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潘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燕，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军，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现，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系张登现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四秀，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江，男，1956年2月16日，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友，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守贵，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蘋，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水，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蓓蓓，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丽，女，196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光，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姝娟，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审被告：杨文树，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原审被告：胡小妹，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审被告：芜湖市杨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文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盛军、张登现、汪四秀、李小红、洪江、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徐宏光、徐姝娟、原审被告芜湖市杨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业公司）、杨文树、胡小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扬子银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盛军、张登现、汪四秀、李小红、洪江、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徐宏光、徐姝娟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扬子银行放弃抵押物变现价款在33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并不加重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且是在经其他抵押人同意的前提下才办理的抵押物变更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余担保人在33万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不当。第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文树、胡小妹所抵押房屋的买受人胡之辉为其二人的债权人，以房抵债52万元，实际支付了购房款100万元。胡之辉已支付了三分之二的购房款，其对杨文树、胡小妹的债权应优先于扬子银行的普通债权，故抵押房屋优先抵偿胡之辉的债务并无不当。工人工资更应优先保障，抵押房产变现价款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并无不当。此外，扬子银行就该62万元放弃受偿，并不加重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第三，本案合同文本虽然为扬子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但对重要条款都已经特别标注，担保人签字确认后当然对合同双方生效。第四，依据本案事实以及洪江提交的证据，杨业公司的几笔负债均由杨文树、胡小妹以自己的财产偿还，杨文树、胡小妹既未侵占公司财物，也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应否认杨业公司的人格。此外，公司人格否认是为保护特定情况下债权人的利益，但本案中否认了公司人格，最终导致扬子银行无法在94万元范围内向各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由扬子银行承担了杨业公司人格否认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否认杨业公司人格，进而由扬子银行承担公司人格否认的不利后果，显属不当。盛军、张登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汪四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洪江、李小红辩称，扬子银行在未经其他担保人签字同意的情况下与实际贷款人杨文树、胡小妹私下达成解除贷款抵押权的协议，洪江、李小红作为未签字方有权不承担原合同的义务和责任。杨业公司与其股东杨文树、胡小妹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因为杨文树、胡小妹以自有房屋的出让款替杨业公司偿还拖欠的工人工资。此外，扬子银行也认定杨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为在扬子银行与贾月丽、杨文树签订的三方协议上加盖了杨业公司的章，杨文树、胡小妹并未签字。请求维持原判。魏春友、张小丽、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徐姝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杨业公司、杨文树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守贵、徐宏光未作答辩。胡小妹未作陈述。扬子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业公司立即偿还扬子银行借款本金2922000元及利息11860.75元、截至2018年8月9日的罚息19276.95元，此后罚息以2922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2．杨业公司立即支付扬子银行实现债权费用100000元；3．汪四秀、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洪江、李小红、张小丽、胡小妹、杨文树、张大水、沈蓓蓓对上述借款本息、罚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扬子银行对盛军、张登现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狮子山马路69#1-1-301房屋（2004024398）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3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扬子银行对汪四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滨江翠竹园11-2-401房屋（2005043388）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3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扬子银行对洪江、李小红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新安花园2-东-301房屋（2004026557）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扬子银行对魏春友、彭守贵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莲塘新村藕香园3-3-602房屋（2002026469）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扬子银行对何蘋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青山街二期4-2-601房屋（2013009670）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9．扬子银行对张大水、沈蓓蓓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香樟花园6-5-201房屋（2004032180）、芜纺路135#附中9幢西单元602室（新芜私字第42596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95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0．扬子银行对张小丽提供的抵押物位于芜湖市二街亚联Ⅱ-1-501房屋（2008051889）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1．扬子银行对徐姝娟、徐宏光提供的抵押物芜湖市天置山庄4-1-602房屋（2008065719）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2．