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方兰，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普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生，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系朱文生妻子），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普洱市思茅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罗汉中，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哈尼族，住普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方兰与被上诉人朱文生、原审被告罗汉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方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文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彭方兰向朱文生借款280000元，但已全部还清。双方之间既然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利息的给付。朱文生辩称，彭方兰的借款没有还清，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朱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方兰、罗汉中共同连带支付朱文生借款本金28万元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为2%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彭方兰、罗汉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8日彭方兰向朱文生借款30万元，并向朱文生出具《借条》。同日朱文生通过其妻子欧阳志华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彭方兰转账支付285000元、现金支付15000元。借款出借后，彭方兰于2015年4月2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15000元、于2016年6月29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46000元、于2016年7月27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0元。2016年9月20日朱文生与彭方兰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偿还借款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说明借款人彭方兰分两次共计向出借人朱文生借款280000元。现彭方兰承诺在2017年3月20日前，全部偿还尚欠朱文生借款本金合计280000元。如承诺期限届满，彭方兰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应向朱文生支付逾期款的0.5%作为违约金。另查明：1、彭方兰于2016年9月21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元、于2016年9月28日现金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分两次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160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2500元、于2016年12月23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元、于2016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3000元，2016年12月20日至30日期间彭方兰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共计22500元，此外彭方兰通过案外人张穗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2016年12月7日3000元、12月8日3000元、12月9日3000元、12月10日3000元、12月12日6000元、12月13日3000元、12月14日1500元、12月15日4500元，2016年12月7日止15日期间彭方兰通过案外人张穗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共计27000元。2、2015年8月20日朱文生与彭方兰签订了《入伙协议书》，双方约定朱文生与彭方兰合伙经营普洱市思茅区天天满酒店用品店，由朱文生以货币方式出资38万元，占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的50%。双方对盈余分配、退伙等合同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2016年9月20日朱文生与彭方兰签订了《合伙退伙协议书》，双方协商，彭方兰同意朱文生于2016年9月20日退伙。经结算，彭方兰应支付朱文生退伙费705000元，该退伙费包括朱文生出资和合伙收益。彭方兰承诺分五期应向朱文生支付退伙费：①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16000元；②2016年11月20日前支付160000元；③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160000元；④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160000元；⑤2017年1月30日支付65000元。约定若彭方兰未按约定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朱文生支付逾期款的0.5％作为违约金。《合伙退伙协议书》签订后，同时，彭方兰向朱文生出具了份《欠条》。朱文生认为彭方兰未按《合伙退伙协议书》及《欠条》的约定全面履行支付退伙款的义务，以彭方兰、罗汉中为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法院提起（2018）云0802民初2627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该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朱文生将彭方兰上述还款中的2016年9月21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元、2016年10月20日分两次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160000元及2016年12月7日至30日彭方兰通过自己和案外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49500元，以上共计214500元扣减了彭方兰应支付的退伙款705000元，主张由彭方兰、罗汉中支付退伙款490500元。3、彭方兰与罗汉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朱文生提交的《借条》、《银行汇款单据》、《偿还借款的承诺书》足以证实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朱文生已向彭方兰发放了借款，彭方兰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对于朱文生主张彭方兰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彭方兰提出已清偿借款本金的答辩主张，一审认为：1、对于彭方兰提出应予以扣减借款后结算前于2015年4月20日转账支付朱文生15000元、于2016年6月29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46000元、于2016年7月27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0元三笔款项的答辩主张，因朱文生在对上述三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质证意见中，认可上述三笔款项系归还结算前的借款本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朱文生与彭方兰借款时至结算前均未约定利息，且双方结算时仅扣减了2万元的借款本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彭方兰的合法权益，故此朱文生提出上述三笔款项系支付结算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三笔款项应全部予以扣减借款本金。2、对于彭方兰于2016年10月20日分两次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1600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还是属于彭方兰支付退伙费用问题，一审认为，在朱文生以彭方兰、罗汉中起诉的（2018）云0802民初2627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朱文生提交的退伙款《欠条》载明彭方兰分五期向朱文生清退入伙费其中第一期为“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16万元”，显然彭方兰于2016年10月20日分两次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160000元是履行该欠条约定的第一期支付义务，故对彭方兰提出该笔款项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3、对于彭方兰于2016年9月21支付5000元及2016年12月7日至30日通过自己及案外人账户支付的495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还是属于彭方兰支付退伙费用问题，一审认为，彭方兰于2016年9月20日当天同时负有归还朱文生借款和支付退伙款的两笔债务，但彭方兰在2016年9月21支付5000元及2016年12月7日至30日支付的49500元中均未标注归还借款，且上述款项朱文生已在彭方兰、罗汉中起诉的（2018）云0802民初2627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予以扣减，彭方兰在（2018）云0802民初2627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答辩中主张因合伙双方未进行清算，主张清退合伙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将所有支付给朱文生的款项用以扣减本案借款本金，损害了朱文生的合法权益，一审不予支持，故在彭方兰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归还借款事实的情形下，应以朱文生自认为准。