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俐，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校帆，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俐、田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田甜返还陈俐货款7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甜承担。 事实与理由：虽然陈俐直接转账给田甜的款项为39000元，但陈俐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汇款记录能够证明，陈俐通过他人账户向田甜共计付款126000元。其中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没有确定关联性，但根据陈俐和田甜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对其中78000元款项田甜是认可的，该78000元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陈俐支付给田甜购买化妆品的货款，应当予以返还。 田甜针对陈俐的上诉辩称：田甜不是合同相对人，只是收款人。一审法院认定田甜收到陈俐货款3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其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错误。首先，陈俐本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是向广州烁焱信息技术公司购买货物，而不是与田甜个人发生交易关系，田甜仅为收款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及相关责任。其次，陈俐主张126000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田甜在微信中要求陈俐交齐78000元，并没有认可其已经收到了全部的78000元，实际上只收到39000元，其中的29000元是陈俐提供了微信转款记录、另1万元田甜自认。因此，陈俐以该微信记录认为田甜已收到78000元加上已确定的39000元，合计126000元，显然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田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俐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俐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田甜销售ROS律动优化原液的行为是否是代理行为认定错误。田甜已经提供视频证明其在宣传、销售产品时是以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的，亦提交了该公司交付的公司印章作为证据，证明该公司对田甜的授权行为。田甜根据授权从事的行为系代理行为，后果应由烁焱公司承担。至于田甜在宣传中自称是该公司董事长，这是微商营销中很常见的手段，不能以此判定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 2、陈俐所提交的证据，尤其是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系当庭举证，田甜庭前毫不知悉。一审法院未要求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也未向田甜释明不申请重新鉴定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陈俐负有举证责任，如通过田甜的质证足以推翻该份鉴定报告，法庭应要求陈俐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不应将举证责任直接转嫁给田甜。 陈俐针对田甜的上诉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 陈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甜归还12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俐经人介绍认识田甜，与田甜成为微信好友。田甜自称其是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对ROS律动优化原液进行宣传、销售。陈俐于2018年1月6日、1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田甜支付货款39000元，用于购买上述产品。因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陈俐通过委托广州三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所购产品委托国家轻工业香料化妆品洗涤用品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对ROS律动优化原液中的氢醌含量进行检测，实测结果16.39mg/kg。 ROS律动优化原液标注的生产企业为永城市还金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保健用品生产、销售；无纺布制造、销售；第一类医疗器械销售。 一审另查，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为王卫华，该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 一审认为：关于田甜的销售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又在庭审称其与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关系的法律性质，其在提供的视频证据中自称是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也与该公司登记的信息不符。根据陈俐与田甜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转账记录表明，陈俐与田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田甜对此提出的被告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产品质量问题，陈俐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其氢醌含量超过国家标准，对此份报告田甜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化妆品安全卫生技术规范》规定，氢醌为化妆品禁用组分，田甜所售卖的ROS原液中含有氢醌且含量为16.39mg／kg，产品不符合化妆品产品质量标准。田甜虽然提交了广州市加能轻工产品检验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但该报告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其检测的内容也并不包含氢醌含量，因此田甜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所售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另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也并未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田甜所销售的ROS律动优化原液符合质量要求，应当承担退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退还货款的数额，陈俐提交的转账记录，现能确定由其直接转给田甜的只有39000元，对其他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田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俐货款39000元；二、驳回陈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为1410元，由陈俐负担512元，由田甜负担898元。 