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监95号 申诉人（第三人）：大连东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 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军，董事长。 被执行人:建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住所地建平县。 法定代表人:王万武。 申诉人大连东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东泰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复2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东泰公司）诉建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建平污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平污水厂向四川东泰公司支付货款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919437.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30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四川东泰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7）川0112执793号立案受理执行，于2017年9月27日以建平污水厂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8月10日，大连东泰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出变更申请，请求将（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四川东泰公司变更为大连东泰公司。该院受理申请后，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川0112执异89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裁定驳回大连东泰公司请求将其变更为（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的异议申请，并告知不服该裁定，可以向该院提起诉讼。大连东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 2017年12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监督申请后作出（2017）川01执监37号督办函，认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审查变更申请执行人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审查。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经审查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川0112执异2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大连东泰公司的异议申请。大连东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01执复169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东泰公司的复议申请。 大连东泰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复1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川执监12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川0112执异89号执行裁定、（2018）川0112执异24号执行裁定和（2018）川01执复169号执行裁定，将本案交由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审查过程中，大连东泰公司称，该院在执行（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中，其与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全部到期债权货款7919437.86元及利息转让给大连东泰公司。故请求将（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变更为大连东泰公司。 四川东泰公司称，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属实，对大连东泰公司的申请事项无异议。 建平污水厂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未参与听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听证前，该厂提交了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2017）川0411执12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查明，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载明：四川东泰公司将其对建平污水厂所享有的（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债权全部转让给大连东泰公司。四川东泰公司在判决书确认的建平污水厂项目中实际供货未收取的货款为2960546.91元，其余债权部分4958890.95元归属大连东泰公司。协议还对债权转让通知、受让债权数额、标的债权转让价款、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四条受让债权数额、价款约定：受让“标的债权”为“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标的债权”转让价格为2376000元。协议签订后，四川东泰公司向建平污水厂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 另查明，2012年4月20日，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大连东泰公司委托四川东泰公司代签建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合同，合作双方对外以四川东泰公司的名义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大连东泰公司挂靠四川东泰公司。2016年11月2日，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就双方在建平污水厂项目上合作后进行了对账，对账说明中载明：该合同中四川东泰公司在本项目中实际供货未收取的货款为2960546.91元，其余债权部分归属大连东泰公司。2017年8月16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向建平污水厂送达了（2017）川0411执12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主要载明：将四川东泰公司在建平污水厂的债权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执行依据为(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书）全部予以冻结。未经该院同意，不得支付。如若违反，该院将依法追究单位和相关人员的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再查明，该院受理了多件四川东泰公司员工申请执行四川东泰公司给付工资及补偿金案件，标的达千万元，均未执行到位。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权利的转让，是在不违背法律和社会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平等协商达成协议。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标的债权”转让价款为2376000元，即便按照双方在对帐单中确认的债权数额计算，四川东泰公司将其享有的2960546.91元债权以2376000元转让与大连东泰公司也属低价转让。四川东泰公司在与大连东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作为被执行人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将其实际享有的债权低价转让给大连东泰公司，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明显不当。故对大连东泰公司请求将（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四川东泰公司变更为大连东泰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川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东泰公司的异议请求。 大连东泰公司不服（2019）川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将（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变更为大连东泰公司。主要理由为：其与四川东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大连东泰公司，四川东泰公司已书面确认债权转让。 四川东泰公司称，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属实，对大连东泰公司的申请事项无异议。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审查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确认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转让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必须依法转让。而本案中，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未经诉讼或仲裁等法定程序，仅双方就在建平污水厂项目进行对帐就确认（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四川东泰公司对建平污水厂所享有的的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债权中仅2960546.91元为四川东泰公司所有，其余债权部分归属大连东泰公司。其后，双方又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四川东泰公司对建平污水厂所享有的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债权转让大连东泰公司，转让价款仅2376000元，属于以显著低价转让涉案债权。且在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仅仅相隔不到十日的2017年8月16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即向建平污水厂送达了（2017）川0411执12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四川东泰公司在建平污水厂的债权7919437.86元及逾期利息（执行依据为(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书）全部予以冻结。四川东泰公司在与大连东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作为被执行人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将其实际享有的债权显著低价转让给大连东泰公司，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的以上行为显然属于通过关联交易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案涉债权的执行，是两公司为实现前述非法目的而实施的行为。四川东泰公司与大连东泰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驳回大连东泰公司所提变更其为（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连东泰公司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2019）川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川01执复213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东泰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 大连东泰公司不服（2019）川01执复2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9）川01执复213号执行裁定、（2019）川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并裁定变更其为（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除复议理由外，申诉人还主张：1.其与四川东泰公司仅是名称类似，并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复议裁定认为债权转让系以关联交易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2.其销售的部分产品由四川东泰公司直接供应到被执行人污水厂项目，其与四川东泰公司协议约定由四川东泰公司主张相关诉讼权利，因此（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919437.86元债权中的4958890.95元实质属于大连东泰公司。3.其与四川东泰公司对账核实，（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919437.86元债权中的2960546.91元属四川东泰公司所有，其以2376000元受让债权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其与四川东泰公司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本案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复议裁定认定其受让债权未经诉讼或仲裁即达成协议，涉嫌协助四川东泰公司规避执行，没有事实依据。5.即使复议裁定认定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的规定，应当由债权人或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而不应以执代审。6.复议裁定查明四川东泰公司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有多起给付工资及赔偿金的执行案件，该项事实与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低价转让规避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诉人大连东泰公司以其从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处受让债权为由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受让生效法律文书项下债权的第三人申请变更自己为申请执行人，除应当符合申请执行人将转让债权事宜依法通知了债务人、申请执行人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等要件之外，还应当符合“申请执行人依法转让债权”这一基本前提。 本案中，四川东泰公司既是（2017）川0112执79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亦是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执1249号执行案件、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多件四川东泰公司员工申请执行四川东泰公司给付工资及补偿金案件的被执行人。四川东泰公司享有的（2017）川0112执793号案中债权，应当属于其履行（2017）川0411执1249号等执行案件项下债务的责任财产。当四川东泰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其全部对外债务时，其债权人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就其责任财产进行受偿。即使如大连东泰公司所称其销售的部分产品由四川东泰公司直接供应到被执行人污水厂项目，其与四川东泰公司协议约定由四川东泰公司主张相关诉讼权利，（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919437.86元债权中的4958890.95元实质属于大连东泰公司，（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919437.86元债权中的仅有2960546.91元属四川东泰公司所有，其以2376000元受让债权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但根据（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以及合同法关于债权相对性原理，大连东泰公司不直接享有（2015）龙泉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919437.86元债权中的4958890.95元的权益，而仅是对四川东泰公司享有该范围内的债权。因此，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已对四川东泰公司启动强制执行程序的情况下，如若准许在本案中由大连东泰公司取得申请执行人之地位，将实质上使得大连东泰公司优先受偿了其对四川东泰公司享有的债权，损害了四川东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权益。 综上，大连东泰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东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的申诉。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施家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