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4511号 原告：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新义西街157号1层。 执行事务合伙人：华西金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代表：梅一同）。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告：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信中街12号院10号楼103-301室。 法定代表人：郭宪进。 被告：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北街村30号。 法定代表人：于桂珍。 被告：通辽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镇政府区。 法定代表人：高绪刚。 被告：刘慧，女，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志，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智百业源基金）与被告王立、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华建公司）、刘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智百业源基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被告王立、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刘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智百业源基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立偿还金智百业源基金本金21034800元、利息7307703.13元、违约金3742633.15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实际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前述三项共计32085166.28元；2.判决王立承担金智百业源基金因为本案之诉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3.判决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对王立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所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85%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拍卖所得款项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决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所持有的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99%（99000000元／万股）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拍卖所得款项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决金智百业源基金对聊城华建公司所有的存放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聊城华建公司院内）的自有机器拍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决金智百业源基金对刘慧所有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住宅（权证号：聊房权证开字第××号）拍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判决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所有的位于聊城市东阿县住宅（权证号：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拍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9.判决王立、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刘慧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金智百业源基金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系暂计，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一、金智百业源基金与王立在2011年11月28日、2013年9月16日分别签订《山东华建建设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及《山东华建建设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前述协议签订后，金智百业源基金分两次向山东华建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建公司）支付12600000元、9430800元，取得山东华建公司3893299元出资额，占山东华建公司注册资本3.8933%。后因山东华建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在中国境内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触发合同约定的回购条款。鉴于此，金智百业源基金与王立签订《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回购协议》），约定金智百业源基金将所持有的标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立，王立按照协议规定的付款进度和金额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该协议确认了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回购金额为34534800元（不含回购期内所产生的利息），并约定了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以及支付方式。二、由于王立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7月16日金智百业源基金与王立、保证人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确认截止2018年7月15日，王立欠金智百业源基金股权回购款本金27534800元，利息4869595.29元，共计32404395.29元。2.协议履行期间利息，以本金27534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10%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利息，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3.还款时间。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15534800元及利息，并结清前期拖欠利息4869595.29元。4.若因王立违约导致金智百业源基金要求其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的，金智百业源基金有权要求王立按照欠付金额的2%/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自愿为王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为保证权利实现，金智百业源基金与王立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合同、一份房产抵押合同，与聊城华建公司签订动产抵押合同、与刘慧签订房产抵押合同。所有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王立依照协议应当支付的截止2018年7月15日股权回购款本息32404395.29元以及协议履行期间的利息、违约金以及金智百业源基金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在签订前述质押、抵押合同后，金智百业源基金均依法在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了质押及抵押登记手续。四、《还款协议》签订后，截止2019年7月30日，王立尚余本金21034800元未付，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担保责任。 被告王立辩称：1.股权未发生实质变更。王立已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部分股权回购款，金智百业源基金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存在违约行为在先。2.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及《还款协议》中均有计算复利的约定，金智百业源基金作为合伙企业，并非商业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无权计算复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设立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金智百业源基金诉讼的各项数额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 被告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刘慧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金智百业源基金的债权既有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作为保证人，又存在王立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85%的股权、山东华建公司99%的股权、聊城华建公司自有机器设备等物保，因此，保证人应当在物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且物保的担保数额已远超过金智百业源基金债权数额。2.同意王立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金智百业源基金（甲方）与王立（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协议载明：鉴于：……。2011年11月28日、2013年9月16日，金智百业源基金、王立分别签订了《山东华建建设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及《山东华建建设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金智百业源基金两次分别向山东华建公司投资12600000元、9430800元，……，取得山东华建公司3893299元出资额（占山东华建公司注册资本3.8933%，下称“标的股权”）。鉴于山东华建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在中国境内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王立同意履行回购义务。第二条：回购款及支付方式。回购款金额。各方同意回购款按下列方式计算：甲方两次分别向山东华建公司投资12600000元、9430800元，分别按投资天数和年化回购利率15%和10%计算，计算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的回购金额，按此计算回购款金额为34534800元。……。回购款的支付。回购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计息，按年利率10%计算。本息按以下方式分期支付：1.2017年8月支付5000000元，不迟于2017年9月30日完成该期支付；2.2017年12月支付5000000元，不迟于2018年1月20日完成该期支付；3.2018年4月王立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全部回购款剩余部分及回购期内所产生的全部利息。第三条：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王立在支付每期回购款后，双方在10个工作日内签署并完成符合行政审批机关要求的该回购款所对应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办理相应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第五条：1.王立承诺，其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按时足额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回购款。如王立未能足额支付，剩余未付款项按千分之一每日承担罚息，直到款项支付之日为止。2.山东华建公司董事长王立作为还款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 2018年7月16日，金智百业源基金（甲方、债权人）与王立（乙方、债务人）、华建中能公司（丙方、保证人）、聊城华建公司（丁方、保证人）、通辽华建公司（戊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因山东华建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提交上市申请，甲乙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8月签署了《股权回购协议》，约定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山东华建公司3893299元出资额，但其后乙方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协议各方经协商一致，就《股权回购协议》项下股权回购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回购款本息。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确认截止2018年7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股权回购款本金27534800元及利息4869595.29元，本息共计32404395.29元。第二条：协议履行期间利息。