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焕，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涛，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昌焕因与被上诉人崔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昌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严重侵害张昌焕的合法权益。一审中张昌焕提交了由崔涛书写的借条及与之对应的收条，收条中崔涛明确书写已收到了张昌焕出借的款项，根据证据规则，张昌焕已举出充分证据证实与崔涛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且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2017)鲁0112民初5002号生效判决中的认定断章取义：74万元中70万元借款系银行转账，而本案都是现金交付，二者在交付方式上存在差异；(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中崔涛及其配偶林春燕在声明中载明“累计借款74万元”，将“累计”二字理解为该74万元包含了双方在此之前的所有借款。一审法院仅凭上述内容就否认张昌焕向崔涛出借了3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的做法完全无视证据规则，明显偏袒崔涛。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次诉讼中涉及的借款均是崔涛去张昌焕开办的饭店中借取，张昌焕经营的饭店每天流水近万元，完全有能力向崔涛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在一审中张昌焕对此做了详细陈述；二、关于声明中载明的“累计借款74万元”。首先，书写该声明的是崔涛及其配偶林春燕，该笔借款系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昌焕在(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判决后从未再对崔涛夫妇提起过诉讼，因为张昌焕对其二人享有的共同债权已经通过法院判决确定。但在本次诉讼中涉及的欠款是崔涛个人所借，被告主体只能是崔涛一人。因被告主体不同，所以本案张昌焕没有在(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中将本案中涉及的借款一并主张诉讼。其次，累计74万元的共同借款，是对六笔银行转账和与之对应的借条及一笔现金4万元借款的累加总和，这六笔银行转账分别是1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16万元、14万元和一笔4万元的现金出借款项。张昌焕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存在“换欠条”的情形，并陈述补写借条的时间和借条写上的时间不一致，但每次钱数都是对的。若崔涛所说的换借条时没有将原来的借条收回属实的话，那么张昌焕手中的借条和与之对应收条载明的金额也应当为1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16万元、14万元、4万元。而实际上张昌焕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借款金额及提供的借条和与之对应的收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3万元、4万元、4万元、5万元、5万元、6万元、8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崔涛陈述的所谓打了新借条没有收回原来旧的借条纯属无稽之谈。崔涛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商多年精明的商人，若真是存在打了新借条替换旧借条，崔涛不可能允许同一笔借款在张昌焕手中存在两份借条和收条。一审判决否定了张昌焕辛辛苦苦赚来的35万元的借款，这样的判决难以令当事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昌焕的上诉请求。崔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录音中当时之所以承认还124万，是因为张昌焕当时说本息合计150万元，太多了，那我就说只承认50万元利息，所以74万元本金加利息50万元为124万元。张昌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涛偿还张昌焕借款本金35万元；2.判令崔涛支付以2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判令崔涛支付以1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昌焕与崔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昌焕曾于2017年8月30日就崔涛、林春燕向其借款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春燕、崔涛因家庭生活及开办济南有名堂广告有限公司和济南有名堂培训学校资金周准困难为由，向原告张昌焕多次借款。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11月10日、11月27日、12月1日、12月9日、2016年1月20日向被告崔涛转账1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16万元、14万元，共计70万元整。2016年1月20日，被告崔涛另向原告借款4万元，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昌焕现金人民币￥40000元（肆万元整）还款日期2017年8月1日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昌焕人民币累计￥700000元（柒十万元整）还款日期2017年8月1日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收到条载明二被告收到原告上述款项。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声明载明“本人崔涛妻子林春燕自2015年11月以来，因开办济南有名堂培训学校，急需资金，特向张昌焕累计借款人民币柒十四万元整（7400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20日，该款项已全数收到，上述所有的借款用于学校日常经营及家庭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利息一次性约定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特此声明声明人：崔涛、林春燕并捺印”。上述借款及利息，二被告承诺了还款期限，在期限届满后，二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1、上述借条、收到条及声明均系二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补签并捺印。2、被告崔涛主张已偿还本金3、4万元，原告认可其偿还2万元，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系偿还本金，被告崔涛对其主张系偿还本金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案判决崔涛、林春燕偿还张昌焕借款本金74万元及利息24万元，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张昌焕为证实崔涛向其借款35万元，提交了借条及相应的收条各七份，分别载明：“今借张昌焕（其述称上述借条金额、日期等均是按照张昌焕要求补写的，均包含在（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的74万元借款之内，张昌焕最后一次让崔涛和林春燕补写的借条系为了起诉才按实际转款补写的借条，所以最后一次补写的借条已经覆盖了之前的借条，之前的借条没有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2017）鲁0112民初5002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崔涛及其妻子林春燕曾于2017年8月22日向张昌焕就前期的借款补写借条、收条并出具声明，通过借条、收条及声明的内容可知：张昌焕曾与崔涛及其妻子林春燕于2017年8月22日就前期借款补写过借条和收到条，且补写的声明载明自2015年11月以来因开办学校向张昌焕累计借款74万元，该74万元中有7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本案中，张昌焕主张涉案借款35万元均以现金方式给付，而（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多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二者在交付方式上差异较大；且涉案借款均系发生2017年8月22日崔涛补写借条、收到条及声明之前，按常人理解，声明中载明“累计借款74万元”应理解为该74万元借款包含了双方在此之前的所有借款。对此，张昌焕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张昌焕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的35万元借款与（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中认定的74万元借款不存在关联性，亦不足以证实其向崔涛交付了涉案借款，张昌焕在本案中主张崔涛向其借款35万元的待证事实达不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张昌焕要求崔涛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昌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昌焕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其实张总，……我认124万，只要我活着就给你还这124万，再多了我也弄不了。”欲证明实际向崔涛出借了124万元本金。崔涛质证称，124万元包括74万元本金加50万元利息。经审查，从双方借贷关系涉及的（2017）鲁0112民初5002号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借款是计算利息的，张昌焕主张124万为借款本金，崔涛对此不予认可，从现有证据看，该124万元与双方诉争的借款数额无法对应，本院对张昌焕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张昌焕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昌焕与崔涛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昌焕主张崔涛尚欠其35万元本金未偿还，崔涛则主张双方只有74万元借款，已经在（2017）鲁0112民初5002号案件中处理完毕，双方不存在其他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2017）鲁0112民初5002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崔涛及其妻子林春燕曾于2017年8月22日向张昌焕就前期的借款补写借条、收条并出具声明，通过借条、收条及声明的内容可知，自2015年11月以来因开办学校向张昌焕累计借款74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利息一次性约定共计26万元，上述借条、收到条及声明均系崔涛、林春燕于2017年8月22日补签并捺印。张昌焕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及与之相对应的收到条签订日期在2015年和2016年，均系发生在2017年8月22日崔涛、林春燕补写借条、收到条及声明之前，上述声明中载明“累计借款74万元”，可以看出张昌焕与崔涛对双方2017年8月22日之前的借款已有结算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张昌焕主张涉案借款35万元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并提交了录音证据予以佐证，但录音中未提及35万元的交付问题，张昌焕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昌焕向崔涛现金交付35万元借款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昌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张昌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