本案诉讼费由杨业公司、盛军、张登现、汪四秀、李小红、洪江、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徐宏光、徐姝娟、杨文树、胡小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子银行与杨业公司有借贷往来，2015年7月双方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杨业公司向扬子银行贷款350万元，并与张登现、盛军等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担保期间为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2015年7月15日，扬子银行分别与张登现、盛军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0），约定：抵押权人扬子银行，抵押人张登现、盛军；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34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抵押人依据与杨业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实现债权费用应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抵押物为位于芜湖市狮子山马路69栋1-1-301房屋（芜新芜区字第××号）。债权人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抵押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抵押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抵押权人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同日，扬子银行还与汪四秀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1），抵押物为芜湖市滨江翠竹园11-2-401房屋（芜新芜区字第××号），抵押金额630000元；与洪江、李小红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2），抵押物为芜湖市新安花园2-东-301房屋（芜镜湖区字第××号），抵押担保的最高金额是840000元；与魏春友、彭守贵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3），抵押物为芜湖市莲塘新村藕香园3-3-602房屋（芜新芜区字第××号），抵押金额290000元；与何蘋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4），抵押物为芜湖市青山街二期4-2-601室房屋（芜镜湖区字第××号），抵押金额660000元；与张大水、沈蓓蓓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5），抵押物为芜湖市香樟花园6-5-201房屋（芜新芜区字第××号）及芜纺路135号附中九幢西单元602室（新芜私字第42596号），抵押金额950000元；与张小丽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6），抵押物为芜湖市二街亚联Ⅱ-1-501房屋（芜镜湖区字第××号），抵押金额590000元；与徐姝娟、徐宏光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7），抵押物为芜湖市天置山庄4-1-602房屋（芜镜湖区字第××号），抵押金额840000元。前述各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担保范围及抵押权人均与编号为34020807412015000050《最高额抵押合同》一致。同日，扬子银行与杨文树、胡小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5000058），抵押物为芜湖市高新水木年华2-2-902房屋（芜马塘区字第××号），抵押金额910000元。前述抵押合同于2015年7月16日在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依法设立登记。其中，魏春友、彭守贵、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洪江、李小红以其房产共同抵押担保债权金额2310000元，抵押权证号：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5016389号。汪四秀、何蘋、张小丽、胡小妹、杨文树、张大水、沈蓓蓓共同抵押债权金额3740000元，抵押权证号：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5016614号。2017年7月13日，杨业公司与扬子银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757101220170305），约定：借款额度3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3日；借款用途为归还过桥资金；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40%，据此确定年利率为6.09%；双方约定于2018年4月14日还款300000元，剩余贷款本金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的，构成违约，贷款人对未按时还清的贷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当日，杨业公司向扬子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次日，扬子银行向杨业公司发出《提款申请书回复函》并按杨业公司要求发放3500000元贷款至其指定账户。2017年7月13日，胡小妹、杨文树、汪四秀、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洪江、李小红、张小丽、张大水、沈蓓蓓与扬子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340208074120170000340），合同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在人民币（本金）350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债权人依据与杨业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最高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保证人承诺，债权人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保证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债权人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合同签订后，扬子银行依约支付了350万元贷款，但借款人借款期满后并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5月10日，胡小妹、杨文树与案外人胡之辉签订购房协议，约定胡小妹、杨文树将其抵押给扬子银行的位于本市水木年华2-2-902室房屋作价152万元出售给胡之辉。同年5月14日，扬子银行与杨业公司、贾月丽（或胡之辉的代付款人）签订《还款三方协议》，约定变更“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5016389号”（实际应为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5016614号）房地产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物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即购房款152万元中，清偿本案抵押债权58万元、清偿案外人洪业贷款32万元（系胡小妹、杨文树、杨业公司担保债务，债权人为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康复路分理处）、抵销胡之辉借款52万元，剩余10万元由杨业公司发放工人工资。该合同约定的售房款于次日抵押权解除后分别履行。2018年5月15日，扬子银行（甲方）与借款人杨业公司（乙方）、抵押人（丙方）汪四秀、何蘋、张小丽、张大水、沈蓓蓓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各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即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5016614号记载的的最高额债权3740000元，由抵押物“高新水木年华2-2-902、芜纺路135号附中9幢西单元602、香樟城市花园6-5-201、二街亚联Ⅱ#1-501、滨江翠竹园11#2-401、青山街二期4#2-601”变更为“芜纺路135号附中9幢西单元602、香樟城市花园6-5-201、二街亚联Ⅱ#1-501、滨江翠竹园11#2-401、青山街二期4#2-601”；上述合同项下抵押人由“胡小妹、杨文树、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变更为“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上述合同项下其他条款不变。该合同签订后，扬子银行据此解除了高新水木年华2-2-902室房屋的抵押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杨业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截至2018年8月9日，杨业公司尚欠扬子银行借款本金2922000元、利息11860.75元、罚息19276.95元，合计2953137.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扬子银行为主张债权与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0万元，现实际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扬子银行与杨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与各抵押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各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扬子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杨业公司发放贷款，杨业公司即应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和费用。