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7280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8号1号楼二层213室。法定代表人：穆守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业，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内8号。法定代表人：李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红，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建营，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冰城公司）与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诚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张建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业，被告建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红，被告（反诉原告）张建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冰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工程款75.5万元；2、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4.75%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华诚公司承接了大兴区庞各庄镇政府作为建设方的北京市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该工程位于庞各庄镇常各庄村，张建营系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2014年7月10日，张建营以建华诚公司名义与金冰城公司签订了《冷库工程合同书》，约定将制冷系统工程转包给金冰城施工，因为合同履行中增加了工程量，双方在工程完工于2015年签署了《工程增量单》，确认最终工程造价为293.7万元。金冰城公司至今收到了215万元工程款，尚欠78.7元未付。张建营以建华诚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包，二被告存在实际挂靠关系，建华诚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建方和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建华诚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从庞各庄镇政府承接的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我公司将工程主体外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建营，涉案工程是金冰城公司与张建营签订，不是从我公司承接的，张建营不属于我公司员工，与张建营不是挂靠关系，我公司也未向金冰城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我公司与金冰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给付金冰城公司工程款义务；我公司已将张建营承包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建营，因张建营提供的7份发票有问题，导致我公司为其补交税、金合计160余万元，故张建营还欠我公司110余万元。庞各庄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最后付款，故金冰城公司亦应从该日起算利息。请求法院驳回金冰城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建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金冰城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我认可《冷库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268万元工程款，我至今总共支付给金冰城公司工程款233万元；3、工程增项单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但增项单上没有监理及项目经理的签字，无法证明金冰城公司是否进行了增项施工；4、我用建华诚公司资质干的活，挂靠在建华诚公司并交纳管理费；5、庞各庄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最后付款，故金冰城公司应从该日起算利息；6、建华诚公司扣除税、费外，还有部分款项没有给我。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建营对金冰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金冰城公司开具支付工程款费用的发票；2、要求金冰城公司支付工程延期罚款28.2万元（自2014年9月11日到2015年6月9日，每日1000元计算）；3、反诉费用由金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冷库工程合同书》，我将制冷系统工程分包给金冰城公司，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10日完工，但工程是2015年6月9日竣工验收的，金冰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每日1000元的工程延期罚款；金冰城公司收到我给付的工程款没有开具发票，因此会涉及约11万元的费用。金冰城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张建营的反诉请求，1、涉及本案工程是庞各庄政府发包工程项目中一部分，施工过程中，庞各庄政府和被告均分别存在增加施工项目要求，总体工程增项导致前置工序后延，被告要求增项也导致工期延长，故延长工期并非我公司原因造成；2、涉案合同订立时不含税，张建营作为个人也不需要发票，如需要开具发票要以建华诚公司为收款方户名，故建议另行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有关合同签订情况1、2014年4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以下简称庞各庄政府）和建华诚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大兴区庞各庄镇定福庄，合同价款为13087003.43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2、2014年6月20日，建华诚公司北京工程承包分公司（甲方）与张建营（乙方）签订《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工程承包协议》其中载明：甲方负责人作为建华诚公司参股股东，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包使用建华诚公司（承包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本协议；乙方在经营期间受甲方的直接领导与管理，在公司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乙方采取抵押金抵押的方式向甲方承包使用建华诚公司。在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签订本协议书7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安全抵押金20万元。该抵押金作为乙方经营使用建华诚公司承包该工程期间对工程质量、安全及履约能力的保证金；乙方在经营期间内，乙方的工程收入应按2.5%的比例向甲方上缴工程利润，在每笔款到帐后交至公司财务，同时乙方应交3.5%税款，用合法发票提取剩余工程款；乙方的使用期限为1年，即从2014年5月1日起到2015年4月30日止；工程款到账后三日内给付乙方（扣除相应利润税金等费用）。3、2014年7月10日，金冰城公司（乙方）与张建营（甲方）签订了《冷库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工程（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常各庄村南康达集团种羊基地院内；工程合同价款为2687031元，其中冷库板、冷库门、蒸发器及蒸发器安装附件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所需增减的内容，按报价单中的单价结算，多退少补；施工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开工至2014年9月10日前完工，总工期为55天;工程合同总价为2687031元，工程款的支付按甲方拨款的进度比例支付；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人民币（不含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国家法律规定）等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可按实际停工时间顺延总工期，不增加费用；任何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内容，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不增加费用）；在未经第三方监理确认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甲方有权不支付乙方相应工序的费用。在该合同末尾“甲方”及“代表人”处有张建营书写的“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及“张建营”；“乙方”处有金冰城公司盖章，“代表人”处有穆守卫签名。庭审中，张建营表述，当时是应金冰城公司要求书写的“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不会在此盖章的。该合同工程内容为“北京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工程”的制冷系统设备安装。二、有关合同履行情况《冷库工程合同书》签订后，金冰城公司依约进场施工，金冰城公司主张由于涉案工程存在增项，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晚于合同约定日期，并认可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9日竣工验收。