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初270号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沙企社区桥头北路34号南侧平房102。法定代表人：何沐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郧阳区城关时光漫步酒吧。经营场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解放南路11号。经营者：易国林，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高公司）诉被告郧阳区城关时光漫步酒吧（以下简称时光漫步酒吧）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唱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被告时光漫步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唱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0日15:18:27，原告的取证人员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被告支付50元，进入被告810包厢，点播了以下29首MV：《岁月之影》《天耀中华》《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万山之巅》《西湖春天》《有难同当》《一念之差》《一望无疆》《中国看见》《爱是寂寞撒的谎》《飘满月光的河流》《生命的风帆》《呀啦嗦》《溜溜的姑娘像朵花》《中国相信》《等我一辈子》《高山有好水》《跟我到新疆》《金光闪闪亮》《山楂树之恋》《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下一站是幸福》《带上音乐去旅行》《阳光》《幸福等待》《火苗》《我和2035有个约》。原告是上列MV的制片人，也是歌曲的词曲著作权人。被告未经音著协和音集协的许可，也未经原告许可向公众放映上列MV，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放映权。被告是具备一定规模的娱乐业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取得音著协和音集协的许可，并缴纳版权使用费，这既是被告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被告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被告时光漫步酒吧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1.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词、曲作者何沐阳系音著协理事、会员，其将所有音乐作品的词曲相关权利以信托的方式授权音著协管理，并约定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行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何沐阳与音著协之间就涉案音乐作品等相关权利存在有效信托关系，根据信托法的原理，信托期间信托产品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管理。何沐阳不得以本人名义主张任何权利。2.原告唱高公司通过权利转让取得涉案歌曲著作权的部分权利，转让日期是2019年4月19日，但其所诉歌曲的取证时间是2018年12月22日，此时原告还没有获得著作权中的相关权利，其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3.被告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是得到音著协和音集协授权使用的。2018年，被告和音著协、音集协、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被告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缴纳了管理费用。故，被告是依法经授权许可使用音像作品，并没有侵害原告的任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4日，音集协与唱高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第二条约定：“1、唱高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唱高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唱高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音集协对唱高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唱高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唱高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唱高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唱高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4月20日，音集协出具《证明》一份及附件（六张光盘），证明原告是音集协会员，也是包括《岁月之影》《天耀中华》《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万山之巅》《西湖春天》《有难同当》《一念之差》《一望无疆》《中国看见》《爱是寂寞撒的谎》《飘满月光的河流》《生命的风帆》《呀啦嗦》《溜溜的姑娘像朵花》《中国相信》《等我一辈子》《高山有好水》《跟我到新疆》《金光闪闪亮》《山楂树之恋》《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下一站是幸福》《带上音乐去旅行》《火苗》《我和2035有个约》27首MV在内的共80首MV的制片人。该80首MV经向音集协登记，进入音集协的作品库并通过音集协的网站向社会公示和提供查询。该《证明》的附件六张光盘中存储的每首MV的音像内容与音集协通过网站向社会公示和提供查询的每首MV的音像内容一致，每张光盘上均标注：“作词/作曲：何沐阳，制片：唱高公司，版权声明：版权（含词曲版权）归唱高公司所有”。其中，序号为6的光盘上虽然标注“4、我和2035有个约”，但原告提交的该光盘复印件中并无该首MV内容。2018年12月20日15时18分许，原告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红太阳酒店负一楼时光漫步KTV810包厢，通过点歌设备点播了以下29首MV：《岁月之影》《天耀中华》《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万山之巅》《西湖春天》《有难同当》《一念之差》《一望无疆》《中国看见》《爱是寂寞撒的谎》《飘满月光的河流》《生命的风帆》《呀啦嗦》《溜溜的姑娘像朵花》《中国相信》《等我一辈子》《高山有好水》《跟我到新疆》《金光闪闪亮》《山楂树之恋》《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下一站是幸福》《带上音乐去旅行》《阳光》《幸福等待》《火苗》《我和2035有个约》，并采取手机拍照、摄像的方式进行取证，于当日15时18分27秒通过第三方平台向被告支付50元，取得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发票号码025××××7187）及名片各一张，发票金额为50元并加盖“郧县时光漫步酒吧”印章，名片上印有“时光漫步KTV、地址解放南路红太阳国际酒店时光漫步KTV”等字样。后原告将拍摄的图片、视频制成光盘，光盘中共存储15张照片、1个支付截屏和62个视频。其中，15张照片中包含标识有“时光漫步KTV”建筑的外观照片6张、810包厢的外观照片1张、包厢内点播器的照片7张、消费发票照片1张。62个视频中包含本案点播的29首MV的播放视频。经本院逐首比对，上述侵权光盘所载的29首MV中，《阳光》《幸福等待》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我的南海》《有难同当》《一望无疆》《爱是寂寞撒的谎》《飘满月光的河流》《金光闪闪亮》《山楂树之恋》《火苗》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其余18首MV所显示的词、曲、画面等内容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所载的内容均一致。另查明，1.