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和平，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建、苏波，均为广东龙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德海电镀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8。法定代表人：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张永明，均为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海电镀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电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建，被上诉人德海电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和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的判决；2.改判驳回德海电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德海电镀公司支付邱和平因迟延交付使用的违约金255000元，维修费、人工材料款共54605元，地面改造人工、材料款共7500元；改判德海电镀公司返还邱和平风罩、抽风管、废气塔等安装费、人工及材料费41800元，生产线、设备等安装费、人工及材料费共21021元，借支1000元（以上合计380926元）；4.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德海电镀公司完成了承揽工作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德海电镀公司没有按照邱和平的要求完成承揽工作，无权要求邱和平支付其剩余工程款。（一）一审法院认为：“从《订购协议》的内容看，德海电镀公司按照邱和平的要求完成邱和平经营场所的生产线和设备的安装工作，并交付该工作成果”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邱和平与德海电镀公司对涉案承揽的生产线、设备的规格以及材料在《订购协议》上均做了明确、详细的约定，该协议即邱和平的要求。但德海电镀公司交付的生产线、设备等存在货不对板、以旧充新和欠缺的情况，而且德海电镀公司在生产线、设备的安装上严重不负责任，导致涉案承揽工作迟延交付，且没有按照邱和平的规格、材料的要求完成涉案承揽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德海电镀公司应向邱和平交付整个承揽工作的成果，而非部分设备，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但根据邱和平与德海电镀公司的员工麦敬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邱和平一直向德海电镀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故障，但德海电镀公司并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因德海电镀公司没有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承揽工作成果，导致邱和平损失惨重，应认定德海电镀公司没有按照邱和平的要求履行义务。（二）德海电镀公司无权要求邱和平支付其剩余的工程款。首先，因邱和平仅确认收到了德海电镀公司承揽的部分设备，并没有确认德海电镀公司按照邱和平的要求完成了涉案承揽工程的安装，以及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所以德海电镀公司没有按照邱和平的要求交付承揽工作成果。其次，邱和平“签收货物”不能代表德海电镀公司的承揽工作达到邱和平要求的质量标准，以及邱和平有验收合格的情形，签收不等于验收，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德海电镀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邱和平的要求完成了承揽工作以及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工作成果，德海电镀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德海电镀公司无权要求邱和平向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生产线、设备的工艺规格进行了部分的合理变更和调整，但没有重新约定交付时间……迟延交付不可归责于德海电镀公司”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一）邱和平与德海电镀公司之间没有对涉案生产线、设备的工艺规格进行了变更和调整，更加不存在重新约定交付时间的问题。邱和平从来没有提出过变更工艺规格的问题，德海电镀公司单方提出变更工艺规格，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是承揽合同，双方在订购协议上约定的规格和材料都是事前双方通过对经营场所的实地考察、政府部门的要求以及邱和平生产的实际要求下拟定出来的，非特殊原因是不能随意更改，如果确实存在需要更改的，属于对合同的关键条款作实际性更改，双方应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根据邱和平于同一天与中山市加多鑫公司签订的电镀爬坡线工程可知邱和平的操作程序）。而且涉及到材料、规格的变更，会有许多数据需要记录（工作记录、补充协议、核对单等），单凭想象就可以把变更的规格和材料记忆下来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在德海电镀公司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德海电镀公司的单方陈述有失偏颇。所以，德海电镀公司应严格按照订购协议约定的时间、规格标准、材料标准交付涉案承揽工程。（二）德海电镀公司应承担迟延交付涉案承揽工作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支付邱和平违约金。首先，德海电镀公司在原审中举证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方因工艺变动工程，交货时间变动的事实。从《送货单》的书写上看，从第五行开始是用“S”曲线把剩下空白的行都划掉了，代表从第五行开始应该是没有任何书写内容的，如果书写人先书写了“4000X1000X1300”和“因工艺变动工程，交货时间变动”的内容，再划“S”曲线，是不可能从有字的行开始划，明显不符合行文习惯和一般常理。因此，《送货单》是在邱和平签名确认收到“1、除油线，2、烘干线，3、热水炉，4、过水缸”部分设备之后，德海电镀公司自行添加了其他内容。如果自行添加的内容是邱和平签名后的短暂时间内添加上去的，加上证据保存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无法准确鉴定出两种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的差距，继续鉴定只会扩大邱和平的损失，因此没有鉴定的必要。