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03民初409号原告：柏军，男，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原告：柏杰，女，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原告：张国珍，女，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男，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赟，系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抚顺市东洲区安心养老院，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表人:郭丽,系该院院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负责人:朱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柏军、柏杰、张国珍诉被告抚顺市东洲区安心养老院（以下简称安心养老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人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军，原告柏杰和张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孙赟，被告抚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被告安心养老院的负责人郭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诉称：柏某老人于2019年6月23日由儿子柏军送入安心养老院并签署协议，协议中特殊提出柏某饮食因患食道狭窄术后饮食只能吃流食，服务费用为2400元／月。2019年6月30日中午，护工强行喂食导致老人气管被堵塞。因抢救不及时、方法不科学，待120来时老人已无生命体征，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48505元、丧葬费3454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16.66元（其中，柏杰142653.33元、张国珍35663.33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用4810元、鉴定费28200元、餐饮费1267元、返还养老服务费2400元及保证金1500元，合计451945.16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安心养老院辩称：我方认为我们已尽到了所有养老院应履行的义务和责任，所以我们不同意原告方相关赔偿诉求。而对于服务费用2400元按老人实际天数收取，其余返还，保证金按协议不予返还，120费用300元应由原告方负担。被告抚顺人保公司辩称：安心养老院在我公司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每人医疗费用限额为2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或赔偿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我司认为因被保险人无过错责任，我司亦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经审理查明，柏某（男，1939年出生，于2019年去世，原告柏军系其儿子、柏杰系其女儿、张国珍系其妻子）于2019年6月23日由其儿子柏军送入被告安心养老院入住并签署《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及《老人服务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补充一栏中注明：护理人员按家属要求，老人吃流食，如非人为造成意外，与老人院无关。合同中约定护理费2400元／月、押金1500元（当月护理费及押金原告方已付）。并，按被告安心养老院《护理养员收费一览表》和《老人档案》等内容显示，柏某老人入院时相应地护理级别为半自理（饮食自理），吃流食，不能下床。2019年6月30日中午吃饭期间，被告安心养老院护理员徐英将饮食（小米粥和茼蒿汤）送至柏某老人305号房间，该房间还有另一养员姓马。后护理员徐英在向同室姓马的养员喂饭过程中，柏某老人请求其从姓马的养员餐盘中拨点米饭给他吃，护理员徐英随即拨了一些米饭放入柏某老人汤碗里，一两分钟后护理员徐英到隔壁屋给其他养员拿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回到305号房间时，发现柏某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护理员徐英立即下楼通知养老院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随即向柏某老人家属打电话告之相关情况并拨打120（费用300元）,120救护车到达养老院后确认柏某老人已去世。原告柏军报警后（称养老院有虐待柏某致其死亡的嫌疑），当地公安机关逐对相关当事人作了询问笔录并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了两份鉴定，其中，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柏某系在食管狭窄的基础上，因胃内容物异物吸入、堵塞气管，引起窒息而死亡。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FA4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所送的心血中乙醇含量为80mg/100ml，胃容物中乙醇含量为14mg/100ml；2、所送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药物、未检出苯二氮卓类药物、未检出吩噻嗪类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未检出农药、未检出毒品。2019年10月21日，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控告安心养老院养护过失致使柏某死亡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另，原告方明确本案依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原告张国珍有退休工资2000多元，原告柏杰有配偶（两人均为听力残疾）。庭审期间，被告安心养老院依法申请追加被告抚顺人保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安心养老院在被告抚顺人保公司投保有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基本条款中规定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20万元，并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免赔额为赔偿金额的5%或500元，以高者为准，合同另有约定除外。