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5154号原告：曾丽娟，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运，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妍妍，女，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被告：周庆美，女，199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原告曾丽娟与被告周妍妍、周庆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妍妍、周庆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曾丽娟与北京食尚未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尚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2月19日已依法解除；2、判令周妍妍、周庆美向曾丽娟连带返还曾丽娟向食尚未来公司支付的投资费用59800元；3、诉讼费由周妍妍、周庆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7日，原告（乙方）与食尚未来公司（甲方）就经营“蓝小喵”项目的相关产品及技术转让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协议书约定向食尚未来公司支付投资费用（培训费、技术转让费、甲方运营管理费等）59800元，并按食尚未来公司要求选择店铺地址、租赁店铺并装修开始经营。2019年1月1日原告开始试营业，但盈利效果并不理想，食尚未来公司也单方提高了食材费用，比签协议之前向原告陈述的食材成本高出很多，原告除去营运成本，甚至出现亏损。食尚未来公司同时存在食材供应不及时的情形。原告多次找食尚未来公司商量对策，但食尚未来公司工作人员一直推诿，置之不理。《合作协议书》中明确原告有权获得食尚未来公司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专业指导服务、获得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食尚未来公司有义务提供长期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支持。但如今食尚未来公司拒绝履行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支持的义务，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会再履行主要债务。另食尚未来公司在其广告宣传及《合作协议书》中均明确“蓝小喵”项目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规范、商标及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等均归甲方所有。但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蓝小喵”商标及其项目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并非为食尚未来公司所有。食尚未来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前并未将其非“蓝小喵”商标注册权人、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并非其所有、其本身只是代理商的信息告知原告，从而使原告陷于错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形下签订协议书。食尚未来公司隐瞒该信息并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违反了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诱使原告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且通过查询商务部官方网站，也未查到食尚未来公司关于特许经营的相关备案。原告与食尚未来公司多次协商，但均未得到回复。2019年2月19日，原告依法向食尚未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食尚未来公司未回复。在诉讼过程中，食尚未来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经核准注销，公司清算组人员为公司股东周妍妍、周庆美。原告认为食尚未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经依法清算就注销，作为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周妍妍、周庆美未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对食尚未来公司无法获得清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申请变更周妍妍、周庆美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裁定准予周妍妍、周庆美作为本案被告加入诉讼，食尚未来公司退出诉讼。被告食尚未来公司注销前到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食尚未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食尚未来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提供了培训及业务指导，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食尚未来公司对于“蓝小喵”商标处于合法授权的状态，不存在虚假或欺诈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相关事实2018年11月27日，曾丽娟（乙方）与食尚未来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封面左上角有“蓝小喵串串及图”的标志，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调查市场明确定位后，向甲方提出自愿合作“蓝小喵”项目的相关产品及技术转让申请。第一条协议定义，“蓝小喵”项目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规范、商标及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等均归甲方所有。在乙方认同接受甲方营销模式和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基础上，自愿在合作地经营“蓝小喵”项目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使用。甲方同意乙方自愿合作，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以“蓝小喵”项目企业标识经营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第二条合作范围，乙方的经营地址在河南省信阳市。第三条合作费用，合作费用的使用范围包括甲方配送乙方的配套设备及制造费；甲方转让乙方的技术费、培训费；甲方的运营管理费；甲方提供乙方的营运指导、咨询费等；甲方提供的品牌设计、推广费用。乙方签约时按创业店一次性支付甲方投资费用（培训费、技术转让费、甲方运营管理费等）人民币59800元，合同约定所有费用需三日内支付完毕，签约全款后方可参加甲方的餐饮技术培训，此合作费用不退还。甲、乙双方签约之日起每年需向甲方支付品牌管理费5000元，支付及续约日期为合约有效期内的最后一个月内完成。