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1308号原告：黄某1，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昕雨，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宋某，女，193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宋某之女），195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某2，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黄某1与被告宋某、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被告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沈民、被告张某1、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依法继承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三分之二份额；2、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黄某3与张某3于1990年10月5日结婚，黄某3系再婚，张某3系初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某1系黄某3与前妻牛某所生之女。黄某3于2016年6月29日死亡。张某3于2018年2月10日死亡。黄某3之母为宋某，黄某3之父黄某4于1998年5月11日死亡。张某3之父张某4、母张某5均先于张某3死亡。张某4、张某5育有三名子女即张某3、张某1、张某2。黄某3去世后留有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一套，为黄某3的个人财产，黄某3死亡后应由张某3、宋某、黄某1共同继承，现我方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份额。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房屋自购买当时即为黄某3的个人财产：1、涉案房屋购买时的购买人为黄某3一人，产权登记在黄某3一人名下。2、2013年黄某3与张某3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表示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张某3当时即知道涉案房屋的存在，说明张某3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即使涉案房屋购买于黄某3与张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随着双方离婚，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已经达成一致，即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张某3自愿放弃涉案房屋权利。2015年双方复婚，复婚后张某3也没有要求确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3、黄某3与张某3离婚后，黄某3将房屋一直交由宋某使用，说明张某3认可房屋归黄某3所有。其次，张某3的遗产应由黄某1继承。1990年5月31日黄某3与牛某经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黄某1由牛某抚养，但黄某3与张某3亦给予了原告精神和物质上的极大帮助，黄某1自小也与生父和继母经常共同居住生活，张某3也很喜欢黄某1。黄某3和张某3在物质精神上曾经给予黄某1帮助，黄某3与张某3曾有过因黄某3有黄某1，故不再生孩子的说法，事实上黄某3与张某3婚后也未生育子女，故黄某1与张某3形成法律上的继母女关系，可以继承张某3的份额。另外，我方不同意宋某多分遗产，宋某有街道的补助，有基本生活保障，不属于应当照顾的人员范围。宋某辩称，第一，我方认为涉案房屋中黄某3只占有三分之一份额，对于黄某3遗留的涉案房屋中属于黄某3的三分之一份额同意作为遗产分割。理由如下：1、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为黄某3之父黄某4、之母宋某及黄某3三人，每人实际占有三分之一份额。涉案房屋原是黄某4所在单位北京市印钞厂分配给黄某4、宋某的职工宿舍原地拆迁后的回迁房，1996年拆迁前是平房，拆迁时的被安置人为黄某4、宋某、黄某3，分配方案原本是由黄某4与北京市印钞厂签订拆迁协议，回迁后的房屋分配给宋某夫妇，这一点在黄某3关于拆迁协议的手抄本上有体现，手抄内容与现在房屋的情况是一致的。当时交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黄某4与黄某3均有出资，还有一部分是原平房拆迁的安置费和奖励费冲抵，具体数额不清楚。回迁时黄某4去世，所以房屋登记在黄某3名下，但涉案房屋回迁后一直由宋某居住使用、并由宋某签订供暖协议、交纳供暖费、有线电视费等相关费用。该房屋虽然登记在黄某3名下，但属于黄某3代家庭持有，黄某3不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者，房产的所有权人是黄某4、宋某、黄某3共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涉案房屋中属于黄某3的三分之一份额，不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和黄某3离婚前，二人已知房屋购买产权情况，在已知的情况下，二人在离婚时表述双方无共同财产是对房屋分割的确认，属于已经分配清晰张某3放弃该部分财产，不属于双方未分割有遗留财产，且房屋一直由宋某居住使用，张某3从未主张过权利。2015年二人复婚后，张某3亦未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故该房屋在二人复婚后属于黄某3的婚前个人财产。第二，属于黄某3的三分之一份额，我方要求多分。宋某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目前仅有街道每月支付的福养金200余元，且宋某已经年近90岁高龄，没有劳动能力，希望法庭对宋某多分份额。另外，黄某1对黄某3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原则上应该不分或者少分遗产。黄某3去世后，黄某1也没有探望过奶奶宋某。第三，不认可黄某1与张某3形成抚养关系。黄某3与前妻牛某于1990年5月经海淀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上载明二人离婚后二人所生之女黄某1由牛某抚养，黄某3每月负担抚养费100元。二人离婚后，黄某1除偶尔在宋某家有过短暂生活外，从未与黄某3、张某3共同生活，故我方认为黄某1未与张某3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张某3的遗产与黄某1无关。综上，我方要求依法分割黄某3的遗产，并对宋某予以多分，要求继承房屋份额。张某2辩称，我与张某1要求依法继承张某3的全部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由我与张某1平均继承，要求继承房屋份额，听从法庭判决。首先，我方认为涉案房屋是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1、黄某3与张某3于1990年结婚，2013年二人办理离婚手续，当时离婚是因为张某3的户口登记在张某2的户口中，当时张某2的房屋面临拆迁，张某3希望能得到一套拆迁房屋，所以张某3与黄某3商议办理假离婚，但二人并未分居，一直共同居住。后因张某3没有分得房屋，二人于2015年办理复婚手续。张某3与黄某3离婚后又复婚，张某3不会放弃共同财产。2、张某3与黄某3结婚后即住在张某3父母的房屋内直至二人去世，张某3生前表示过涉案房屋是其与黄某3交纳现金购买的，说过她与黄某3有房子，只不过由宋某在居住，二人等宋某百年后会搬回自己房屋居住。其次，我方不认可张某3与黄某1形成抚养关系。黄某3与张某3结婚后，我们父母催促二人生育子女，但是黄某3说肾有毛病无法生育子女。黄某3与张某3一直住在我父母的房中，从未见过黄某1与黄某3和张某3共同居住，也从未听说黄某3有子女。我们不认识黄某1，从未见过黄某1，我父母去世、张某3去世，黄某1均未出面。张某1的答辩意见同张某2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明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民事调解书、房屋档案、房屋查询结果、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结婚证、人事档案摘抄、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黄某3与张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10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某3与前妻牛某育有一女黄某1。1990年5月31日，黄某3与牛某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黄某1由牛某抚养，黄某3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100元。黄某3于2016年6月29日死亡，生前无遗嘱。黄某3父亲黄某4于1998年5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黄某3母亲宋某。张某3于2018年2月10日死亡，生前无遗嘱，张某3之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张某3父母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某3、张某2、张某1。2000年8月，黄某3与北京印钞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69.42平方米）一套，产权于2000年12月8日登记在黄某3名下。涉案房屋一直由宋某居住使用至今。