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2777号原告：北京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8号。法定代表人：李春良，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涛，北京历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辉，北京历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雪莲，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思，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五湖四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81号4层。法定代表人：王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婷，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电视台与被告张雪莲、第三人北京五湖四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湖四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涛，被告张雪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思，五湖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电视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1996年1月8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010年3月1日，五湖四海公司将被告派遣至原告财经中心担任编辑工作。在此之前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任何合意。2.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中要求确认与原告自199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电视台的注册地址、主要办事机构以及被告工作地均在北京市朝阳区。3.仲裁机构仅依据原告为被告缴纳的1998年至2000年期间的两年半社保，推定1996年1月8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与北京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既无证据佐证，亦不符合逻辑。4.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仲裁机构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张雪莲应承担的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北京电视台，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张雪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自1996年1月8日入职北京电视台担任编辑，自1996年至2003年年底任职于北京电视台通联科，2004年起任职于《法治进行时》栏目，2005年至今任职于《首都经济报道》栏目。任职期间，被告均参与上述节目的制作，在相关节目录像上均有被告名字记载。原告提供的出入证、工作证、社保记录、工资记录等证明亦可以证明其劳动关系。被告已经穷尽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对于管辖问题，因五湖四海公司所在地在东城区，故被告所提劳动仲裁并无管辖问题。五湖四海公司述称，五湖四海公司与被告于2010年3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不清楚被告之前的劳动关系状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8日，张雪莲与五湖四海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由五湖四海公司将其派遣至北京电视台担任编辑。之后，双方签订四份《变更协议》，将合同终止时间变更为2017年10月30日，并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了生效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诉讼中，张雪莲主张其于1996年1月8日入职北京电视台担任编辑，后一直于北京电视台工作至2019年，但北京电视台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张雪莲出示个人账户转移单，该个人账户转移单上载明张雪莲1998年交纳社会保险6个月，1999年和2000年全年缴费，2002年1月缴费单位由“北京电视台”变更为“中国科学院人才交流开发中心”。北京电视台则主张张雪莲于2010年3月1日首次由五湖四海公司派遣至其单位工作，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证据：1、张雪莲提供的出入证，用于证明张雪莲与北京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北京电视台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公章与北京电视台现存公章不一致，且不能以出入证推定存在劳动关系，因该证件背面“本人原单位”处为“北京新新通用电气集团”，证明张雪莲当时为其他单位员工。对于该质证意见，张雪莲表示其于1992年左右于北京新新通用电气集团工作过，北京电视台所办理的员工出入证要求填写原单位信息；2.张雪莲提交临时工作证，北京电视台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为该证件编号01199与出入证编号2952不一致，该证件公章与北京电视台现公章不一致，该证件说明处写明“此证只限在本台工作的临时人员使用，不得转让或私自涂改”证明张雪莲可能仅为某单独节目或部门临时聘请的劳务人员。同时该临时工作证的有效期仅到1997年6月30日，双方即使建立了关系也应为临时劳务关系，该日期后该证件失效；3.张雪莲提交的会客证原件，北京电视台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公章与现版公章不符，且该证件仅为会客证，不是工作证，无法证明与北京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4.2009年12月取款通知单复印件，原件已交还银行，北京电视台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汇款人及该款项性质无法推断出劳动关系的建立；5.张雪莲提供的海淀区社保查询记录原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电视台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雪莲无法证明缴纳社保期间以及其主张的其他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雪莲的举证内容无法涵盖其所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限；6.张雪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陈某出示北京电视台出入证及饭卡以及与五湖四海公司所签合同证明其工作于北京电视台，并表示其本人1997年入职新闻部通联科时张雪莲已在北京电视台工作。北京电视台不认可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2007年之后通过五湖四海公司派遣至北京电视台，无法证明1997年的状况，证人亦确认无法证实张雪莲在北京电视台工作期间的连续性。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争议证据1-3张雪莲的出入证、临时工作证和会客证，虽然北京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并曾在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但后因无法提供鉴定对比材料而撤回鉴定申请，鉴于北京电视台未提出相关反证，本院认定该三份证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取款通知单，本院应张雪莲的申请赴邮政储蓄银行核实该份取款凭证真伪，经核实该份取款凭证为真实的，本院认可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于社保查询记录，本院亦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北京电视台为张雪莲缴纳社保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人陈某的证言，因北京电视台认可陈某2007年之后通过派遣方式于北京电视台工作，陈某表示2007年之前亦实际工作于北京电视台，综合其证言内容，本院认可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此外，本院询问北京电视台为张雪莲缴纳社保的原因，北京电视台称无法核实；本院在案件审理中要求北京电视台明确其与张雪莲劳动关系的起止日期，北京电视台表示无法确定。另，2019年1月10日，张雪莲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自199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9日一直与北京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了张雪莲与北京电视台于1996年1月8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北京电视台与张雪莲是否建立劳动关系；2.在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如何劳动合同关系的起始点。对于第一个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时，可以依据工资支付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张雪莲提供了北京电视台向其发放工资的取款通知单、1998年6月至2000年12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并出示了出入证、临时工作证、会客证等证件原件。其所出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张雪莲与北京电视台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的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双方曾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对于第二点，在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张雪莲出示的证件中，《临时工作证》上载明“有效期至97年6月30日”，可以推定张雪莲在1997年6月30日之前已经入职。在这种情况下，用人单位北京电视台应当说明与张雪莲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现北京电视台不承认与张雪莲的劳动关系，亦不明确张雪莲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可张雪莲所主张的入职时间1996年1月8日。对于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鉴于张雪莲与五湖四海公司于2010年3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故本院认定张雪莲与北京电视台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为2010年2月28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雪莲与北京电视台于1996年1月8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电视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耿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成竹书 记 员 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