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与新中大道交叉口西北角东方明珠大厦1层部分，2-4层整层房屋。负责人：常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男，汉族，1986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远仁，男，汉族，1954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远仁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被上诉人曹远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远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远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事实清楚。酒后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将酒后驾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明确写在合同中并以加黑加粗加阴影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均生效。2.一审法院按照原因力比例判决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对交通事故中各自应当承担责任范围认定，一审法院将事故认定书中的侵权责任转移到本案双方合同纠纷中，属于混淆法律关系。合同约定因酒后驾驶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属于责任免除事项，根据常理理解，导致表现为具有因果关系。只要行为与结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都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本案中，被保险人醉酒驾驶是导致其身故的原因，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被保险人损失系因免责事由造成，不存在难以确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规定酌情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3.醉酒驾驶性质恶劣，一审判决结果与社会公平正义相悖。曹远仁辩称，1.一审维护了法律正义，体现了司法者的法律关怀，做到了法律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本案中曹远仁唯一的儿子意外身亡，其体会了醉驾的恶果，也承担了相应赔偿，法律不应一味谴责，还有一丝温情，生命价值高于一切，根据我国《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相关规定，裁判者具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裁量权，支持当事人部分请求。2.曹远仁儿子车祸发生经交警队勘察认为主要有二个原因导致的，但其真正死因无法确定系两个原因结合导致的，还是仅仅因免责事由造成的，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正确适用了法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远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向曹远仁履行给付《人身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主险《平安福17》保险金以及附加险《长期意外13》保险金，合计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曹远仁的儿子曹泽杰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业务员曹小娟的推荐下，投保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开展的人身保险产品，该产品含“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和“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险”产品。曹泽杰在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业务员曹小娟提供的格式内容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投保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2017年6月22日曹泽杰在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业务员曹小娟提供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投保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且在2017年6月23日保险合同回执上投保人处签名，并交付保险费5642.45元。根据《人身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成立日期和生效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依据“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合同规定，被保险人身故的，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应当给付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依据“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险”合同规定，被保险人身故的，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应当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和自驾车意外伤残特别保险金300000元。2017年6月24日，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对曹泽杰进行电话回访，就曹泽杰是否投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保险产品、相关手续是否亲笔签名、责任免除等保险内容是否清楚等进行电话回访，曹泽杰回答内容则是肯定的。另查明，上述保险合同中平安福保险中2.1责任免除：“……（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长期意外保险合同条款2.3责任免除：“……（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并且以阴影及加粗字体的方式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使用的是加黑加阴影字体，与其他条款字体相区别。2018年1月14日1时许，刘广生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9T10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载董旺增，沿新获快速路上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后李村路口进入新获快速路下行线时，与被保险人曹泽杰醉酒后（151.87mg/100ml）驾驶豫Ｇ×××××小型轿车车载张钊、吴鹏沿新获线快速路下行线由东向西超过规定时速（115km/h）行驶相撞，造成曹泽杰、张钊当场死亡、吴鹏受伤住院，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曹远仁与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多次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无果，双方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曹泽杰与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双方均应履行合同。对曹泽杰醉酒驾驶车辆而死亡的交通事故，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导致曹泽杰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包括：1.曹泽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规定时速发生交通事故；2.刘广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入道路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由此可见，曹泽杰醉酒驾驶机动车并非是引起曹泽杰死亡的全部原因，刘广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入道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亦与曹泽杰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及近因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广生的违法行为导致曹泽杰死亡的原因占50%，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曹泽杰自身违法行为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力占50%，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免责事由。因此，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应就曹泽杰身故赔偿身故保险金为100000元（200000元×50%）、意外身故保险金150000元（300000元×50%=1500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150000元（300000元×50%=150000元），合计4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曹远仁保险金400000元；二、驳回曹远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曹远仁负担59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5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第2.1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2018年3月21日获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认定曹泽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规定时速发生交通事故，刘广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入道路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并认定曹泽杰、刘广生负该事故同等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免除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系曹远仁依据保险合同主张理赔案件，应依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根据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表述，不能支持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所主张的只要具有醉酒驾驶行为即应免责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获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认定为曹泽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规定时速，刘广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入道路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曹泽杰、刘广生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可见，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单一因素造成，曹泽杰醉酒超速行驶行为和另一方事故车辆的道路违法行为共同导致了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其中有承保原因也有免责事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案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给付赔偿金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人寿新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