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1，男，201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法定代理人：智某2，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上诉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芳，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晋源区晋源果树场员工，住太原市，系上诉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戎，山西松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智某1因与上诉人闫某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10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之母与被上诉人系协议离婚,抚养费支付项目、金额应严格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内容执行。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之母与被上诉人协议离婚并明确约定,上诉人由智某2抚养,被上诉人承担两项抚养费，一项保险费,其中抚养费①为每月3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抚养费②为因抚养上诉人所发生的大额医疗费、大额教育费的50%,保险费为每年11600元的商业保险的50%。同时,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两项抚养费及一项保险费,上诉人之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双倍支付拖欠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之母与被上诉人协议离婚属于平等、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抚养费的支付应当遵循“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定”,即协议约定的效力高于法定的效力,协议不成时,才由法院予以判决。上诉人起诉的是抚养费纠纷,而非上诉人之母与被上诉人的离婚纠纷,原判决忽视离婚协议内容,以婚烟法中关于审理离婚案件的相关规定为由,不支持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约定的大额医疗费、大额教育费及保险费,属于无视民事法律行为基本原则,无视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内容,违背当事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做出的承诺,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原判决将抚养费概念与内涵互相混滑,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仅应支付生活抚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根据该规定可知,抚养费应至少包括子女的生活抚养费、教育抚养费及医疗抚养费等三项内容,上诉人之母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抚养费①为每月1000元生活费；抚养费②为大额教育费、大额医疗费,两项抚养费共同构成被上诉人应当负担的子女抚养费用。原判决混淆了抚养费的基本概念与内涵,以偏概全,错误的将上诉人所需的生活抚养费认定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全部抚养费,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仅应支付生活抚养费,原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月收入金额与其承担离婚协议约定义务无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全面认识并了解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的金额,并能够根据自身能力、收入水平、家庭状况等因素衡量是否可以承受相应费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母在平等、公平、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之母尽到了多年的抚养义务,并承担了因抚养上诉人发生的全部生活费、教育费、保险费,被上诉人依法、依约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未经上诉人之母同意,被上诉人的抚养义务不应以收入水平或其他任何理由擅自变更或免除。原判决以上诉人抚养费超过被上诉人收入的50%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滴滴订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除果树园工资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但被上诉人从事交通运营的收入相关证据由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客观无法全部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月收入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相应的举证义务,而非由上诉人举证,原判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并且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违反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情形,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权益,特向你院提起上诉,请求你院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闫某辩称，一、抚养费包含教育费,不应重复计算。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既主张抚养费,又主张大额教育费,系重复计算,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母亲智某2的人寿保险费不属于抚养费的支付范围。首先,人身保险费,不是必须的、当下发生的费用,依法不属于抚养费的范畴。其次,对于上诉人母亲智某2年费为10000元的中国太平人寿保险的保险费,投保人是智某2,被保险人是智某2,均不是上诉人。且《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批单》上显示保险生效日为2019年10月25日,系智某2与答辩人离婚之后,双方的扶养关系已经不复存在,答辩人没有支付义务。三、双倍支付抚养费、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离婚协议是有关婚姻、抚养、监护等身份关系的协议。它不是经济合同,不受我国《合同法》的调整。上诉人关于双倍支付抚养费的请求,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我国婚姻家庭法的相关规定。四、上诉人母亲智某2擅自变更幼儿园,违反双方约定。上诉人原在央视大风车迎泽区幼儿园上学。其母智某2离婚后,未与答辩人协商,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将上诉人转入东大景泰园幼儿园。该行为违反双方关于“所上学校”、“需双方书面协商一致”之约定,答辩人有拒绝支付的权利。五、抚养费数额,应当依据婚姻家庭法律规范确定。答辩人系退伍军人,于2008年12月1日退役。退役后,答辩人在智某2娘家的服装专卖店工作了四年多,没有领到过工资,没有积蓄。自2017年5月1日起,答辩人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果树场正式参加工作。答辩人每月账面工资为2200元,扣除社保后实领1917元。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50%)。答辩人已经重新组建家庭,育有一女,妻子无工作,生活无以为继。抚养子女是父母的共同义务,答辩人可以负担抚养费的一部分(500元),但无力负担全部抚养费、大额教育费、保险费。六、涉案《离婚协议书》,是受智某2胁迫签订的。涉案《离婚协议书》,不是答辩人闫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母亲智某2多次打闹、折腾的情况下签订的。为了逼迫答辩人闫某签订该协议,上诉人母亲智某2故意毁损闫某父母家电视机两台及财产若干。因此,该协议书具有胁迫情节。综上所述,答辩人有抚养、教育子女的义务,在保证答辩人一家三口最低生活水平的情况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主张,请求改判答辩人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闫某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10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关于支付抚养费14000元的判决内容,请求改判为7000元(即500元/月×14个月)。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闫某是太原市晋源区果树场职工,每月应领工资2200元,扣除社保后每月实领1917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但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抚养费14000元,是以每月1000元抚养费的标准计算的,已超过“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之规定。况且,上诉人已再婚,育有一女,妻子无工作,依赖上诉人一人供养。