被告时光漫步酒吧于2005年8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易国林，经营场所在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解放南路11号，经营范围包含KTV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等。2.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告知全国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商和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自2018年11月5日起，天合文化集团及所有子公司此后均无权代表音集协（包括音著协）开展卡拉OK著作权许可费收取业务；卡拉OK经营者不得再通过天合文化集团及所有子公司签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合同，凡签订本函所示版本及编号的合同，未于2018年11月5日前将著作权使用费支付到账至该合同印制账户，均视为未经音集协许可，该合同无效。本案被告时光漫步酒吧提交的其与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为XK0116-鄂-000500在音集协告知函所示作废合同编号之内。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告唱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2.原告唱高公司主张被告时光漫步酒吧的行为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认定问题；3.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唱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原告唱高公司系音集协会员，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体现的是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我国信托法亦未对信托财产受到侵害，而受托人又未主张权利时，委托人自己行使诉权作出限制性规定。其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集协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原告唱高公司在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仅约定将其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未对原告唱高公司的诉权作出限制性约定。因此，原告唱高公司在与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信托合同的情况下，其认为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音集协没有起诉时，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故，唱高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原告唱高公司主张被告时光漫步酒吧的行为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认定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MV的性质。经审查，涉案侵权光盘所载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一致的MV有18首，其中，14首MV《岁月之影》《天耀中华》《万家灯火》《万山之巅》《一念之差》《生命的风帆》《呀啦嗦》《溜溜的姑娘像朵花》《中国相信》《等我一辈子》《跟我到新疆》《我和你在一起》《下一站是幸福》《带上音乐去旅行》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视频，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余4首《西湖春天》《中国看见》《高山有好水》《中秋的月亮》系演出现场的机械录制，不具有独创性，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而不属于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对其不享有放映权。其次，应当确定上述14首属于作品的MV的著作权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提交的音集协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为上述14首属于作品的MV的制片者，其享有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唱高公司对上述14首属于作品的MV享有的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受保护。被告时光漫步酒吧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该14首MV的放映服务，构成对原告唱高公司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原告唱高公司主张的其余15首MV，《阳光》《幸福等待》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我的南海》《有难同当》《一望无疆》《爱是寂寞撒的谎》《飘满月光的河流》《金光闪闪亮》《山楂树之恋》《火苗》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西湖春天》《中国看见》《高山有好水》《中秋的月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故被告时光漫步酒吧播放前述15首MV的行为，不能认定侵害了原告唱高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三、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唱高公司要求被告时光漫步酒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案中，除取证时的消费支出外，原告唱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时光漫步酒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及数量、侵权程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原告唱高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时光漫步酒吧赔偿原告唱高公司经济损失4200元（含合理开支）。原告唱高公司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时光漫步酒吧虽然提交了其与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因该合同编号为XK0116-鄂-000500，在音集协告知函所示作废合同编号之内，且被告时光漫步酒吧未提交缴纳许可使用费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其系经音著协和音集协授权许可使用涉案MV，亦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对被告时光漫步酒吧的免责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唱高公司“判令被告向音著协和音集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的诉讼请求，因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亦无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判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唱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郧阳区城关时光漫步酒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郧阳区城关时光漫步酒吧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汉胜审 判 员  李 君人民陪审员  黄堂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