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呈祥，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安，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林，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印，临沂河东开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洪艳，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系邱呈祥之妻。 原审被告：于金海，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邱呈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如林及原审被告王洪艳、于金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呈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7月30至31日”所谓“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与于金海之间的经济往来。1、2016年4月5日“借款”，当日被上诉人向于金海转账194,000元，次日于金海向赵莹转账188,000元。两笔转账均每次预扣留6000元，于金海向赵莹转账系于金海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审原告的主张和同案被告的陈述就认定为上诉人的债务尚为不妥。2、2016年4月15日“借款”，王如林向于金海账户转账141,000元，系此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并不知情。于金海帐户记录显示，上述款项于2016年4月15日和16日被他人支取。显然该笔款项与上诉人无关，而一审法院仅凭2016年6月18日和7月20日赵莹向王如林的两笔转账就认定王如林向于金海转账141,000元和赵莹转账给王如林155,250元（转账摘要仅仅备注邱总跨行转出）系同一笔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基础。3、2016年7月30日至31日“借款”，王如林主张200,000元，支付给于金海194,000元，而于金海的银行明细中并无转账给上诉人的记录，该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并认定部分系争借款为利息是错误的。三、于金海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证据。1、本案多笔款项是经过于金海账户，王如林转账给于金海时扣除了部分费用，于金海在转账给上诉人时也扣除了部分费用。是否于金海与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借贷行为，一审并未查明。2、王如林与于金海是好友关系，一审中王如林曾主张于金海是证明人不是担保人，在法院追问下才将于金海更改为担保人，可见王如林并不要求于金海承担责任，王如林的当庭转变应当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3、于金海作为一审的共同被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于金海与邱呈祥之间尚存其他纠纷，其当庭陈述也在摆脱自己的责任，故其陈述不应当被一审法院采信。四、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审所认定的多笔民间借贷关系，那么：1、被上诉人每次实际出借的现金是预先扣留利息后的资金数额，而上诉人按照未扣留利息的资金数额偿还，被上诉人事实上多偿还了每次预先扣留的利息。对此多偿还部分，应等额折抵（或抵消）其他未付的借款。2、如果计算被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已经超出年息36%，超出24%部分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如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洪艳、于金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王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邱呈祥、王洪艳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本金50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2分计算至给付日止）；2.于金海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邱呈祥因从事建筑工程缺少资金，先后四次向王如林借款。对王如林主张的四笔借款及还款情况，法院依次认定如下。第一笔，王如林主张于2016年4月5日向邱呈祥出借20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王如林通过其尾号1414的银行卡向于金海尾号6672的银行卡转账194,000元。次日，于金海的该银行卡分两次向邱呈祥的会计赵莹尾号7133的银行卡转账186,000元及2000元，于金海陈述该两笔转账系王洪艳操作，剩余款项也由其转走。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情况，王如林主张已分八次还清本息。其中2016年5月9日，通过于金海尾号6672的银行卡向王如林尾号1414的银行卡转账6000元；2016年6月6日转账6000元；2016年7月5日转账6000元；2016年8月8日转账6000元；2016年8月31日转账6000元；2016年9月6日转账4500元；2016年9月7日转账1500元；以上六笔款项均通过赵莹尾号7133的银行卡转账至王如林尾号1414的银行卡。2016年11月5日，赵莹尾号7133的银行卡转账400,000元至王如林尾号3810的银行卡，王如林主张其中200,0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本金。第二笔，王如林主张于2016年4月15日向邱呈祥出借15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9000元后，王如林通过其尾号1414的银行卡向于金海尾号6672的银行卡转账141,000元。2016年6月18日及7月20日，赵莹尾号7133的银行卡分别转账4500元、150,750元至王如林尾号1414的银行卡，其中150,750元的转账摘要中记载“邱总跨行转出”。王如林主张该笔借款已还清，2016年6月18日转入的4500元系邱呈祥多支付的利息。第三笔，王如林主张于2016年7月30日至31日向邱呈祥出借200,000元，借款方式系王如林将其银行卡交给于金海、王洪艳，扣除6000元利息后，其余194,000元由二人支取。根据王如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7月30日，其尾号1414的银行卡向王洪艳尾号5070的银行卡转账20,000元，向于金海尾号6672的银行卡转账20,000元，同日有四笔5000元的现支交易；2016年7月31日，向于金海尾号0071的银行卡转账40,000元，向于金海尾号6672的银行卡分别转账20,000元、34,000元，向王洪艳尾号5070的银行卡转账20,000元，同日有一笔5000元、六笔2000元和一笔3000元的现支交易；以上共计194,000元。于金海对此主张借款属实，都是王洪艳转款，ATM取款也是由王洪艳操作。王如林主张借款时已扣除6000元利息，其余利息放弃；该笔借款已还清，2016年11月5日，赵莹转账400,000元至王如林账户，偿还第一笔借款后所剩的200,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第四笔，即本案诉争借款，2016年8月17日，邱呈祥为王如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王如林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圆正）借款人：邱呈祥于金海2016年8月17日。”同日，王如林通过其尾号1414的银行卡向赵莹的丈夫赵伟尾号9978的银行卡转账400,000元，通过其尾号3810的银行卡向赵莹尾号7133的银行卡转账85,000元。王如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5,000元，实际支付485,000元。之后，赵莹先后八次向王如林账户转账，其中2016年10月17日转账15,000元；2016年11月24日转账15,000元；2016年12月17日转账15,000元；2017年1月17日转账7500元；2017年2月17日转账15,000元；2017年6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29日分别转账30,000元和10,000元。另，于金海于2017年4月19日向王如林转账22,500元，以上转账共计140,000元。王如林主张以上转账均系偿还该笔借款利息，2017年7月以前的利息已付清。