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后,家庭的经济状况已经低于太原市最低生活水平,依法应当适当降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有失公允,也不符合给付抚养费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付抚养费14000元的判决内容,改判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以期维持上诉人一家三口的最低生活标准。被上诉人智某1辩称，一、上诉人要求降低抚养费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闫某与被上诉人之母智某2签订《离婚协议》之时,上诉人闫某对抚养费的支付项目及其数额的约定是充分考虑自身能力、经济水平后综合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另外上诉人现在除了有固定工资外,还有其他收入(比如滴滴专车),相较于签订离婚协议之时,经济收入状况有增无减,有足够的能力承担抚养义务,其降低抚养费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根据一审的庭审以及上诉人闫某的答辩意见、代理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闫某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降低抚养费标准为500元的反诉,在一审答辩中,上诉人也只是针对《离婚协议》对未按约支付抚养费应当双倍赔偿的违约条款进行抗辩。其二审要求降低抚养费标准的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为保障被上诉人的合法诉权,保障案件公平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智某1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支付拖欠的抚养费28000元（自2018年10月3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2018年度保险费232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应承担的大额教育费18235元，上述费用合计6943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原告之母智某2与被告婚生子，2017年8月16日，原告之母智某2与被告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相关约定，原告由原告之母智某2扶养，被告每月3号前向原告之母支付原告的抚养费1000元，直至原告大学毕业，如被告未按时支付当月抚养费，原告之母有权要求被告双倍支付拖欠费用；因抚养原告所发生的大额医疗费、大额教育费以及原告保险费每年11600元，原告之母与被告各承担50%，如被告未按时支付，原告之母有权要求被告双倍支付拖欠费用。原告之母与被告离婚后，被告仅支付了13个月共计13000元抚养费，自2018年9月3日之后便未再支付，截至2019年11月3日被告已累计拖欠原告抚养费14000元、大额教育费18235元、保险费11600元，原告之母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故诉来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闫某与智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8月16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原告由智某2抚养，被告每月3号前向智某2支付抚养费1000元，直至原告大学毕业；如果被告未按时向智某2支付当月抚养费，智某2可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被告双倍支付所拖欠费用；因抚养原告所发生的大额医疗费、大额教育费，智某2与被告双方各付50％。原告上的保险费每年11600元，由智某2与被告各承担50％（所上学校和就医需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如被告未按时向智某2支付，可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被告双倍支付所拖欠费用。同日，智某2与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3日被告一直支付原告抚养费，2018年9月3日之后，被告未再支付原告抚养费。现原、被告因抚养费、保险费、教育费产生纠纷，故诉来本院。另查明，被告闫某从2017年5月1日起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果树场工作，合同中约定每月工资2200元。被告于2018年4月11日再婚，2019年10月3日女儿闫欣璐出生。再查明，2015年6月19日，智某2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投保人为智某2，被保险人为原告。2019年8月5日，智某2为原告支出教育费共计36470元。2019年10月24日，智某2（被保险人）将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单项下的受益人信息变更为：身故收益人及生存受益人为原告，并于同日缴纳保险费3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收据、保险单、发票，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账户交易明细、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养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本案中，被告与智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原告的抚养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原告由智某2抚养，被告每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抚养费1000元。原告诉称被告在2018年9月3日之后未支付原告抚养费，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虽然在离婚协议书中智某2与被告约定未及时支付抚养费的双倍支付且原告提供滴滴订单记录证明被告有额外收入，但是原告所提供的订单记录不足以证明原告每个月额外收入的具体数额，结合被告的收入情况及现在家庭生活情况，每月支付原告1000元的抚养费已经超过被告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接近百分之五十。若被告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双倍抚养费，所剩收入难以维持其现在家庭的正常开支。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教育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抚养费包括教育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抚养费共计14000元为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支付该期间的抚养费28000元及大额教育费1823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费23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智某2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上的被保险人为智某2，虽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的被保险人为原告，但是保险费不属于抚养费的范畴，不是必须的生活费用，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智某1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抚养费共计14000元；二、驳回原告智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闫某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闫某主张其与智某1之母智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闫某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向智某1双倍支付拖欠的抚养费28000元（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关于智某1主张的大额教育费182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在闫某已经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下，智某1再行主张教育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智某1主张的保险费23200元，因保险费不属于抚养费的范畴，不是必须的生活费用，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闫某主张的抚养费应为500元每月的诉求，其二审中要求降低抚养费标准的上诉请求属于请求变更协议内容，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其可通过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智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闫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智某1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抚养费共计2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智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