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顺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有豪，男，该公司法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盛车桥（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阳惠路东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未提供。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上诉人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大宇）、原审第三人方盛车桥（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车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三项，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桂林大宇赔偿顺泰公司人民币9927841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桂林大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的汽车买卖应为无效合同。本案10辆客车的买卖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11月23日，合同约定提车日期是2014年1月6日。此时国家标准(GB17691-2005)早已出台，广西环保厅、工信委、公安厅联合发布的《关于柴油车和中性汽油车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国家环保局及质监局联合发布的《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GB17691-2005)、国家环保部发布的(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均已下发，被上诉人仍诱骗上诉人签下本案10辆客车的买卖合同，亦构成本案中涉案的《汽车买卖合同》和《补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购买汽车时构成了欺诈，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10部客车中，被上诉人提供底盘合格证与整车合格证不相符，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涉案10辆车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均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不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也不符合《GL6127HKC1车宽说明》要求以及《公告》尺寸要求；由于被上诉人生产不符合国家公告标准，使上诉人遭到多家旅行社用户拒绝使用10台车辆，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和名誉损失。另一审判决10台车修复到2525mm内是严重违反《公告》尺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也是非常错误的。 桂林大宇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顺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合同违反了哪些行政法规和法律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顺泰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采取了欺诈的方式来签订本案所涉的合同。涉案的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顺泰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桂林大宇销售的车辆不存在着产品质量问题，顺泰公司没有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所谓损失费用。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顺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桂林大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2、依法驳回顺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处分原则。本案中顺泰公司并没有要求桂林大宇对于涉案10台GL6127HKC1型客车左侧后视镜规格、位置恢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13年第20号《公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之原则，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并未要求的诉请，不得自行作出判决，桂林大宇对于GL6127HKC1型客车左侧后视镜除了交付给顺泰公司这10台车辆外，所以生产和销售的该车型车辆后视镜均是按照工信部《公告》照片的规格、位置安装，如果不是顺泰公司要求变更，桂林大宇没有必要擅自对于后视镜变更规格和安装位置，因为这样势必会产生设计图纸变更、施工难度增强、采购价格增加等诸多不利因素。二、虽然桂林大宇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GL6127HKC1车宽说明》，记载了“我司的GL6127HKC1车宽设计值为2500mm,允许误差±1%，因此车宽不超过上限2525mm符合国标要求。保证我司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如我司产品不符合国标规定尺寸，我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阐述，但该数据的测量结果必须基于车辆的后桥总成及零部件均符合原厂配置和安装合格的前提下。对于使用已经将近六年的营运车辆，其使用和保养情况，均会对上述零部件造成影响或损坏。然而更换或增加任何一个不规范的零部件，都会造成轮胎安装面的加大，从而造成车辆宽度超标。《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证时明确表示：第一、鉴定意见中鉴定范围只限于车宽现状，不包括形成原因；第二、鉴定意见中车辆宽度的现状不代表车辆的出厂状态。此外，涉案10台车均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并通过每年的年审手续，因为车宽是车辆进行登记和年审时必须要进行测量的项目，否则无法进行登记和年审。 顺泰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后视镜的问题，顺泰公司从未要求桂林大宇予以变更，桂林大宇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讼争车辆车宽问题，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已经得出鉴定意见，确实存在车宽问题，因此，全部责任由桂林大宇承担。 原审第三人方盛车桥述称，桂林大宇提供了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至于桂林大宇与顺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原审第三人无关。 