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火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火车北站。法定代表人：王建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接，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邵阳双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火车站储运公司原料仓库。法定代表人：罗双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舒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培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邵阳火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火车站劳服公司）、上诉人邵阳双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帆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农发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接、上诉人双帆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雯、被上诉人渤海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建、贾培金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双帆农发公司承担赔偿或货款支付责任。2.判决由双帆农发公司、渤海农发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由于《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约定合同须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因合同三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本人均未在该合同中签名，也未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故合同尚未生效。三方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应根据三方的实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以《豆粕中转存储合同》为依据认定火车站劳服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货物损失数据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0日经现场盘点，火车站劳服公司仓库实际库存豆粕数量为15048件，但日报表记载实际库存数量为13740件，前者较后者的数量多1308件，实际上涉案货物仅短少329.87吨。三、本案争议焦点不是该批390吨货物(豆粕)是否进入火车站劳服公司仓库及火车站劳服公司是否违约发货，而是双帆农发公司在该批货物销售后未能按以往交易惯例将货款支付给渤海农发公司，而是提出了与其他费用同时结算的要求。因此理应查清该批货物提货人双帆农发公司是否应支付该笔货款。四、一审法院直接将货物折价为货款，既按邵阳市场价格计算，又判决赔偿货款利息，实为错误。本案货物价值应按成本价2820元/吨（不含运费）计算，又因渤海农发公司起诉时没有提出利息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故无须赔偿利息损失。五、一审并未査清本案事实。渤海农发公司是否将领货凭证交付给火车站劳服公司、是否就发出的每一批货物均发出了《异地库销售发货单》、是否按《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约定派出业务人员协助火车站劳服公司做好豆粕出入库工作、07395229655的电话号码是否归属火车站劳服公司等关键事实，决定着火车站劳服公司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及承担多大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没查明。六、火车站劳服公司仅为保管人，双帆农发公司是其真正的收货权利人(存货人)，货物被存货人提走符合合同法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双帆农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七、渤海农发公司一直以来委托双帆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双求代理其与火车站劳服公司办理豆粕出入库手续，罗双求在火车站劳服公司提货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渤海农发公司承担。上诉人双帆农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渤海农发公司向双帆农发公司支付垫付的仓储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110万元；2.双帆农发公司应付的390.696吨豆粕货款在双帆农发公司已付的订金及渤海农发公司应支付的仓储等各项费用中抵扣；3.由渤海农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合同经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合同三方当事人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因而该合同尚未生效，双帆农发公司、渤海农发公司、火车站劳服公司三方是事实仓储交易关系，三方之间有关仓储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三方交易习惯确定；二、自2012年起，为解决豆粕在邵阳的存放问题，双帆农发公司、渤海农发公司与火车站劳服公司协商，租用火车站劳服公司的仓库储存豆粕，并口头约定由双帆农发公司向火车站劳服公司先行垫付仓储费用及给付其他各项费用，再由渤海农发公司与双帆农发公司一并结算支付，一审法院以尚未生效的《豆粕中转存储合同》为依据认定由双帆农发公司应承担仓储费用明显不当；三、产生纠纷的原因及发生费用的争议均基于本案三方的仓储交易行为，属同一法律关系，双帆农发公司认可渤海农发公司的诉求，只是要求在提走的货物款项中抵扣相关费用，一审判决却将其列为另一法律关系实为不当。被上诉人渤海农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豆粕中转仓储合同》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并加盖公章，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豆粕中转仓储合同》明确约定了费用承担，并且在邵阳库成本支出问题上，三方从未达成先由双帆农发公司垫付再由渤海农发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的约定，双帆农发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三、火车站劳服公司未按《豆粕中转仓储合同》约定违规发货，致使渤海农发公司遭受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货物在火车站劳服公司的保管下，经其盘点签字盖章制作《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外库日报表（邵阳库）》。五、涉案的390.696吨豆粕系2019年1月份至2019年7月份的结余数量，双帆农发公司与渤海农发公司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ZJBH/SBM（43）1906-28-04合同已执行完毕，因此火车站劳服公司陈述的就涉案豆粕买卖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六、日报表数据与存货盘点表数据准确且相互印证，不存在火车站劳服公司声称的多1308件货物的情况。七、火车站劳服公司以渤海农发公司豆粕出厂价作为市场价，与《豆粕中转仓储合同》约定不符。八、火车站劳服公司未依约发货致使渤海农发公司遭受损失，一审法院支持渤海农发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渤海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赔偿擅自出库并销售的390.696吨豆粕价款1172869.39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双帆农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渤海农发公司给付车皮包干费、仓库储存费、合同定金借款及利息共计204966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渤海农发公司与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签订《豆粕中转存储合同》（合同编号：ZJBH/201811-20-001），约定渤海农发公司委托火车站劳服公司代理短盘运输、装卸、存储、保管和收发豆粕，双帆农发公司负责渤海农发公司的豆粕在火车站劳服公司存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仓储中转费用；火车站劳服公司凭渤海农发公司从规定传真机号码发出的盖有“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异地库销售发货单》，在验证提货人核实无误后发货；双帆农发公司负责支付装载豆粕列车的接车、卸车和装车发货费用，实行包干制；合同有效期一年。