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据、视频、鉴定报告、询问笔录、保单、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首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庭审期间原告方明确本案依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依合同法相关规定或法理作为裁判依据及参考。其次，就案涉合同效力及合同性质问题，本案三方所签署《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及《老人服务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该类养老服务合同应属于委托合同的一种。再次、就案涉合同违约责任成立和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比例）问题。首先，就案涉合同违约责任成立的问题，宜从原因力与过错的角度予以探讨，一方面，依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通说认为，合同法总则对于违约责任系采取无过错责任原则，而对于委托合同、保管合同、仓储合同等有名合同中，违约责任均以当事人存在过错为构成要件”（注：摘自《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法官会议纪要（第一辑）》P77），故本案中被告安心养老院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是辨析其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为要点。具体为，柏某老人入住安心养老院时，在案涉合同已注明“吃流食”等，而事发当日，养老院护理人员给柏某老人递送一些米饭，作为日常照顾柏某老人的养老院护工，其对于柏某老人只能“吃流食”的情形是明知的，但其仍从同室养员的餐盘中拨些米饭给柏某老人，最终出现老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该护工的协助行为（指拨米饭行为）应具有一定过错。另一方面，护工的协助行为虽是在柏某老人的请求下而为之，但从该行为与老人死亡的时间间隔上看，柏某老人是在其吃下米饭后短时间内（几分钟的时间）,就因“胃内容物异物吸入、堵塞气管，引起窒息”并最终死亡，故该护工的协助行为（指拨米饭行为）对柏某老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原因力。而“对于违约损害赔偿方面而言，只要违约行为本身是造成损害的事实上原因，即为已足，至于其对造成损害发生而言所发挥的原因力，只关涉赔偿责任范围问题，并不影响责任的构成”（注：摘自《合同法总论（第三版》、韩世远著、P628）。鉴于以上两点，该护工之协助行为从过错与原因力角度来看，均构成案涉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故而，被告安心养老院作为该名护工的雇主，应承担相应地违约责任。其次，具体到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比例)问题，柏某老人在养老院期间属于半自理级别，即饮食自理，其虽不能下床，但作为意识正常的成年人，对自身身体因食道狭窄而仅能“吃流食”是应有清醒认知的，其请求护工拨米饭并吃下后，造成其短时间食物堵塞气管，引起窒息而最终死亡，对该结果的发生柏某老人自身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50%），（依上述辨析理由）相应地被告安心养老院亦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50％）。又次，就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死亡赔偿金部分，参考柏某老人年龄和2020年1月修改后的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数据，案涉死亡赔偿金应确认为148505元（公式：29701元／年×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张国珍有退休工资，原告柏杰有配偶，两原告均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条件，故对该项诉求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本案原告提起合同违约之诉，于合同项下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部分，原告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丧葬费部分，柏某老人去世后，社保机构已支付丧葬费，该部分不属于原告方之损失，对此诉求本院不予认可。交通费部分，围绕着原告方在处理民事争议期间支出合理、必要部分进行考虑，酌定为4000元。鉴定费（餐饮费）部分，系原告方在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过程中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民事争议赔偿无涉，不应予以支持。而养老服务费2400元及保证金1500元部分，在扣除柏某老人在养老院住院期间费用480元（公式：2400元／月÷30天×6天）和120车费用300元的50%即150元（按过错比例）后，被告安心养老院应返还原告方养老服务费1770元（公式：2400元－480元－150元），而被告安心养老院对于保证金1500元的抗辩理由，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费用应予返还原告方。据此，被告安心养老院应承担的违约赔偿数额为79522.5元﹛公式：（死亡赔偿金148505元＋交通费4000元）×过错责任50%＋返还保证金1500元＋返还养老服务费1770元﹜。该赔偿款项中，抚顺人保公司依保险合同应直接向原告方赔付72439.88元﹛公式：（死亡赔偿金148505元＋交通费4000元）×过错责任50%×（1－免赔率5%）﹜，被告安心养老院应向原告方赔偿7082.62元﹛公式：返还保证金1500元＋返还养老服务费1770元＋（死亡赔偿金148505元＋交通费4000元）×过错责任50%×免赔率5%﹜,并本案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项目，按赔偿比例应由被告安心养老院和原告方各自负担。被告抚顺人保公司关于责任保险中免赔款的抗辩，有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顺市东洲区安心养老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柏军、柏杰、张国珍赔偿7082.62元（包括保证金1500元、返还养老服务费1770元、保险免赔款3812.63）；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柏军、柏杰、张国珍赔付72439.88元（包括保险合同项下应负担的死亡赔偿金70539.88、交通费1900元）；三、驳回原告方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柏军、柏杰、张国珍负担2144.元，被告抚顺市东洲区安心养老院负担2144.5元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于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