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经纬，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星，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伟，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 上诉人经纬因与被上诉人张光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经纬的诉讼请求，并由张光伟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经纬与张光伟原系好友，这一点从双方借款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张光伟向经纬出借款项是为了帮助经纬，而非以盈利为目的。在日常生活中好友之间的无息借贷实属常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外的一笔借款行为来臆测双方借贷均应当存在利息是错误的。2018年1月10日的借款与本案所涉及的多笔借款有明显的差异性，2018年1月10日的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童昕，童昕与经纬并不认识，其向经纬出借款项要求抵押、索要利息是很正常的。其次，借贷双方的往来明细亦不能反映借贷双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张光伟承认大部分借款并无借条，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本案借贷双方对于有无利率存在极大争议，但借贷双方均无任何明显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纵使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也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本案中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的款项部分也应当属于不当得利。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借贷的利息达到或超过了年利率36%，对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也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 张光伟辩称：本案款项支付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光伟获得的利息及劳务费用应受到法律保护。经纬回避案件事实，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具有正当性，不应得到支持。 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光伟向经纬返还203610元，并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经纬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为18325元），暂合计为221935元；二、由张光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左右经纬与张光伟由于工作原因认识，后为朋友。自2017年4月开始，经纬因自身资金周转需要以及帮助朋友陆续从张光伟处借款，双方资金往来账目中截止至2018年1月8日张光伟向经纬陆续转款合计3905140元，经纬向张光伟陆续转款合计4108750元。现经纬主张双方转款差额203610元属不当得利，并要求张光伟予以返还。 另查，2018年1月10日，经纬向张光伟出具借条，记载：借款人经纬于2018年1月10日向出借人张光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月利率3%，2018年8月1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2018年1月10日、1月18日，张光伟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经纬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8年8月张光伟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要求经纬偿还该笔借款100万元（后变更为1285140元）及利息。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经纬向张光伟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在卷佐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以偿还。已经偿付的98000元，因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应优先抵充债务利息。借条上约定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10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3万元，98000元系三个月零八天的利息，故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该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经纬偿还张光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另扣除利息98000元），并驳回张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经纬因不服该判决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经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时，法庭询问双方2018年1月8日之前发生借贷往来期间有无签订借款协议或借条？经纬称本案中的多笔借款均没有协议或借条，张光伟则称其中有一笔900000元借款经纬曾出具过借条，因该笔借款是张光伟向朋友周转借给经纬的，后经纬偿还该笔款项张光伟将借条撕毁。法庭询问双方本案中多笔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或其他费用？经纬称均未约定利息和其他费用，张光伟则称有约定，因经纬所借资金数额较大，风险性高，每一次借款都按一口价收取使用费，其中包括张光伟周转来的资金需支付别人利息，以及找他人快速筹款所产生的餐饮费、人情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对相互资金收支往来行为系基于借贷关系均不持异议，出借款项是分多次发生，且数额巨大，依照目前民间借贷市场的惯例并参照双方2018年1月10日发生的借款行为即约定了3%的月利率，经纬主张本案共计390多万元的多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或其他费用，与常理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从双方资金往来流水账目来看，本案经纬与张光伟相互转款虽有差额，但经纬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当庭陈述的内容尚不足以证实差额款项均属于不当得利，故经纬诉请要求张光伟返还203610元以及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经纬的诉讼请求。 经纬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张光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经纬与张光伟之间的借款仅有1000000元有利息，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张光伟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中谈及的是另案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 因张光伟对经纬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双方确认，张光伟与经纬在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见附表）。经纬诉称，因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张光伟应返还往来资金的差额203610元。而张光伟则认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存在差额系经纬支付的借款利息等费用。首先，虽然张光伟就本案所涉借款虽未提供记载有利息约定的书面借款凭证，但从另案来看，张光伟曾就向经纬出借的一笔1000000元借款提起诉讼，双方就该笔借款明确约定了每月3%的利息，反映张光伟及经纬之间的借贷有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其次，经纬自述系因帮助朋友及自身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光伟借款，双方间的借款不仅笔数多且金额大，按照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惯例，借贷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利息约定的可能性极低。再次，双方之间借贷往来频繁，经纬作为借款人，不可能不清楚知晓向张光伟借款的数额，如果双方之间约定的均为无息借款，经纬亦不可能向张光伟多付款项。经纬所称多付款系因双方未结算所致，与常理不符。经纬二审提供的微信截屏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为无息借款。综上，本院对张光伟关于讼争款项系经纬支付的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光伟收取经纬支付的借款利息或者费用，经核算超出年利率36%标准的部分为12353元。张光伟收取此部分款项，缺乏合法依据，现经纬上诉主张张光伟返还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 二、张光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经纬12353元； 三、驳回经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减半收取2314.5元，由经纬负担2174.5元，由张光伟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经纬负担4349元，由张光伟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韦夷 附表                            本金利息计算表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适用的计息期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累计未付利息（元）                               2017年4月26日                       80000                       80000                       36                                                                                                                               2017年4月27日                       67140                       147140                       36                       1                       79                       0                       79                               2017年5月5日                                               (1620)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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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277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