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指定企业标识及其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有权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专业指导服务，有权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乙方在经营中使用“蓝小喵”企业标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企业名称。乙方确定店址前，须向甲方申报核实后方可，乙方若未经许可擅自确定店址，造成合作店之间距离冲突，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经营中，因自己管理不善引起的经营亏损、安全事故，则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应向甲方如实申报经营地址及面积，并按面积大小向甲方交纳相对应的费用。乙方在经营中，若私自替换公司项目指定核心材料将视为违约，因乙方不使用指定物料导致的经营不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如需甲方工作人员到达所在地开展工作，应先支付合理的食宿行费用。甲方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及其他一切经营管理规范，甲方拥有所有权。甲方有义务提供本协议指定的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有义务为乙方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的系统餐饮技术培训和配送相应的设备；有义务为乙方免费培训3名技术人员；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有市场潜力的相关产品并及时为乙方培训人员；有义务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支持；第五条项目标准，店铺设计标准根据公司品牌统一要求，由甲方免费为乙方设计店铺平面布局图及平面效果图。甲方根据品牌门店的装修材料标准进行设计，使用的材料及门店的装修由乙方提供并负责。乙方可以委托甲方进行标准化的项目施工，也可派项目监理协助乙方项目的装修工作。甲方负责乙方公司门店所有运营设备（包括专用厨具设备、收银管理系统、菜单灯箱等）；第六条物流配送，乙方首批购货在培训结束后进行，甲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日后经营过程中，可以信函或传真的方式通知甲方订购原材料，乙方在收到货后及时清点三日内向甲方确认。第七条协议的生效、期限及续约，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乙方向甲方交纳合作费用即告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止。二、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相关事实（一）关于投资费用支付的事实。曾丽娟于2018年11月27日向食尚未来公司支付59800元，食尚未来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二）关于商品配送和货款支付的事实。曾丽娟为购买经营需要的物料向食尚未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6030元，食尚未来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曾丽娟亦确认收到食尚未来公司配送的相应物料。（三）关于“蓝小喵”商标授权的事实。第22842639号“蓝小喵”注册商标，注册类别为43类餐厅、住宿服务等，该商标于2018年2月21日经核准注册，注册人为北京福缘家味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苑店，后经转让，注册人变更为北京福缘家味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缘家公司）。食尚未来公司提交其公司与福缘家公司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6日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福缘家公司授权其公司使用“蓝小喵冷锅串串”商标在全国范围内的招商加盟项目使用，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止。该合同复印件载明：“商标使用许可人（甲方）福缘家味道公司，商标使用被许可人（乙方）食尚未来公司，一、授权范围，甲方将已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注册登记的第43类商标（注册号22842639）许可乙方作为全国性的招商加盟项目使用；商标标识（需附在本合同内，该商标叫蓝小喵冷锅串串）；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合同期满，如需延长使用时间，由甲、乙双方另行续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甲方许可乙方使用商标的形式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行业内排他许可使用，合同存续期间，不在行业同类产品上，授权第三人使用甲方的商标；许可乙方在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资料上使用该商标及说明文。二、双方权利义务，乙方是作为甲方唯一的授权方存在，甲方不得在授权乙方使用权的同时随意将商标在许可第三人使用，不能侵犯乙方利益；……三、合同生效的条件，双方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上签字、盖章（注：商标标识页也要签证盖章）；乙方按合同的约定方式交付甲方商标使用费；甲方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递交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备案；合同生效日期以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为准；……”该合同复印件中许可使用期限的起始日期有修改痕迹，亦未附有商标标识页。曾丽娟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许可使用期限有修改痕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表示食尚未来公司从未向其出示过该《商标授权使用合同》，亦未对“蓝小喵”的商标权利人信息进行披露。食尚未来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该项证据的原件。（四）关于经营模式的事实。食尚未来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福缘家公司合作，负责招商、广告推广、宣传，并与福缘家公司约定以食尚未来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特许经营合同，食尚未来公司每年向福缘家公司交纳管理费。食尚未来公司提交与福缘家公司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的《合作协议》原件，该协议载明：“甲方：福缘家公司，乙方：食尚未来公司，为近一步开拓全国业务市场，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现甲乙双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达成合作，合作模式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标使用权，使用期限为两年，允许乙方在全国范围内招商推广使用。一、甲方各项义务，甲方负责为乙方招募的加盟客户免费进行相关技术培训，……具体培训方式：以当面培训为主，电话培训为辅；甲方负责为乙方招募的加盟客户提供协助选址、办证指导、出平面图、装修指导、对接物料下单、必备的开业指导、跟进定期指导服务。