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581号原告：北京金港城海鲜大酒楼，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法定代表人：尹熙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成，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晓，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铁天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王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金港城海鲜大酒楼（以下简称金港城大酒楼）与被告北京京铁天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铁天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港城大酒楼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成、李翠晓，被告京铁天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李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港城大酒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铁天佑公司赔偿金港城大酒楼6336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京铁天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9日，北京东交民巷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交民巷饭店）从京铁天佑公司处采购了法国上赛甘酒庄干红葡萄酒2011两箱12瓶。后该12瓶红酒转手由金港城大酒楼销售。2018年6月5日，消费者张秋雷从金港城大酒楼处购买了12瓶红酒，花费共计10560元。当天张秋雷到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金港城大酒楼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2018年8月17日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金港城大酒楼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0560元，并处罚款人民币52800元。因京铁天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向金港城大酒楼销售未加贴合格中文标签的红酒，使金港城大酒楼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故金港城大酒楼诉至法院。被告京铁天佑公司辩称，不同意金港城大酒楼的诉讼请求。第一，金港城大酒楼要求京铁天佑公司承担其因行政处罚受到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第二，京铁天佑公司与金港城大酒楼无任何关系，京铁天佑公司系与东交民巷饭店签订的《红酒购销合同》，京铁天佑公司供货时的产品标签均是完整且符合相关规定的，东交民巷饭店对收到的产品未提出异议。第三，金港城大酒楼作为专业经营者应当对产品具有瑕疵辨别能力。第四，如正常使用中文标识，每瓶红酒的销售价不应超过430元，现金港城大酒楼以每瓶880元的价格销售，京铁天佑公司不清楚涉案红酒是否就是京铁天佑公司提供给东交民巷饭店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铁天佑公司对金港城大酒楼提交的京铁天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红酒购销合同》、购酒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东城区法院协助调查通知函、调查令、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非税收人一般缴款书的真实性认可；金港城大酒楼对京铁天佑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金港城大酒楼提交的《租赁合同》、《证明》、出库单、POS机签购单、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红酒是由京铁天佑公司处购买的，并由金港城大酒楼将涉案红酒销售给消费者张秋雷。京铁天佑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不能体现金港城大酒楼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京铁天佑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东交民巷饭店单方出具，无法证明涉案红酒是从京铁天佑公司处购买。本院采信京铁天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明》不予确认。京铁天佑公司对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POS机签购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金港城大酒楼出售给张秋雷的红酒即京铁天佑公司出售给东交民巷饭店的红酒，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2.金港城大酒楼提交的红酒照片，证明京铁天佑公司进口的12瓶红酒未加贴合格中文标签。京铁天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此照片不能证明红酒出售方即京铁天佑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金港城大酒楼提交的判例，证明金港城大酒楼作为销售者有权向京铁天佑公司追偿。京铁天佑公司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采信京铁天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金港城大酒楼提交的录音，证明京铁天佑公司承认该批红酒未加贴中文标签。京铁天佑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且除了出库单上签字的经办人，其他人没有公司授权。本院采信京铁天佑公司的质证意见，金港城大酒楼无法证明录音里谈话人员的身份及权限，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5.京铁天佑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9日出库单，证明涉案红酒经东交民巷饭店验收，东交民巷饭店未对标签瑕疵提出异议。金港城大酒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签收人**只是对外包装进行验收，无法开箱验货。本院认为，该出库单并未体现金港城大酒楼所称的仅对外包装进行检验，故本院不采信金港城大酒楼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予以确认。6.京铁天佑公司提交的2009年标识、2011年标识，证明京铁天佑公司在供货时已经加盖中文标签。