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守梅，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爱菊，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杭州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马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珂，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金守梅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守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一建集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承建青岛海信湖岛世家工程建设，购买上诉人板房并为其安装，经对账工程价款237260元，已经拨款90000元，尚欠147260元。该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青岛一建集团志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伟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向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建上述工程，是项目的实际施工管理方，对外系履约单位，之前拨款90000元也是被上诉人拨付。被上诉人与志伟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志伟公司主张合同款项没有事实依据。 一建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建集团支付金守梅板房工程款147260元;2.诉讼费用由一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9日，金守梅为一建集团承建的青岛海信湖岛世家工程安装板房，2013年6月，将板房拆除。金守梅工程完工后，由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王鹤确认工程量，并签署单项分包工程量确认表。2017年3月10日，该项目负责人迟克祝出具对账单，确认项目总价款为237260元，已付款90000元，尚欠金守梅147260元未付。金守梅与王鹤、迟克祝对接时，两人均未出示相关文件证明其系受一建集团授权或委托，但是该项目系由一建集团承建，金守梅领取费用也是在其项目部领取，因此金守梅一直以为合同相对方系一建集团，王鹤、迟克祝签字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9月-2013年6月，金守梅承揽青岛海信湖岛世家工程的板房安装及拆除工作。该工程由一建集团承包，志伟公司为实际施工方。迟克祝系志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守梅完成工作后，由具体施工员及项目经理王鹤确认并出具单项分包工程量确认表。2017年3月10日，迟克祝出具对账单，确认“金守梅在湖岛项目从事板房安装工作，总价款237260.00元，大写贰拾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已拨款90000.00元，欠款147260.00元，大写壹拾肆万柒仟贰佰陆拾元”并在负责人处签字。后金守梅索要欠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守梅作为商事主体，在从事商业活动时，应对合同相对方、资质、权限等事关合同履行的重要事项进行确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系由志伟公司实际施工，金守梅系与志伟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守梅应向志伟公司主张合同权利。金守梅称其不知工作人员王鹤、迟守祝的具体身份情况，在金守梅与工作人员对接时，工作人员亦未提交一建集团相关授权或者证明等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文件，金守梅仅以涉案工程系由一建集团承包为由要求突破合同相对性，由一建集团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建集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守梅对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金守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上诉人金守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迟克祝在一建集团大元制衣项目中代表一建集团对外履行职务行为，与合并审理的另案中金守梅所供的板房系同一工地，相同的被告，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证据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证明：与合并审理的另案中上诉人所供板房系同一工地，相同的被告，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证据三、罚款通知单2份、安全员助理工程师证书、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及注销材料，证明：本案一建集团海信湖岛世家项目中王鹤是一建集团的工作人员。 补充证据一、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发票1份，金守梅收据2份，证明：金守梅给一建集团开具的发票并收到一建集团5万元板房款，王鹤在发票上进行签字。 补充证据二、安全隐患记录1份，证明：系王鹤在担任一建集团安全员期间在工地出具，王鹤为职务行为。 补充证据三、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情况说明视频各1份，证明：金守梅自承接一建集团在海信湖岛的活动板房安装工程后，活动板房的原材料均由该公司提供，2012年6月该公司为金守梅向一建集团开具活动板房增值税发票1份，金额50000元。 二、被上诉人一建集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鲁民申1549号交款通知，证明：一建集团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 证据二、王鹤的上诉状，证明：王鹤不是一建集团的工作人员，而是志伟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一建集团对上诉人金守梅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鲁028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没有生效，现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迟克祝并非一建集团的员工，也非大元制衣项目经理；(2018)鲁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虽生效，但该判决认定江本亮是大元制衣项目经理，证明迟克祝不是该项目经理，且一建集团对(2018)鲁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并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1549号《诉讼费用交款通知》为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真实性不能确认，关于王鹤的安全证书，没有一建集团的公章，王鹤因为在涉案工地上工作，所以将其助理工程师的技术职称挂靠在一建集团名下，不能证实王鹤就是一建集团的员工，且王鹤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另案上诉状中明确其是志伟公司的员工；对罚款通知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建集团从未见过，也无法证明王鹤系一建集团员工；对于王鹤的证书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挂靠在一建集团名下，但证据打印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系上诉人在结束涉案工程后才取得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发生合同关系时对王鹤身份的认知。对于注销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上。对补充证据一中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出具，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5万元；发票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发票载明的发票开具单位为“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加盖的“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被上诉人的公章，即使该印章有代表被上诉人的效力，该印章也是印在“检查评分”处，而并非在“施工建设单位”处，该证据并不能说明王鹤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清楚王鹤的职务身份。既然上诉人自认履行合同时的主观状态，就不能再通过事后提供各种证据来证实“王鹤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主张。迟克祝认可上诉人证据三系迟克祝本人交给上诉人。上诉人金守梅对被上诉人一建集团的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该案中一建集团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该案原告，对王鹤的上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王鹤在海信湖岛项目中担任安全员，当时海信湖岛项目刚开始平整地面，工地上立有一建集团的门架，王鹤找到上诉人时已经明确其身份，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项目是一建集团的，王鹤是职务行为，支付货款的应是一建集团。对于补充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内容不予认可，系第三人自行书写，无被上诉人签章，与一建集团无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证据三，被上诉人认可王鹤的安全员、助理工程师身份均备案在一建集团，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证据四、补充证据一、二、三以及被上诉人证据二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建集团认可其与志伟公司并未签订工程承包、转包合同。迟克祝到庭作证称，涉案湖岛世家项目板房是王鹤以一建集团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洽谈业务，并提交一建集团与青岛登海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海信湖岛世家项目《青岛一建土建劳务劳务分包合同》、与青岛众合安信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签订的《青岛一建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主张涉案工程与志伟公司无关。 案涉项目施工期间，王鹤在一建集团担任专职安全员，是海信湖岛世家项目现场负责人；2012年6月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为金守梅向一建集团开具50000元活动板房的发票，由王鹤予以签收。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对王鹤的调查笔录载明：王鹤称其在2008年-2014年在一建集团处施工现场担任执行经理职务，金守梅是为一建集团供应活动板房的供应商，金守梅建造的活动板房由其核对施工量、确认单价，由现场施工员出具单项分包工程量确认表，王鹤负责审核并在项目经理处签字。 另查明，志伟公司由一建集团(占股51%)与迟克祝(占股49%)出资成立，迟克祝任法定代表人。 还查明，金守梅除向本案所涉工地供应板房外，还向一建集团大元制衣项目供应板房，迟克祝系一建集团该项目负责人，交易惯例相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建集团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 首先，志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迟克祝虽是志伟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其与志伟公司并无承包、分包劳务合同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志伟公司实际承包施工了海信湖岛世家项目工程或成立过志伟公司海信湖岛世家项目部，无法证明志伟公司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其次，金守梅主张王鹤系以一建集团项目部的名义与其进行的洽谈，从上诉人提交的单项分包工程量确认表记载的内容来看，项目名称处明确注明为“青岛一建海信湖岛世家项目部”，且金守梅委托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开具了以一建集团为抬头的金额为50000元的活动板房发票，由王鹤予以签收，一建集团并未提交其与青岛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另行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相反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主观上系以一建集团为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再次，案涉项目确由一建集团承建，王鹤系一建集团的登记备案的专职安全员，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案涉板房亦确用于案涉项目工地。结合合并审理的另案诉讼情况，可以认定金守梅有理由相信迟克祝、王鹤在相关工程量确认表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一建集团，上诉人要求一建集团承担活动板房款的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一建集团与迟克祝、王鹤的内部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金守梅支付板房款1472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均由被上诉人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