但从《送货单》的表面书写情况已经能充分说明该《送货单》属于德海电镀公司伪造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送货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因此，邱和平并没有变动交付时间的意思表示，德海电镀公司仍应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其次，如果《送货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但该证据是德海电镀公司提交，且“因工艺变动工程，交货时间变动”是德海电镀公司自行添加的，属于德海电镀公司的自认，德海电镀公司自认迟延交货的原因是工艺变动工程，而非邱和平没有履行先履行义务，其中，“干水炉可用原来烘炉的材料”并非“干水炉必须用原来烘炉的材料”，所以干水炉的烘炉材料并非邱和平的先履行义务。因此，德海电镀公司迟延交付承揽工作不可归责于邱和平，结合邱和平与德海电镀公司的员工麦敬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德海电镀公司迟延交付承揽工作是其承揽的生产线、设备货不对板，以旧充新、安装不负责任，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至今承揽工作仍然未达到合格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及订购协议的约定，邱和平有权要求德海电镀公司承担迟延交付承揽工作的违约责任，德海电镀公司应按协议约定“迟延按5000/天从工程款中扣除”向邱和平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认定“邱和平没有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4月2日签名确认德海电镀公司承揽工作成果并予使用之后至本案起诉前一日，有向德海电镀公司提出规格等工作质量异议”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邱和平在合理期限内一直向德海电镀公司主张涉案承揽工作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但德海电镀公司迟迟不予处理，导致邱和平重大损失，另行聘请他人进行维修所产生的损失均应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根据邱和平与德海电镀公司的员工麦敬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4月7日邱和平向德海电镀公司提出烤箱温度最高才110度，达不到协议要求的200度；2017年4月17日邱和平继续向德海电镀公司反映烤炉无法达到质量标准；2017年4月18日邱和平向德海电镀公司提出链条传动、除油烤箱等出现各种质量问题，但德海电镀公司置之不理，可见德海电镀公司承揽的工作没有达到协议要求的规格和质量标准，邱和平一直有向德海电镀公司提出承揽工作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德海电镀公司置之不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邱和平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通知义务，德海电镀公司没有补正、修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为此，邱和平另行聘请专业人士进行另行改造地面，维修生产线或设备，邱和平为此支付了巨额人工费、材料费、安装费等，德海电镀公司承揽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工作，直接导致邱和平经济损失十分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德海电镀公司应赔偿因涉案承揽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邱和平的全部损失。四、邱和平无须支付德海电镀公司逾期利息，以及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应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首先，德海电镀公司没有按时按质完成承揽工程，其无权要求邱和平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因此德海电镀公司不存在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损失，邱和平无须支付其逾期利息。其次，因德海电镀公司迟延交付涉案承揽工作，且承揽工作不符合质量要求，德海电镀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德海电镀公司违约在先，却提起本案诉讼，严重扩大了邱和平的损失，本案德海电镀公司无权要求邱和平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外，其仍应向邱和平另行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邱和平的损失，因此，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应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判如所请，以维护邱和平的合法权益。德海电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邱和平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提出的请求合法有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构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邱和平有义务向德海电镀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邱和平称德海电镀公司是编造合同以否认交付成果的事实，与证据证明内容不符。2.邱和平拒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不成立，其在反诉提出违约金及多项费用不应支持。关于邱和平称的货不对板的问题，是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交付标的物的尺寸或工艺进行变更，至于部分用旧件进行安装是原合同的约定。关于质量问题，根据德海电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德海电镀公司已经将涉案标的物交付，在交付的两年多时间内对方未提出质量问题，因此有关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德海电镀公司逾期交付时因为上述尺寸或工艺导致变动，双方在送货中予以确认。关于对方主张垫付或多付的费用问题，除2017年8月6日的1045元及2017年3月12日的2060元确认外，其他均非德海电镀公司或其授权人员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单据发生日期绝大部分是在交付成果后，其中一部分还属于是邱和平负责的内容，因此对方要求德海电镀公司承担是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德海电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邱和平立即向德海电镀公司支付前处理生产线等设备的余款8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36.50元（其中27000元自2017年4月2日起，54000元自2017年10月2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2月2日，以后按该标准另计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邱和平承担。