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文，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学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被上诉人胡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改判海力公司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胡学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海力公司与胡学文没有签订《砌砖采购合同》，胡学文提供的《彻砖采购合同》是汪桂峰使用伪造印章与南溪区和鑫页岩机砖厂签订的，汪桂峰个人出具的欠条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海力公司无关，其行为不能代表海力公司。2.海力公司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和《任命书》，胡学文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任命书》是复印件，已经有判决确认《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海力公司的合法印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汪桂峰作为涉案项目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其本身就需要对外采购砖用于其自身承接的工程，汪桂峰主观上不具有代理的意思表示。（二）本案不存在汪桂峰和夏某代表海力公司与胡学文签订合同的行为，所有的行为均是由汪桂峰与胡学文发生，胡学文明知合同主体是汪桂峰，胡学文在合同过程中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以印章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来适用表见代理错误，南溪区住建局在本案中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而非单纯的政府相关部门。2.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汪桂峰的刑事案件不影响权利人行使权利，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3.（一）胡学文与海力公司并非《砌砖采购合同》的主体，该合同约定并不适用胡学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2%计算违约金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一方面适用《砌砖采购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另一方面又忽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三）一审适用月息2%的标准支持违约金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汪桂峰”，程序不合法。 胡学文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胡学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汪桂峰与夏某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2.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胡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力公司向胡学文支付货款2128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128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利息为276294.2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本息合计489160.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学文负担。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胡学文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海力公司向支付货款2128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128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止，利息为276294.2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本息合计489160.2元；判决海力公司向胡学文支付结算单上2014年8月14日-2014年9月29日砖款7017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01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利息为84348.4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本息合计154523.4元；以上两项共计64368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力公司承建了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建设施工二标段项目工程。2013年6月26日，案外人宜宾市南溪区和鑫页岩机砖厂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和鑫砖厂）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溪区桂溪苑项目部作为乙方（以下简称：海力公司桂溪苑项目部）签署的《砌砖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砌砖，合同单价根据市场价额随行就市，每月30日前办理结算，次月内付上月结算金额的80%，余额在工程主体封顶后两月内全额付清。同时约定若乙方未能按期付清货款，按所欠金额的2%计算月利息给甲方。该采购合同中加盖有和鑫砖厂以及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建设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夏某作为海力公司桂溪苑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案外人汪桂峰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胡学文空心砖多孔砖款212866.00元（贰拾壹万贰仟捌佰陆拾陆元）正，此据。前票据以收完，前面票据作废，收款人：汪桂峰。” 胡文学向法庭提交从宜宾市南溪区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调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海国开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海力公司授权汪桂峰为该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有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出具有任命书一份，任命夏某为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的项目部副经理。以及在南溪区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召开的会议纪要中记载有案涉工程中标单位为海力公司，“中标单位将该工程授权委托给汪桂峰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宜。”案外人夏某在该会议纪要中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二标段项目部处签字确认。2013年8月7日，宜宾市南溪区和鑫页岩机砖厂向海力集团南溪桂溪苑廉租房建设二标段项目部致函二份，其中一份载明：“空心砖由胡学文负责供货给贵部，并且由胡学文直接与贵部结算。空心砖的规格，单价以及《砌砖採购合同》中的其他内容不变”等内容，汪桂峰在该文件上签字并署时间“8.13”；另一份载明：“现经我厂与胡学文协商决定，空心砖和配砖由胡学文负责供货给贵部，并且由胡学文直接与贵部结算，共同遵守《砌砖采购合同》各项约定”等内容，夏某在该文件上签字并署时间“2013.8.13”。庭审中，胡学文向法庭提交了海力公司宜宾南溪桂溪苑工程项目材料入库单原件19份、《说明》一份、由夏某、汪桂林签字的海力桂溪苑廉租房二标段项目部胡学文供砖入库汇总及结算（2014年10月6日）原件一份，证明胡学文自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9日期间共向海力公司供应配砖124700匹，价值39904元，供应空心砖32230匹，价值30271元，上述合计70175元。 海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胡学文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胡学文并非与海力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明志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代支付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空心砖款。