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刑初2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吴科，男，1973年1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菁晶，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金枝、检察官助理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科及其指定辩护人张菁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04年7月16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吴科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保信四公司XX酒店工地民工宿舍内，因打牌与被害人苏某1（男，殁年39岁）发生口角，后吴科持羊角锤至被害人苏某1宿舍，先用羊角锤击打被害人苏某1头部，后击打被害人苏某1大腿部数下，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经尸检鉴定，被害人苏某1符合被他人持钝器（锤类）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吴科于2019年7月5日在重庆市巴南区云篆村XX组被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羊角锤、衣物、人员登记表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袁某、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科的供述与辩解，户籍材料、到案经过等其它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吴科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被告人吴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相应附加刑。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吴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吴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吴科系在醉酒后激愤杀人，社会危害性小，到案后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如实供述；虽在案发后逃离现场，但之后没有其他违法行为，建议对吴科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6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吴科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保信四公司XX酒店工地民工宿舍内，因打牌与被害人苏某1（男，殁年39岁）发生口角，后吴科持羊角锤至被害人苏某1宿舍，先用羊角锤击打被害人苏某1头部，后击打被害人苏某1大腿部数下，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经尸检鉴定，被害人苏某1符合被他人持钝器（锤类）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吴科于2019年7月5日在重庆市巴南区云篆村XX组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今天（2004年7月16日）凌晨2时30分许，工地施工管理员程某1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说工地上一个工人被锤子打头部了，我就赶紧到屋外拨打“110”和“120”电话。有人说是吴科打的。我听说是因为7月15日晚上打牌引起的矛盾。我进屋时看见苏某1身旁有一个羊角锤，锤头上有血。2.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明：当时是（2004年7月16日）凌晨2时许，我看到吴科用一把羊角锤一锤子砸在苏某1的头上，砸了这一下后，苏某1就倒在床上了，吴科上前继续用锤子砸苏某1，我看见砸的是苏某1的腿部，砸了十多下，苏某1一直也没有反应，吴科走出宿舍又回来，又砸苏某1的腿部，砸了有五六下，后吴科离开。大约是7月16日凌晨1时许苏某1和我一起回宿舍，之前一直在吴科宿舍玩牌。吴科站在二层过道，对苏某1喊：“苏老七（苏某1别名），哪天把我惹到了，我要打你。”苏某1就说：“你要打就下来。”锤子应该是吴科自己的。3.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7月16日凌晨2时左右，我看见睡在靠门床上的苏某1被“王老五”（音）用羊角锤打，“王老五”打了他腿几下，之后转身就出门了。“王老五”，30岁左右，重庆江津人，身高1.65米，体态偏胖，圆脸，短发，走时上穿灰色长袖衬衫。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7月16日凌晨2时许，我看见姓吴的右手握一把羊角锤站在苏某1床前，苏某1说:“你今晚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嘛？”吴姓男子没有回答，挥起锤子就朝苏某1头部砸去，砸了一下之后，苏某1就倒在床上不动了，吴姓男子又拿锤子锤了死者大腿两下，然后吴姓男子就出门了，刚走到门口他又回来了，又用锤子锤了苏某1大腿四五下之后就走了，没再回来，然后我们就报警了。5.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明：昨晚（2004年7月15日）23时30分许，我与苏老七、吴老五、还有一名男子、陈某1、袁某先后一起玩炸金花。吴老五因为钱的问题与苏老七发生争吵。陈某1劝架，说吴老五喝醉了。后来我才知道苏老七被吴老五用锤子打死了。苏老七和吴老五平时关系很好。昨晚（7月15日）吴老五喝酒了。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昨晚（2004年7月15日）吴老五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酒气，我、吴老五、苏某1、苏二娃，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玩牌。玩牌过程中，吴老五与苏某1争吵过，因为苏某1替苏二娃收底钱。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04年）7月15日23时许，我和苏某1、袁某、苏二娃还有两个人一起玩炸金花，苏二娃边上的那个人因为赢钱与苏二娃争执了几句，苏某1帮苏二娃说了那个人几句。与苏二娃吵架那个人30岁左右，重庆江津人，体态偏胖。当时就是那个有点胖的人喝酒了。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7月16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跟陈某1等五人一起玩炸金花。后听说跟我们一起打牌的工友被另一个打牌的工友杀死了。9.证人苏某4的证言证明：今天（2004年7月16日）凌晨2时30分许，苏某2找我说我弟苏某1被人打死了。苏某1同屋的人说是吴科把苏某1用锤子打死的。锤子在我弟的床上，我弟头部右侧被锤子砸了。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昨天晚上（2004年7月15日）20时许，吴科、李某等人在工地生活区饭馆为我过生日，我们一共八个人喝了二十瓶啤酒，吴科喝了三瓶，应该没有醉酒。吴科与苏某1关系很好。11.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今年（2004年）8月的时候听我一个老乡陶某说我弟弟吴科在北京与别人打牌，后又将人打死了，并且还说我们朱杨镇的人全都知道了，我后来给我母亲程某3打了一个电话，证实了吴科在北京杀人的事情。我不知道吴科去哪了。