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力圆（厦门）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金富二路13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山，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源涛，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力圆（厦门）起重机械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源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力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源涛向合力圆公司退还多支付的提成工资69156.07元，且合力圆公司无需向蔡源涛支付提成工资差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尚未查清本案最重要的讼争款项金额及往来事实的情况下就武断地作出判决。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8月2日，蔡源涛的提成工资应为186837.93元，而合力圆公司在此期间已实际支付给蔡源涛255994元，已超额支付69156.07元。根据合力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合力圆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2日向蔡源涛支付金额达255994元，对此蔡源涛于仲裁审理中进行了确认，仲裁裁决书对此亦有明确记载。但一审判决却偷换概念，对已支付的同为提成工资支付款项的其中45500元不予认可，进而自相矛盾地得出合力圆公司只支付了210494元的提成工资给蔡源涛，该认定明显毫无道理，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与事实相违背。二、一审判决忽略了合力圆公司所提交的关键证据，以及合力圆公司工作安排实际情况和行业惯例，对与蔡源涛无关的项目进行了错误认定。同时，蔡源涛在计算提成项目时将本不应计算的项目也混入在内，夸大应提成数额。对此，合力圆公司于原审提交了由厦门石材商品运营中心有限公司及贵州木纹石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文件，用以证明贵州木纹项目是由合力圆公司员工王华负责项目的接洽、合同签订及跟进后续的履行，蔡源涛无权对该项目申请工资提成。但一审法院对该极其重要的证据视而不见，甚至直接在判决书中对于该证据只字不提，同时又忽略了合力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公司管理和安排的实际情况以及行业管理，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蔡源涛辩称：一、至蔡源涛离职时，合力圆公司应向蔡源涛支付的提成金额总计279627，上诉人已支付的提成196494元，尚欠83133元。㈠根据合力圆公司规定，发放提成均是在合同签约后，由业务员向公司申请，公司才会陆续发放相应的提成，而不存在合力圆公司所述多支付或提前支付提成的情况。蔡源涛于2017年8月22日向合力圆公司申请业务提成72396元，本次申请的业务提成合同总金额为3619800元，合力圆公司股东王华对蔡源涛的提成申请项目及提成金额进行确认；蔡源涛于2018年1月9日申请的业务提成合同总金额为5204880元，提成金额合计104098元，合力圆公司股东王华对蔡源涛的提成项目及提成金额进行确认；蔡源涛于2018年6月7日申请的业务提成合同金额为5156660元（包括贵州木纹石材项目），提成合计103133元。㈡贵州木纹石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木纹石材）项目系由蔡源涛全程独立完成，合力圆公司应按该项目合同金额的2%向蔡源涛发放业务提成款。该项目自开始洽谈至成功中标全程系由蔡源涛独立完成。案外人魏建将该项目推荐给蔡源涛后，蔡源涛与贵州木纹石材项目负责人周武德全程紧密沟通（包括项目需求、配置参数要求、项目报价、投标采购、定标）直至中标，全程由蔡源涛独立完成。并且蔡源涛还将该项目负责人发送的《发放标书邀请函》、《起重机设备采购竞争性谈判文件》、《延期开标通知》等重要性文件转发至合力圆公司大股东王华，一审庭审时王华也对该事实当庭予以确认。根据合力圆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给蔡源涛的业务提成对账表，该项目系在2018年5月21日正式签约，签约价格为3300000元，合力圆公司对该业务提成对账单的真实性也当庭予以确认，且合力圆公司与蔡源涛之间关于提成比例的约定均为2%，故合力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金额的2%向蔡源涛支付业务提成66000元。二、不存在合力圆公司向蔡源涛超额支付的款项。㈠合力圆公司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其主张已向蔡源涛超额支付业务提成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蔡源涛每次申请业务提成必须提交“业务提成申请单”及“报销单”，但即便蔡源涛提出申请，合力圆公司仍予以拖延才分多次逐步发放。根据合力圆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的陈述，其发放业务提成款项的依据主要是根据蔡源涛的申请以及公司的财务状况。可见，合力圆公司对每份账目均详细记载，其对每一笔款项的使用均有严格的程序和管理要求。其主张其超额支付69156元不符合常理，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㈡合力圆公司从未按时向蔡源涛支付工资。蔡源涛自2012年6月20日入职以来，合力圆公司从未与蔡源涛签署过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每月25日支付工资，但合力圆公司从未按时发放。