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金纯，男，汉族，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鸿华服装辅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经营者：蔡岳铭，男，汉族，1995年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华，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文华，女，汉族，1981年6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林金纯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鸿华服装辅料厂（以下简称鸿华辅料厂）、原审被告吴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金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被上诉人鸿华辅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文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金纯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鸿华辅料厂对林金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华辅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林金纯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鸿华辅料厂在一审起诉状所称，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向其购买海绵，缺乏事实依据。鸿华辅料厂提交的31份“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销售主体是“鸿华海绵实业”，与鸿华辅料厂系不同主体，不能据此认定鸿华辅料厂对本案所主张的货款具有合法权益，鸿华辅料厂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述销售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客户为“文华”，并没有任何林金纯的信息。林金纯没有向鸿华辅料厂购买海绵，更不存在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购买的情况。二、鸿华辅料厂在一审中也认可林金纯是吴文华的加工方，鸿华辅料厂是按照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交由林金纯加工。从其诉称来看，足以说明鸿华辅料厂在前所述的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向其购买货物的理由是不成立的。鸿华辅料厂在起诉时认可林金纯是为吴文华加工海绵，即林金纯与吴文华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鸿华辅料厂在起诉时认可其是按照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交由林金纯加工，即林金纯是吴文华因加工需要指定的收货人，不是吴文华内部的工作人员。即使“金鸿”能够代表林金纯，那么签名也仅是代表收取货物，并没有授权对货款进行结算，故上述31份销售结算清单上的签名不能作为确认欠款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着逻辑上的矛盾，判决林金纯付还货款更没有事实上的依据。鉴于鸿华辅料厂在一审举证的情况，一审法院是不予认定鸿华辅料厂与吴文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那么，一审法院也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可以认定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显然存在错误。既然一审法院不认定鸿华辅料厂与吴文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鸿华辅料厂所述称的“鸿华辅料厂是按照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交由林金纯加工”就不能成立，即使林金纯有收到海绵也与鸿华辅料厂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过于武断。该份笔录中明确林金纯是为吴文华进行加工的，与鸿华辅料厂所述称的“鸿华辅料厂是按照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交由林金纯加工”是一致的，故在否认鸿华辅料厂与吴文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不能直接认定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有关系，更不能直接认定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判令林金纯还款，超越了合同相对性。如前所述，鸿华辅料厂提供的证据不存在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购买海绵的情况，更没有证据证明林金纯有向鸿华辅料厂购买海绵的行为，故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鸿华辅料厂的述称，林金纯与吴文华之间存在着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林金纯承担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违背法律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鸿华辅料厂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林金纯付还货款是完全正确的。首先，鸿华辅料厂提交的“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鸿华海绵实业”实际上就是鸿华辅料厂，这一点林金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其与“鸿华海绵实业”的老板及员工发生纠纷，并且与“鸿华海绵实业”的负责人一起确认单据，而该31份销售结算清单的原件都由鸿华辅料厂存执，足以证明“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鸿华海绵实业”就是鸿华辅料厂。因此，鸿华辅料厂作为适格主体依法向林金纯及吴文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无论是根据“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的情况，还是根据林金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都可以证明林金纯就是涉案31批海绵的收货人。虽然鸿华辅料厂在一审起诉时陈述其是按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交由林金纯加工，但这一点对于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不矛盾。正是因为鸿华辅料厂与林金纯及吴文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文华才会要求鸿华辅料厂将货物运给林金纯，鸿华辅料厂才会根据吴文华的要求将货物运至林金纯处，由林金纯签收。同时，林金纯收取货物的行为也恰好证明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之间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林金纯上诉称其与吴文华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是否属实，鸿华辅料厂是无法确认的。即使林金纯与吴文华之间确实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那么也是其与吴文华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根据林金纯与吴文华对外所表现出的形式，是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向鸿华辅料厂购买货物，由林金纯收货加工。因此，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林金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收取鸿华辅料厂的货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放弃抗辩的权利，现在又提起上诉，明显是与吴文华互相串通、互相推诿，以达到推卸责任、逃避债务的目的，这种行为也违反了我国民法诚实信用的原则，严重损害了鸿华辅料厂的合法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金纯与鸿华辅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收取全部货物，依法应当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金纯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鸿华辅料厂的合法利益。