二、乙方的各项义务，乙方负责维护、升级由甲方建立的网站和公众号；乙方负责招商、广告推广、宣传、对客户的服务（签约、发送相关的品牌资料）及其费用；……五、加盟费的分配方式及时间，……加盟费由乙方收取，每家需向甲方支付固定金额10000元，保证金、每年管理费及文宣设计费由乙方收取后在当月结款日全额支付给甲方。……六、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8年6月18日起到2020年6月17日止。七、双方权利，由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完成招商客户的需求；由乙方负责跟进相关事务至售后服务工作；乙方与客户在业务过程中发生任何法律纠纷，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与客户沟通联系、向客户介绍、拓展公司业务，扩大公司知名度；……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力效应，双方负责人并加盖公章后签字生效。本协议在原签署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基础之上生效。”曾丽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福缘家公司的公章系电子打印而成，协议未加盖骑缝章，根据协议约定双方负责人应签字并盖章生效但协议只有盖章，故认为协议可能是伪造，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另曾丽娟主张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许可使用的商标，且协议内容食尚未来公司并未向曾丽娟披露。另，食尚未来公司提交其公司（乙方）与福缘家公司（甲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明自该协议签订之后其公司已经停止“蓝小喵”招商，福缘家公司会提供已报备的52家客户的后续服务，已报备客户中包括曾丽娟。协议书约定：“双方之间曾签署《合作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蓝小喵’的商标，及乙方代理招商等事宜。现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本合同签署时，解除双方之间的全部合同，终止双方之间的全部合作。乙方不得再使用甲方‘蓝小喵’的商标及物料（红麻油、红油辣椒、秘制低汤料包、竹签、杯子、打包袋、芝麻、所有的宣传资料），不得以甲方及‘蓝小喵’名义进行任何招商加盟，不得实施任何不利于甲方及‘蓝小喵’的言行。乙方不得使用甲方‘蓝小喵’商标，以及不得作任何相关的广告宣传，包括所有广告、电视网络、纸质等。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的商号、标志等。乙方在代理招商加盟工作中，已签订加盟的加盟商由乙方继续履行该有的服务工作，如选址、物料提供等，甲方不承担责任。合作期间，乙方代理招商加盟事宜，与52家客户签署了合作协议，并收取了加盟费，其中有40家已经开店并配送物料，未开业的客户12家，乙方已按每家1万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了52家的费用，今后涉及到加盟后未开店客户退费事宜的，全部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只负责对乙方已经报备的52家加盟商，提供相应服务。乙方不得擅自更换产品及底料，不得给加盟商的原料加价，相关价格要与甲方持平。……”上述协议中未明确已经报备的52家加盟商包括曾丽娟，食尚未来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52家已报备客户中包括曾丽娟佐证。曾丽娟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食尚未来公司在与福缘家公司签署《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并未通知曾丽娟，未能及时将公司信息的重大变更进行通知及披露。（五）关于曾丽娟经营情况的事实。曾丽娟表示其经营的店铺于2019年1月1日试营业，因店铺客流量少，入不敷出，每天赔钱，无法继续经营，其于2019年1月24日关闭店铺，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苹果手机的iMessage向食尚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妍妍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书》。对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曾丽娟提供了苹果手机iMessage信息的截图打印件，但未能提供原始载体。食尚未来公司对曾丽娟的店铺开业时间及停业时间均表示不清楚，并表示从未收到过曾丽娟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另查，食尚未来公司认可其公司不具备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也认可其公司未向曾丽娟披露其公司系代福缘家公司招商的信息及其公司与福缘家公司终止合作的信息，关于其他信息披露内容，食尚未来公司表示虽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曾丽娟进行披露，但信息均是公开的，曾丽娟可以自行查询。关于培训，曾丽娟确认食尚未来公司对其本人进行过培训，但表示协议约定应培训3人，食尚未来公司表示系因培训时仅有曾丽娟1人参加故仅对曾丽娟进行培训，曾丽娟对此表示认可。关于选址，曾丽娟认可食尚未来公司为其提供了选址服务。关于装修，曾丽娟认可店铺门头是依照食尚未来公司提供的照片装修的，但主张店铺内部实际是其自行装修的，食尚未来公司并未到店铺协助装修。食尚未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其他装修服务。三、曾丽娟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实曾丽娟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曾丽娟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曾丽娟于2018年11月27日与食尚未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受营销人员反复夸大推荐，存在一定的投资冲动。《合作协议书》生效后，曾丽娟于2019年2月19日向食尚未来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间隔很短的时间。其次，食尚未来公司在协议签订前未向曾丽娟披露其公司系代福缘家公司进行招商，其公司并不具备“蓝小喵”商标及相关经营资源的信息，导致曾丽娟产生错误认识进而签订合同。2018年12月25日食尚未来公司与福缘家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食尚未来公司无权继续使用“蓝小喵”的商标及物料，该重大变更信息食尚未来公司未告知曾丽娟。同时，食尚未来公司在与曾丽娟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第一条约定“‘蓝小喵’项目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规范、商标及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等均归甲方所有。”该条内容与事实不符，系虚假宣传。第三，食尚未来公司不具备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且对于该信息食尚未来公司未向曾丽娟进行披露。食尚未来公司系于2018年5月15日，由北京悦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而来，经营范围由“销售食品、技术开发、技术推广…”增加为“销售食品、餐饮管理；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此时，食尚未来公司才开始从事餐饮管理业务。