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合同号为：RGX131102,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5333640元；车辆购置费：384610元；车辆营运所需配置等【含座椅：163800元、GPS：16800元、电视、音响：35000元】，共5933850元以及为购车向银行贷款利息：1813597.22元；3、车辆检验费70000元；4、检验场地费：4天：5200元；5、检验4天两次司机误工费：6000元；6、检验4天车辆停运损失：20000元；7、检验需购新轮胎4条及拆装轮胎工时费：7960元；8、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购车日起到至今因为车辆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980034元以上八项合计：10836641.22元；9、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2013年第20号《公告》，记载了桂林客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产品号：ZK33D3S701K，发布日期：20120323，产品ID：N5287982，生效日期：20120323，产品型号名称：GL6127HKC1型客车，外形尺寸（长×宽×高）（mm）：长：12000、宽：2500、高：3580，3700等内容。该公告发布的GL6127HKC1型客车的照片显示：该车后视镜（即倒车镜）位于该车前部上端，且左右后视镜高度一致，大小一致并对称。 2013年11月23日，被告桂林大宇（为供方）与原告顺泰公司（为需方）签订合同号为UGX131102的《客车买卖合同》、《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各一份，其上述买卖合同约定了供方以单价445000元向需方出售车型为GL6127HC1-3的大客车10辆，合同总金额为4450000元，交车时间为2014年1月6日，需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向供方预付车款20万元，提车时付757500元（含预付款），余款按《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履行等内容。其上述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了分期付款金额为3692500元，自提车之日起36个月分36次，每1个月付1次，即从2014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付清等内容。2013年12月8日，双方再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需方委托供方采购并安装总计人民币883640元的配件及本补充协议与UGX131102合同同时执行，本补充协议的款项不包含购车合同的购车款，需方在提车时需将此款一次性付给供方等内容。 2013年12月16日，桂林客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上述10辆大客车的“整车合格证”，记载了车辆型号：GL6127HKC1，外廓尺寸（mm）：长12000、宽2500、高3700，轴荷（kg）：6300/11300，车辆制造日期：2013年12月16日等内容。同年12月19日，被告出具上述10辆大客车的“底盘合格证”，记载了车辆型号：GL6127HKC1,外廓尺寸（mm）：长12000、宽2550、高3770，轴荷（kg）6440/11500,车辆制造日期：2013年12月19日等内容。2013年12月24日至27日期间，原告向桂林市国税局缴纳该10辆大客车的车辆购置税共384610元。同年12月28日，原告从被告处将上述10辆大客车提走。同年12月31日，原告在桂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为上述10辆大客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其车牌号分别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该10辆车的强制报废期均为2028年12月31日，检验有效期均至2014年12月。品牌型号均为桂林牌GL6127HKC1。 此后，原告在使用上述客车过程中于2014年发现上述客车均存在后轮轮胎超出车厢及后视镜等问题，即多次与被告交涉，而被告则予以否认，并予2017年5月25日出具《GL6127HKC1车宽说明》，记载了我司的GL6127HKC1车宽设计值为2500mm,允许误差±1%，因此车宽不超过上限2525mm符合国标要求。我司保证我司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如我司产品不符合国标规定尺寸，我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内容。原告无奈，即向该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10月30日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出售给其的上述10辆大客车（GL6127HKC1-3）左侧的后视镜及后轮轮距、后轮轮胎超出车厢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3月22日，被告向该院提出申请称，其对原告提出的上述涉案10台客车左侧倒车镜（即后视镜）安装与2013年《公告》不符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恢复使其符合2013年《公告》的义务，故申请对其涉案10台客车的左侧倒车镜（即后视镜）召回整改。原告对此予以同意。2019年4月30日，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涉案10辆车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均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不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也不符合《GL6127HKC1车宽说明》要求以及《公告》尺寸要求；2、因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反映后轴附近车身宽度尺寸图纸等技术资料，无法判定10辆车后轴附近车身宽度（不包含后轴轮罩）是否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 为此鉴定，原告向该检测中心支付鉴定检测服务费人民币70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因被告出售的大客车存在的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的损失，还向该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为甲方、买方）与广州市欧美斯金利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为乙方、卖方）签订的《客车座椅销售合同》，约定了交货日期：2013年12月29日，产品型号：1L201，单位：位，数量：53×10台，单价310元，实收：163800元等内容。 2、桂林市秀峰区顺诚音响出库单，记载了购买客户为原告，名称及规格为电视、倒车影像、功放、播放器、话筒、导航、数量均各为10套，总价350000元，并备注：上述设备均安装在上述10台涉案车上。 3、银行贷款利息，庭审中原告称其为购涉案车辆向银行贷款600万元，至今尚未还清，但原告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 4、2019年1月2日桂林汽车客运站出具的“证明”，记载了2018年3月21日至3月22日二天原告使用该总站检验台检测线检验车辆，每日收费2000元，共收4000元的内容。 