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保信四公司生活区内东北角的简易宿舍楼一层，中心现场位于从北侧数第4间宿舍内。现场提取血迹、羊角锤等痕迹、物证。1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以及衣物等物证。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04FY1195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2号（锤子上血迹）、03号（扳子上血迹）、06-08号（衬衣1左袖子血迹、衬衣2右上臂血迹、衬衣3右下摆血迹）、10号（蓝色枕巾血迹）检材与苏某1血样基因型相同。送检的09号（蓝色床单血迹）检材与吴科血样基因型相同。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9WZ4867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苏某1是苏某5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7WZ12248的鉴定书证明：不排除程某3为吴科的生物学母亲。17.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法病理字（2004）第106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论证：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苏某1所受损伤主要为左额顶部及右额角头皮弧形挫裂创，相应处颅骨表现为类圆形的凹陷粉碎性骨折及颅骨外板的类圆形压迹，左大腿下段重叠类圆形皮下出血多处，根据其损伤特点符合被钝器（锤类）打击所致。解剖见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及左颞叶底面脑组织可见点片状挫伤出血，脑组织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故其死因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结论：苏某1符合被他人持钝器（锤类）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协查通报、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破案报告、工作报告等证明：2004年7月16日2时41分，蒋某报案后，朝阳分局立案侦查，经工作确定吴科为嫌疑人，后将吴科上网追逃；2019年7月5日19时许，吴科在重庆市被抓获归案。19.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朱杨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苏某1妻子陈某2、女儿苏某5、被告人吴科母亲程某3的血样来源情况。2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12月20日对该案件中的扳手和锤子二次送检，进行脱落细胞的检验，未检出有价值信息。2019年7月吴科被抓获，该支队技术队将吴科血迹进行送检。21.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讯问过程中，吴科称其在逃期间对外自称其母亲的姓氏，但因嫌疑人口音问题，笔录记录为“陈科”，经核实吴科母亲为程某3，故笔录中应为“程科”。22.重庆江津市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登记表证明：吴科、苏某1均为木工。2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证明：被害人苏某1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于2004年7月16日死亡，同年7月22日火化。24.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朱杨派出所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吴科的基本情况。25.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证明：被告人吴科认罪认罚的情况。26.被告人吴科的供述与辩解：2004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和工友一起吃饭喝酒，后我就和工友一起在我住的宿舍内玩炸金花，在玩的过程中，苏老七因为钱的问题和我吵起来，后在外面楼梯，我和他说“我哪天打你”。然后苏老七叫我下去，我觉得苏老七看我喝多酒了，故意气我，我就回屋从我床上拿了一把羊角锤，直接去苏老七的宿舍找他，想教训他。我用锤子打到他一下，我又拿着锤子打了苏老七身上几下，打哪了、打几下记不清了。后我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我给我二哥吴修云打电话，我二哥告诉我我把人打死了。我走到一个工地在那打工，化名陈科（音），大概干了一个月，就坐火车回重庆老家，我也没敢回家，就在重庆周边打工。2017年前后，我到巴南区云篆山租了一间房子一直在那住，租房的时候我也自称陈科。2019年7月5日下午，警察找到我把我带到公安机关。当时我用锤子打苏老七的时候，屋里好像有人在睡觉。我没有用陈科的名字办理过身份证。我和苏老七平时关系挺好的。锤子是我自己的。大家也叫我吴老五。被害人我只知道他叫苏老七，我们都是重庆江津区朱杨镇的，但不是一个村的。对于被告人吴科的辩护人所提吴科系在醉酒后激愤杀人，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科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在被害人已回宿舍休息的情况下，吴科又持羊角锤击打被害人致人死亡，现场有多名证人目击案发经过，故吴科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大；根据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醉酒亦非从宽处罚的理由。因此，上述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严重，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吴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吴科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及本案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对吴科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在案扣押的物品依法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吴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在案扣押的锤子一把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留档备查（详见扣押物品处理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汤笑然审 判 员 段 伟审 判 员 孙 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文超书 记 员 程 序扣押物品处理清单一、下列物品依法没收1.锤子（深色铁质）壹个二、下列物品均留档备查1.长袖衬衣（浅色，标识③）壹件2.短袖（浅色）壹件3.长袖外套（蓝色）壹件4.长袖衬衣（标识①）壹件5.扳手（银色）壹个6.袜子（黑色）壹双7.毛巾（蓝色）壹条8.长裤（深色）壹条9.内裤（浅色）壹件10.皮鞋（黑色）壹双11.内裤（红色）壹件12.长袖衬衣（标识②）壹件13.被罩（浅色）壹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