合力圆公司有通过公司账户，也有通过王军个人账户向蔡源涛支付工资及报销款。但合力圆公司股东王军、王华与蔡源涛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通过王军、王华向蔡源涛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合力圆公司向蔡源涛的支付提成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合力圆公司的上诉。 合力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力圆公司无需支付蔡源涛业务提成工资差额77053元，且蔡源涛需返还合力圆公司多支付的提成款69156.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蔡源涛于2012年6月20日入职合力圆公司，从事业务员一职，2012-2013年的底薪为1800元/月，2014-2015年底薪2000元/月，2016-2018年底薪2000元/月＋1000元油钱/月。工资是底薪＋2%的提成。蔡源涛在职期间的底薪工资均已结清。蔡源涛于2018年5月30日提交的离职申请单，6月初离职。2018年12月25日，蔡源涛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合力圆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所有业务提成工资总计81461元。同安区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95号裁决书，裁决：一、合力圆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蔡源涛支付2017年至2018年业务提成工资差额共计77053元；二、驳回蔡源涛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合力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蔡源涛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向合力圆公司申请业务提成工资金额72316元，2018年1月9日申请业务提成工资金额104098元，2018年6月7日申请业务提成工资金额103133元。合力圆公司对蔡源涛于2017年8月22日申请业务提成工资金额72316元进行审核，同意蔡源涛的申请，并在申请单标注（核已付款），对蔡源涛于2018年1月9日业务提成申请也进行审核，并在报销单上标注已付5万，申请单的提成工资104098元；2018年6月7日业务提成工资金额103133元的申请单与合力圆公司财务进行核对，财务将核对结果通过微信发给蔡源涛。合力圆公司通过公司员工王军的个人账号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给蔡源涛20000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6000元，2018年2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17日支付30000元，2018年6月28日支付21494元，2018年8月2日支付20000元，通过王华的个人账号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50000元，共计202494元。蔡源涛确认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共收到合力圆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255994元（其中2017年4月13日支付5000元，5月5日支付15000元，5月29日支付4000元，6月5日支付9900元，6月14日支付1600元，7月16日支付10000元，11月9日两次微信支付5000元，12月23日支付宝支付1000元，2018年1月6日支付7000元）。蔡源涛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所签单业务项目合力圆公司予以认可。 2018年3月28日，蔡源涛与贵州木纹公司洽谈双梁桥式起重机和通用式起重机业务，2018年5月21日合力圆公司与贵州木纹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总价为3300000元，2018年6月7日，蔡源涛向合力圆公司申请包括贵州木纹公司项目的业务提成103133元，6月10日正式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蔡源涛2017年至2018年的业务提成工资数额问题。合力圆公司认为，从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2日，蔡源涛的提成工资为186837.93元，贵州木纹公司的业务不属于蔡源涛，其无权享受提成工资。蔡源涛认为，贵州木纹公司的业务是由其自2018年3月开始全程经办并促成的，从其与贵州木纹周武德的聊天记录中涉及项目的技术差数、报价方案、投标时间，关于材料技术的调整均是由其与周武德进行洽谈，而合力圆公司所有的技术信息都是由其转发与周武德的聊天记录得来，合力圆公司甚至连项目负责人、对接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何来促成项目谈判，因此整个贵州木纹项目至始至终都是由其极力促成，签约时间也是在其离职之前，2017年至2018年的业务提成工资数额为279627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源涛所提供的2017年8月22日业务提成工资申请单，业务提成工资为72396元，合力圆公司已审核并发放提成工资，予以确认；2018年1月9日申请单的提成工资104098元，合力圆公司也进行审核并在报销单上标注已付5万，予以确认；对于蔡源涛2018年6月7日提交的两张业务提成申请单合计提成工资103133元，合力圆公司财务已进行审核，并提供微信转发给蔡源涛，虽然合力圆公司提出贵州木纹项目不是蔡源涛联系的，签订合同时蔡源涛未在场，但从蔡源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贵州木纹项目由蔡源涛与贵州木纹公司人员洽谈，并将项目的参数及报价发给合力圆公司的王华，足以证明蔡源涛对贵州木纹项目最终谈成起关键性作用。