此据，收款人：胡学文，2015.2.17”。海力公司提交（2017）赣0121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胡学文提交的《砌砖采购合同》中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住房建设施工二标段项目部”印章系汪桂峰伪造的。同时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卜海国开具给汪桂峰的授权委托书中“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经金牛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该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也不是海力公司的真实公章。海力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系汪桂峰或夏某的个人行为签订，与海力公司无关。上述判决书中载明：“汪桂峰于2017年1月1日被抓获，同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1日被逮捕。”“汪桂峰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 另查明，2014年2月27日，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江西省南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更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632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是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昌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所盖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海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胡学文支付货款；三、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四、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和鑫砖厂与海力公司桂溪苑项目部签署的《砌砖采购合同》上载明提供空心砖的电话为胡学文的电话，宜宾市南溪区和鑫页岩机砖厂向海力集团南溪桂溪苑廉租房建设二标段项目部致函二份，案涉工程项目部汪桂峰、夏某分别签字予以确认。汪桂峰分别向和鑫页岩机砖厂、胡学文出具了欠条，夏某向胡学文出具了结算单。因此，本案胡学文主张的诉讼标的与另案和鑫砖厂主张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关于海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胡学文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力公司辩称其并非案涉《砌砖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同时《砌砖采购合同》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非其备案印章，且以汪桂峰被判处伪造公司印章罪为由否认海力公司是砌砖采购方。但本案中，海力公司确系案涉工程承包人，胡学文供应的砌砖也确实使用于海力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向宜宾市南溪区地税局及南昌县地税局申报纳税，在南溪住建局支持下参与拖欠工地材料款的解决。均表明海力公司知晓案涉工程的承建、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实。结合《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任命书、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留存于南溪区住建局，在案涉工程中的效力和作用已得到相关部门认可。即使合同文书及相关备案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为案外人伪造的非真实印章，但胡学文客观上为案涉工程供货空心砖，上述合同文书等材料足以使本案胡学文相信汪桂峰、夏某能代表海力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务，对胡学文而言，汪桂峰、夏某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海力公司应当承担《砌砖采购合同》载明的合同义务，《欠条》及《海力桂溪苑廉租房二标段项目部胡学文供砖入库汇总及结算单》中载明的货款支付责任应由海力公司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外人项目部负责人汪桂峰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欠胡学文空心砖多孔砖款212866.00元的《欠条》以及项目部副经理夏某于2014年10月6日出具的砖款金额为70175元的结算单，截止于2014年10月6日，案涉工程项目欠胡学文的砖款为283041元。虽然和鑫页岩砖厂与海力公司签订的《砌砖合同》约定了利息，汪桂峰及夏某签字确认胡学文供应的空心砖适用《砌砖合同》，但2015年2月17日明志代付的100000元，收条上明确了支付的是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空心转款，因此，该100000元应当支付的是货款本金。明志代付的100000元，虽然未明确代谁支付，但收条上明确载明了支付的是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空心转款，因此，应当从案涉工程项目中所欠的空心砖款中予以扣减。所以，案涉工程项目尚欠胡学文的空心砖款金额为183041元。 针对争议焦点四，即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胡学文、海力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主体具体封顶的时间，但汪桂峰代表海力公司向胡学文出具了欠条，夏某代表海力公司向胡学文出具了结算单，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欠条和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从出具欠条和结算单的次日起就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虽庭审中海力公司提出胡学文自欠条和结算单出具之日起至今未向海力公司主张过权利，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但海力公司又提交了案外人明志于2015年2月17日向胡学文代付砖款10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明志的代付行为起到了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作用，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8日起重新计算。2016年6月14日，江西省南昌县公安局正式决定对海力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2017年10月27日，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21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汪桂峰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鉴于上述客观情况导致胡学文无法向海力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学文支付空心转款18304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截止于2020年1月7日的利息金额为259260.95元（以本金21286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6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的利息金额为20151.31元；以本金283041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的利息金额为24341.53元；以本金183041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的利息金额为214768.11元）；以本金18304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8元，减半收取计4319元，由原告胡学文负担1526元，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93元。 本院二审期间，胡学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力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书下记载了罗朝毅、明志、范勇的银行卡号及金额后胡宗智签字；2.《南溪桂溪苑廉租房（二标段）劳务汪兵怀现在余存材料设备》下方胡宗智签字；3.