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5911号原告：李某，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娥，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微量元素研究所（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100号大院10号十层自编1005-1。执行事务合伙人：李颖。被告：广东省微量元素科学研究会，住所地广州市先烈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李增禧。被告：广州地区微量元素与健康研究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100号大院10号十层自编1005-1。法定代表人：李增禧。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李某与被告广州市微量元素研究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被告一)、广东省微量元素科学研究会(以下简称被告二)、广州地区微量元素与健康研究会(以下简称被告三)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余明娥，被告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李颖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平、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以任何形式直接或者间接的贬损原告名誉的行为；2.三被告立即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即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声明，承认《急报》所述的内容是不实的，承认原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交往过程中的相关基本事实，并向原告公开道歉；3.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0元；4.被告一立即删除其官方网站（××/）上刊登的三篇名为《关于取消李某副研究员资格的决定》《关于撤销李某副所长职务的决定》《关于撤销李某副秘书长职务的决定》行业新闻中出现的针对李某侮辱性用语，并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声明承认该三篇文章所述内容是不实的，承认原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交往过程中相关基本事实，并向原告公开道歉；5.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早在2011年3月分别被聘为被告三副秘书长、被告一副研究员。2013年3月18日，被告一与广州市康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曦公司）签署《合伙协议书》，约定：被告一将其企业名称和广州市科安科技服务公司的名称提供给康曦公司合法使用；任命李某先生为被告一副所长，任期同协议书有效期；被告一同意为康曦公司提供接受项目所需的有关证明材料和技术资料。同年6月18日被告一又出具《委托书》，委托康曦公司在全国开展微量元素检测、评价、科研等业务项目。2015年3月8日，被告一出具《聘书》，聘请李某同志为该所副所长，任期五年。2015年10月，李某、李增禧等以广东省微量元素标准制订起草专家的名义对外发表了《广东省人体头发和血液微量元素正常值论证报告》《人体头发和全血中42种微量元素评价限量值》；随后，又分别以主编、副主编的名义对外发表了被告二出版的《头发诊断与食物调节》和被告一出版的《中药微量元素大典》。2019年5月3日，三被告向福田区人民政府递交举报信《急报》。2019年5月3日，第九届深圳国际营养与健康产业博览会组委会（隶属深圳市丽腾会展传播有限公司）致函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称，因接到三被告实名举报，决定停止举办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主办的第一届中国微量元素创新与应用技术峰会暨硒与人体健康高端论坛。三被告实名举报却未出示任何证据，且实名举报内容与原告出示的大量书证反映的内容自相矛盾。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名誉及其所属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的商业信誉，给原告所属单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余万元，间接经济损失数百万元，给原告也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此外，被告一于2019年7月16日在其官网刊登的三篇文章中出现了“鉴于李某行为不端，道德败坏，品行恶劣等原因……”、“剽窃”等用语，严重损害了原告名誉。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对外散发《急报》侵犯其名誉权，不仅未充分举证说明，更不是客观事实。三被告单位及相关负责人从未对外散布原告或其名下公司的不实传闻，也并未对外散发过《急报》，并不存在三被告原告称其受聘于被告一、被告三单位，且与被告一签订《合作协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分别于2011年3月3日、2011年3月8日、2015年3月8日当选被告三、被告一的副秘书长、副研究员、副所长职位，而事实情况是原告所举证的三份证书或聘书均为其自己制作，原告趁时任被告二、被告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李增禧先生年事已高，哄骗其对该系列证书或聘书盖上公章，故其证书或聘书上称其当选某某职位是原告自行撰写并制作。在被告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李颖接任管理被告一后，发现原告通过手段得到相关职务，利用此前在三被告单位盗取的微量元素行业资料，独立设立公司或机构，拉取合作商家，推销其所谓的微量元素产品等等。三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24日、2017年1月4日解除原告在被告一、被告三所任职务。三被告基于原告的不法行为而对其作出撤销职务的决定是单位的依法处理行为，合理合法，并不存在任何的名誉侵权行为。原告称与被告一签署《合作协议》，故其拥有使用被告一单位学术资料的合法权利，首先，该《合作协议》确实存在，但原告从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其招商获利的20%返还给被告一，且在合同存续的有效期间内，原告不断地依靠被告一的业界名声对外拉取业务与投资，基于此点而言，原告已造成违约。