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宁，男，1987年8月4日，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典兰，女，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坡，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艳艳，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九江市武宁县。原审被告：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供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张友宁因与被上诉人吴典兰、原审被告姜艳艳、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典兰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典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友宁是否存在违约，吴典兰是否有权依照该违约情形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张友宁认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张友宁并不存在违约情形。首先，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以及以后，由于双方当时并不知道要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而且吴典兰一直在上海没有到清远，因此张友宁并不存在不配合办理或者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形。此外，原审中张友宁已明确表示随时愿意配合吴典兰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既然张友宁不存在违约情形，吴典兰无权单方解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更无权要求张友宁返还股权转让款。最后，有关公司变更法人及经营场所及公司分红问题，张友宁认为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此，吴典兰可另行提起诉讼。吴典兰答辩称：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后，已将向张友宁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截止吴典兰起诉时，张友宁未曾按照《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吴典兰名下的合同义务，也未让吴典兰行使股东分红权利。2018年8月15日涉案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经营场所时，张友宁也未召开股东大会征求全体股东意见。张友宁的上述种种行为表明，张友宁从未让吴典兰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待遇，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张友宁长期侵占吴典兰投资款，严重损害吴典兰合法权益，吴典兰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投资款1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姜艳艳和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姜艳艳及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愿意按照吴典兰与张友宁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配合各方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吴典兰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直未到清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友宁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典兰的诉讼请求。吴典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典兰与张友宁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2、张友宁、姜艳艳、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吴典兰连带偿还款项150000元及其利息21600元；3、张友宁承担承担违约金15000元，姜艳艳和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的诉讼费由张友宁、姜艳艳、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吴典兰（受让人）与张友宁（出让人）签订1份《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出让人系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150000元，占公司总股本的20%；受让人愿意受让上述股份；股份收购总价款为150000元；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受让人向出让人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1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当日，吴典兰向张友宁支付了转让款150000元。但是，张友宁至今未履行过户手续，也未让吴典兰行使股东分红等权利，并于2018年8月15日将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友宁变更为姜艳艳。另查明，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7年2月6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吴典兰与张友宁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张友宁辩称在2017年10月份将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吴典兰应取得的分红支付给了吴典兰的配偶陆高云的意见，经查，在审理过程中传唤陆高云到庭作证，陆高云证实吴典兰从未收到分红款，并提交证据证实2017年10月份张友宁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另外的投资款，与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关；原审法院也要求张友宁提供相关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分红等财务依据，但其至今未予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吴典兰要求解除《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经查，张友宁与吴典兰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收取转让款150000元后，并未依约履行过户手续，也未让吴典兰行使股东分红等权利，并于2018年8月15日将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友宁变更为姜艳艳，可见张友宁至今未履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典兰要求张友宁返还转让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请求合法有据，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典兰要求张友宁支付转让款150000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投资款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吴典兰只能依据约定追究违约责任，而不应计算利息，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典兰要求张友宁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如前所述，本案是张友宁违约，该请求符合《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典兰要求姜艳艳和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是投资行为，《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当事方是吴典兰与张友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责任承担人是张友宁，吴典兰无证据证实姜艳艳和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2月28日判决：一、解除吴典兰与张友宁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二、限张友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典兰返还转让款150000元；三、限张友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典兰支付违约金15000元；四、驳回吴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元，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1453元，合共3469元，由吴典兰负担234元，张友宁负担3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张友宁的上诉请求与吴典兰的抗辩意见，姜艳艳、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述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涉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否解除。本案中，吴典兰与张友宁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典兰在签订合同之时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给张友宁，张友宁至今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吴典兰以张友宁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提起本案，请求解除前述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违约金。股东在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下，是否会影响吴典兰作为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从公司获得资产收益、参与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对于吴典兰的主张，张友宁抗辩认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需股权交易双方到工商登记办理，而吴典兰长期在外地无法办理变更手续，其可随时配合变更办理，况且在2017年10月还将股权分红支付给吴典兰的丈夫陆高云，并没有影响吴典兰作为清远星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的权益。股权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主要功能对外公示，用于对抗第三人，没有办理登记，不影响股东取得收益、参与经营的实质权利。陆高云出庭作证称收到张友宁支付的40000元是两人合作经营的收益，不是股东收益。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庭审陈述，陆高云与张友宁在2018年4月才开始筹备合作事宜。鉴于陆高云与吴典兰是夫妻关系，在本案属利害关系人，陆高云或吴典兰认为张友宁在2017年10月支付的40000元不属分红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两人未能举证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应认定张友宁支付的40000元属于吴典兰的分红款。因此吴典兰认为张友宁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其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行使合同解除权会引起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大变化，如果拥有合同解除权一方长期不行使权利，且允许其在任何时间行使权利，就会使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不利于当事人权利的保护及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对解除合同期限的确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吴典兰在2017年3月与张友宁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张友宁应在签订协议一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友宁未办理的，吴典兰享有经催告张友宁履行义务后在合理期限内解除合同的权利。事实上吴典兰直至2018年12月29日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解除双方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期限的情形下，权利人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基于解除权的行使期间属于除斥期间的性质，吴典兰请求解除合同已经明显超过合同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其解除权归于消灭。故，吴典兰请求解除其与张友宁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友宁的上诉理据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典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财产保全费1453元，合共3469元，由吴典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吴典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