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甘肃省环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甘肃省环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银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甘肃省环县人。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秦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申请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张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3.申请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判由被上诉人赔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黄某放弃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及事故责任比例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事实是2019年4月9日，上诉人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湫乡至小南沟乡间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7KM+700M处时，道路呈左转弯慢上坡，上诉人鸣笛示意，对向方向并无鸣笛回应，上诉人正常行驶转过弯时，张某驾驶无牌照号豪爵摩托车承载秦某并另捎一大袋土豆从南向北方向驶来，由于超载加之车辆下坡时未减速，车辆由于惯性滑行无法控制，导致其车轮撞在上诉人摩托车保险杠，上诉人当即被甩倒在公路右边水沟里，摩托车甩倒至公路右边，张某和秦某被甩到公路当路外边，其摩托车甩倒在路中间。恰一辆农用白色货车从南向北驶过，该货车驾驶人张富民为方便通行将肇事摩托车移动后电话通知环县南湫乡岳后渠村村支书刘贵。事后上诉人得知二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当日参加其亲戚位于××乡李世龙的女儿出阁仪式后返回途中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张某席间有饮酒行为。因此，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该事故系由驾驶农用货车的张富民在驶过事故发生点后向环县南湫乡岳后渠村村支书刘贵告知并报案。首先，事实上张富民对车辆进行了挪移，环县公安局所勘察的现场非事故发生的第一现场；其次，从合理性上张富民所驾驶的车辆为白色农用货车，而农村道路狭窄，在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张富民要通过势必要对车辆进行腾挪。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错误。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减速靠右行驶并在转弯处鸣笛示意，已完全尽到审慎驾驶义务，符合相关道路交通规则和法律，反视被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规则的行为有：张某嗜酒，且事故系其酒后驾驶车辆后发生；被上诉人张某乘载一成年人且拉了一大袋土豆，属于超负荷乘载；在上诉人上坡转弯且多次鸣笛示意的情况下，张某未鸣笛回应亦未减速靠右行驶，不排除因张某酒后反应能力降低及超载导致未鸣笛、减速；张某在处于下坡路段时未减速致使双方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失。故被上诉人应负本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二、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本事故已完全解决，故被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均有损失，为彻底解决此事，经过双方亲戚朋友张志洲、张志文、张俊龙、黄万成、黄向武、黄向成共同调解及见证下，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6000元彻底解决此事，双方不再就该事纠缠对方，该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并由他人见证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在双方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且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事故已得以完全处理解决，上诉人再无给付义务。另，时任环县南湫乡的书记代种村念及上诉人家庭贫困亦从中协调为被上诉人补助20000元，故该事故已得以完全彻底的解决。三、一审被上诉人所作的伤残鉴定结果错误，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张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张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存在多处身体损伤，对张某的诊断结果亦部分反映该事实，已存在的身体损伤势必影响伤残结果，导致伤残结果错误，且进行伤残鉴定前未通知上诉人，鉴定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四、上诉人家庭代代务农，经济贫困，属于精准扶贫户，上诉人的祖母已83岁须他人照料，上诉人的父亲常年罹患心脏病、肺气肿，且属于三级残疾人，常年须看病治疗且无任何劳动能力，上诉人的母亲罹患风湿性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生活尚不能自理，上诉人的孩子均尚年幼，且在校就读，上诉人为照顾家庭，早已负债累累，无力支付高昂赔偿款。张某辩称，1.关于黄某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错误与责任划分不公”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黄某在一审、二审期间均对本案事实与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起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支持。黄某在上诉状中称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当时通过事故地点的张富民移动了事故现场肇事车辆停放位置以及张某酒后驾车、摩托车超载、在公路弯道行驶未减速靠右等无证据证实。2.关于黄某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双方私下达成调解协议，张某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问题。黄某在一审时就提出此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张某从未向任何人授权进行民事调解和签订调解协议。且黄某所说的调解协议内容明显违反公正、公平与合法、合理原则，故该协议无效，不能作为证据采信；3.关于黄某在上诉状中提出二审期间对张某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对张某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黄某在二审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不符，不应支持。黄某在上诉状提出张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之前身体多处受伤骨折无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某答辩意见与张某一致。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2509.55元、护理费873.36元、误工费87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5556.27元；2.判由黄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某按事故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3.判由黄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35359.85元、后续治疗费（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15000元、护理费13100.4元（90天×145.56元/天）、误工费26783.04元（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天共184天×145.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13天×100元/天）、营养费650元（住院13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19828元（29957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17021.29元，由黄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某按事故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2.