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莉，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现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堂，男，194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敏，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超志，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男，女，汉族，系李超志所在单位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尹俊莉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堂，原审被告李超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俊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被上诉人李耀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敏、徐丽娟，李超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俊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耀堂的原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李耀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李超志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仅仅是约定了家庭财产的归属，对李超志在公司中拥有的股份并没有参与分配，不会因为签订本协议导致李超志的财产减少和偿债能力的下降。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审查上诉人与李超志的协议，并没有对李超志的财产总量进行审查。李耀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李超志与尹俊莉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向李耀堂借款800万元，经原审法院调解出具了调解书。后经强制执行，李超志名下已无足够财产偿还债务。李超志在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尹俊莉办理离婚手续，无偿将其财产转让给尹俊莉，严重侵害了李耀堂的债权实现，故李耀堂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李超志答辩称：对于原审法院制作的（2018）豫0728民初11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无异议。目前，李超志经营困难，没有资金清偿本案的债务，下一步会积极筹措资金偿还债务。但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不应撤销离婚协议的内容，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情形。李超志名下有多家公司股权，具有偿债能力，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行使理由不能成立。李耀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李超志、尹俊莉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确认李超志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超志、尹俊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4日，李超志、尹俊莉在长垣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2015年12月22日，李超志、尹俊莉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离婚后所有家庭财产都归女方所有，所有家庭外债务男方自己承担。无其他财产债务纠纷。”。2018年3月6日李耀堂向长垣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李耀堂依据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的借条，要求李超志、尹俊莉、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金鸿堂制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4080000元，2018年3月2日的利息按照1.5％计算。2018年3月28日，该案经双方自愿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依法制作（2018）豫0728民初111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约定：李超志、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李耀堂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4080000元，共计12080000元。李超志、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偿还5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400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4580000元。河南金鸿堂制药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按约定时间偿还前述欠款，协议履行期间的利息李耀堂全部放弃。如违约，李超志、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金鸿堂制药有限公司偿还款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至借款结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协议到期后，李超志、河南鸿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金鸿堂制药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耀堂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长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728执1624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目前该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李耀堂认为李超志、尹俊莉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损害其债权，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尹俊莉名下在郑州市××房产，其中三套房屋（坐落于郑东新区××、××、××）成交时间为2011年8月3日。坐落于郑东新区××楼××单元××套房屋成交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意见。离婚协议中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及子女抚养的约定属于夫妻和子女身份关系，不适用合同法律规定，但财产及债务处理本质上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亦应当受到合同法律约束。本案中李耀堂基于调解协议享有合法债权，李超志、尹俊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所有家庭财产归尹俊莉所有，所有家庭外债务李超志自己承担，因此造成李超志名下财产的减损，势必导致李超志偿付债务能力的下降，进而损害债权人李耀堂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李耀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主张撤销李超志放弃夫妻财产共有权及由李超志单独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处分行为，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案涉离婚协议书系李超志、尹俊莉之间的内部协议，李耀堂作为第三人无条件审查李超志、尹俊莉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李耀堂知道或应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李耀堂在诉状中自认在执行阶段得知双方离婚时关于财产的约定，根据该时间，李耀堂的诉讼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超志与尹俊莉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约定李超志放弃夫妻共有财产权及夫妻共同债务由李超志承担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李耀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尹俊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企业基本注册信息四份，证明李超志从与尹俊莉签订离婚协议至今拥有多家公司股份和控股权。2、中原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证明长垣蒲新置业公司使用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为他人提供了抵押担保，李超志实际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超志拥有多家公司的股份，只是股权变现能力有限，无法及时偿还，但李超志是具有偿还能力的。不能说明李超志与尹俊莉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故李超志与尹俊莉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撤销条件。李耀堂提交新证据：一份李超志持有股份公司的涉诉概况一览表，证明李超志已经丧失了清偿能力。经庭审质证，李耀堂对尹俊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超志具有偿债能力，也不能证明李超志的财产情况。证据2系复印件，同样不能证明李超志的财产情况，与本案无关。尹俊莉对李耀堂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李超志离婚后经营出现的状况与离婚协议无关。李超志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对于尹俊莉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为复印件，李耀堂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李耀堂提交的证据，由于李超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超志与尹俊莉2015年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可撤销，李超志是否有清偿能力，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第一、李耀堂对李超志享有合法债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该笔债务发生的时间是在李超志与尹俊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李超志与尹俊莉离婚是在2015年12月22日，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离婚后所有的家庭财产都归女方（尹俊莉）所有，所有家庭外债务男方（李超志）自己承担。”李超志无偿转让了自己所有的财产；第三、李超志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对李耀堂造成了损害。截止到本案庭审结束，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728民初1113号民事调解书仍在执行程序中，仅是担保人河南金洪堂制药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担保责任，清偿了90余万元，剩余1100余万元债务，李超志并未实际履行清偿义务，也未向执行部门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第四、李耀堂提出撤销权的诉讼并未超出法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尹俊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俊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