5、2019年4月3日，桂林市联耀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偿使用场地费用证明”，记载了2019年4月1日至2日2天，原告使用位于桂林市高新区产业园英才工业园A-10号场地使用费1200元的内容，此外2019年3月30日，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称，收到原告全钢子午线轮胎款6600元（共4条轮胎）；2019年6月12日桂林广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称，收到原告劳务、修理费1320.39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称，2018年3月21日至3月22日，2019年4月1日至2日，共4天，检验其公司10辆客车的停运损失费20000元，按每天500元/台（500×10×4）。司机4天工资计6000元（按每天150元/人），两项合计26000元。 6、2016年12月8日，桂林市亿宏国际旅行社致原告的“函”，记载了原告公司桂Ｃ×××××车于2016年8月12日承运该旅行社Y120160812团从阳朔回桂林途中爆胎。将该旅行团黑龙江客人张晓复（身份证号：）右脚炸成粉碎性骨折。同年12月17日在承运该社[I120161217团从龙胜回桂林途中客车尾部断裂，造成不能行驶。对方旅行社要求扣该社（即亿宏旅行社）团费，为此亿宏旅行社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并停用原告上述客车等内容。2017年1月10日、1月17日，亿宏旅行社分别出具收据称，收到原告交Y120160912团赔偿款24300元；收原告交Y12016127团款赔偿款26200元。 7、2017年4月21日桂林畅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致原告“函”，记载了2017年3月21日，原告的桂Ｃ×××××客车在承运该旅行社GL20170321团队从桂林至柳州途径潮水隧道时，车辆后轮爆胎，事后该旅行社导游发现该客车后轮凸出车厢外面。因对方旅行社要求扣该旅行社团费，该旅行社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并停用原告大宇客车等内容。同日，该旅行社出具收据称，收到原告桂Ｃ×××××车承运GL20170321团事故赔偿款15000元。 8、2016年12月6日，桂林市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暂时停用旅游用车的通知”，记载了原告桂Ｃ×××××车于2016年12月5日接该旅行社旅游团队在桂林至兴安途中后轮爆胎打穿底板，致该旅游团产生倒运旅客车费300元、旅客行程中断赔偿费，每人100元，共4500元，导游误工费500元，共计8000元从月结算车费中扣除；因原告上述客车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该社决定今后不再使用原告车辆接团运营等内容。 9、2016年12月18日，桂林华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具“函”原告，记载了2016年5月3日，原告桂Ｃ×××××车承运该旅行社GL20160503团在桂林至时车辆后轮爆胎，致客人停留3小时而被投诉，并被扣该社团费。该社导游发现原告上述客车后轮凸出在车厢外，该社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并停止使用原告大宇客车等内容。2017年2月28日，黄玲（身份证：）出具收条称收到原告赔偿款9000元。 10、2015年1月29日，原告（为乙方）与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靖西汽车总站（为甲方）签订《2015年春运车辆临时进站加班协议》，约定了原告名下24辆大客车进该总站进行春运运输等事项，同年2月6日，该总站函告原告，经该总站检验，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等10台车后轴轮胎超宽，安检不合格，停止加班。 11、2016年1月5日，原告（为乙方）与广州番禺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2016年春运发班协议书》，约定了原告名下24辆大客车（含案涉的10辆大客车）参与该客运站春运等内容。同年1月25日，该客运站致函原告，以上述案涉10辆大客车后轮轮胎出车廓，存在安全隐患为由不同意加班春运。 此外，原告为证明其损失，还提交了2017年1月3日其与李连弟，2017年12月30日其与杨正明，2018年6月8日其与周益明，2016年1月13日其与李经恒分别签订的4份包车协议等证据，原告欲以此证据证明其2014年至2019年期间因被告出售的10辆客车后轮凸出车厢之外等质量问题造成其春运及包车等损失达2980034元的事实。 另查明，2018年7月3日，原告顺泰公司在该院对被告桂林大宇提起诉讼，提出了判令被告对其在被告购买的UGX131102，RGX131203、RGX140701-1、RGX150502、RGX150503、KGX150505、KGX150504号客车买卖合同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召回修复，待车辆召回修复并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原告再行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及判令被告桂林大宇给付其因质量问题车辆召回停运损失费约608000元等诉请，目前该案该院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号为UGX131102的《客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因履行该合同支出的款项；二、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三、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3089194元（即原告诉请的第3项至第8项的款项合计）。 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号为UGX131102的《客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因履行该合同支出的款项问题。 该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顺泰公司与被告桂林大宇签订的编号为UGX131102的《客车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平等协商后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合同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应属有效。此后，被告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将上述客车及其相关证件全部交付原告，原告在办理上述客车的相关证照时，桂林市的车管部门、运管部门经审核后并未对上述客车质量或主要技术参数提出异议，并且为上述客车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照，故原告关于“被告故意伪造车辆合格证，出售不合格车辆”的诉称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此外，原告所依据的相关规章、规定或复函均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和国务院制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原告也未提供被告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相关证据，且目前原告上述客车仍在正常行驶和营运，相关国家管理部门并未禁止上述客车的正常行驶与营运。