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82号原告朱栋梁，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三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3068，雷诺兹伯格，有限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迪翁·斯特兰奇，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木子，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栋梁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24978号关于第9132008号“维秘”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对方当事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简称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6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栋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三毛，第三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宣木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就朱栋梁的第9132008号“维秘”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诉争商标与第4481219号“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所主张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香精油、化妆品、干花瓣与香料混合物（香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霜、香精油、香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文字“维秘”与引证商标文字“维多利亚的秘密”呼叫及文字构成相近，整体视觉印象具有关联性，且含义上无明显区别，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加之，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中国媒体对其及其品牌报道的检索结果、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在内衣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综合考虑上述情形，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诉争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源自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或与其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诉争商标“维秘”与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所主张的中文商号“维多利亚的秘密”还达不到相同或基本相同的高度近似程度。其次，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香精油、化妆品等商品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所属行业内已经使用“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号且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尚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所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的损害。此外，诉争商标既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规定禁止注册和使用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标志，也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朱栋梁采取向商标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申请书件等欺骗手段取得注册的，或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援引上述条款认为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之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朱栋梁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文字的整体呼叫及文字含义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述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含义、整体外观、呼叫等方面高度近似，二者构成近似商标。同时，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在内衣等商品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同时其也将“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使用在了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似的香水、身体乳等第3类化妆、护肤类商品上，具有了相当高的知名度。此外，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以及消费者都已经将“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简称为“维秘”，诉争商标与该简称完全相同。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132008号“维秘”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朱栋梁于2011年2月2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2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香精油；薰衣草香油；饮料用香精（香精油）；饮料用香料（香精油）；芳香精油；花精（香料）；化妆品用香料；化妆品；洗发液；干花瓣与香料混合物（香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为第4481219号“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于2005年1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剃须后用护理品；防汗剂（化妆用品）；人造指甲；面部用收敛剂；皮肤用收敛剂；沐浴用油；泡沫浴用香珠；非医用沐浴盐；腮红；皮肤闪光剂（一种含有小发光物使皮肤闪光的化妆剂）；润肤油；身体用摩擦膏；泡沫浴剂；科隆香水；身体用护肤霜；表皮用护肤霜；眼霜；脸霜；护手霜；个人用除臭剂；香精油；皮肤磨砂液（去除皮肤死细胞用）；眼部用化妆笔；眼影膏；面部轮廓用化妆品；面膜；面霜；面部摩擦膏；粉底霜；浴后用淡香水；浴后用芳香霜；护发素；染发剂；头发闪光剂（一种含有小发光物使头发闪光的化妆剂）；头发定型用化妆品；染眉毛剂；护发油；头发漂染剂；头发清洗霜；洗发香波；喷发胶；直发剂；头发定型胶；头发定型摩丝；身体用润肤液；手用润肤液；面部用润肤液；唇膏；唇彩；唇线笔；嘴唇化妆用笔；口红；身体用化妆品；面部用化妆品；化妆用清洗剂；染睫毛油；指甲修正笔；指甲油；指甲油去除剂；指甲化妆图案贴纸（指甲化妆品）；非药物制遮瑕笔（化妆品）；非药物制面部清洁剂（化妆品）；非药物制足部喷雾；非药物制提升状态用按摩油膏；非药物制提升状态用护肤霜；皮肤用吸油纸；香水；身体用香粉；面部用香粉；足部用香粉；个人用摩擦浮石；护肤用摩擦用盐；剃须膏；浴用凝胶；化妆用烫金膏；身体用肥皂；面部用肥皂；手部用肥皂；身体用防晒霜；面部用防晒霜；身体用阳光晒黑护肤剂；面部用非阳光晒黑护肤剂；身体用非阳光晒黑护肤剂；面部用非阳光晒黑护肤剂；日晒前用身体润肤油；日晒前用面部润肤油；日晒后用的使身体皮肤冷却和保湿的润肤霜；日晒后用的使面部皮肤冷却和保湿的润肤霜；梳妆用滑石粉；动物用化妆品；香；芬芳袋（干花瓣与香料的混合物）；牙膏；牙粉（洗牙用）”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6日止。2016年6月2日，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SECRET”品牌自创立伊始，即成为魅力、浪漫及时尚的代名词，涉及的产品种类包括女士内衣、睡衣、服装、香水、化妆品等，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经过其宣传使用已成为服饰特别是内衣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维秘”已经与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及其“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SECRET”品牌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二、诉争商标与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对“维多利亚的秘密”享有在先商号权，而“维秘”是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在先商号的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四、诉争商标与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在先注册并具有极高知名度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商号的简称“维秘”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对其在先商标/商号的恶意复制及抄袭，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来源、品质等特点或者产地发生混淆误认。五、朱栋梁“搭便车”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公平竞争和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等商标在世界各地的商标注册清单以及部分商标注册证；2.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年报中关于“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商品财政数据的网页节选；3.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SECRET”系列商品目录册；4.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地区消费者订购“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服饰类商品的发票、运输单据、订单记录及中国制造商名单；5.媒体、网络对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及其产品相关报道；6.从国家图书馆检索获得的中国媒体对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报道；7.维多利亚的秘密相关的裁定书、判决书；8.互联网搜索的相关信息；9.《中国工商报》刊登的《商标评审典型案例》、商评委法务通讯；10.朱栋梁商标申请注册资料；11.其他证据材料等。朱栋梁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6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栋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维秘”商标注册信息、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被许可人企业资质证明文件及荣誉证书、产品检验报告、产品图片、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2018）新亚证内字第178号公证书等。庭审中，朱栋梁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审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由此可知，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商标相同或近似，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商标近似问题予以进一步评述。所谓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维秘”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维多利亚的秘密”构成。由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提供的相关媒体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相关裁定书等证据可知，“维多利亚的秘密”系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享有权利的内衣品牌，可简称为“维秘”。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该品牌及其上述简称即已为中国的相关公众所熟知，“维多利亚的秘密”与“维秘”也通过使用形成了对应关系。本案诉争商标“维秘”与引证商标“维多利亚的秘密”在文字构成上相近，在含义上亦具有对应关系，已构成近似商标。考虑到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若允许上述商标注册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之上，会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导致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在案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足以和引证商标相区别。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栋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朱栋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栋梁、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