第二，该《合作协议》于2013年3月18日签署，合同有效期为3年，该份《合作协议》也早已于2016年3月18日自动失效。三、原告称其作为专家组成员或以主编、副主编名义对外发表或出版书籍，对此我方均不予认可。原告在以不正当手段取得上述职务后，便自行在原书籍上加上自己的名字进行出版对外宣传散布，其后将李增禧先生亲自撰写的《微量元素临床260题》直接照搬翻印，并改名为《微量元素问与答》，其所对外宣传的该本《微量元素问与答》不具备微量元素学术基础与学术严谨性，故仍能在原告对外发布的该书第34页中看到原告翻印原书的痕迹，因李增禧先生撰写的原书中在第34页盖有被告一单位的公章以作防伪印记，而原告在翻印时直接将该公章一并印至其翻印的书中。四、原告不具有微量元素行业知识，其系列行为已严重侵害三被告及李增禧先生肖像权、著作权等权利。原告为会计出身，其利用三被告及李增禧先生的科研成果对外虚假宣传，将自己包装成微量元素专家获取利益。对此，被告一单位及被告二、被告三的法定代表人李增禧先生已分别以肖像权侵权、著作权侵权为由于2019年5月、2019年6月对原告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4民初20553号案、(2019)粤0104民初24509号案。三被告所述的每一个事实均会在另案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五、原告称三被告匿名举报导致其损失巨大，并要求三被告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对此不予认可。举报是公民实现监督权利的一个重要途径，对违法行为进行举报,既是公民的权利，也是公民的义务。三被告是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举报，并非恶意诬陷，无需承担合理合法举报而引致的不利后果。此外，原告拟举办的论坛之所以被叫停，是因为存在假冒深圳市福田区政府名义而被有关方面取消，与三被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日，原告受聘为被告三副秘书长。2011年3月8日，原告受聘为被告一副研究员。2015年3月8日，原告受聘为被告一副所长，任期五年。2019年5月3日，被告一执行事务合伙人李颖向深圳国际营养与健康展展会警务室递交《急报》，三被告在《急报》中实名向福田区人民政府举报如下问题：一、此次活动的主要主办单位“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广法人李某冒用本所（会）名义对外宣传，对接资源，引进资金，存在严重侵权行为。二、李某不具备任何微量元素专业知识和研究资质，在该行业中窃取和冒用李增禧研究员的研究成果宣传及开展业务，造成其合作方利益不断受到损害，此“招摇撞骗”的行为，已经造成严重的恶劣影响和危害后果。三、李某冒用在本所（会）的所谓职务与第三方发生权利义务，引用李增禧及本所（会）名称、科研成果、公章及其他相关文件、资料对外宣传自己，扰乱视听，对整个行业造成不良影响。四、此次活动大肆宣传指导单位是“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主办方“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未经批准使用政府名称为自己做背书已严重违法。五、李某在此次活动中要宣讲的“硒在糖尿病和肿瘤上的创新与应用”成果带有很大风险，我所已收到群众反映，由其本人亲自经手的几位肿瘤患者均出现不良异常反应，最后丧命。同日，深圳国际营养与健康产业博览会组委会向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发出《关于停止举办首届微量元素技术创新峰会的函》，称“组委会接到广州微量元素研究所李颖女士的举报，举报中称：你院法人李某不具备任何微量元素专业知识和研究资质，在该行业中窃取和冒用李增禧研究员的研究成果，并用各种形式进行宣传及开展业务。在该事件未得到法院证实真伪之前，为了维护展会的正常秩序，以防对我展会造成连带责任的负面声誉影响，组委会决定暂停举办首届微量元素技术创新峰会。”2019年7月16日，被告一在其官网（××/）新闻中心页面的行业新闻栏目上刊登的三篇分别名为《关于取消李某副研究员资格的决定（2016年9月24日）》、《关于撤销李某副所长职务的决定（2017年1月4日）》、《关于撤销李某副秘书长职务的决定（2016年9月24日）》的文章，文章中对原告使用了“学术行为不端”、“道德败坏”、“品行恶劣”、“行为不端”、“剽窃”的用语，并以此为由，自2016年9月24日起取消原告的被告一副研究员资格和被告三副秘书长职务，自2017年1月4日起撤销原告的被告一副所长职务，其于2015年3月获得的聘书作废。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9年7月19日应原告申请，从上述网站下载以上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并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公证书。原告主张三被告的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举证如下：1.《合作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3月18日，康曦公司（甲方）与被告一（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根据约定被告一将其和广州市科安科技服务公司的名称提供给康曦公司合法使用，并同意为康曦公司提供接受项目所需的有关证明和技术资料。协议有效期三年，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委托书》，拟证明被告一在2013年6月18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康曦公司在全国开展微量元素检测、评价、科研等业务项目。3.《广东省人体头发和血液微量元素正常值论证报告》《关于组织召开广东省地方标准审定会的申请》《头发诊断与食物调节》《中药微量元素大典》，拟证明原告与李增禧都是广东省微量元素标准制订起草专家组成员，原告是该研究书籍的副主编，并非三被告所称的不具备任何微量元素专业知识和研究资质，并无窃取和冒用李增禧研究员的研究成果。4.2019年广东青年科学家阳江行活动指南、2019第九届深圳国际营养与健康产业博览会组委会网上发布的宣传资料，拟证明在广东省委组织部和广东省科学技术协会的宣传手册中，原告是中青年科学家，也是2019第九届深圳国际营养与健康产业博览会的联系人，负责宣传和组织该次展会，并非被告所称的不具备任何微量元素专业研究资质。5.申请报告、起草单位及人员函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标准化处的证明，拟证实原告是《人体头发中42种微量元素评价限值》《人体全血中42种微量元素评价限量值》标准的起草成员之一。三被告质证如下：证据1.2在2016年3月18日已失效，原告所在单位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一缴纳相应利润。