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廖炳权，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9。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王放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帆，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林梅平，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22。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纯洁，广东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炳权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拱北口岸分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林梅平治安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3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18时许，廖炳权报警，称其与妻子在拱北夏湾南苑XX号租的商铺，在二审未判决状态下，屋内财产被房东毁坏。当日，拱北派出所受理了该举报。因廖炳权无法提供发票、收据等价值凭证，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数额，拱北派出所将该举报立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2019年3月29日，拱北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廖炳权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廖炳权在该笔录陈述：“2017年10月份，我妻子与林梅平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承租涉案商铺，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2018年1月4日，我们向林梅平提出以其提供发票的方式收取房租，林梅平未同意。后来，林梅平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要求我十日内将商铺归还给林梅平。我就在10月24日将商铺和钥匙都交给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后来我又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还未出判决时，林梅平就将商铺以我的名义转让给第三方，并收取了十多万元转让费，还在2018年11月25日将我放在店里的货架货柜以及其他装修设施全部损坏，造成我方财产损失人民币26万余元。”2019年4月5日，拱北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林梅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林梅平在该笔录陈述：“我从2005年开始出租涉案商铺给杨艳平，即廖炳权的妻子。后来一直续签商铺租赁合同直至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1月，涉案商铺已经停业没开，但是廖炳权想把我的商铺转租给他人，收取租金差价。我不同意，他也一直未将商铺交还给我，我便从2018年1月开始追收商铺。因合同纠纷，我就于2018年7月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于10月10日判决我胜诉，二审于2019年3月21日判决我胜诉并判杨艳平返还涉案商铺给我使用。我于2018年10月25日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取得商铺，当时商铺里只有廖炳权的旧货架。后来我在12月7日将商铺租给新租户使用，新租户拆除了商铺内的旧货架。廖炳权经常去新租户朱光敏农产品店那里进行骚扰。”林梅平于2019年4月5日提供的照片显示，“中一医药”药店已经停止营业，大厅有货架，已看不到有药品摆放。2019年4月8日，拱北派出所工作人员对黄志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黄志在该笔录中陈述：“我和林梅平是表兄妹关系，林梅平委托我收回出租给廖炳权的商铺。我从2018年1月开始追收该商铺，在2018年5月才第一次一个人在该商铺门口和廖炳权就该商铺问题进行谈判，期间其也去过几次该商铺找廖炳权，但该商铺均是关门状态或者有人在店铺内打麻将，未带黑社会或社会闲杂人员去谈判。”2019年4月8日，拱北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吴小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吴小勇在笔录中陈述：“我也是做药店的，店铺距离廖炳权的店铺一公里左右。2018年1月时我受林梅平委托去让廖炳权归还商铺。当时只有我和店里的一个同事一起去的，去的时候廖炳权很凶，还赶我们走，我们去店里没有发生打架或者毁坏财物行为，那时店里已经看不到什么药品摆放了，也没有什么客人在。”另查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炳权、杨艳平向林梅平返还涉案商铺并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2019）粤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廖炳权已将涉案商铺交还林梅平，判决廖炳权、杨艳平向林梅平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2019年4月15日，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廖炳权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公安拱北口岸分局在决定书下方注明已于2019年4月15日送达廖炳权，但廖炳权拒绝签名。廖炳权不服，于2019年4月2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廖炳权的申请，并向公安拱北口岸分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随后，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材料。市政府向廖炳权送达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本案案情复杂，市政府于6月20日向廖炳权、公安拱北口岸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至2019年7月23日。2019年7月8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珠公拱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2019年7月19日送达廖炳权和公安拱北口岸分局。廖炳权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珠公拱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并责令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以故意损毁财产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对林梅平及其纠结的黑恶势力人员进行立案侦办；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提供的《报案笔录》（廖炳权）、林梅平的陈述、《证人证言》（黄志、吴小勇）、《情况说明》（林柏裕）、微信截图、珠海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拱北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廖炳权于2018年10月24日依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向林梅平交还案涉商铺的钥匙。廖炳权向林梅平交还商铺钥匙之时，廖炳权经营的“中一医药”药店已经停止营业，大厅货架已看不到有药品摆放。林梅平收回案涉商铺钥匙后，将该商铺重新出租给新的承租人朱光敏经营。朱光敏在装修期间，拆除了廖炳权放置在该店铺的货架。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林梅平实施损毁廖炳权财物的行为，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据此认定廖炳权指控林梅平故意损毁其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适用依据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本案中，因廖炳权指控林梅平故意损毁其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终止调查，适用依据正确。