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3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50XH。法定代表人：彭某1。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某1，男，汉族，1984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799。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琼，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杰，男，汉族，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社30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10************471。委托代理人：黄庆林，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闻公司）、彭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闻公司、彭某1支付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迪闻公司、彭某1提取交付订单剩余未送货的产品；3.迪闻公司、彭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杰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彭某1对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刘杰已预交），由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彭某1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书。迪闻公司、彭某1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迪闻公司、彭某1无需向刘杰支付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彭某1无需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杰非适格主体，其未证明其有主张债权的权利，刘杰提交的证据证明刘杰违法私刻公章，显失诚信。刘杰声称以东莞大朗成杰五金厂、东莞市成杰五金厂的名义与迪闻公司、彭某1交易，仅提交了该两个主体未注册的证明，另外，仅有2017年9月3日、9月9日、9月14日三张送货单有其签名，其签名的送货单价格仅三余万，其他均系黄S所签，这不能证明刘杰是适格主体，也不能证明刘杰系权利人。本次诉讼前，迪闻公司、彭某1从不知道该两个主体不存在，从伪造公章一事可见刘杰不诚信。二、本案中有AXX字样签名两张订单，一审法院认定交期变更为2017年9月30日，这也是刘杰的主张。根据刘杰单方出具的对账单2017年9月14日未再交货。即便如此，2017年9月底之前刘杰交货的金额仅为147978元，尚不到定金157200元。由此可见，刘杰显然是违约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杰主张的收货人系迪闻公司、彭某1派物流公司取货，事实上，迪闻公司、彭某1对收货人是何人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迪闻公司、彭某1公司人员。四、刘杰仅单方提交照片和视频证明货物已生产，但该视频内仅有一些盒子和现场情况，该视频的录制时间系起诉后，刘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9月30日前已生产该货物及向迪闻公司、彭某1交付，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迪闻公司、彭某1在这一时间前拒收。一审法院仅从刘杰与彭某1的微信聊天内容认定已生产，且交期变更，系事实不清。首先，就合同履行的情况来说，刘杰应当对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全部生产交易货物而向迪闻公司、彭某1交付进行举证。而事实上刘杰没有完成举证，该货物至今有没有生产都无法证明，一审法院也未核实。更无有效的交付证明。其次，从刘杰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刘杰与彭某1的微信是2017年11月30日才加为好友，早已远超交货时间。最后，双方的聊天记录系双方协商的内容，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何况双方在聊天内容中并未达成何时交付的约定。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到期后，在未达成新的一致前，迪闻公司、彭某1有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五、迪闻公司、彭某1提交的《协议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从内容来看显然是双方就本次合同纠纷协商的内容，法律明确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该份协议书是刘杰向迪闻公司、彭某1骗取的，两个原因，其一是合同主体乙方仍是东莞市成杰五金厂，而该主体不存在，其二，从刘杰向迪闻公司的工作人员索要这份合同的谈话记录内容来看其目的在于双方协商解决，但事后，刘杰未签字又作为诉讼的证据使用，再结合其起诉的诉求，合同约定的条款显然不是其真实目的。六、（2018）粤1973民初206号判决书及（2018）粤19民终525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妥。七、迪闻公司、彭某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意见：刘杰没有在订单约定的时间向迪闻公司交货。截至2017年9月14日，交货金额仅为146828元，尚不足定金数额，刘杰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交期变更没有依据。刘杰不能按时交货导致迪闻公司与第三方订单取消，迪闻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双方也没有形成新的一致意见，迪闻公司不承担责任。交期变更应该由刘杰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符合事实。刘杰答辩：迪闻公司、彭某1确认与成杰五金厂存在合同关系，并支付了订金，也确认收到部分的货物，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刘杰多次找迪闻公司、彭某1协商的事实。