截至2018年11月27日与曾丽娟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食尚未来公司从事餐饮相关业务仅仅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第四，曾丽娟于2019年1月1日开始试营业，食尚未来公司并未按协议书约定向曾丽娟提供相关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也并未提供专业指导服务。曾丽娟试营业营利效果并不理想，随即就经营中出现的问题向被告方请教，但食尚未来公司工作人员拒绝履行提供营运指导、技术支持及咨询的义务。从曾丽娟签约至今，食尚未来公司未向曾丽娟提供过任何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未进行过任何的品牌设计和推广。综上，食尚未来公司不具备成熟经营体系及特许经营资质，未履行法定信息披露义务，未如实、及时披露相关信息，公司发生重大变更亦未能通知曾丽娟，并且隐瞒重要信息，提供虚假信息，食尚未来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曾丽娟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2月19日，理由是曾丽娟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苹果手机的iMessage向食尚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妍妍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书》。食尚未来公司表示未收到曾丽娟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且表示曾丽娟对上述证据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佐证，故均不予认可。另查，2018年5月15日，北京悦商网络科技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食尚未来公司，经营范围增加了餐饮管理。2018年7月26日食尚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妍妍。2018年11月14日，食尚未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周妍妍、周庆美。2019年10月30日，食尚未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2019年10月3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北京食尚未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二人，实到二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周妍妍，组员为周妍妍、周庆美。全体股东亲笔签字或加盖公章：周妍妍、周庆美”。2019年11月7日，食尚未来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郑重承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北京食尚未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申请人和签字人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清算组负责人签字：周妍妍”。同日，食尚未来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算；（3）已于2019年9月19日在北京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自然人股东亲笔签字、法人股东由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周妍妍、周庆美”。2019年11月8日，食尚未来公司经核准注销。另查一，曾丽娟于2019年2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向食尚未来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及证据。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书》、pos签购单、照片、商标网商标查询信息、工商查询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曾丽娟与食尚未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应为有效的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以下分述之。一、《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结合曾丽娟解除合同的依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一定的反悔权利，对于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一般而言也应给予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一定期限”应当合理，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充分考虑到赋予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的立法目的、公平原则、合同交易的安全性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结合被特许人是否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是否已接受特许人提供的培训、货物以及被特许人是否已实际开店经营等因素具体判断。本案中，曾丽娟表示在2018年11月2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食尚未来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至11月30日即对曾丽娟进行了培训，之后食尚未来公司陆续向曾丽娟配送设备及物料，曾丽娟收到后即用于开店经营，曾丽娟表示2019年1月1日开始试营业。在这个过程中，曾丽娟已经接受食尚未来公司的培训、设备及物料并已经实际开店经营，应当认定曾丽娟已经利用了食尚未来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曾丽娟表示其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苹果手机iMessage方式向食尚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妍妍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提供iMessage的截图打印件予以证明，食尚未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曾丽娟未能提供iMessage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曾丽娟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在曾丽娟已经接受培训并实际利用食尚未来公司经营资源的情况下，曾丽娟于2019年2月27日到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距合同签订已经有三个月时间，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故对曾丽娟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特许人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以及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是“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是特许人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准入门槛，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食尚未来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具备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认可对于该经营资质情况未向曾丽娟进行披露。