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北楼。法定代表人：顾尚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俊，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祝良，男，1978年1月19日生，住浙江省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金华，男，198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良冬，男，1980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谊公司）、孔祝良因与被上诉人占金华、孔良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谊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孔祝良、孔良冬承担工程欠款，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的理由是：一、孔祝良、孔良冬足以让人相信是合伙关系。该二人在工地上相互配合，孔良冬经常到公司进行结算、领款，孔祝良也认可。所以最后才出现由孔良冬进行结算的情况。二、上诉人不是发包人，只是工程的转包人，不欠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合理。上诉人根据进度付款，不是一次性付款，其次，就算是一次付款，也符合常理。上诉人孔祝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占金华合作的工程并不仅是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双方合作的工程还有位于都匀的另一工程。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占金华支付的款项都是采取预支的方式，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先预支工程款项，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作相应的扣减。上诉人曾先后于2017年3月22日向被上诉人占金华转款10000元、2017年4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0000元、2017年4月27日向被上诉人转款6000元，共计27000元，并且这笔款项是用于赫章县民族中学（第二校区）项目工程的建设。但是基于双方经常采取预付款项的方式，同时也基于双方合作的信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结算时，并未将该笔已经预付的款项作相应的扣减，而被上诉人也未提及该笔款项。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项应该在欠条所记载的290275元金额的基础上扣减掉之前已经预付的270000元，即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占金华的工程款为20275元。但是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由于诸多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在规定的举证时间内将相应的银行流水及其他相应的凭条作为证据当庭提交。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所载金额为所欠付的工程款，要求上诉人进行偿还的诉求并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占金华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孔祝良上诉主张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孔祝良主张的款项发生在结算和出具欠条之前，与本案无关。占金华是实际施工人。宏谊公司与孔祝良、孔良冬系分包或转包关系，因无资质，合同无效。占金华起诉宏谊公司、孔祝良、孔良冬合法。宏谊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法律未规定免责事由。即使宏谊公司、孔祝良、孔良冬之间不是分包关系，孔祝良、孔良冬也是受公司指派，属职务行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孔祝良、孔良冬与公司之间现金支付不符合逻辑，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结算系串通、伪造。宏谊公司针对孔祝良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孔祝良在上诉状上陈述的事实，因宏谊公司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上诉人孔祝良针对宏谊公司的上诉请求未答辩。被上诉人孔良冬未答辩。一审原告占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0,2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3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90,275.00元为计息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16,835.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赫章县民族中学（第二校区）项目工程由被告宏谊公司中标承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宏谊公司将部分打桩工程转包给被告孔祝良。原告占金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受被告孔祝良的安排在现场进行施工。2017年10月16日，经原告占金华与被告孔祝良核实，原告占金华在赫章县民族中学（第二校区）项目工程共计完成的工程价值为290,275.00元，被告孔祝良以计算单的形式予以确认。2017年11月5日，被告孔祝良向原告占金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孔祝良欠付原告占金华290,275.00元工程款，承诺于2018年3月1日前还清。被告孔祝良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被告宏谊公司将部分打桩工程分包或转包给被告孔祝良，工程完工后，于2018年4月24日，由孔良冬出面与宏谊公司结算，结算单载明，工程总金额737,232.00元，所有费用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孔良冬与孔祝良是否属于合伙关系；2．宏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孔良冬与孔祝良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原告主张孔良冬与孔祝良是属于合伙关系，孙良冬予以否认，原告与宏谊公司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孔良冬与孔祝良是属于合伙关系。原告请求孔良冬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宏谊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孔祝良，宏谊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宏谊公司出示的结算单证明转包给孔祝良的工程总价款为737,232.00元，宏谊公司称该款已经全部付清。由于被告宏谊公司提供的结算证据，不是孔祝良与宏谊公司结算，是孔良冬与宏谊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宏谊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孔良冬是承包人，又未提供孔祝良委托孔良冬结算的委托手续；既没有孔祝良追认的依据，宏谊公司又无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加之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为737,232.00元，数额较大，结算单注明以现金方式付清，与常理不符。因此，不能证明宏谊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孔祝良。至于宏谊公司已经支付孔祝良多少工程款，因支付依据只能是宏谊公司保管，举证责任在宏谊公司一方。宏谊公司不能举证，就应当在转包给孔祝良的全额工程款737,232.00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小于737,232.00元，故宏谊公司与孔祝良应当连带全额支付。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孔祝良在欠条上承诺于2018年3月1日前还清，故利息应当从2018年3月2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祝良、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占金华工程款290,275.00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原告占金华从2018年3月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占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6.00元，减半收取2,953.00元，由被告孔祝良、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占金华新提交的证据有：一、上诉状。证明：孔祝良将2017年4月8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款项，以及2017年4月27日支付的6万元款项，合计26万元，又在另案中用于抵扣，属于重复计算，对其款项的性质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二、个人业务凭证。2017年2月8日，被上诉人占金华向上诉人孔祝良出借款项1万元。上诉人孔祝良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2017年3月2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系偿还借款，并非工程款。三、工程结算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证明2017年4月9日，经结算，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兴义莱蒙帝景工程工程款688200元，截止2017年4月9日，上诉人孔祝良已付款40万元。2017年1月22日，上诉人孔祝良委托财务人员陈河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0万元，2017年4月8日上诉人孔祝良支付款项20万元。截止2017年4月9日，上诉人共计支付40万元，与工程结算单一致。结算后，2017年4月27日上诉人孔祝良支付了6万元，也是用于支付兴义莱蒙帝景工程工程款。上诉人所提款项均是支付兴义莱蒙帝景工程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宏谊公司质证认为，请依法查实。其余当事人，经依法通知，未到庭质证。前述证据发生在欠条出具前，不影响欠条，本院不在本案中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占金华从孔祝良处承包的合同内容为建设工程的施工，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孔祝良上诉主张的已付款问题，因孔祝良主张的款项均发生在其向被上诉人占金华出具欠条之前，故不足以否定欠条，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宏谊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宏谊公司提交了结算单，结算单由孔祝良之弟孔良冬签字确认工程款已经付清，孔祝良在整个一、二审期间并未提出否定意见，占金华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否定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的规定，应当采信，据此，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宏谊公司仍欠有孔祝良工程款，同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宏谊公司在不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仍需要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宏谊公司承当工程款支付责任错误，应予纠正。至于孔良冬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未判决孔良冬承担责任，占金华并未就此上诉，故二审不予评判孔良冬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宏谊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二、孔祝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占金华工程款290275元及利息，利息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占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孔祝良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收取2953元，由孔祝良负担；上诉人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占金华负担；上诉人孔祝良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