因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未偿还，为此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如林于2016年8月17日向邱呈祥实际提供借款485,000元，根据邱呈祥出具的借条和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笔485,000元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2.王洪艳对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于金海对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情况应综合王如林与邱呈祥的全部资金往来明细予以认定。王如林主张于2016年4月5日、4月15日、7月30至31日分三次向邱呈祥出借2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均发生于本案第四笔借款日期即2016年8月17日之前。结合王如林、邱呈祥、于金海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及其陈述能够证实，第一笔借款在次日即通过于金海账户转入邱呈祥会计赵莹的账户188,000元，第二笔、第三笔借款主要通过转账存入于金海、王洪艳的账户，另有部分通过ATM取款，第四笔借款系通过转账存入赵莹及其丈夫赵伟的账户。从还款情况看，第一笔200,000元自借款日2016年4月5日次月起，几乎每月5号左右都有一笔6000元的款项转入王如林账户，除有一笔是由于金海账户转入外，其余均是通过赵莹账户转入，且赵莹的转账摘要中有多笔记载“邱总”或“邱总自用”；第二笔15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赵莹分别于2016年6月18日、7月20日转账还款4500元、150,750元至王如林账户，其中150,750元的转账摘要中记载“邱总跨行转出”；第四笔5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赵莹多次于每月17号转账还款15,000元至王如林账户，上述还款数额和时间形成了一定规律，与王如林主张的借款、利息数额及于金海的陈述相符，能够证实王如林先后四次向邱呈祥提供借款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且每次借款时先行扣除利息的事实。对于本案借款，邱呈祥辩称其通过赵莹账户于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8月29日分十二次还清，其中2016年9月6日还款4500元，2016年9月7日还款1500元，2016年10月1日还款6000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15,000元，2016年11月5日还款4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还款15,000元，2016年12月17日还款15,000元，2017年1月17日还款7500元，2017年2月17日还款15,000元，2017年6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7年8月29日分别还款30,000元和10,000元，以上共计52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邱呈祥对前三笔借款的事实及第四笔借款的利息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除王如林认可部分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外，亦无法证实上述十二笔转账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具体的借款及利息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因王如林实际提供借款485,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以此数额为准，利息也应按照该本金数额进行计算。王如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通过王如林提供借款时先行扣除的金额以及邱呈祥规律性向其偿还符合利息金额的固定款项可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如林主张2017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记载，邱呈祥通过赵莹账户于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8月29日分八次转账还款117,500元，通过于金海账户转账还款22,500元，共计140,000元，未超出自借款日至2017年6月30日，以48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总额，故上述已支付的利息有效，对王如林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王如林因此要求剩余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以本金485,000元为基数计算。 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如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邱呈祥所借款项用于其与王洪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如林要求王洪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于金海在借条中“借款人：邱呈祥”下方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判断签字后需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在庭审中，王如林与邱呈祥均陈述于金海在借款中承担保证责任，于金海辩称其只是证明人而不是担保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借条中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故于金海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邱呈祥应向王如林偿还本案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于金海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洪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应诉和答辩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邱呈祥偿还原告王如林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至王如林在中国农业银行罗庄区支行的账号中：62×××14）；二、被告于金海对被告邱呈祥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邱呈祥追偿；三、驳回原告王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邱呈祥、于金海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呈祥与被上诉人王如林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被上诉人王如林及原审被告于金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上诉称2016年4月5日、4月15日及7月30至31日所谓“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金海之间的经济往来，但从一审被上诉人王如林、原审被告于金海提交的证据看，于金海认可通过其账户转入邱呈祥会计赵莹账户款项系来自王如林给邱呈祥的借款，且上述借款有会计赵莹偿还利息记录相印证，原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与王如林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前三笔借款上诉人已偿还完毕，对借款时已预先扣除的本金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抗辩，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对已预先扣除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应予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借款本金，虽然借条载明欠款为50万元，因王如林实际提供借款485,000元，原审法院以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邱呈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邱呈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