:刘兆伦乙方签字、手印：盛言波签署日期：2016年8月18日”。另查，惠东黄埠天德医院于2017年1月7日由深圳市福善医养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文勇。庭审中，原告盛言波称与被告刘兆伦是老乡，其在惠东黄埠开办医院，让我打钱占股份，我直接转账给刘兆伦399900元，转给惠东黄埠天德医院郑金洪（上一手法人）500000元，合9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6个合伙人各自按出资比例其中我承担份额400000元，我没有参与医院的经营管理，我看到医院财务管理混乱感觉会亏损，就连我女儿盛婷、女婿陈潘在医院工作都没有发工资引发劳资纠纷，所以我提出退出，经清算，被告同意退回投资款550000元，至今没有给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定性问题;2、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因惠东黄埠天德医院是经民政部门核发的民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属于非营性质，不存在股权结构，应当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盛言波主张退出惠东黄埠天德医院其所持的股份以550000元由被告刘兆伦收购的《协议》有效，并请求被告刘兆伦支付收购余款550000元。原告盛言波与被告刘兆伦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盛言波对惠东黄埠天德医院已作实际投资且占20%股份，被告刘兆伦承诺以550000万元收购惠东黄埠天德医院20%股权，名为收购款，实为退回投资款，被告刘兆伦承诺分二期付清余款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兆伦返还投资款550000元，是合理的，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刘兆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偿付550000元投资款给原告盛言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兆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本案的案由；2、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第三人系民办非盈利性质的医疗机构，不存在股权结构，因被上诉人退出原审第三人的经营、由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所占原审第三人的份额后，上诉人未支付55万元收购款（实为被上诉人投资款）而引起的纠纷，一审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为股权转让关系，5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被上诉人因退伙而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退出原审第三人的经营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的行为应予准许。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时未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故，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将仍欠被上诉人的55万元投资款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刘兆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