二审期间，陈俐提供证据如下：1、余建红的证人证言，证明陈俐委托余建红通过微信向田甜转账1.7万元、通过支付宝向田甜转账1.9万元，除了一审认定的陈俐直接转给田甜的3.9万元外，还有余建红的3.6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2、余建红手机截屏照片打印件，证明余建红与田甜之间买卖案涉产品的钱，与余建红二审期间作为证人陈述的代陈俐直接转给田甜的3.6万元款项无关，余建红代陈俐直接转给田甜的3.6万元系本案争议的货款，田甜应当予以返还。 田甜对陈俐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余建红本人也向田甜购买过案涉产品，余建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余建红向田甜付的3.6万元与自己向田甜购买的产品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方未能提供证据数据载体，且转账给刘亚兰的1万元，刘亚兰系收款人，不能证明与余建红应该付给田甜的货款具有关联性，且证据无法反映货款支付的对象及支付人；谢新丽的9600元系谢新丽支付自己购买ROS产品的货款，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反映聊天对象及聊天数额、内容与前面转款记录的关联性，该组证据无法证明3.6万元是余建红支付自己的货款。谢新丽、刘亚兰对于相关转账记录均没有确认系代余建红转款。 田甜二审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余建红、陈俐采购订单信息各一份，证明余建红、陈俐与广州烁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余建红向田甜的转款是支付自己的货款，与陈俐无关。证据2，田野（田甜的弟弟）向陈俐的转款凭证及田野的证人证言，证明陈俐收到退还案涉货款10800元。证据3,谢新丽、刘亚兰《采购订单信息》各一份，证明谢新丽、刘亚兰与广州烁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存在购销合同关系，谢新丽向田甜的转款是支付自己的货款，并非代余建红转的货款。 陈俐对田甜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应当以余建红的当庭证言为准。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款项是收到了，但与本案无关，田野无法证明其与广州烁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其向陈俐转款10800元是替田甜或者烁炎公司退还的货款，该款系田野支付给陈俐的提成。对证据3有异议,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人余建红向田甜转款3.6万元，称是代陈俐向田甜付货款，但余建红认可其与他人合伙，也曾从田甜处购买过案涉产品，余建红称自己的货款是通过向朋友刘亚兰付款，再由刘亚兰和其他合伙人转付给田甜。鉴于陈俐提供的余建红手机截屏照片，仅显示向刘亚兰转款1万元，无法反映该转款行为与田甜具有关联性，且案外人谢新丽的支付货款单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及是否与余建红所述具有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同时，田甜提供了谢新丽、刘亚兰与广州烁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信息》的复印件，虽然也无法核实真实性，但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余建红证言的证明效力，在余建红亦负有向田甜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其向田甜转款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故本院对陈俐提供的证据1、2及田甜提供的证据1、3，均不予确认。对田甜提供的证据2，证人田野向陈俐转款10800元，陈俐虽称：“该款是我介绍他人在田野那里购买产品，田野给我的提成，与案涉的货款无关”，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佐证，且田野坚称：“是田甜向陈俐的退款”。转款事实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陈俐的单方陈述，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1月17日，田野（田甜弟弟）向陈俐转款10800元，田野称：“是田甜向陈俐的退款”。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陈俐经人介绍认识田甜，与田甜成为微信好友。田甜自称其是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经查，广州烁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为王卫华，后该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田甜未提供证明其系该公司的员工或者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者购销合同关系等证据），对ROS律动优化原液进行宣传、销售。陈俐于2018年1月6日、1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田甜支付货款39000元，用于购买上述产品。一审由此确认陈俐与田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田甜称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述事实不符。 陈俐购买案涉产品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通过委托广州三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所购产品委托国家轻工业香料化妆品洗涤用品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对ROS律动优化原液中的氢醌含量进行检测，实测结果16.39mg/kg。该检验报告显示其氢醌含量超过国家标准，根据《化妆品安全卫生技术规范》规定，氢醌为化妆品禁用组分，田甜所售卖的ROS原液中含有氢醌且含量为16.39mg／kg，产品不符合化妆品产品质量标准。田甜虽然提交了广州市加能轻工产品检验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但检测的内容并不包含氢醌含量，因此田甜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所售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且ROS律动优化原液标注的生产企业为永城市还金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保健用品生产、销售；无纺布制造、销售；第一类医疗器械销售，并未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故一审认定田甜出售的ROS律动优化原液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承担向陈俐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亦无不当。 至于陈俐支付的货款。陈俐称除了一审查明的其直接向田甜转款36000元之外，还委托案外人余建红向田甜转款36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二审期间田甜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弟弟田野向陈俐退款10800元，陈俐对此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此，田甜应当向陈俐退款25200元（36000元-108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09号民事判决； 二、田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俐货款25200元； 三、驳回陈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为1410元，由陈俐负担512元，田甜负担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陈俐负担775元，田甜负担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