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松贤，男，194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广西松川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公司执行董事，住云南省昆明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扶绥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年6月19日被释放，2015年8月17日经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11月22日被昆明市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11月24日由扶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国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审理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松贤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桂1421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松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后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12月18日，被告人胡松贤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注册成立重庆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胡松贤本人，营业执照的注册资本为3168万元，工商注册载明该公司经营制造、加工、销售电子产品、汽车、摩托车零部件等。2011年9月7日，胡松贤向扶绥县工商局申请变更重庆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虚假的2000万元，该2000万元是胡松贤用10万元收买验资部门，有验资部门违规操作验资。申请变更的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资料显示，公司股东发起人为胡松贤和胡某1、胡某2、胡某3（三人均为胡松贤的儿子），各出资额为792万元，法人代表是胡松贤，当日制定公司章程，2011年9月19日，胡松贤得到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颁发，2011年9月7日胡某1、胡某2、胡某3以协议书形式，各自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胡松贤。2011年11月2日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法人代表为张某1，期间该公司的启动资金只有35万元，实际操作公司的人是胡松贤。 2011年5月10日，重庆松川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西扶绥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补充合同》，约定由乙方重庆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扶绥空港经济区投资建设汽车轮毂、铝材灯生产项目，总投资为3.5亿元，初定占地300亩，甲方扶绥县人民政府特设财政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给予奖励扶持。合同约定该工业用地最低出让价为每亩5.6万元，扣除奖励扶持资金后，乙方重庆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缴纳的项目用地款为每亩4.2万元。合同还约定二年内开工建设期限，否则政府收回该宗土地。此后至今，一直未见重庆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土地费用。 2011年9月19日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由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工程量预定为5000万元，10月6日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副经理王某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来一直没有得到胡松贤的工程款，造成农民工闹事，因此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和胡松贤的公司有纠纷，无法继续施工。 2013年3月份，被害人周某与被告人胡松贤相识，得知胡松贤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基建项目，后来周某几次到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考察，在得到胡松贤于2013年3月18日书面承诺保证周某挂靠的南宁市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前进场施工，以及胡松贤保证按时支付工程款项和用土地厂房担保之后，决定投资建设该项目。2013年4月1日，被告人胡松贤用私自刻制的公司印章，以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南宁市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南宁市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垫资6000万元和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建广西松川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扶绥县工业区的八栋厂房、办公楼、宿舍、饭堂等工程项目，被告人胡松贤和承建方周某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约定周某一方于协议书签订后十五日内将2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转入胡松贤指定的基本账户，约定该合同履约保证金在工程完成90%或者进场六个月时三日内返还。从2013年4月2日至4月15日，周某分四次转给胡松贤200万元，其中有三笔款共180万元转入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另一笔20万元转入胡松贤指定的陈某账户，但是此后周某一直没有能够进场施工，多次催促胡松贤无果后要求胡松贤归还200万元保证金，但胡松贤没有归还，而是在2013年8月12日胡松贤给了周某一份《支付违约金的确认和承诺书》，愿意补偿周某30万元资金占用费，并保证周某8月30日进场施工，否则退回周某200万元保证金，但是后来周某也一直没有能够进场施工，到了2014年5月周某发现胡松贤已经将工程发包给张跃宾，找胡松贤理论，胡松贤还是没有能够让周某进行施工，就目前在案证据，周某支付给胡松贤的保证金200万元去向不明。期间在周某多次追讨保证金后，胡松贤于2014年4月25日归还周某25万元，之后又归还35万元，合计60万元，并把自己私刻的公司印章交给周某保管。 2014年3月，被害人赵某经人介绍与被告人胡松贤认识，胡松贤告知赵某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扶绥县生产基地有项目建设，不久胡松贤带赵某到扶绥县考察其所说的项目，告诉赵某厂房土地已经交了200万的土地费，胡松贤还将虚假的所谓购买土地的发票给赵某看，双方协商后胡松贤同意赵某只交100万保证金的要求。2014年4月22日，赵某挂靠的南宁市环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南宁市胡松贤签订协议书，总工程造价5000万，合同主要约定由赵某垫资1000万进行松某扶绥县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的8栋厂房以及污水处理、围墙的基础建设，由赵某包工包料，赵某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把100万合同履约保证金交到广西松某工业集团的账户，该合同履约保证金三个月返还，同时约定广西松某工业集团确保三通一平，赵某一方在确保三通一平后，于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要进场施工，2014年4月23日，赵某通过唐建的工商银行汇给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10万元，2014年4月25日，又通过唐建的工商银行汇入胡松贤指定的胡名弟账户（胡松贤自己办理的假身份证所开设的账户）40万元，2014年4月25日，通过徐亮的建设银行汇给广西松某工业集团50万元。