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以本金27534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0%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第三条：还款时间。乙方应按下列方式向甲方偿还所欠的本息：1.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标准计算，下同）；2.于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3.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4.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5.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所欠本金15534800元及利息，并结清前期拖欠利息4869595.29元。第四条：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任意一期款项，则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尚欠的全部款项；2.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欠付金额的2%／月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4.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的担保。1.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自愿为王立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同时，保证人同意，无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有无其他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王立及其配偶刘慧自愿以登记在王立名下的位于聊城市东阿县房产（产权证号：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建筑面积：149.73平方米）以及登记在刘慧名下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产权证号：聊房权证开字第××号，建筑面积：206.91平方米）为王立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由王立及其配偶刘慧另行与甲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王立自愿以其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85%股权（出资额42500000元）、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99%股权（出资额99000000元），为王立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由金智百业源基金与王立另行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手续；4.聊城华建公司自愿以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北街村30号（聊城华建公司院内）的自有机器设备，为王立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动产抵押担保，并由金智百业源基金与聊城华建公司另行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 《还款协议》签订的同日，1.金智百业源基金（质权人）与王立（出质人）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分别约定王立将其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85%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99%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出质给金智百业源基金；质押担保范围为金智百业源基金基于《还款协议》享有的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王立依照协议应当支付的介质2018年7月15日股权回购款本息32404395.29元以及协议履行期间的利息、违约金及金智百业源基金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同时还约定金智百业源基金有权选择折价抵偿、变卖、拍卖的方式实现质权，其中金智百业源基金选择变卖、拍卖方式实现质权的，可以就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第一顺位优先受偿。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分别就前述两家公司股权出质事宜进行了登记。2.金智百业源基金（抵押权人）与聊城华建公司（抵押人）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约定聊城华建公司以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北街村30号（聊城华建公司院内）的自有机器设备（《动产抵押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就前述《还款协议》中王立所欠金智百业源基金股权回购款事宜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和抵押权实现方式与前述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7月19日，金智百业源基金与聊城华建公司向登记机关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机关出具《动产抵押登记书》。3.金智百业源基金（抵押权人）分别与王立（抵押人）、刘慧（抵押人）签订两份《房产抵押合同》。约定王立以其持有的位于聊城市东阿县房产（建筑面积：149.73平方米，权证号：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刘慧以其持有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建筑面积：206.91平方米，权证号：聊房权证开字第××号），就前述《还款协议》中王立所欠金智百业源基金股权回购款事宜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和抵押权实现方式与前述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23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阿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就前述房产抵押办理了登记。 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金智百业源基金（甲方、委托人）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甲方与王立等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讼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包括基础费用150000元和风险代理费。金智百业源基金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8日共计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转账支付150000元律师费。 还查明，王立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170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偿还13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偿还50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20000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偿还1000000元，共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偿还6500000元 庭审中，1.王立对于尚欠金智百业源基金本金21034800元并无异议。2.王立在针对金智百业源基金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过程中，陈述“且回购款支付中的表述可以看出被告一（王立）支付的回购款应当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清偿”。3.金智百业源基金向本院提交了利息、违约金计算表格，王立进行了查阅。金智百业源基金陈述“我方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来计算利息，然后在被告每还一笔款项时，我优先冲抵本金，并以冲抵后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最后的利息总额是按照每次分段计息的利息金额相加得出的结果”，同时王立陈述“对《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的五笔款项的此种计算方式是认可的”。4.对于违约金，金智百业源基金陈述“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根据《还款协议》第4.2条，按照欠付金额月息2%来计算违约金，‘欠付金额’仅指未还本金，并不包括利息”。5.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假设合议庭最终确认王立应承担相应的债务及违约责任及相关费用，对于上述三位被告应该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有异议？”，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主要证据有：金智百业源基金、王立、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刘慧的主体身份信息、《股权回购协议》《还款协议》、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动产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两份《房产抵押合同》和《不动产登记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回购协议》《还款协议》等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则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一、关于王立是否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偿还本金以及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 （一）关于本金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还款协议》载明内容，王立与金智百业源基金确认截止2018年7月15日，王立尚欠金智百业源基金股权回购款本金27534800元。庭审中，金智百业源基金确认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王立向该公司偿还了6500000元，王立对此在庭审中亦认可“我们还了6500000元之后，知道还剩21034800元”。据此，王立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偿还股权回购款本金21034800元。故金智百业源基金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1.针对截止2018年7月15日的利息。《还款协议》载明，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7月15日，王立尚欠金智百业源基金利息4869595.29元。根据王立与金智百业源基金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双方均予以认可王立在《还款协议》之后支付的款项，系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据此，王立在《还款协议》之后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了6500000元，应为支付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股权回购款本金，则截止2018年7月15日的利息4869595.29元，王立尚未支付给金智百业源基金。 2.针对2018年7月15日之后的利息。《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王立）以本金27534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0%向甲方（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据此，王立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2018年7月15日之后的利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金智百业源基金确认王立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170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偿还13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偿还50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20000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偿还1000000元，共计偿还6500000元。同时，金智百业源基金在本案庭审中举示了利息计算表格，王立对于该表格中载明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因此，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以及王立签订《还款协议》后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本院经计算，确认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王立尚欠金智百业源基金利息2432344.88元。 3.