结合迪闻公司、彭某1当庭所陈述采购案涉产品所对应的订单取消的事实，印证了刘杰所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杰曾经多次向迪闻公司催告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真实原因在于迪闻公司、彭某1的订单遭客户取消，但责任并不在于刘杰。本案的案涉产品是迪闻公司、彭某1所采购的订制物，因此未交付的部分产品已堆积在刘杰仓库两年之久，大部分已生锈，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关于收货。迪闻公司先是主张知晓案涉订单情况并支付定金，案涉货物是曾青艳要求刘杰交货，迪闻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刘杰送的货，迪闻公司对案涉订单如何交货、交货数量均不知情；后又称刘杰是向迪闻公司交货，迪闻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因刘杰交货不足而取消。2.关于订单中未交付产品是否于2017年9月底完成。刘杰主张协议书中的第一点“剩余采购订单物料”及第三点“剩余订单物料”表明其已经购买了物料且做成相关产品。迪闻公司认为上述两处“物料”指的是刘杰采购的原材料，非指刘杰加工出来的成品。3.关于订单中未交付产品的处理。迪闻公司认为如法院认为合同有效应当履行，判令迪闻公司支付货款，则刘杰应当先行向该公司交付货物，货物交付完毕迪闻公司才有付款义务。刘杰认为只要迪闻公司愿意继续收取货物及付款，刘杰肯定可以把剩余货物交付给迪闻公司。4.关于订单中未交付产品的型号、数量。2020年3月18日刘杰向本院提交未送货产品明细，明确案涉两份订单未送货产品为：铁铜27968PCS，铁铜盖子28040PCS，弧形支架（C型铁片）33297PCS，夹片13900PCS。迪闻公司、彭某1质证：不确认刘杰提交的产品明细，理由为庭审时迪闻公司、彭某1明确刘杰提交的送货单非迪闻公司收货，收货人非迪闻公司员工，送货地址非迪闻公司地址，收货人为香港凯立灯饰字样，但主体未注册。迪闻公司从未收到过刘杰的货物。迪闻公司、彭某1付款是应案外人曾青艳要求付款，8月10日交货的订单完成且已全部付清货款，尾数为发票扣点金额。对刘杰备货情况迪闻公司、彭某1不清楚，刘杰庭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备货的时间和具体的货物为何种货物。本院认为，案涉两份采购订单备注“做大货前请提供产前确认样”、品质“按照确认合格样品”，而迪闻公司、彭某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案涉货物尺寸由迪闻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杰的主体资格。二、迪闻公司主张刘杰违约，其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迪闻公司确认与成杰五金厂存在交易，但东莞大朗成杰五金厂、东莞市成杰五金厂均无工商登记，刘杰持有案涉交易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件，一审认定案涉交易权利人为刘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迪闻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9月14日收到刘杰交付的146828元货物，该时间已超过迪闻公司所主张的收货时间（8月30日前）。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迪闻公司从未提出刘杰逾期交货或因刘杰交货不足而取消订单的问题，反而是刘杰不断催促彭某1支付款项及处理案涉订单问题。结合迪闻公司关于收货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协议书中让刘杰无需退还剩余采购订单物料，剩余订单物料由刘杰自行处理，以及刘杰提交的照片、视频反映的货物堆积情况，本院采信刘杰关于交货期限变更至2017年9月底，刘杰已完成订单任务，案涉交易因迪闻公司不收货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张。迪闻公司主张因刘杰违约其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彭某1责任问题，一审已有详细说明，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鉴于迪闻公司违约事实及双方对订单中未交付产品新的处理意见，本院认为在迪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加工款）及利息后，刘杰应向迪闻公司交付案涉订单剩余货物。至于剩余货物型号及数量，因迪闻公司、彭某1的质证意见与其之前关于刘杰是向迪闻公司交货且刘杰交货不足致迪闻公司与第三方解除合同的陈述，以及迪闻公司出具的协议书确认的内容相矛盾，迪闻公司、彭某1关于收货的陈述存在多次反复；而刘杰提交的未送货产品明细所载各项产品库存数量与订单所载单价的乘积正好等于未交付货款余额，故应采信刘杰提交的剩余产品明细内容，认定案涉订单未交付产品为铁铜27968PCS，铁铜盖子28040PCS，弧形支架（C型铁片）33297PCS，夹片13900PCS。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存在笔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迪闻公司、彭某1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出现新事实致案情发生改变，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杰支付货款（加工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0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某1对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限刘杰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五日内向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交付DW170801-002、DW170811-001号订单未交付的货物〔铁铜27968PCS，铁铜盖子28040PCS，弧形支架（C型铁片）33297PCS，夹片13900PCS〕。五、驳回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刘杰已预交），由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彭某1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东莞市迪闻照明有限公司、彭某1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