杨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本金、利息及相应违约责任，故对扬子银行要求杨业公司支付本金2922000元、利息11860.75元、罚息19276.95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扬子银行诉请的律师费用10万元，实际支付5万元，该项实现债权费用偏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相关收费标准，本院调整为3万元。关于盛军、张登现、汪四秀、李小红、洪江、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徐宏光、徐姝娟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问题。（一）杨业公司与其股东胡小妹、杨文树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1．杨业公司与杨文树、胡小妹在经营上构成混同。根据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1378号“沙崙与杨文树、胡小妹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判决书及（2018）皖0203民初1379号“沙红与杨文树、胡小妹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杨文树、胡小妹、杨业公司在三张《借条》（2016年11月1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7月12日）上分别签名、盖章，向沙崙借款83万元，以用于“杨业资金周转”；而在该案的庭审答辩中，杨文树、胡小妹共同辩称，“我方从零几年至今和原告一直有经济往来”，可见，三者之间在借贷和担保手续上不分彼此，融为一体，股东与公司经营密不可分，他人无法处分。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2575号“合肥祥恒包装有限公司与芜湖市杨业包装有限公司、胡小妹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定做纸板、纸箱的《承揽加工合同》，杨业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其后，在《逾期货款支付协议》中，胡小妹在代表人处签名承诺还款。杨文树、胡小妹向洪江、李小红个人借款时，加盖了杨业公司的印章，实为杨文树、胡小妹、杨业公司共同借款行为，主体不分。如果仅仅是家庭生活需要，杨文树、胡小妹无需大笔向外举债，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涉及杨业公司、胡小妹、杨文树三主体大量案件判决结果，显示三主体对外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证明三主体经营业务上合同。2．杨业公司与杨文树、胡小妹在财产上构成混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还款三方协议》中，杨业公司与贾月丽约定，由贾月丽代为偿还杨文树担保的借款30万元及利息后再归还杨文树、胡小妹抵押担保的本案部分债务，而房屋所有权人杨文树、胡小妹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杨业公司处理该抵押物行为构成与其股东在财产上的混同。此外，洪江补充提交的证据中，汇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杨业公司、杨文树之间；杨业公司陈友生之间；洪江、李小红与杨文树、胡小妹之间以及杨业公司账号与杨文树个人银行卡之间的相关汇款流水记录亦证明杨文树与杨业公司财产不分，构成混同。杨文树本人亦承认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综上，杨业公司与其股东杨文树、胡小妹在财产上、经营主体和业务上，人格混同。杨业公司向扬子银行借款350万元，实为杨文树、胡小妹的借款，故胡小妹、杨文树以高新水木年华2-2-902设立的抵押担保，实际为债务人财产对债权人设立的抵押担保。（二）扬子银行放弃抵押物折价款优先受偿，侵害了其他担保人的权益，担保人应在债权人放弃受偿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1．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权的实现中8.3条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人承诺中的6.2条的效力问题。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对签订过程、合同文本的交执的质疑及扬子银行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等违反常理现象，可以得出扬子银行提交的合同系其常用的格式合同，且签订过程中对减轻自身责任，加大对方责任的条款未进行说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担保人在抵押物担保最高限额内免于承担担保责任。案涉编号为34020807412015000058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为芜湖市高新水木年华2-2-902房屋（芜马塘区字第××号），抵押金额91万元。抵押人以该抵押物折价152万元出售给案外人胡之辉，仅受偿本案债务5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的，其他抵押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减轻或者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第一百二十三条“同一债权上数个担保物权并存时，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其他担保人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应当以约定的最高额为限度，在该限度内的实际债权额为优先受偿债权额；超出最高额的，超出部分的实际债权额则不受最高额抵押权的担保。扬子银行原本有权就杨文树、胡小妹提供的抵押房产的变卖价款在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91万元内优先受偿，但其只是受偿了58万元，放弃了33万元优先受偿权，其他担保人在此33万元范围内亦免除担保责任。3．其他担保人在该抵押物担保最高限额外也应减轻或免于承担担保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抵押期间…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从上述规定的抵押物折价款由“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到“提前清偿债务”的变化来看，物权法此处规定的“债务”应为主债务。其次，该抵押物折价款清偿的其他债权（案外人洪业贷款32万元、胡之辉借款52万元，1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不属于抵押房产担保的债权，且未取得执行依据，更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人仍可在抵押物担保最高限额外以折价款受偿61万元，抵押权人放弃该部分折价款受偿本案债权，增加了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故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放弃受偿范围内也应免除担保责任。综上，抵押权人放弃抵押物折价款94万元受偿本案债权，故其他抵押人在该94万元范围内免予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杨文树、胡小妹作为杨业公司的股东，其财产与杨业公司混同，无法区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军、张登现、汪四秀、李小红、洪江、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徐宏光、徐姝娟自愿为杨业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扬子银行放弃抵押物折价款94万元受偿本案债务，故担保人在该94万元范围内免予承担保证责任。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徐宏光、徐姝娟关于扬子银行故意迟延提交证据原件致使己方增加了一、二审诉讼期间产生的罚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三款规定，应不予承担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该司法解释中的损失并不包括利息、罚息。债务因清偿而消灭，债务人在此期间并没有清偿债务，故债务的孳息因未清偿而增加。