邱和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支付因迟延交付使用的违约金共265000元；⒉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返还风罩、抽风管、废气塔等安装费、人工及材料费共41800元；⒊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返还生产线、设备等安装费、人工及材料费共22066元；⒋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返还挂钩款2060元；⒌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支付维修费、人工、材料款共54605元；⒍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返还借支款1000元；⒎德海电镀公司向邱和平支付地面改造人工、材料款共7500元；⒏本案的反诉受理费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4日，邱和平（乙方、需方）与德海电镀公司（甲方、供方）签订了一份《订购协议》，约定：“一、前处理生产线130000元：1、高温除油槽15000×2000×1300mm，用用5mm铁板制作；2、3个船形水槽4000×1000×1300mm，用12mmPP板制作；3、酸槽15000×2000×1300mm，用15mmPP板制作；4、运输链条：5T标准链100米，酸槽轨道用304不锈钢制作，含风罩板、抽风管，不含风机、废气塔。加一个水槽。二、两用（热风热水）热水炉一台，可加10万升电镀水，30000元。三、干水炉，规格22000×2400×1800mm，可用原来烘炉的材料，炉温可达200℃，110000元。四、原旧热水炉做高温除油用，甲方负责安装。新热水炉的热水管的安装由乙方提供。工程总造价：270000.00元。40%订金，生产线安装15天内收30%，安装完毕收10%，余款20%半年内结清。1、保修期：壹年整。2、收订金后安排生产，年前进场安装，年后（2017年农历正月十二日）交付乙方使用。最迟不超过正月十五日，延迟按5000元/天从工程款中扣除。3、以上单价不含税，含税加收10%。”上述合同签订后当日，邱和平依约向德海电镀公司支付了订金108000元，该公司也依约于2017年春节前派员进入邱和平经营场所的生产车间开始安装上述生产线和设备，邱和平依约又于同年1月16日向该公司支付了81000元。但在安装期间，双方结合上述车间的位置、布局等实际情况，对上述生产线、设备的工艺规格进行了部分的合理变更和调整，但没有改变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也没有重新约定交付期限。2017年4月2日，德海电镀公司就上述现场安装完毕的生产线和设备制作了一份记载有除油线1条、烘干线1条、热水炉2台、（4000×1000×1300）过水缸1个共四项产品名称、合计金额270000元及“因工艺变动工程交货时间变动”字样的《送货单》，并由邱和平作为收货单位在该《送货单》落款处签名。此后，邱和平使用上述生产线和设备至今。2019年1月2日，德海电镀公司以邱和平未依约付清剩余价款81000元为由，遂诉至该院。庭审中，德海电镀公司与邱和平一致陈述：上述《送货单》记载的共四项产品名称实际上就是上述《订购协议》约定的产品名称，但工艺尺寸规格有所变动；且双方对上述生产线和设备确已现场交付，已付部分价款189000元，邱和平垫付了应由该公司承担的2017年3月12日2060元和同年8月6日1045元，以及尚欠价款至今仍未付清的事实均无争议。诉讼过程中，邱和平提出要求对上述《送货单》中“1出油线、2烘干线、3热水炉、4、过水缸”的字迹与该《送货单》中的其他字迹形成时间是否同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上述生产线、设备中的“1、高温除油槽的规格（长宽高尺寸）及其制作材料铁板的规格（厚度尺寸）；2、对3个船形槽的规格（长宽高尺寸）及其制作材料的规格（厚度尺寸）；3、对1个酸槽的规格（长宽高尺寸）及其制作材料的规格（厚度尺寸）”进行测量鉴定、对“4、对1个5T标准运输链条的长度尺寸进行测量鉴定及对其酸槽轨道制作时所用何种金属（何种型号的不锈钢材料）或非金属材料；5、对车间内的1台热水炉是否全新及其容量；6、车间内的另1台热水炉是否由原旧热水炉安装形成；7、车间内的1台干水炉的规格（长宽高尺寸）及其可达最高温度。”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以上两项申请获准后，因邱和平一直未预交鉴定费用，故该院司法委托管理办公室未能委托有关机构鉴定，并将以上申请及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德海电镀公司与邱和平签订的《订购协议》，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自双方签章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从上述合同和双方陈述的内容看，德海电镀公司按照邱和平的要求完成邱和平经营场所的生产线和设备的安装工作，并交付该工作成果，由邱和平给付总价款270000元，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上述生产线和设备确已现场交付，已付部分价款189000元，邱和平垫付了应由该公司承担的2017年3月12日2060元和同年8月6日1045元，以及尚欠价款至今仍未付清的事实均无争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生产线、设备的安装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第一，双方虽在《订购协议》中记载了生产线、设备的规格等标准，但在安装过程中，双方结合邱和平经营场所车间的位置、布局等实际情况，对上述生产线、设备的工艺规格进行了部分的合理变更和调整，这属于对该合同的补充约定。德海电镀公司依上述补充约定完成承揽工作，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第二，鉴于双方对生产线、设备的工艺规格进行了部分的合理变更和调整，但没有重新约定交付期限，且提供场地位置的义务和合同约定条款中“可用原来烘炉的材料”“新热水炉的热水管的安装由乙方提供”均属于邱和平先履行义务，故上述生产线、设备迟延交付不可归责于德海电镀公司。第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保修期一年，但邱和平没有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4月2日签名确认德海电镀公司的承揽工作成果并予使用之后至本案起诉前一日，有向该公司提出规格等工作质量异议。邱和平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要求对文字形成时间及生产线设备进行鉴定的两项申请获准后，一直未按该院通知预交鉴定费用致使该院未能委托有关机构鉴定，故对其以上申请予以驳回。