2013年2月26日，黄某3与张某3在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离婚协议书载第三条共同财产处理意见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财产分割问题”。2015年12月9日，黄某3与张某3再次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出具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载：“宋某，女，身份证号：×××，在我街道享受福利养老保险待遇”。情况说明载：“宋某，女，身份证号：×××，在西城区白纸坊街道社保所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一老一小）。特此证明”。宋某目前无退休金收入、无劳动能力。诉讼中，宋某为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为黄某4、宋某、黄某3，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内容摘录，宋某称上述协议书内容摘录系黄某3生前摘抄的拆迁协议内容。黄某1及张某2、张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材料谁都可以书写。审理中，根据宋某的申请，本院至北京印钞厂调取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北京印钞厂工作人员表示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等相关材料已经全部丢失，现其单位无法提供关于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考虑到该证据系并非第三方保存的客观材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涉案房屋供暖协议及缴费发票、有线电视交费回执及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供暖费、有线电视费用均由宋某交纳。黄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张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但称谁居住房屋谁交纳费用，与房屋产权人无关。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拆迁前系分配给黄某4。黄某1、张某2、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张某2、张某1称对房屋的承租情况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房屋职工每月调动情况表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承租人系黄某4。黄某1称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某2、张某1对称该证据不认可，因没有房屋登记号等记载。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审理中，因宋某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黄某4、宋某、黄某3，本院给予宋某相应期限就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提起相关诉讼，但宋某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相关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权属问题一节。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现产权登记在黄某3名下，庭审中宋某虽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非黄某3一人，但其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存在错误，且审理中在法庭给予宋某主张相关权利的期限前提下，宋某亦未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提起相关诉讼，故本院对宋某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是否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一节。首先，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在无关于婚前、婚内财产归属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购置于黄某3与张某3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在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登记在黄某3名下，现无证据证明黄某3与张某3之间就夫妻共同财产归属存在书面约定，故涉案房屋在黄某3与张某3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2013年2月26日黄某3与张某3办理离婚手续，二人虽在离婚协议书中表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但实际双方并非无夫妻共同财产，就涉案房屋应属于在双方离婚时未办理分割的客观实际，并非黄某1、宋某所述属于张某3放弃相关权利。因黄某3与张某3在离婚时就涉案房屋未实际分割，故涉案房屋的权属在二人离婚期间亦属于共有状态。第三，2015年12月9日黄某3与张某3再次登记结婚，复婚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分割亦未再提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共有状态当然及于双方第二次婚姻登记期间。综合上述情况，黄某3与张某3就涉案房屋的共有状态为，从双方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涉案房屋开始一直延续至双方死亡，故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对黄某1、宋某的辩称的张某3在离婚时放弃相关权利及财产分割完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继承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属于黄某3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3死亡后，涉案房屋中的一半份额为张某3的财产，另一半为黄某3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现无证据证明黄某3、张某3生前存在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关于黄某3遗产的继承。因黄某3之父已经先于黄某3死亡，故黄某3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3、黄某1、宋某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到宋某年龄较大，已无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本院在分配遗产时将对其予以多分，具体为宋某继承黄某3遗产的40%份额，黄某1、张某3各继承黄某3遗产的30%份额。关于张某3遗产的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某3在黄某3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张某3继承黄某3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张某3的父母、配偶均先于其死亡，且张某3未生育子女，故张某3的遗产及其继承黄某3的遗产应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张某2、张某1继承。庭审中黄某1虽称其与张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但根据黄某3与牛某的离婚调解书可知，黄某1在黄某3与牛某离婚后由牛某抚养。抚养关系的形成，应当综合考虑是否存在长期共同生活、抚养的时间、经济、精神上的抚养程度及家庭身份的融合等多种因素，现庭审中黄某1未就其与张某3存在共同生活等情况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宋某坚称黄某1在黄某3与牛某离婚后仅偶尔与其本人联系，并未与黄某3、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2、张某1更称从未见过黄某1，故本院对黄某1称其与张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张某2、张某1均同意等额继承张某3的遗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属于张某3的遗产由张某2、张某1各继承5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南里6号楼××号房屋由黄某1、宋某、张某2、张某1共同继承，其中黄某1占该房屋15%份额、宋某占该房屋20%份额，张某2占该房屋32.5%份额，张某1占该房屋32.5%份额；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5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2594元（已交纳），由宋某负担345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某2、张某1各负担562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苑丹妮人民陪审员  司永成人民陪审员  张玉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思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