原审被告吴文华二审答辩称：因吴文华与鸿华辅料厂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林金纯、吴文华二人也没有共同向鸿华辅料厂购买海绵的事实。鸿华辅料厂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华与鸿华辅料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正确的。鸿华辅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华及林金纯共同偿还鸿华辅料厂货款199284.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的还款日期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文华及林金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纯在陈店镇新溪西村以“金鸿复棉厂”的名义经营海绵加工生意。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8月30日，林金纯的雇员在鸿华辅料厂制作的“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共接受了鸿华辅料厂价值193769.6元的30批次海绵。2019年4月12日，鸿华辅料厂以其与吴文华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诉至法院。2019年5月13日，鸿华辅料厂以林金纯系实际收货人，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判令林金纯与吴文华共同偿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林金纯收取了鸿华辅料厂价值193769.6元的30批次海绵，有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陈店派出所民警对林金纯所作的询问笔录和鸿华辅料厂制作的“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鸿华辅料厂请求判令林金纯付还货款199284.8元，对其合理部分的193769.6元，予以支持。由于鸿华辅料厂与林金纯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鸿华辅料厂请求判令林金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计至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由于鸿华辅料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文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鸿华辅料厂请求判令吴文华给付货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林金纯经法院合法传唤，既不提出其意见也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鸿华辅料厂的请求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金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鸿华辅料厂货款193769.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2日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二、驳回鸿华辅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5.69元，由鸿华辅料厂负担110.29元，林金纯负担4175.4元。二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林金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律师的申请，向其出具（2020）粤05民调令3号《律师调查令》，指定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陈权律师到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陈店派出所收集、调查林金纯因与鸿华辅料厂、吴文华之间的纠纷，于2018年12月13日向陈店派出所报警一案形成的全部卷宗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向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陈店派出所于2020年3月13日向陈权律师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所因处警民警对当时报警人的询问笔录未做妥善保管，经仔细寻找仍未能找到当时双方报警人的笔录材料，故无法提供。因本案主要证据即陈店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3日对报警人林金纯所作《询问笔录》的复印件，系一审法院根据鸿华辅料厂的申请向该院（2018）粤0514民初160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取的证据材料，为核实案件相关情况，故本院依职权到一审法院针对（2018）粤0514民初1608号原告鸿华辅料厂诉被告吴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调查取证。经查，鸿华辅料厂曾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文华，请求判令吴文华付还货款199284.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在该案中，为证明吴文华与鸿华辅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结欠货款未还的事实，鸿华辅料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鸿华辅料厂的主体资格。2.广东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明吴文华的主体资格。3.“鸿华海绵实业销售结算清单”31份，证明鸿华辅料厂将海绵送至名为“金鸿”的复棉厂（经营者是林金纯），其中有30份销售结算清单是林金纯复棉加工后送给吴文华。2017年6月20日的销售结算清单是鸿华辅料厂将海绵送给蔡海胜，由蔡海胜复棉加工后送给吴文华。2017年6月2日的销售结算清单中注明的“来款：30000.00”，是吴文华通过其儿子吴冠杰转账给鸿华辅料厂的员工蔡伟武。4.转账记录1份，证明吴文华通过其儿子吴冠杰转账给鸿华辅料厂的员工蔡伟武。5.录音资料1份，证明鸿华辅料厂的员工蔡伟元与吴文华对账，确认货款数额的通话记录。6.鸿华辅料厂申请证人蔡伟元出庭，证明蔡伟元与吴文华对账，吴文华也确认欠款的数额；申请证人蔡海胜出庭，证明2017年6月20日的销售结算清单是蔡海胜收到鸿华辅料厂的海绵进行复棉加工后送给吴文华的。7.鸿华辅料厂申请一审法院向陈店派出所调取该所于2018年12月13日对报警人林金纯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林金纯经辨认后对销售结算清单签名确认的相关资料，证明林金纯经营的复棉厂有收到30份销售结算清单的海绵，且复棉厂口述这些货物加工后由吴文华的司机载走。该案经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之后，鸿华辅料厂以其需要再次深入了解和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0514民初1608号民事裁定，准许鸿华辅料厂撤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鸿华辅料厂先后两次起诉吴文华，均明确主张其与吴文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文华向其购买海绵并结欠货款未还。同时，鸿华辅料厂也明确主张其是按照吴文华的要求将涉案货物送至林金纯经营的“金鸿复棉厂”进行复棉加工的。根据本案双方诉辩主张及一、二审调查的事实，结合另案（2018）粤0514民初160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材料及审理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鸿华辅料厂与林金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鸿华辅料厂在起诉吴文华的同时，追加林金纯为本案第三人，主张林金纯应对涉案货物的买卖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林金纯付还鸿华辅料厂货款193769.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林金纯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吴文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鸿华服装辅料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39元，均由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鸿华服装辅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佩芝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