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裕丰天然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季某1，宁夏裕丰天然气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原审被告：季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原审被告：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代某、宁夏裕丰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某、原审被告季某1、季某2、戴某合同纠纷一案，因白某与代某、裕丰公司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原所作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宁01民终39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宁0181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代某、裕丰公司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代某、上诉人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被上诉人白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某、裕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中“支付利息69041.10元”部分，或者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的对应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白某与裕丰公司2017年9月5日签订的《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无效错误，所做判决结果不符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二、一审判决认为代某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代某应与裕丰公司对转让款300万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戴某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承诺书不能作为白某要求代某和戴某承担责任的依据。三、一审判决将有效协议认定为无效协议，将受胁迫出具的承诺书认定为有效行为，剥夺了代某对自己在受到胁迫意思表示不自由情况下作出的有明显瑕疵行为的事后撤销权，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涉案项目转让时手续齐全，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转让，并且双方之间实际上达成的是项目建成之后的转让，在建成之前的建设主体还是裕丰公司，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白某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完全知晓清楚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如果协议无效后，白某也有重大过错，不应当支持其利息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基于本案存在的客观实际的情况，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支持代某、裕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白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应当维持原判。双方签订协议上记载的是对批复的转让，因批复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而是无效的。关于代某承诺书效力问题，代某和戴某是民事行为能力人，代某出具的书面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他们理应承担法律责任。裕丰公司称白某对于签订合同内容明知，因报案起诉延误加气站建设是不真实的，白某在起诉之前已经无法联系到裕丰公司以及季某1、季某2等人，才去报案和起诉，因此代某和裕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季某1、季某2、戴某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某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无效；2.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300万元款项，并支付经济损失12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损失持续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5日，宁东基地管委会经济发展局作出《关于宁夏裕丰天然气有限公司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核准的批复》，核准裕丰公司建设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2017年9月5日，白某（乙方）与裕丰公司（甲方）签订《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位于宁东基地省道103东侧、青银高速西侧，总用地面积约4733平方米，最终用地面积以勘测定界为准，建设一座LNG/CNG加油加气站，乙方出资300万元购买该项目；上述费用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甲方转让加气站项目后，协助配合乙方实施后续的环评、安评、土地征用招拍挂手续；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不低于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2017年9月6日，白某向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某1的账户支付加气站项目转让款300万元，季某2向白某出具收据一张。2017年12月1日，代某向白某代理人白万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于2018年1月16日还白万奇现金叁佰万元承兑汇票壹佰伍拾万元整逾期支付可起诉法院承诺人：代某担保人：戴某2017年12月1日。”其中承诺载明的150万元系（2018）宁0181民初3452号案件中原、被告争议的另一笔加气站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白某与裕丰公司签订的《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效力问题；2.代某、戴某出具的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3.季某1、季某2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白某与裕丰公司签订的《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由于加气站建设的特殊性，加气站的建设、经营由行政许可部门审批。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核准裕丰公司建设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的批复是行政机关行使职权、许可其从事相应建设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是用于确定经营主体享有经营权的合法凭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的规定，裕丰公司将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加气站建设项目转让于白某，其行为违反了行政许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白某与裕丰公司签订《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裕丰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白某主张裕丰公司返还转让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某、戴某出具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该承诺书系代某、戴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抗辩承诺书系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作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抗辩主张。代某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代某应与裕丰公司对转让款300万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戴某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白某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有过错，但裕丰公司应向白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对白某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承诺书明确约定了退款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而裕丰公司、代某、戴某未按约定返还款项，应当承担退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参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6月5日，利息为69041.1元[300万元×（6%÷365天）×140天]，予以支持；2018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支持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季某1、季某2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白某系与裕丰公司签订《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季某2向白某出具收据、白某将转让款300万元打入季某1账户的行为，均系季某2、季某1履行职务行为，二人不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白某与被告裕丰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裕丰公司、代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某返还转让款300万元、支付利息69041.1元，共计3069041.1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2018年6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戴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原告白某负担519元，由被告裕丰公司、代某、戴某负担31241元；保全费1万元，由原告白某负担5000元，由被告裕丰公司、代某、戴某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加气站的建设、经营必须由行政许可部门进行审批。本案中，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核准裕丰公司建设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白某与裕丰公司签订《103省道LNG/CNG加气站项目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并判决裕丰公司返还其收取白某的300万元并无不妥。关于代某提出的其与戴某作出的承诺书效力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代某、戴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承诺书系其二人系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作出，代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受胁迫的情况，故本院对代某关于承诺书并非其与戴某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代某、裕丰公司未按照承诺时间还款，一审判决裕丰公司、代某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裕丰公司关于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代某、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上诉人代某、宁夏裕丰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新秀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