食尚未来公司亦认可未向曾丽娟披露其公司系接受福缘家公司委托，代福缘家公司进行招商，其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中所涉及的“蓝小喵”注册商标的权利人的信息。另，食尚未来公司亦认可其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与福缘家公司终止合作的信息未能及时通知曾丽娟。上述信息均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及经营资源，食尚未来公司在与曾丽娟签订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隐瞒及未能及时通知的情形。且食尚未来公司虽然主张根据终止协议，曾丽娟属于报备的52家加盟商之一，可以继续提供服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曾丽娟主张的食尚未来公司提供虚假宣传的行为。曾丽娟与食尚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的“‘蓝小喵’项目相关产品及制作技术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规范、商标及企业标识的相关产品等均归甲方所有，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上述内容确与事实不符，食尚未来公司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的事实，且该信息与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资源具有直接关系。综上所述，食尚未来公司在与曾丽娟签订合同过程中未能依法披露相关信息、隐瞒有关信息、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足以影响曾丽娟对是否签订合作协议，是否行使单方解除权作出判断，曾丽娟有权以食尚未来公司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且未能依法披露相关信息、隐瞒有关信息、提供虚假信息，误导其签订合同为由要求依法解除其与食尚未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食尚未来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体系，也未如实且及时的向曾丽娟披露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及经营资源的信息，已经导致曾丽娟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曾丽娟要求解除其与食尚未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曾丽娟未能提供解除合同的iMessage记录的原始载体，且食尚未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曾丽娟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不予采信。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向食尚未来公司送达起诉状，故本院确认《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曾丽娟主张的返还投资费用。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曾丽娟向食尚未来公司交纳的投资费用包括配送配套设备及制造费；转让技术费、培训费；运营管理费；营运指导、咨询费等；品牌设计、推广费用等。庭审中，曾丽娟认可合同签订后食尚未来公司为其提供了业务培训并配送了配套设备，认可食尚未来公司确实进行了一部分工作，曾丽娟亦利用食尚未来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实际开展了经营活动。故对于投资费用的返还，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约情况、被特许人作为市场经营者的固有风险以及曾丽娟与食尚未来公司的举证情况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对于曾丽娟主张的损失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周妍妍、周庆美的责任承担。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向食尚未来公司送达了起诉状，食尚未来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组成清算组，清算组组员为公司股东周妍妍、周庆美。可见，食尚未来公司股东周妍妍、周庆美是在知悉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决定解散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在清算期间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公司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但食尚未来公司清算组在知悉本案的情况下并未依法参与本案审理活动，亦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曾丽娟，且《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食尚未来公司的清算行为属于未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因此，食尚未来公司注销后诉讼承继者应为其股东周妍妍、周庆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因食尚未来公司已经注销，作为食尚未来公司股东的周妍妍、周庆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妍妍、周庆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曾丽娟与北京食尚未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妍妍、周庆美共同向曾丽娟赔偿投资费用42000元；三、驳回曾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曾丽娟负担295元（已交纳）；由周妍妍、周庆美共同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周妍妍、周庆美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炎人民陪审员  梁大庄人民陪审员  李红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斯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