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1463号原告：科恩有限公司，住所地芬兰共和国赫尔辛基00330，卡塔诺第1号。法定代表人:约翰内斯·弗兰德，代理人。(未到庭)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安·斯内尔，代理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玉，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琪，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天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广东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和桂工业园B区侧土名“九斗基”自编8号。法定代表人：杨国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梅，该公司员工。（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0458号关于第17580996号“亚太通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9月20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4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电梯（升降机）、自动扶梯、带升降设备的立体车库、升降设备”商品上，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发电机、包装机”等其余商品上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诉争商标在“电梯（升降梯）、自动扶梯、带升降设备的立体车库、升降设备”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第一，原告与第三人均为经营电梯商品的企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与电梯相关的大型机械产品，二者在销售渠道、消费者方面相重合，并且“亚太”二字不具有显著性，诉争商标使用在“发电机、包装机”等商品上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系原告在亚太地区销售的产品。因此，诉争商标与第8186300号“通力”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二，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商号权的保护应基于企业的知名度，商品是否类似不应作为企业商号权保护的构成要件。“通力”系原告在中国的关联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先注册、广泛使用并在相关行业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号，诉争商标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商号近似，侵犯了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系第三人对原告在先注册商标、商号的抄袭和抢注，第三人在实际使用中故意误导消费者，意图攀附原告的知名度，具有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书面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电梯（升降机）、自动扶梯、带升降设备的立体车库、升降设备”商品上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三人对此有异议并已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除此之外，第三人对被诉裁定的认定予以认可，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75809963.申请日期：2015年8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电梯（升降机）、自动扶梯、带升降设备的立体车库、升降设备、金属加工机械、包装机、农业机械、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发电机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2.注册号：81863003.申请日期：2010年4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可移动楼梯(自动扶梯)、可移动人行道、起重机(升降装置)等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裁定；2.主体资格证明材料；3.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出具的公司关系声明，载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通过多层股权投资结构由科恩有限公司实际控制；4.第三人的相关信息、宣传情况、工商登记信息及商标注册信息；5.原告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相关介绍；6.原告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所获荣誉及证书；7.原告部分销售、广告合同及发票；8.原告的“KONE”商标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和知名商标、认定驰名的相关资料；9.原告参加展会的商品及相关视频截图；10.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11.其他相关证据资料。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官方网站、第三人在第三方网站的宣传信息、微信公众号“亚太通力电梯”和“亚太通力”、阿里巴巴网站上开设的网店的相关信息，其中第三人在其网站上显示有“传百年精工，享上下轻松-访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通力电梯公司）”“上世纪90年代通力电梯国际正式进军亚太地区，短短二十年间，先后在韩国、日本、新加坡、台湾、香港、中国华东、中国西南、中国华南成立31家生产基地……通力电梯在布局亚太地区期间研发推出一系列适合当地国情的本土品牌，亚太通力电梯顺势而生”等；第三人在第三方网站的宣传信息显示“广东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源自全球知名的芬兰通力集团”；微信公众号“亚太通力电梯”显示“通力集团于1910年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成立……通力集团致力于为全球50多个国家，800多个地区的建筑商、开发商、业主及建筑设计师提供本地化服务……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电梯产业蓬勃发展的广东佛山建立了现代化制造基地”；微信公众号“亚太通力”显示“通力文化……中国市场……亚太通力：通力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以来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现已经成为中国电扶梯产业最大的供应商，在中国大陆承接了许多有影响力的项目，如：中国国家大剧院；中国国家体育场中国北京奥运村、中国首都机场扩建、上海虹桥机场扩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等知名的标志性项目”；阿里巴巴网站上开设的网店显示“亚太通力通力电梯集团控股”字样；2.第三人分公司的网站宣传，其前台显示有“亚太通力KONEASIAN”字样、公司介绍显示有“源于芬兰始于1910年世界级领先技术亚太通力在中国”字样；3.第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股东为自然人和通力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其中通力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4.第三人注册的商标列表，包括多件“亚太通力”“KONEASIAN”“亚太通力KONEASIAN”等商标；5.“百度知道”“房天下问答”等网站关于“亚太通力电梯品牌怎么样”的问答信息，部分网友回复显示“是通力电梯集团控股广东企业，芬兰技术”、“亚太通力是通力集团华南地区生产基地”；6.相关裁定；7.原告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和相关网页介绍，其中显示“通力电梯于1910年成立于芬兰赫尔辛基，是全球最大的电梯自动扶梯自动人行道的生产供应商之一”、“1996年12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中国昆山注册成立”、“在中国大陆承接了许多有影响力的项目，如：中国国家大剧院、中国国家体育场中国北京奥运村、中国首都机场扩建、上海虹桥机场扩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等知名的标志性项目”；8.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KONE/通力”商标的电梯产品介绍、业务领域介绍和2008年签订的若干产品销售和维修合同及相应的发票；9.原告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宣传材料、新闻报告、广告信息和2010-2014年的广告费发票；10.原告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获得的荣誉，包括2008年12月建设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颁发的2008北京奥运绿色建筑优秀科技品牌、2007年中国房地产最佳供应商等；11.