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151号原告：海瑞温斯顿公司（HERRYWINSTON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第五大街718号。法定代表人：罗伯特·斯科特，首席财务官。（未到庭）法定代表人：洛朗·帕蒂洛，授权签字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唯一，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媛媛，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赵孝平。（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7617号关于第15701651号“海瑞·温斯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6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0月22日被诉裁定认为：第15701651号“海瑞·温斯顿”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所拥有的“海瑞·温斯顿/HarryWinston”经过长期适用和广泛宣传，其系列商标、字号在中国市场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在先注册的第5925632“海瑞温斯顿”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以及第6380734号“HARRYWINST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经过多年的宣传和使用，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驰名商标的摹仿和翻译，极易误导公众，可能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损害了原告对“海瑞·温斯顿”“HarryWinston”所享有的在先字号权。四、诉争商标与原告的第12082215号“海瑞温斯顿”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5965631号“海瑞温斯顿”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5925630号“海瑞温斯顿”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五）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五、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赵孝平2．注册号：15701651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14日4．专用日期至：2026年1月27日5．标识：“海瑞·温斯顿”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2001；2003；2005-2006；2013）：办公家具；家具；床垫；床；金属家具；沙发；工作台；竹木工艺品；软木工艺品；软垫。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9256323．申请日期：2007年2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09年12月7日5．标识：“海瑞溫斯頓”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1401-1404）：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贵重金属合金；贵重金属皇冠；项链（宝石）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3807343．申请日期：2007年11月15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5月13日5．专用日期至：2025年8月13日6．标识：“HARRYWINSTON”7．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1401-1404）：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贵重金属合金；贵重金属皇冠；项链（宝石）；珠宝饰物；胸针（珠宝）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082215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2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7月14日5．标识：“海瑞温斯顿”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3701；3710-3711；3715-3716；3718）：维修信息；照相器材修理；钟表修理；家具修复；清洗衣物；修鞋；艺术品修复；珠宝首饰修理。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9256313．申请日期：2007年2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2月14日5．标识：“海瑞溫斯頓”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1801-1807）：半加工或未加工皮革；多用途运动用手提包；背囊；购物袋；行李袋；海滨浴场用手提袋；书包；小书包等。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9256303．申请日期：2007年2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2月21日5．标识：“海瑞溫斯頓”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13）：海滨浴场用服装；运动外衣；内衣；童装；茄克（服装）；衬裤；汗裤；汗衫；衬衫；绒衣；短裤；T-恤衫；背心；裙子等。七、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原告的词条打印页；2．2001年5月的世界顶级珠宝手表奢侈品牌排名资料，其中列有原告的“海瑞温斯顿”品牌；3．1886年原告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举行的世界珍稀珠宝展邀请函；4．关于原告在中国开设店铺的相关网络媒体报道，其中包括发表日期为“海瑞温斯顿HarryWinston上海新天地旗舰店盛大开幕”等；5．2012年原告在中国的纳税证明复印件；6．2010年-2016年间关于原告举办的鉴赏会、晚宴、发布会等活动的相关网络媒体报道等；7．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北京青年周刊》《时尚新娘》等报刊杂志以及网络媒体对原告婚礼珠宝、腕表等产品的相关报道；8．百度搜索“HARRYWINSTON”、“海瑞温斯顿”的结果页面打印件等；9．广告费发票；10．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申请通知书、商标异议裁定书、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复印件等；11．第三人名下30余件商标信息列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深圳市睿集合品牌管理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智美睿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欧家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2．第三人以及深圳智美睿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商标注册信息；3．深圳市智美睿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网站截图和工信部备案信息；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资料；5．相关媒体报道；6．百度百科对“爱马仕（法国奢饰品品牌）”的介绍等网络资料打印件；7．法院判决书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指责由国家知识产权总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原告及被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鉴于诉争商标为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本案相关实体问题适用该商标核准注册之时的商标法，即2014年商标法。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床”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维修信息、钟表修理等服务，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半加工未加工皮革、书包等商品、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海滨浴场用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中“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中文“海瑞·温斯顿”，并非中文固有词汇，独创性较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以及引证商标二的中文部分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原告主张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珠宝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媒体对原告的“海瑞温斯顿”“HARRYWINSTON”品牌及其产品的宣传报道以及对原告参加展会等活动的相关报道等资料，能够证明原告的“海瑞温斯顿”“HARRYWINSTON”品牌为世界知名的珠宝品牌，在珠宝、高级腕表行业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在珠宝和高级腕表市场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所熟知。据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珠宝等商品上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床、竹木工艺品、软木工艺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珠宝等商品，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相关公众具有较大程度的重合。基于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注册和使用，易使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产生关联，容易误导公众，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割裂原告与其驰名商标的关联，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原告企业字号号权益的侵犯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先取得的，包括企业字号权在内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的企业字号权，既要考虑商标和商号本身是否相同或近似，也要考虑享有在企业字号权的企业以该字号为名所涉及的经营范围与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之间是否具有足以造成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的关联程度。本案中，原告主站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对“海瑞溫斯頓”和“HARRYWINSTON”享有的在先企业字号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字号经过其使用，在珠宝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与原告使用其字号的“珠宝、高级腕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度。因此，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原告字号相联系，并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段的禁止情况。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条所指的欺骗性，是指故意隐瞒商品质量、产地等方面的事实真相，使相关公众受到误导而相信虚假事实。本案中，诉争商标并不涉及对商品质量特点或是产地的直接描述，也不足以使得相关公众仅因为该商标文字产生误解，做出错误的购买决定，从而产生误导公众的后果。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特定民事权益，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调整的范围，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对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是商标无效宣告事由中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7617号关于第15701651号“海瑞·温斯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原告海瑞温斯顿公司就第15701651号“海瑞·温斯顿”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海瑞温斯顿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赵孝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玲玲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人民陪审员  张一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叶 瑞书 记 员  赵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