金港城大酒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2009年标识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2011年的标识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庭审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审理查明，金港城大酒楼与东交民巷饭店的住所地及经营地址均在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金港城大酒楼当庭陈述其与东交民巷饭店存在关联关系。2018年8月15日，案外人张秋雷以东交民巷饭店、金港城大酒楼为被告诉至本院，理由为二被告以总计10500元的价格向其销售12瓶未加贴中文标签的进口红酒。2018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6217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2018年9月14日之前张秋雷退还东交民巷饭店上赛甘酒庄干红葡萄酒十一瓶；二、2018年9月14日之前东交民巷饭店向张秋雷退还货款10500元，并支付赔偿款42000元；三、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东交民巷饭店负担；四、张秋雷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双方无其他争议。2018年9月13日，张秋雷收到东交民巷饭店退还的上赛甘酒庄干红葡萄酒货款和赔偿款共计52500元。2018年8月17日，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金港城大酒楼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6月5日我局收到投诉举报中心转办的举报单，内容为举报金港城大酒楼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经调查，当事人2017年7月19日从京铁天佑公司购进未加贴中文标签的上赛甘酒庄干红葡萄酒12瓶，单价为260元每瓶，购进金额为3120元。当事人2018年6月5日将上述12瓶葡萄酒全部售出，销售单价是880元每瓶，销售金额为10560元。当事人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货值金额共计10560元，违法所得共计10560元。……你（单位）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0560元；2、并处罚款人民币52800元。以上1、2项罚没款合计人民币63360元。”2018年8月20日，金港城大酒楼缴纳上述罚款63360元。另查，2016年8月15日京铁天佑公司与东交民巷饭店签订《红酒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需方指定收货人姓名：**；商品验收：需方指定收货人在收货时应查验清楚货物的完整，如货物包装有瑕疵或毁损，需方有权拒绝收货。需方人员现场核对无误后，双方的人员应在供方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7月19日，京铁天佑公司向东交民巷饭店供应红酒，其中有“上赛甘2011”12瓶，含税单价260元/瓶。**在该销售出库单收货人处签字。再查，本院受理的（2020）京0101民初1336号案件中，东交民巷饭店作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京铁天佑公司。在该案庭审中，东交民巷饭店当庭陈述金港城大酒楼承包了东交民巷饭店，双方均与消费者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金港城大酒楼要求京铁天佑公司赔偿63360元的理由是京铁天佑公司出售涉案红酒给东交民巷饭店，再由东交民巷饭店出售给金港城大酒楼，金港城大酒楼因此受到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作出裁判理由：第一，从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来看，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了“当事人2017年7月19日从京铁天佑公司购进未加贴中文标签的上赛甘酒庄干红葡萄酒12瓶”，但行政机关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中作出的陈述并不必然构成法院认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法院认定民事法律关系仍应当从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证据出发。本案中，金港城大酒楼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京铁天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且，从案外人张秋雷同时起诉金港城大酒楼和东交民巷饭店，最终由东交民巷饭店承担赔偿义务，以及金港城大酒楼当庭陈述其与东交民巷饭店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来看，金港城大酒楼与东交民巷饭店自身都无法分辨与张秋雷发生涉案红酒买卖关系的主体究竟是谁。故对金港城大酒楼关于“涉案红酒系京铁天佑公司出售给东交民巷饭店，再由东交民巷饭店出售给金港城大酒楼”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行政处罚所指的特定违法行为来看，行政处罚是行政机关依照法定职权和程序对违反行政法规但尚未构成犯罪的特定相对人作出行政制裁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及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金港城大酒楼作为经营者应当知道法律规定的相关经营者义务，但其仍违反规定销售未粘贴中文标签的进口红酒。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正是基于金港城大酒楼这一特定违法行为而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即使京铁天佑公司也存在相关违法行为，也应当由行政机关对京铁天佑公司进行行政处罚。金港城大酒楼无理由也无法律依据将其因自身违法行为而受到的行政处罚损失转嫁给京铁天佑公司。第三，从经营者的社会责任来看，经营者的销售对象是广大消费者群体，作为社会弱势群体，消费者对所购买的产品无专业鉴别能力，故除一般买卖合同均会涉及的质量异议期外，为确保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又规定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旨在进一步防止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向消费者。故法律规定的经营者进货查验义务不仅是经营者维护自身利益的对己责任，更是维护消费者群体利益的社会责任。本案中，涉案红酒是否粘贴中文标签属于对食品包装的外观查验，金港城大酒楼理应在进货时查验识别，但是其当庭自认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无中文标签商品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的法律规定并不知晓，故作为经营者，金港城大酒楼应自行承担经营销售前未对商品进行查验造成的后果。综上，本院对金港城大酒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金港城海鲜大酒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元由北京金港城海鲜大酒楼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