搜狐公众平台上刊载的《2016全球十大电梯品牌排名》，其中显示全球十大电梯品牌之三——芬兰通力KONE电梯；12.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载明成立时间1996年12月27日，股东为通用电梯（香港）有限公司；经查，引证商标由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转让至原告名下。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诉争商标在“金属加工机械、包装机、农业机械、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发电机”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关于诉争商标在“金属加工机械、包装机、农业机械、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发电机”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问题。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识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鉴于第三人针对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电梯（升降机）、自动扶梯、带升降设备的立体车库、升降设备”商品上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的认定，已另案起诉，本院对此不予评述。本案中，诉争商标由“通力”构成，引证商标系“亚太通力”文字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通力”，并且“亚太”具有亚太地区等含义，从相关公众辨识角度出发，“亚太”的显著性弱于臆造词“通力”。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字体及整体效果方面较为接近，已构成近似标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品类似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以下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加工机械、包装机、农业机械、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发电机商品属于《区分表》第7类，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可移动楼梯(自动扶梯)、可移动人行道、起重机(升降装置)等商品亦属于《区分表》第7类，二者均属于机器、电动工具等大型机械设备，在功能、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重合性和关联性，加之原告和第三人均为电梯行业企业，相关公众同时接触上述商品的机会较大。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7-11关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销售数据、广告宣传和荣誉等材料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通力”品牌在电梯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对该标识较为熟知。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4显示，第三人在网站、微信公众号、网店载明“访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通力电梯公司）”、“上世纪90年代通力电梯国际正式进军亚太地区……亚太通力电梯顺势而生”、“亚太通力通力电梯集团控股”等字样，加之第三人还注册“亚太通力”“KONEASIAN”“亚太通力KONEASIAN”等多件含有“通力”“KONE”的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第三人系原告进军亚太地区成立的公司。此外，第三人在网站中宣称“通力集团于1910年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成立”“亚太通力：通力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以来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现已经成为中国电扶梯产业最大的供应商，在中国大陆承接了许多有影响力的项目，如：中国国家大剧院；中国国家体育场中国北京奥运村、中国首都机场扩建、上海虹桥机场扩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等知名的标志性项目”，上述信息与原告的企业介绍“通力电梯于1910年成立于芬兰赫尔辛基，是全球最大的电梯自动扶梯自动人行道的生产供应商之一，在中国大陆承接了许多有影响力的项目，如：中国国家大剧院、中国国家体育场中国北京奥运村、中国首都机场扩建、上海虹桥机场扩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等知名的标志性项目”极为近似。考虑到第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第三人并无在芬兰赫尔辛基成立的关联公司，第三人上述宣传行为的主观意图难谓正当。虽然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梯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但如前所述，两类商品的相关公众以大型机械产品购买者居多、销售渠道重合度较高。综合考虑引证商标标识的显著性及知名度、第三人的主观状态和商标注册情况等多个方面，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相联系。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5“百度知道”“房天下问答”等网站关于“亚太通力电梯品牌怎么样”的问答信息，进一步印证了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从尽可能避免混淆的角度出发，认定诉争商标在“金属加工机械、包装机、农业机械、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发电机”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更有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维护良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规定的问题。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商号权。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在先商号的当事人，应当证明其与该在先商号具有利害关系，利害关系人一般包括所涉在先权利的权利人、被许可使用人、在先权利的继承人等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关联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先注册的商号，对此本院认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对“通力”商号的使用建立的是“通力”商号与该公司的对应关系，即使科恩有限公司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之间具有间接投资关系，但二者系独立法人，不能据此证明科恩公司与“通力”商号具有利害关系，“通力”商号权益并不当然能及于原告，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科恩公司与“通力”商号建立了对应关系。因此在原告仅主张关联企业享有在先商号而原告自身并未直接使用该商号的情形下，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先商号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问题。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并不具有欺骗性，也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产生误认，亦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欺骗手段”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因此，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原则性条款，原告诉讼请求的具体事实理由在上述具体条款中均已体现，故本案对原则条款不再阐述。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19]第90458号关于第17580996号“亚太通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科恩有限公司就第17580996号“亚太通力”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科恩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广东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张立伟审 判 员 刘小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李 妍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