原告没有提交证据3的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是中青年科学家并具有微量元素副研究员的资格。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荣成中食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成立于2017年1月，其在2016年8月出具申请报告，该报告不真实。起草单位及人员函上的三被告公章也涉嫌伪造。标准化处是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下设办事机构，不具有独立对外出具证明的职能。新闻媒体上报道涉案展会被紧急叫停是因为盗用政府名义。涉案三篇文章在官网上公开登载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9月24日、2017年1月4日，三被告对原告的处理决定是属于单位履行正常管理职能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由于原告及其所在单位侵犯了李增禧的著作权和肖像权，且未按承诺向被告支付提成，学术和品行不端，故三被告取消原告的相关职务和资格，李增禧及相关被告已对其提出了著作权和肖像权诉讼，两案尚在审理之中。为证明上述主张，三被告提交了立案通知书及起诉状、李增禧个人荣誉证书、涉案峰会被取消的新闻报道、涉案著作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书籍封面、《微量元素问与答》第34页复印件、《广东省人体头发和血液微量元素正常值论证报告》封面、荣成中食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广州一辈子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广州穗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国社会组织机构查询报告、广州市民政局信访复函、广州一辈子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宣传手册、精准饮食宣传手册、女人专用灵芝孢子粉和灵芝破壁孢子粉药盒、原告对外宣传视频、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项目简介PDF打印件等予以证实。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起诉主张有待法院审查，不等于事实。原告的职务是三被告任命的，原告并无自盖公章伪造资格证书和委托书。《微量元素问与答》是被告自行印刷的，与原告无关。原告常年担任李增禧的助手，协助其起草、整理和编写相关资料，故被告在印刷书籍时将原告列入其中。信访部门并未对被告的投诉作出处理，不能认定原告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原告在2016年3月之前与康曦公司、广州一辈子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停止合作，相关手册在2016年3月已停用，宣传视频也是公司行为，与原告个人无关。原告并非康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是否将项目利润分成交给被告一，与原告及本案均无关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广州市中科微量元素科学研究院项目简介PDF打印件的证据形式不具有客观性，也不能证明其中内容侵犯三被告的权利。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通常是指社会对一个公民品德、才干、资历、身份、生活作风及其他素质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或者采用不当言辞对他人任意进行否定性的评价。本案中，李增禧及被告一对本案原告分别提起的肖像权纠纷之诉和著作权权属纠纷之诉尚在审理之中，原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未经法院判决认定属实。即便事后经法院判决认定原告存在相关侵权行为，但有关争议只能依照法律规定的途径予以表述和救济。即使三被告出于自身管理需要必须取消原告的职务和资格，其内容也应仅限于解除职务和取消资格的事宜，而不能对他人人格任意作出否定性评价。涉案三篇文章中针对原告使用了“学术行为不端”、“道德败坏”、“品行恶劣”、“行为不端”、“剽窃”的用语，并在被告一官网上公开登载，该行为已超过单位正常管理的必要限度，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行业内的负面影响，因此，刊登上述决定的被告一已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原告要求被告一立即删除登载在官方网站（××/）上涉案三篇文章中出现的针对原告的不当用语，并向原告公开道歉，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形式和范围应与被告一实施侵权行为的形式与范围相同。由于被告一的侵权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公开赔礼道歉足以弥补原告所受伤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一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三被告实名向展会组委会举报，举报方式为通过向警务室递交《急报》，并未对外散布不实信息，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新闻媒体或社会公众认为造成展会停办的原因是原告在行业中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以此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微量元素研究所（普通合伙）删除刊登在官网（http://www.1wlys.com/）上标题为《关于取消李某副研究员资格的决定》《关于撤销李某副所长职务的决定》《关于撤销李某副秘书长职务的决定》文章中针对李某“学术行为不端”、“道德败坏”、“品行恶劣”、“行为不端”、“剽窃”的用语，并在该网首页上刊登书面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承担）；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与被告广州市微量元素研究所（普通合伙）各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凡人民陪审员  李广华人民陪审员  余勇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姝法庭记录钟演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