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其因履行该合同而支出的相关款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 该院认为，2018年7月，原告向该院提起的诉讼，原告对被告的诉请中包括了本案涉及的合同编号为UGX131102在内的7份客车买卖合同，但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尚未作出裁判，且本案与该案的诉讼当事人虽然基本相同，但本案与该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被告关于重复诉讼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3089194元（即原告诉请的第三项至第八项款项合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桂林大宇出具的涉案车辆“整车合格证”记载的外廓尺寸中车宽为2500mm,车高为3700mm,而被告为涉案车辆出具的“底盘合格证”记载的外廓尺寸中车宽为2550mm，车高为3770mm。可见，涉案车辆的“整车合格证”与“底盘合格证”的外廓尺寸存在明显差异，该批涉案车辆虽经车辆检验与管理部门检验并颁发了车辆行驶证及营运证，但其瑕疵还是十分明显的。从被告出具的《GL6127HKC1车宽说明》看，其已承诺GL6127HKC1车宽不超过上限2525mm，符合国标要求，如其产品不符国标规定尺寸，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现从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看，被告生产的10辆涉案车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均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既不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也不符合《GL6127HKC1车宽说明》要求以及《公告》尺寸要求。庭审中，被告虽辩称车宽现状不代表标的车辆的出厂状态，且标的车辆均经过车辆管理部门年审手续，如标的车辆在首次登记或每年年审时车身外廓与《公告》尺寸不符，则无法通过检验。但是，被告至今未提供涉案车辆出厂时其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未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的证据，也未提供车辆管理部门在首次登记或每年年审时检测其涉案车辆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的证据，更未提供车辆管理部门确认，涉案车辆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或符合《公告》尺寸要求以及涉案车辆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是因原告使用不当造成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有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原告为此的主张，由涉案车辆现状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而被告为此的辩称无确凿证据证明。为此该院对被告为此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将涉案的10台车辆（即车牌号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召回，按照国家工信部2013年第20号《公告》中GL6127HKC1型客车尺寸要求将上述涉案车辆的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修复至不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的2525mm之内，并将修复好的涉案车辆经有资质的质量检验机构检测合格后返还原告。同时，根据被告在《GL6127HKC1车宽说明》中的承诺，原告向司法鉴定机构缴纳的检验费70000元及因司法鉴定支出的检验场地费5200元、司机误工费6000元，车辆停运费20000元和因本次检测造成的轮胎购置及拆装轮胎工时费7960元均应由被告承担。 因原告已同意被告召回涉案车辆，整改涉案车辆左侧倒车镜（即后视镜），使其符合该车型2013年《公告》的请求，故该院对此亦予准许。 此外，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车辆管理部门或车辆检测机构确认涉案车辆不合格的证据，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后轮爆胎与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提交春运加班协议及相关包车协议尚不能完全证明其损失，更不能完全证明其损失与涉案车辆的瑕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他2980034元的损失均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召回出售给原告桂林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车牌号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大客车，并在召回后60日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13年第20号《公告》中GL6127HKC1型客车确定的后视镜规格、位置恢复上述车辆左侧后视镜；同时按上述《公告》中GL6127HKC1型客车的尺寸将上述车辆的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修复至不超出该车型宽度上限值2525mm之内。二、被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损失人民币109160元整（此款含原告司法鉴定费、检验场地费、司机误工费、检验车辆停运费及因检验购置轮胎和装拆轮胎工时费）。三、驳回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2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顺泰公司负担55000元，被告桂林大宇负担3182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顺泰公司提交证据：1、照片9张，证明大宇公司销售给顺泰公司十部大货车后轮超宽；2、两份函，其中一份一审时已经提交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该函作出认定。证明我们的损失部分；3、利息计算表，证明我们卖车所欠的利息。桂林大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顺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没有意见，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顺泰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判断证据三的证据三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与《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陈述的事实相符，但不能证明车辆制造时存在缺陷;证据2性质上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顺泰公司单方制作，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顺泰公司要求桂林大宇返还购车款、车辆购置费、利息及赔偿损失共计9927841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是否应予撤销。 