胡宗智、夏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胡宗智是海力公司的员工，胡学文一直在向胡宗智主张权利。证人夏某陈述：海力公司是委派过胡宗智到现场处理人工费的问题。胡宗智陈述：胡宗智非海力公司的员工，系为了协调海力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后续事宜而帮助海力公司处理了工人工资和汪兵怀材料款的事宜，虽胡学文一直在向胡宗智主张权利，但胡宗智告诉过胡学文其不能代表海力公司。 海力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定。胡宗智一直在陈述其无法代表海力公司，故不能证明胡学文一直向海力公司主张权利。案涉结算是胡学文与汪桂峰结算的，故夏某称胡学文与其结算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及两份书面证据均不能证明胡宗智是海力公司的员工，故不能说明胡学文向海力公司主张了权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海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封顶时间是2018年7、8月，胡学文认可海力公司的主张。胡学文将货款支付时间调整为以170292.8元（212866×80%）从2014年6月13日起算；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29日提供的70175元的货款，故2014年11月6日起算。剩余20%款项从案涉工程封顶后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海力公司对本案是否负有支付义务暨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汪桂峰；二是《砌砖采购合同》可否适用胡学文，一审认定按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从2014年5月14日开始起算违约金是否正确；三是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海力公司对本案是否负有支付义务暨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汪桂峰的问题。海力公司认为《砌砖采购合同》、《授权委托书》、《任命书》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备案章，案涉《砌砖采购合同》、《授权委托书》、《任命书》系汪桂峰的个人行为，均与海力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汪桂峰承担，汪桂峰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根据案涉工程项目在宜宾市南溪区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的备案资料可知，2012年3月20日起，汪桂峰即以海力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全权负责桂溪苑项目的相关事宜，而海力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并与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为同年4月8日，即在案涉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海力公司是知晓并认可汪桂峰的行为的。案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任命书》作为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留存于发包人南溪房管局，在案涉工程中的效力和作用已得到相关管理部门认可。故海力公司上诉称海力公司不是付款主体、本案遗漏了诉讼参与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砌砖采购合同》可否适用胡学文，一审认定按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从2014年5月14日开始起算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和鑫页岩机砖厂向海力公司案涉项目出具了函件陈述空心砖和配砖由胡学文供货，并由胡学文与海力公司结算，共同遵守《砌砖采购合同》。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某、授权人员汪桂峰签字确认，说明和鑫页岩机砖厂将《砌砖采购合同》中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学文享有和履行，海力公司对此认可，故《砌砖采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海力公司与胡学文均具有约束力。《砌砖采购合同》上约定了若海力公司未按时付款，按2%的月息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对海力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海力公司称一审按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无依据且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砌砖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每月30日前办理结算，次月内付上月结算金额的80%，余额在工程主体封顶后两月内全额付清。胡学文自认以2014年5月13日出具《欠条》及2014年10月6日《结算单》结算的时间后推一个月作为支付80%货款的时间，胡学文自认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且有利于海力公司，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封顶的时间，现双方在本案中认可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故本院在本案中将此时间作为计算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因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故认定余款20%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故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为：以170292.8元（212866×80%）为基数，从2014年6月13日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以226432.8元[（212866+70175）×80%]为基数，从2014年11月6日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126432.8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本金18304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胡学文主张的货款系同一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债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双方在本案认可的作为案涉工程封顶时间2018年8月起算，故直至胡学文起诉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海力公司称本案诉讼时间时效已届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明志是代海力公司付款，胡学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胡学文的认可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 二、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学文支付空心转款18304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以170292.8元（212866×80%）为基数，从2014年6月13日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以226432.8元[（212866+70175）×80%]为基数，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126432.8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本金183041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履行，则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胡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8元，减半收取计4319元，由胡学文负担2026元，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5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胡学文负担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雯洁 书记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