因此，蔡源涛在贵州木纹项目的提成工资予以确认。合力圆公司主张贵州木纹项目不是蔡源涛联系的，其不应享有提成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蔡源涛2017年至2018年的业务提成工资数额为279627元。 关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合力圆公司支付给蔡源涛255994元是否是支付提成工资问题。合力圆公司认为，从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2日，其已按照约定支付了所有提成款及预支（借）款在内共计255994元，而应支付给蔡源涛的提成款仅为186837.93元，实际已经超额支付了69156.07元，合力圆公司不但未拖欠蔡源涛任何提成款，反而多支付了提成款，合力圆公司有权就超出部分要求蔡源涛返还。蔡源涛认为，从2017年8月22日至其离职时，合力圆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提成金额总计279627元，合力圆公司只支付的提成196494元，尚欠83133元。法院认为，自蔡源涛于2017年8月22日提交业务提成申请单之后，合力圆公司通过王华、王军的个人账户转给蔡源涛210494元，可以认定是合力圆公司支付给蔡源涛的提成工资。对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21日所支付的款项45500元，合力圆公司主张该款项为预支提成工资，因未能提供蔡源涛出具的预借条或转账备注等证据，所提供的微信对话尚不足于证明其主张，合力圆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合力圆公司应付蔡源涛提成工资279627元，已支付210494元，尚应支付690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合力圆（厦门）起重机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源涛业务提成工资人民币69053元；二、驳回合力圆（厦门）起重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合力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8月22日申请业务提成工资金额72316元”有异议，主张该业务提成申请单的金额为72301元。经查，2017年8月22日申请业务提成申请单载明的金额为72316元，故对合力圆公司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还查明：合力圆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厦门石材商品运营中心有限公司及贵州木纹石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分别出具的《证明》两份，已经证明贵州木纹项目是由合力圆公司员工王华负责项目的接洽、合同签订及跟进后续的履行，蔡源涛无权主张该项目的工资提成。蔡源涛在一审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明》均是在同安区仲裁委作出裁决（2019年2月22日）之后才出具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应属证人证言，没有经办人的签名，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其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推翻蔡源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故对该两份《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蔡源涛2017年至2018年的业务提成工资数额。对于蔡源涛提交的2017年8月22日和2018年1月9日业务提成工资申请单，合力圆公司已审核并发放提成工资，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6月7日的业务提成申请单中贵州木纹石材项目是否蔡源涛完成，蔡源涛能否享受该项目的提成工资。蔡源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该项目是由蔡源涛与贵州木纹公司人员洽谈，并将项目的参数及报价发给合力圆公司的王华，足以证明蔡源涛对该项目最终谈成起关键性作用。而合力圆公司提交的厦门石材商品运营中心有限公司及贵州木纹石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分别出具的两份《证明》，也不足推翻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故一审判决对蔡源涛享有该项目提成工资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力圆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支付给蔡源涛的45500元是否为支付讼争的提成工资。根据查明事实，合力圆公司支付该款项在前，在蔡源涛提交业务提成工资申请单在后，而根据合力圆公司发放提成工资的流程，需先由业务员提交业务提成工资申请单，经公司核对、审批后再予以发放。显然该款项的支付有悖其提成工资发放流程，合力圆公司主张该款项是提前预支给蔡源涛提成工资，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支付的对应账目。故一审判决认定该45500元不是支付给蔡源涛的提成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合力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力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