争议焦点一:顺泰公司与桂林大宇签订的编号为UGX131102的《客车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平等协商后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合同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应属有效。此后，桂林大宇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将上述客车及其相关证件全部交付顺泰公司，顺泰公司在办理上述客车的相关证照时，桂林市的车管部门、运管部门经审核后并未对上述客车质量或主要技术参数提出异议，并且为上述客车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照，且上述客车仍在正常行驶和营运，相关国家管理部门并未禁止上述客车的正常行驶与营运。顺泰公司无证据证实桂林大宇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也不能证明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涉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顺泰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顺泰公司也已实际使用车辆达6年多。故其要求桂林大宇返还购车款、车辆购置费及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至于顺泰公司主张桂林大宇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顺泰公司主张其已向旅行社进行赔付的损失，及提交春运加班协议及相关包车协议，主张春运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均不是其实际损失，且也未提供相关车辆管理部门或车辆检测机构确认涉案车辆不合格的证据，顺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后轮爆胎与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顺泰公司主张的其他2980034元的损失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争议焦点三：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桂林大宇出具的涉案车辆“整车合格证”记载的外廓尺寸中车宽为2500mm,车高为3700mm,为涉案车辆出具的“底盘合格证”记载的外廓尺寸中车宽为2550mm，车高为3770mm。为此，经顺泰公司申请，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现场勘验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涉案10辆车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均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2525mm，不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也不符合《GL6127HKC1车宽说明》要求以及《公告》尺寸要求；2、因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反映后轴附近车身宽度尺寸图纸等技术资料，无法判定10辆车后轴附近车身宽度（不包含后轴轮罩）是否符合企业产品设计要求。一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作出说明：一、鉴定范围仅限于外宽的鉴定，不包括其形成原因；二、鉴定意见中车辆宽度的现状不代表车辆的出厂状态。此外，关于涉案10台GL6127HKC1型客车左侧后视镜规格、位置，桂林大宇同意将上述10台车整改，使其符合该车型2013年《公告》的要求，对此问题，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桂林大宇应将涉案的10台车辆（即车牌号为：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桂Ｃ×××××）召回，按照国家工信部2013年第20号《公告》中GL6127HKC1型客车尺寸要求将上述涉案车辆的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修复至不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的2525mm之内，及对上述10台车的左侧后视镜规格、位置，按上述《公告》中GL6127HKC1型客车进行恢复。经查：本案中顺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要求桂林大宇对于涉案10台GL6127HKC1型客车后轴两侧外轮外端间距修复至不超出车辆设计宽度上限值的2525mm之内，及左侧后视镜规格、位置恢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13年第20号《公告》提起诉讼请求；且顺泰公司及桂林大宇双方上诉请求中均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即该项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之原则，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并未要求的诉请，不得自行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予以撤销。关于检测有关费用承担的问题，基于桂林大宇出具《GL6127HKC1车宽说明》中的承诺，且经检测，涉案车辆的“整车合格证”与“底盘合格证”的外廓尺寸存在差异，该批涉案车辆虽经车辆检验与管理部门检验并颁发了车辆行驶证及营运证，但还是存在瑕疵。故一审判决司法鉴定机构缴纳的检验费70000元及因司法鉴定支出的检验场地费5200元、司机误工费6000元，车辆停运费20000元和因本次检测造成的轮胎购置及拆装轮胎工时费7960元均应由桂林大宇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泰公司、上诉人桂林大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判决主文第一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外，其余判项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即: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赔偿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损失人民币109160元整（此款含司法鉴定费、检验场地费、司机误工费、检验车辆停运费及因检验购置轮胎和装拆轮胎工时费）。三、驳回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20元，顺泰公司负担55000元，桂林大宇负担3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8元（顺泰公司预交81295元、桂林大宇预交2483元），由顺泰公司负担81295元、桂林大宇负担248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锦 审判员 李 柳 审判员 朱孟儒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欧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