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华，男，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秀凤，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叶华因与被申请人陈秀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叶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陈秀凤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证人证言属孤证，且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尚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二审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1.王某是将财产委托给陈秀凤管理的人，与陈秀凤有较大的经济利益关系。而且王某陈述叶华因向其追讨债务，两人发生争吵，说明其与叶华存在利益冲突。林永梅是陈秀凤的丈夫。郑某既是陈秀凤的老乡，也是其长期生意伙伴。另外，陈秀凤一方面说是因前几年小孩小，怕催讨时叶华会报复，不敢催讨，另一方面郑某又说每年都有催讨，相互矛盾。2.陈秀凤于2013年2月28日转款即发现转款错误，故从该日起其已知道所谓权利受到侵害。此后并未向叶华提出任何主张，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至2015年2月28日就已经届满。即使按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也于2016年2月28日届满。3.陈秀凤以叶华追认债务转移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叶华在原审答辩及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均仅是复述当时情况，并不是对事实的确认或追认，不存在债务承担或债权转让。 二、二审法院未对叶华与陈秀凤之间在实体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审理。既然法律没有对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分配作出特别规定，那么陈秀凤应对构成不当得利负举证责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陈秀凤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及与叶华收回借款（不属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证明叶华所收取的款项无合法依据。陈秀凤所主张的款项，实际是王某为偿还叶华、陈秀凤与其他案外人共同作为债权人的债务，而以王某为主，由共同债权人集资购买南平创世纪房产，又将房产转让后所得的盈余款作为王某偿还债权人的款项。陈秀凤仅是作为共同债权人的代表对共同购买的房产转让款进行分配处理，其并不是财产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返还。因此，陈秀凤在实体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陈秀凤提交意见称，一、叶华无法律依据，多收取陈秀凤误转账的100万元，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连续中断。我国立法并未明确规定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认证规则，实践中关键证人往往是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如果一味苛责证人的身份，实际是对证据规则的误读。具体到本案中，大金马公司厂房具有封闭性，陈秀凤在大金马公司通过口头方式向叶华催讨，除了在场的王某及同为王某债权人的郑某，其他人无法看见。王某和郑某作为在场人员，系本案的关键证人，其证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重要作用。涉案项目于2013年结算至今长达7年，郑某早已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王某是叶华与陈秀凤的债务人，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况。本案证人证言与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且证人均有出庭作证，故证人证言可作为定案依据。 三、叶华多次承认债务转移，诉讼时效连续中断。叶华不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和追认预将100万元债务转移给王某，更是在原审答辩状中再次予以承认和追认。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叶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叶华不予返还涉案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2018年陈秀凤向建瓯市公安局举报叶华侵占涉案100万元，叶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秀凤向其转账后发现转错，要求返还多转款项，后经案外人王某出面，其退还了240万元，剩余100万元没有马上还。本案证人王某、郑某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作了类似陈述。陈秀凤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叶华的陈述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叶华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372824.1元（360000元＋12824.1元），陈秀凤因错误操作向其转账3612814.1元（3600000元＋12824.1元）。后叶华虽返还了2239990元，但仍余100万元尚未返还。叶华无正当理由占有该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叶华以该100万元并非陈秀凤个人财产为由，主张没有造成陈秀凤利益受损，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依据不足。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王某、郑某的证言均体现陈秀凤、叶华于2014年-2016年向王某共同催讨欠款时，陈秀凤亦向叶华主张返还涉案100万元。陈秀凤、叶华均系王某的债权人，叶华亦与郑某共同投资涉案项目，现叶华以其与王某因催讨欠款产生争执，郑某系陈秀凤老乡、长期生意伙伴为由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依据不足。王某、郑某均系涉案投资项目的共同参与者，亦系本案纠纷产生的亲历者。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时能形成稳定的陈述，所作证言合理，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二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认定陈秀凤曾不间断向叶华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二审判决叶华返还涉案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叶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