另，廖炳权主张责令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以故意损毁财产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对林梅平及其纠结的黑恶势力人员进行立案侦办不属于本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廖炳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廖炳权对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职权依据、法定程序和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没有异议。经查，公安拱北口岸分局的职权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珠公拱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廖炳权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炳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廖炳权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廖炳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2018-2020年《房屋租赁协议》上林梅平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由此确认上诉人不是“占有”林梅平商铺，而是正常的租赁行为；3.撤销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珠公拱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并责令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以故意侵占、售卖、毁坏财物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对林梅平及其纠结的黑恶势力人员进行立案侦办；4.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忽视事实证据，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朱光敏在装修期间，拆除了廖炳权放置在该店铺的货架”，却对上诉人财产被侵占、售卖、毁灭的犯罪行为判而不决。林梅平将廖炳权仍拥有经营权的商铺（合同期到2020年底）及商铺内的财产以收取转让金获利的形式售卖给朱光敏，导致廖炳权的财产灭失，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看不到药品摆放”，这是廖炳权自主经营的事情，并非林梅平非法占有并售卖廖炳权财产获利、导致财产毁灭的法律依据，更不是产生一审判决的证据。林梅平在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所作的问讯笔录里已承认其未经廖炳权同意擅自处理、毁灭廖炳权财产，公安拱北口岸分局应立案侦办。（二）一审期间廖炳权申请一审法院对2018-2020年《房屋租赁协议》上林梅平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被驳回，却在判决认定“2017年后就占有林梅平商铺”，来展开逻辑推理，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的法律关系十分明确，廖炳权只与林梅平有案件关联，法律上廖炳权不与朱光敏关联，一审判决指引有误。被上诉人公安拱北口岸分局答辩称：（一）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公安拱北口岸分局受理了廖炳权报案并进行初步排查，并未发现任何有关廖炳权所称的黑恶势力线索，本案廖炳权和林梅平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二）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处理决定，并由廖炳权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本案中证人林梅平、吴小勇的陈述与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的视频内容相印证，可以认定事实：廖炳权已于2018年10月24日依据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林梅平交还了涉案商铺的钥匙。当时商铺内并无商品摆放，后林梅平将商铺租与他人后拆除了商铺内的货架。因商铺实为林梅平所有，公安拱北口岸分局认定廖炳权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一审第三人林梅平答辩称：（一）林梅平收回及处置自己商铺的行为合法，没有故意损毁财产、破坏生产经营的违法犯罪行为，廖炳权向公安机关的举报严重失实，纯属是对林梅平的诬告陷害。（二）廖炳权诉争的26万元财产损失在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已进行审理并被驳回。廖炳权举报林梅平纠结黑恶势力破坏其生产经营不属实，林梅平通过合法途径向廖炳权要求腾退商铺，并无打砸、破坏经营的行为，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三）廖炳权申请对《房屋租赁协议》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关于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中廖炳权非法占用商铺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廖炳权提出的司法鉴定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案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廖炳权以林梅平有黑社会性质的故意损毁财物行为为由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派出所报案，拱北派出所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公安拱北口岸分局提供的报案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社区民警林柏裕出具的情况说明、拱北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珠海市公安局110受理单、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廖炳权于2018年10月24日依据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林梅平交还了涉案商铺的钥匙。当时商铺内并无商品摆放，后林梅平将商铺租与他人后拆除了商铺内的货架。公安拱北口岸分局认定上诉人廖炳权和林梅平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并无不当。其一，上诉人廖炳权与林梅平之间的纠纷源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林梅平基于民事合同和民事判决的基础实施了涉案行为，其并不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主观故意；其二，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商铺占用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而廖炳权在收到一审民事判决后交回涉案商铺钥匙，此后，廖炳权是否仍拥有商铺经营权，以及对林梅平将商铺租与他人后拆除了商铺内货架的行为应如何评价，显然是民事法律调整范围。《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因上诉人廖炳权与林梅平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且未发现任何有关廖炳权所称的黑恶势力线索，公安拱北口岸分局认定廖炳权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廖炳权主张的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廖炳权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廖炳权要求鉴定对2018-2020年《房屋租赁协议》上林梅平笔迹，其目的在于证明该《房屋租赁协议》的有效性，而事实上（2018）粤0402民初6731号及（2019）粤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均已对《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该协议是否有效明显不是本案审处范围。经审查，公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廖炳权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廖炳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