2019年7月，渤海农发公司经盘点清算，发现火车站劳服公司在无渤海农发公司盖章的《异地库销售发货单》情况下，将渤海农发公司存储的豆粕390.696吨交给双帆农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渤海农发公司、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三方签署的《豆粕中转存储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本案纠纷评判要点如下：一、《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第五条发货程序第1点和第2点约定，从规定传真机号码发出的盖有“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异地库销售发货单》核实无误后发货。火车站劳服公司确认的《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外库日报表（邵阳库）》登记的豆粕入库总数与《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异地库销售发货单》登记的出库总数相差390.696吨，该数据与由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盖章及渤海农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货盘点表》相符，且双帆农发公司认可其已提走该批豆粕，证实该390.696吨豆粕属于无《异地库销售发货单》发货，火车站劳服公司违反了《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的上述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豆粕中转存储合同》涉及双帆农发公司的约定义务为支付豆粕在火车站劳服公司存储期间所产生的仓储中转费用，就本案而言其并未违反《豆粕中转存储合同》中关于义务的约定，故本案应由火车站劳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双帆农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渤海农发公司给付车皮包干费、仓库储存费、合同定金借款及利息共计2049663.21元问题。因《豆粕中转存储合同》明确约定，双帆农发公司负责渤海农发公司的豆粕在火车站劳服公司存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仓储中转费用，负责支付装载豆粕列车的接车、卸车和装车发货费用，故其请求渤海农发公司给付车皮包干费、仓库储存费的反诉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火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渤海农发公司赔偿1161148.51元及利息（利息以1161148.51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渤海农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双帆农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7677.91元，由渤海农发公司负担76.91元，火车站劳服公司负担7601元；反诉受理费11598.66元，由双帆农发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双清车站出具的证明（原件）。拟证明火车站劳服公司仅对32车豆粕承担仓储保管责任，原审认定货损数额不正确。2.双清车站的货票(复印件)。证明内容同证据1。3.火车站劳服公司卸货簿。证明内容同证据1。4.邵阳市外贸储运公司证明（原件）。证明内容同证据1。5.双帆农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双求的银行流水明细账（复印件）。拟证明火车站劳服公司与双帆农发公司系仓储人与存货人的关系；渤海农发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发送豆粕车中，实际只有32车在火车站劳服公司所有的8道仓库卸车储存；双帆农发公司已于2019年1月至8月通过单位对公账户和罗双求的私人账户向渤海农发公司付清全部45车涉案豆粕货款9482848元。6.双帆农发公司财务人员王霞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内容同证据5。上诉人双帆农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至4，双帆农发公司没有具体统计车辆数；一直以来由双帆农发公司与渤海农发公司直接进行经济交易，火车站劳服公司只为名义收货人；2.对于证据5，银行流水账单由双帆农发公司提供，予以认可；3.火车站劳服公司提及的王霞为双帆农发公司的财务，对其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渤海农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根据运单记载，实际收货人为火车站劳服公司，对其主张没收到部分货物的说法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双帆农发公司、被上诉人渤海农发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举证目的，二审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仓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渤海农发公司的仓储货物被双帆农发公司提走，仓储保管人火车站劳服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帆农发公司提走渤海农发公司货物是否有合法依据；3.涉案货物损失的价值如何确定。一、关于仓储保管人火车站劳服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首先，涉案《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经三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符合我国法律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关于合同未经三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应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其次，根据涉案《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约定，仓储保管人火车站劳服公司凭渤海农发公司从规定传真机号码发出的盖有“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异地库销售发货单》发货。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火车站劳服公司在没有《异地库销售发货单》的情况下发货给提货人，造成渤海农发公司货物被双帆农发公司提走。火车站劳服公司上诉称其依“惯例”交货给罗双求没有过错，二审认为该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也未提供渤海农发公司委托罗双求提货的证据，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火车站劳服公司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关于双帆农发公司提走渤海公司货物是否有合法依据问题双帆农发公司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将其提走的390.696吨豆粕抵扣其为渤海农发公司垫付的仓储费等款项。二审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豆粕中转存储合同》约定涉案货物仓储费等由双帆农发公司支付，故其要求抵扣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当事人口头约定由双帆农发公司向火车站劳服公司先行垫付仓储费用及给付其他各项费用，再由渤海农发公司与双帆农发公司一并结算支付。由于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二审不予采纳；其还要求抵扣其他业务往来的货款,由于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提走货物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以货款抵扣其垫付的仓储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货物损失的价值首先，一审根据双方货物出入库的相关单据的记载，查明涉案货物短少390.696吨豆粕，双帆农发公司也承认该货物由其提走。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认为涉案豆粕仅短少329.87吨，因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一审采信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一审对于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按当时当地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即按买卖合同价款（含运费）2942元/吨计算、认定货物损失1161148.51元，符合我国合同法按实际损失赔偿的规定。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认为应按成本价2820元/吨（不含运费）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渤海农发公司起诉时没有提出利息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故无须赔偿利息损失。二审认为，利息是法定孳息，是货物损失的组成部分，渤海农发公司并没有放弃该诉讼请求，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火车站劳服公司、双帆农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0.68元，由上诉人邵阳火车站劳动服务公司、邵阳双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1525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