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邯马大街与古城纬三路交叉口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洁，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芹，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柳（周辉之妻），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帅奇，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鸡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见雷，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鸡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武安市南环路630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石洞子沟路北22号。 负责人：王朝生，经理。 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辉、秦帅奇、秦见雷、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191978元是错误的。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帅奇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我公司与被保险人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参加安全事故费用统筹合同是参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进行赔付。依据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经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责任的免除”。属于我公司免责范围，故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判决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标准错误，金额计算错误，明显有失公允。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周辉辩称，1.上诉人一审时未向法庭提交其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的证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秦帅奇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时对发生交通事故不明知，驶离现场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因此，即便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本案的情形并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帅奇辩称，就该保险公司承担。 秦见雷辩称，保险公司应该承担，驶离现场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 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递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本案中事故车辆冀Ｄ×××××／冀Ｄ×××××，实际车主秦见雷，从公司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属于买卖关系，我公司与该车辆之间属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应首先由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在限额内承担，如有不足部分，应由车辆买受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我公司已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实际车主秦见雷，我公司不支配、不管理车辆，不从车辆运营中受益。根据司法审判实践看，不支配、不受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未作二审答辩。 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所诉事故发生经过及被告秦帅奇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秦见雷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0元。原告主张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68467.61+125=68592.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24日=1200元；3.营养费：30×60日=1800元；4.伤残赔偿金：32997×20年×21%=138587.40元；5.鉴定费：79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儿子周新亚7岁：22127×11年×21%÷2=25556.69元；7.误工费：68929÷365×270=50988.58元；8.护理费：3622.62×3=10867.86元；9.交通费：2000元；10.辅助器具费：315元；11.住宿费：354元；12.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原告主张以上损失共计328162.14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扣除秦帅奇已赔偿的4万元后，由万合集团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为证实以上损失提交证据如下：1.事故认定书一份，以证明原告与秦帅奇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秦帅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2.沧州中心医院住院病例一份，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先在泊头市医院行头皮伤口清创缝合后转入沧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诊断证明一份；4.CT报告单一份，系原告出院后复诊情况；5.医药费单据9张，共计68592.61元；6.用药明细一份，以证明原告住院期间医药费花费情况；7.司法鉴定两份，以证明原告构成九级精神损伤，十级颅脑损伤，误工期27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需1人护理；8.鉴定费票据两张；9.户口本一份，以证明周辉儿子周新亚7周岁，二人均系城镇户口；10.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实周新亚系周辉之子；11.原告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挂靠协议各一份、运输合同三份、以证明原告出资购买了货车挂靠运输公司，为信誉楼运送货物；12.沧州天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2018年4-5月工资表、误工证明、银行流水、石新成身份证各一份，以证明护理人员石新成月平均工资3622.62元；13.气垫票据一张，共计315元；14.住宿费票据一张计354元；15.被告驾驶证、行车证、保单各一份；16.交通费票据，以证明原告花去交通费用2000元。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定书显示被告驶离现场，且并未向本公司报案，依据约定属于责任免除；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取病历费与伤情无关，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对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护理期、营养期限过高；对证据8无异议，但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对证据9、10无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其未提交该车队的营业执照，及该车辆的营运证等证据证实其为营运车辆；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13合法性有异议，并非正发票；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住宿费非法定赔偿费用；对证据16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酌定。原告营养费应按医疗机构出据的证明为主，诊断证明中未显示加强营养，营养费不予认可，误工费过高，且未提交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从事运输行业，护理费过高，应计算住院期间，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原告住院共24天，泊头市医院医疗费共计2492.73元，沧州市中心医院挂号费、救护车费334.50元及医疗费65157.98元，予以支持，沧州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定期复查头部CT，不适及时就诊”，原告主张2018年9月18日及2019年4月12日CT费用各198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医疗费共计68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按50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原告住院24天，共计12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60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共计1800元；4.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精神伤残评定为九级，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金按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乘以伤残系数21%，为32997×20年×21%=138587元；5.鉴定费7900元，系原告为证实其实际损失而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儿子周新亚抚养年限为11年，由二人抚养，为22127×11年×21%÷2=25556元；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270天。原告提交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以及挂靠协议和运输合同，能够证明自有营运货车一辆并挂靠沧州荣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常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误工费应按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68929元÷365日×270日=509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日，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护理人员的关系及实际护理的事实，护理费应按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6566元；9.交通费酌定1000元；10.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辅助器具费及住宿费的合理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100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31197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驶离现场系责任免除的条款，也不能证明对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秦见雷为原告垫付的4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秦见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辉120000元；二、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辉191978元，扣除秦见雷已垫付的40000元，为151978元；三、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以上扣除款40000元，直接支付被告秦见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参加安全事故费用统筹事宜告知书；2.参加安全事故费用统筹事宜提示单；3.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周辉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形成时间系2018年6月20日，形成时间在双方形成诉讼之前，上诉人二审提交该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因此，该组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的新证据，作为二审裁判的依据。2.武安市华顺公司未到庭，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其印章的真实性。3.武安市华顺公司系肇事车辆挂靠公司，其真实车主为被上诉人秦见雷，对此，武安市华顺公司在投保时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在承保时告知的对象应该是实际车主，而非挂靠车主。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成为其免除赔偿责任的有效证据。秦帅奇质证称没有意见。秦见雷质证称，保险公司应该承担，其提交的证据我没有见到过。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及证据均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出示及送达保险条款，现上诉人持有及提交加盖有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2）字样印章的保险条款，与常理不符。其次，事宜告知书及事宜提示单虽加盖有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2）字样的印章，但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在上诉人主张事宜提示单手写部分为挂靠车队员工李洋书写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二审所举示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本案其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