第四，关于德海电镀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项诉请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邱和平迟延支付价款确已造成该公司应收价款的利息损失；该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结合邱和平未能按双方约定在生产线、设备于2017年4月2日安装完毕支付总价款的10%即27000元，也未能在安装完毕后半年内即同年10月1日前付清余下的20%即54000元，邱和平应自2017年4月3日起至同年10月1日止以到期应付价款27000元、自同年10月2日起至付清全部价款之日止以到期应付价款81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至一年以下）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应支付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核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2日为4707.65元。对该公司该项诉请相应超出部分，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邱和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认为规格不符等抗辩意见及其他反诉主张，理据不足，该院均不予采纳与支持；但对其要求广州德海电镀公司返还其于2017年3月12日垫付的材料款2060元、于同年8月6日垫付的材料1045元的反诉请求，该公司予以承认，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德海电镀公司诉请邱和平付清尚欠价款810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主张和其他问题，本案不作审查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邱和平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其实欠承揽报酬价款81000元清偿给德海电镀公司；二、邱和平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707.65元（暂计至2018年12月2日，以后以实欠承揽报酬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计至付清全部价款之日止）给德海电镀公司；三、德海电镀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材料款3105元给邱和平；四、驳回德海电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邱和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邱和平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951元（已由德海电镀公司预交）、反诉费3606元（已由邱和平预交），合计5557元；由德海电镀公司负担35元，邱和平负担55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德海电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邱和平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关于德海电镀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对案涉生产线和设备的质量、规格和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未对交付和验收的方式进行约定，本案中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特定的交付方式和验收方式，在此情况下，《送货单》作为双方交付和验收的唯一凭证。邱和平在《送货单》上签收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德海电镀公司交付的案涉生产线和设备的质量、规格以及交付时间的认可。其次，《送货单》上明显写有“因工艺变动工程交货时间变动”的字样，明确了案涉生产线和设备发生了变化。虽然邱和平一审中提交其与案外人中山市加多鑫电镀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补充协议和验收表等证据拟证明其在本案中从未更变工艺规格、从未进行验收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据此认为诉争双方就工艺的变更和验收问题未形成书面材料而否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再者，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约定“延迟按5000元/天从工程款中扣除”，即明确了迟延交付的责任，但纵观本案证据和事实，邱和平在接收案涉生产线和设备后，并未向德海电镀公司主张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最后，邱和平申请对《送货单》上的内容存在形成时间、案涉设备的规格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后，因其未预交鉴定费用而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送货单》存在编造、案涉设备规格，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德海电镀公司在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现邱和平在接收案涉设备后未及时付清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德海电镀公司诉请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对邱和平未依约支付的两笔价款分别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德海电镀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邱和平主张的因德海电镀公司违约而所支出费用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德海电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虽邱和平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邱和平有向德海电镀公司反映问题，但因邱和平未能及时付清价款，亦存在过错。且根据邱和平提交的收据、送货单、进仓单可知，部分明显不属于本次承揽合同交易的款项，部分系其购买相关材料款，款项混乱，不能直接指示案涉工作成果，更不能证明系因德海电镀公司交付成果的质量问题而支出的，因此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与德海电镀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除德海电镀公司自认邱和平2017年3月12日垫付的材料款2060元、同年8月6日垫付的材料1045元外，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主张相关费用由德海电镀公司承担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邱和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邱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