张建营不认可涉案工程存在增项，并主张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总结算。张建营主张涉案工程的金额应为合同约定的总价2687031元。同时其主张已经向金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33万元，并提交7份收据和1份转账明细证明其付款事实。金冰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2015年5月15日收据中的25万元工程款包含了张建营提交的转账明细中的15万元，认可实际收到了张建营给付的工程款218万元。建华诚公司认可张建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金冰城公司主张除合同约定施工项目外存在增项，涉案工程总金额应为293.7万元，为此提交《工程增项单》1份，该增项单内容载有：客户名称-张建营，合同名称-北京市大兴区林产品贮运实验园建设项目工程，工程地址-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常各庄村南康达集团种羊基地院内，增项变更内容、数量单价等，原合同价2687031元，最终工程总造价为293.7万元。该增项单末尾处有张建营及金冰城公司代表人穆守卫签名，但无签订日期。金冰城公司表示，该增项单系工程实际完成后于2015年内签署；张建营表示，增项单的内容不能确认与涉案合同存在必然联系，且系施工前签订，不能证明金冰城公司完成了该增项单上所列项目，增项单没有监理和项目经理签字，不认可涉案工程存在增项。建华诚公司表示，增项单没有该公司人员签字，所证内容由张建营确认。本案工程所涉及的整体工程于2015年6月9日办理竣工验收。2015年12月14日，经北京中昊正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庞各庄政府和建华诚公司确认，上述工程审定金额为16943986.67元。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增加。建华诚公司因追索工程款曾起诉庞各庄政府，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判决庞各庄政府给付建华诚公司尚欠工程款6277282.67元及利息（其中质保金以847199.1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其余部分以5430083.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庞各庄政府已于2019年6月17日履行该判决确定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庞各庄政府与建华诚公司、建华诚公司北京工程承包分公司与张建营、张建营与金冰城公司所签订合同及承包协议的标的均涉及同一建设工程项目，只是具体承包工程内容有不同。建华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除主体工程外的部分由其下属分公司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建营，张建营又将其承包工程发包给金冰城公司施工，此三方的合同行为均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有关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因全部工程整体已经通过验收合格，金冰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建营与金冰城公司对工程总价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工程增项单》所涉增项变更内容及价款，根据该增项单所载内容与整体工程项目及专项工程内容存在明显关联性，双方在《工程增项单》的共同签署行为，以及整体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可以确认金冰城公司主张增项变更内容实际发生以及价款数额。双方对于工程合同总价款的约定与实际施工中发生增项另外产生的价款并非包含或排斥关系。张建营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冰城公司关于张建营与建华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问题。建设工程中的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单位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本案工程所及整体工程项目系建华诚公司与发包方庞各庄政府直接签订、承揽，并自行履行了主体工程施工，且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为有效合同；张建营将主体工程以外的专项工程再行发包给金冰城公司，在《冷库工程合同书》的首部“甲方”处为张建营，虽在末尾处张建营于“甲方”处写有“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但不能由此推断建华诚公司对于张建营再行发包行为的认可；从本案涉及全部工程款支付顺序看，均系庞各庄政府向建华诚公司支付，建华诚公司向张建营支付，张建营向金冰城公司支付。综上，金冰城公司关于张建营与建华诚公司系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冰城公司起诉建华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张建营将专项制冷工程再行发包给金冰城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的无效行为；金冰城公司与张建营签订《冷库工程合同书》并进行实际施工，其主张权利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张建营；涉案整体工程的发包人为庞各庄政府，即为建设工程的业主，发包人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在张建营与建华诚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张建营有向建华诚公司交付相应税款、利润以及发票义务，现因张建营交付的发票问题，导致双方对建华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意见不一，金冰城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建华诚公司欠付张建营工程款及数额。综上，金冰城公司要求建华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金冰城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并不明确，金冰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建营主张欠款的明确时间，故应以金冰城公司向本院主张该权利的时间即2019年1月3日为利息起算节点；以上同理，张建营关于金冰城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建营关于应以庞各庄政府最后给付工程款时间即2019年6月17日为起算节点，因该付款时间系建华诚公司申请执行庞各庄政府的案件在本院执行过程中给付，且生效判决确定庞各庄政府应于2016年1月14日及2017年6月9日给付工程款利息，故张建营以庞各庄政府给付时间作为金冰城公司主张利息起算节点，有违公平原则，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张建营反诉要求金冰城公司为其开具收取工程款发票问题。首先、张建营与金冰城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中，未将开具发票作为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条款予以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单位、个人在销售商品、提供服务或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故金冰城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为张建营开具相应发票，但因开具发票及纳税事宜，属于国家税务机关行政主管，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故张建营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建营反诉要求金冰城公司支付工程延期罚款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期延误罚款事宜，该约定应视为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承担，根据庭审查明，涉及整体工程项目以及本案施工项目均存在工程实际增项内容，为此各方均未对工期顺延问题进行再约定，但工程增项客观必然对施工时间的安排造成影响，此非金冰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庞各庄政府未对工程延期及延期损失主张权利；法律规定承担违约金及数额，应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基础，而张建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产生实际损失，故张建营主张工期延期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建营给付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755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建营给付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以7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三、驳回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张建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金冰城恒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张建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继伟代理审判员  张立海人民陪审员  朱洪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章 平书 记 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