扬子银行迟延提交证据的行为与因诉讼增加的利息、罚息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何蘋、张大水、沈蓓蓓、徐宏光、徐姝娟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扬子银行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第一，杨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扬子银行借款本金2922000元、利息11860.75元、罚息19276.95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第二，杨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子银行律师代理费3万元；第三，杨文树、胡小妹对前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洪江、李小红、汪四秀、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张小丽、张大水、沈蓓蓓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扣减9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扬子银行对盛军、张登现所有的位于芜湖市狮子山马路69#1-1-301房屋（2004024398）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3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汪四秀所有的位于芜湖市滨江翠竹园11-2-401房屋（2005043388）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3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洪江、李小红所有的位于芜湖市新安花园2-东-301房屋（2004026557）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魏春友、彭守贵所有的位于芜湖市莲塘新村藕香园3-3-602房屋（200202646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9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何蘋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青山街二期4-2-601房屋（2013009670）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6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张大水、沈蓓蓓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香樟花园6-5-201房屋（2004032180）、芜纺路135#附中9幢西单元602室（新芜私字第4259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9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张小丽所有的位于芜湖市二街亚联Ⅱ-1-501房屋（200805188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9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徐姝娟、徐宏光所有的芜湖市天置山庄4-1-602房屋（200806571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各抵押人在前述最高抵押限额内，按比例在94万元范围内免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第六，驳回扬子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杨业公司与其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第二，扬子银行仅以高新水木年华2-2-902室房屋转让价款152万元中的58万元清偿案涉债务，其他担保人是否有权在剩余的94万元转让款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同时，为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失衡，我国公司法特别规定了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也就是所谓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即在特定的情形下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公司的人格否认应当遵循个案认定的原则，在案涉争议的法律关系中作为股东的杨文树、胡小妹以其自有财产为杨业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导致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杨业公司与其股东杨文树、胡小妹在财产及经营上存在混同为由，直接否定了扬子银行与杨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杨业公司的独立人格，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文树、胡小妹以高新水木年华2-2-902室房屋设立的抵押担保，属于以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财产为债权人设立的抵押担保。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高新水木年华2-2-902室房屋已折价152万元出售给案外人胡之辉，依据案涉抵押合同的约定，该抵押房屋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91万元，故扬子银行无权主张以剩余的61万元转让款优先受偿案涉债权，其他担保人亦无权在该61万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5日，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作为丙方与扬子银行、杨业公司签订协议，同意释放抵押物高新水木年华2-2-902房产。协议签订后，扬子银行以该房屋出让款152万元中的58万元清偿案涉债权。抵押物的减少可能意味着债权人实现抵押权时己方所提供抵押房产担保责任的加重，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确知晓签订协议同意释放抵押物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可认定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同意仅以58万元清偿案涉债务，而不要求以释放的抵押物高新水木年华2-2-902房产的最高担保限额91万元清偿案涉债务，对于抵押物释放后担保限额与实际清偿案涉贷款的差额33万元，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无权主张在该33万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扬子银行对所释放的抵押物，并没有明确告知其他担保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他担保人明确表示同意仅以58万元清偿案涉债务，故其他担保人可在33万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扬子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五、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审被告杨文树、胡小妹、被上诉人洪江、李小红、魏春友、彭守贵、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扣减33万元）在3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盛军、张登现所有的位于芜湖市狮子山马路69#1-1-301房屋（2004024398）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3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汪四秀所有的位于芜湖市滨江翠竹园11-2-401房屋（2005043388）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3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洪江、李小红所有的位于芜湖市新安花园2-东-301房屋（2004026557）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魏春友、彭守贵所有的位于芜湖市莲塘新村藕香园3-3-602房屋（200202646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何蘋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青山街二期4-2-601房屋（2013009670）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张大水、沈蓓蓓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香樟花园6-5-201房屋（2004032180）、芜纺路135#附中9幢西单元602室（新芜私字第4259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95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张小丽所有的位于芜湖市二街亚联Ⅱ-1-501房屋（200805188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被上诉人徐姝娟、徐宏光所有的芜湖市天置山庄4-1-602房屋（200806571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4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盛军、张登现、洪江、李小红、魏春友、彭守贵、徐姝娟、徐宏光在前述最高抵押限额内，按比例在33万元范围内免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七、被上诉人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3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上诉人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5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杨业包装有限公司、杨文树、胡小妹、洪江、李小红、汪四秀、魏春友、彭守贵、何蘋、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张小丽、张大水、沈蓓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被上诉人张大水、沈蓓蓓、张小丽、汪四秀、何蘋负担7500元，由被上诉人洪江、李小红、魏春友、彭守贵、张登现、盛军、徐姝娟、徐宏光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刚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