针对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王立应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计算方式，即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截止2019年7月30日，王立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利息7301940.17元（4869595.29元＋2432344.88元）。同时，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王立还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 （三）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王立应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前向金智百业源基金偿还所欠本金及利息，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立仅履行部分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王立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欠付金额的2%/月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王立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违约金。 关于违约金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王立表示“金智百业源基金诉请中的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不应该超过24%的上限”，实际系主张金智百业源基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本案中，金智百业源基金的实际损失应为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已作认定，该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金智百业源基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王立履行《还款协议》的情况、其欠付金额及时间，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王立以（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违约金。 （四）关于律师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王立未按约履行完毕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金智百业源基金损失。《还款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本案中，金智百业源基金举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证明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了150000元律师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王立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故金智百业源基金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金智百业源基金主张的抵押权、质押权问题 （一）关于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所有的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王立以其所有的位于聊城市东阿县房产（建筑面积：149.73平方米，权证号：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8月23日向东阿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据此，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提供的前述房产享有抵押权。如前所述，王立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金智百业源基金就前述王立所负债务对王立所有的前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关于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股权是否享有质押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可以股权出质。该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结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王立以其持有的华建中能公司85%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2500000元）及其派生权益、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99%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99000000元）及其派生权益，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质押担保，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分别就前述两家公司股权出质事宜进行了登记。据此，金智百业源基金对王立出质的前述两家公司股权享有质权。如前所述，王立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金智百业源基金就前述王立所负债务对王立出质的前述华建中能公司股权、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金智百业源基金对聊城华建公司所有的自有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聊城华建公司与金智百业源基金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约定聊城华建公司以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北街村30号（聊城华建公司院内）的自有机器设备，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抵押担保，金智百业源基金与聊城华建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向登记机关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机关出具《动产抵押登记书》。据此，金智百业源基金对聊城华建公司提供的前述自有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如前所述，王立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金智百业源基金就前述王立所负债务对聊城华建公司提供的自有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关于金智百业源基金对刘慧所有的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刘慧与金智百业源基金签订《房产抵押合同》，约定刘慧以其所有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建筑面积：206.91平方米，权证号：聊房权证开字第××号），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7月20日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则金智百业源基金对刘慧提供的前述房产享有抵押权。如前所述，王立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因此，金智百业源基金就前述王立所负债务对刘慧所有的前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此外，金智百业源基金在本案中仅主张以前述股权、房产、机器设备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金智百业源基金关于抵押权、质押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前述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立追偿。 三、关于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自愿为王立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同时，保证人同意，无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有无其他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在金智百业源基金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就案涉《还款协议》中王立所负前述债务，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应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为债务人王立所负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提供保证，应就前述王立所负债务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立追偿。 基于前述分析，本院注意到，对于王立向金智百业源基金所负前述债务，王立及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刘慧分别提供了房产、股权、机器设备以及保证，作为前述王立所负债务的担保，即金智百业源基金享有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本案中，各方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以及各方分别签订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中，均未约定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据此，金智百业源基金在实现债权时，应首先以债务人王立自己提供的股权、房产实现其债权。在王立提供的股权、房产不足以清偿金智百业源基金债权时，金智百业源基金再以聊城华建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刘慧提供的房产；华建中能公司、聊城华建公司、通辽华建公司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实现债权。 综上所述，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21034800元； 二、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利息[利息包括：1.截止2019年7月30日，王立应向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利息7301940.17元；2.2019年7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10%×实际经过天数÷365]； 三、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以（27534800元－已还本金金额）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150000元； 五、若王立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权就王立持有的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85%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2500000元）及其派生权益、山东华建环保装备有限公司99%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99000000元）及其派生权益、王立所有的位于聊城市东阿县房产（建筑面积：149.73平方米，权证号：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拍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若王立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且王立提供的本判决第五项载明的股权、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的债权，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权就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北街村30号（聊城华建公司院内）的自有机器设备（以《动产抵押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为准）、刘慧所有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建筑面积：206.91平方米，权证号：聊房权证开字第××号）拍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五项载明的股权、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通辽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五项载明的股权、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通辽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刘慧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王立追偿； 七、驳回成都金智百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2226元，由王立、华建中能（北京）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聊城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通辽市华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刘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