判由黄某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黄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黄某医疗费3828.41元、护理费1164.8元、误工费11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暂为20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理费3000元，合计33458.01元，并请求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反诉人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由张某、秦某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黄某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环县南湫至小南沟乡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7KM+700M处时，与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秦某、张某与黄某受伤，造成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秦某、张某、黄某被送往环县人民医院救治，秦某伤情被诊断为：1.左腕挫伤、左手挫伤；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2509.55元。张某伤情被诊断为：1.右肩关节脱位；2.右肱骨大结节骨折；3.右锁骨陈旧性骨折；4.左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5.左胫骨髁间脊撕脱骨折；6.左膝后交叉韧带断裂；7.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8.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35359.85元。黄某伤情被诊断为：1.左足第3、4跖骨骨折；2.左足小跖末节皮肤挫伤。住院治疗8天，花医疗费3828.41元。张某、秦某在住院治疗期间黄某垫付6000元。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19日就涉案事故作出第6228221201900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秦某无事故责任。黄某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其所有，未投保交强险。张某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系其所有，也未投保交强险。张某系秦某之子。2019年10月10日，经秦某、张某申请，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身体损伤残属九级；被鉴定人张某护理期限为90日；被鉴定人张某后续治疗费预评估15000元。鉴定时张栓贵支付鉴定费2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书及相关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张某、黄某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期间均未尽安全义务，发生交通事故，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承担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秦某、张某的合理损失，应由黄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黄某提起反诉程序合法，其合理损失也应当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黄某提出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交能够否定该认定书对事故责任划分的充分证据，其异议无据支持，不予采信。在治疗过程中支付的有合法票据的医疗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依照各自提交的医疗票据予以确认，对秦某、张某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应根据二人住院天数、鉴定意见、病历医嘱以及《甘肃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合理计算；双方主张的营养费因医嘱中无“需加强营养”之记载，不予支持。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黄某称其向秦某、张某支付六千元后对该事故做一次性处理，既无证据证实，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车辆修理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秦某的损失有：医疗费2509.55元、护理费873.36元、误工费87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4856.27元。2.张某的损失有：医疗费35359.8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3100.4元、误工费2678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19828元，共计211371.29元。3.黄某的损失有：医疗费3828.41元、护理费1164.80元、误工费11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共计6958.01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张某剩余损失91371.41元的70%即63959.99元；共计183959.99元（已付6000元）；二、由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秦某各项损失4856.27元的70%即3399.39元；三、由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某各项损失6958.01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元、反诉费125元、共1438元，由张某负担432元，黄某负担1006元；鉴定费2200元，由张某负担660元，黄某负担15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在诉讼前双方是否达成了调解协议，本起事故是否已经得到处理；3.黄某能否申请重新鉴定。关于焦点1，黄某上诉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划分事故责任比例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作为各自证据分别向法庭提交并质证，说明双方均已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均未依法申请复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诉讼中黄某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黄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黄某上诉提出，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已达成由其赔偿张某、秦某6000元了结本起事故的口头协议。二审庭审中，张某及秦某认可双方进行过协商，但否认就赔偿事宜达成最终一致意见。黄某则称双方协商先支付6000元，剩余花费经过医疗保险报销后长退短补。该陈述与其一审辩解及上诉理由亦不一致，黄某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正确。关于焦点3，黄某上诉认为，张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存在多处身体损伤，对伤残鉴定结果有一定影响，且进行伤残鉴定前未向其通知，属于程序违法，故应当对张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首先，甘中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认定该张左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60%，已构成九级伤残。”可见，认定张某构成九级伤残系因左膝关节功能丧失，与张某右锁骨陈旧性骨折无关；其次，本院在多次电话通知黄某选择鉴定机构未果后，通过随机摇号确定由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黄某对该鉴定结论既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认可；再次，黄某二审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黄某二审要求对张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恒学审 判 员 赵会娥审 判 员 常雪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 记 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