对彭方兰提出上述款项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4、对于彭方兰提出的2016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3000元及2016年12月15日转账支付朱文生妻子3000元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的答辩主张，一审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在朱文生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彭方兰未向法院举证上述两笔款的转账支付凭证，故对彭方兰的此项答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5、对于彭方兰提出的应将2016年12月16日货款14586元扣减借款本金的答辩主张，一审认为，该笔款项在朱文生不认可的情形下，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故对彭方兰的该项答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6、对于彭方兰于2016年9月28日现金支付朱文生妻子欧阳志华500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问题，一审认为，该笔款项系在朱文生与彭方兰结算签署《偿还借款的承诺书》及退伙款《欠条》时间（即2016年9月20日）之后，因朱文生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在双方签署《偿还借款的承诺书》及退伙款《欠条》时间之前已经在结算中扣减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收条日期被彭方兰添改成双方结算签署《偿还借款的承诺书》及退伙款《欠条》之后的时间的事实，且朱文生在与彭方兰签署《偿还借款的承诺书》及退伙款《欠条》之后，未在以彭方兰罗汉中起诉的（2018）云0802民初2627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予以扣减退伙款项，故该笔款项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综上，彭方兰拖欠朱文生的借款本金应为139000元，朱文生所诉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朱文生主张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28万元清偿之日止月利率为2%的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朱文生与彭方兰在《偿还借款的承诺书》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的月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朱文生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应以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7年3月20日止彭方兰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39000元，故此彭方兰应支付朱文生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139000元清偿为止年利率为24%的逾期违约金，朱文生所诉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罗汉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双方为朱文生及彭方兰，彭方兰以个人名义向朱文生借款30万元的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朱文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此，对朱文生主张由被告罗汉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确认由彭方兰归还朱文生借款本金139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139000元清偿为止年利率为24%的逾期违约金，罗汉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彭方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文生借款本金139000元。二、由彭方兰支付朱文生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139000元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为24%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朱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朱文生负担多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彭方兰负担2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彭方兰、朱文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彭方兰提交的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洱茶城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2份，证明彭方兰在2015年3月18日还款30000元；在2016年1月31日还款10000元。朱文生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已还款的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2、彭方兰提供的《离婚证》一份，证明其与罗汉中于2018年12月10日离婚。朱文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夫妻约定协议一份》，以证明彭方兰与罗汉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朱文生质证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对约定的时间存在异议，故不予认定。朱文生提供的证据：2020年4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洱茶城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1份，以证明其在2015年3月18日收到彭方兰还款30000元、在2016年1月31日收到彭方兰还款10000元，但辩称其收到的共计40000元是替他人代收的证明目的。彭方兰质证后认为此证据足以证明已向朱文生还款的事实，但不认可朱文生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朱文生对其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是彭方兰向朱文生还款的事实。另查明，1、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问题。朱文生一审起诉标的借款金额是280000元，但其于2015年1月18日实际转账给彭方兰借款金额是285000元。因彭方兰认可该笔借款金额，并愿意偿还，故本院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定。2、关于彭方兰的实际偿还金额问题。彭方兰于2016年12月31日前已向朱文生偿付款项共计415500元的事实，朱文生对此无异议。因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故本院予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除对一审的彭方兰向朱文生所偿还的借款或是合伙款的偿付款性质不予认定外，一审其余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彭方兰是否已向朱文生偿还实际借款285000元。本院认为，朱文生于2015年1月18日对彭方兰实际出借借款金额为285000元。2016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偿还借款的承诺书》，约定彭方兰应在2017年3月20日前偿还朱文生借款280000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彭方兰共向朱文生已支付偿还的人民币金额为415500元，朱文生对收到415500元的金额予以认可。另，2015年8月20日，彭方兰收到朱文生名为合伙的投资款380000元。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约定，彭方兰应在2017年1月30日前偿付退伙款705000元。关于彭方兰向朱文生所支付偿还的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查，双方对收付款项属于借款或是合伙投资款的性质并无明确的约定，故本院按照双方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先后顺序予以清偿。因双方之间所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前，合伙投资的关系在后，故本院对民间借贷关系先予清偿。本案中，彭方兰向朱文生借款285000元，已偿还款项415500元，双方扣减计算余额为130500元，彭方兰所欠朱文生的借款在最后约定的履行期限以前实际已履行完毕。因本案借款并未逾期履行，故一审认为彭方兰所欠朱文生的借款尚未支付完毕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违约金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彭方兰上诉认为借款已还清、不应再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彭方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文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朱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