在赵某交足100万元保证金以后，胡松贤按第一次其交款的时间给赵某补写了一份100万元的收据，期间赵某多次催促胡松贤做好三通一平工作以确保如期进行施工，但是胡松贤一直拖着不办，赵某一直没能进场施工，后多次催胡松贤退还给100万保证金无果。 在此之前的2014年3月18日，张某2挂靠的广西玉堂建筑有限公司与胡松贤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张某2承建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扶绥县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对8栋厂房、办公楼、宿舍、饭堂等基础建设，合同价款5000万元，约定由张某2包工包料以及胡松贤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办法。按照合同约定，张某2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把100万合同履约保证金交给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该合同履约保证金三个月返还，但是就目前在案证据未发现该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实际缴纳。合同约定2014年3月20日张某2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至2014年6月，张某2认为施工量已经达到1055万元，但是胡松贤没有钱支付，也没有退回100万元的保证金和欠张某2的借款60万元，经过与胡松贤谈判，2014年7月23日，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广西东凯天祥工业有限公司（乙方）、广西柳州新厦建筑工程公司（丙方）、广西蕲邕投资有限公司（丁方）、李某（戊方）、张某3（已方）六方签订《企业资产及债务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扶绥县新宁镇双拥路已建项目全部资产转让给张某2的广西东凯天祥工业有限公司，并将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广西柳州新厦建筑工程公司、广西蕲邕投资有限公司、李某、张某3的债务转让给广西东凯天祥工业有限公司。 当年7月底，胡松贤认为自己受到逼债和非法拘禁，到云南省昆明市居住躲避，于2017年11月22日被昆明市警方发现并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胡松贤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以及立案决定书、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东盟南宁空港扶绥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证明、项目投资补充合同、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广西国土资源厅函、扶绥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扶绥县住房建设局规划选址红线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进场通知书、承诺书、收条、借条、确认书、电汇凭证、支付违约金的确认书和承诺书、声明、相关账户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银行存款凭条、抓获经过、印章编码、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材料及账户信息、《企业资产及债务转让合同》，公章照片、辨认笔录，证人王某、张某1、黄某、张某2、李某、陈某、姚某、应某的证言，被害人周某、赵某的陈述，被告人胡松贤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松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达到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被告人胡松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松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胡松贤骗取被害人周某的保证金人民币140万元（已扣除胡松贤案发前退赔周某的人民币6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周某；三、被告人胡松贤骗取被害人赵某的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赵某。 上诉人胡松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胡松贤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理由:1.松某公司扶绥项目是实际存在的，不应认定为诈骗的手段；2.上诉人按收取周某、赵某的保证金300万元后，全部用于项目开支，没有占为己有；3.周某、赵某签合同后不能进场施工，是客观情况引起的；4.工程无法实施是因为融资不到位，并非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合同；5.上诉人离开扶绥并不是逃逸，而是被周某的人拘禁威胁后被迫离开，上诉人没有携款逃逸。 上诉人胡松贤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胡松贤合同诈骗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松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达到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胡松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经查，一审审理时，胡松贤及其辩护人已经提出了相同的意见，认为胡松贤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进行详细分析评判，对不支持该意见作出了结论，本院不持异议，在此不再赘述。需要强调的是，一审判决认定胡松贤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这里的合同是指胡松贤分别与周某、赵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辩护人强调的胡松贤与扶绥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汽车轮毂、铝材灯生产项目合同的真实性不会对本案定性产生实质影响。在与周某（挂靠南宁市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胡松贤已经和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合同，由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广西松某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该公司副经理王某已经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来由于没有得到工程款便与胡松贤产生纠纷，无法继续施工。在与广西柳州市新厦建筑工程公司的纠纷没有解决，工程款还大量拖欠的情况下，胡松贤又与周某签订合同，约定由周某承建4栋厂房、办公楼、宿舍、饭堂等工程项目，骗取200万元的保证金后，没能让周某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经周某半年多时间多次催促，胡松贤才归还了60万元。在此期间，胡松贤又与赵某挂靠的南宁市环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赵某8栋厂房以及污水处理、围墙的基础建设，再次骗取赵某的100万元保证金，同样也无法让赵某进场施工，保证金也无法退还。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在与周某、赵某签订合同之时，胡松贤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相应的保证金。且在取得上述保证金后，胡松贤没能提供证据证明保证金的确切用途,并有逃避债务人行为。胡松贤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胡松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秋艳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连任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李优健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