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男，199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进，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妹，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国际科技大厦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6。负责人：黄勇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菊，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三穗县******革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6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鹏，男，2001年7月2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革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034。法定代理人：彭水菊，身份信息同上，系周鹏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洁，女，1997年4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革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6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规乐，男，1942年1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革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8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菲，女，1942年9月2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革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824。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翔，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凤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田，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座1-4、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1T。负责人：李振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3。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福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荔湾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5M。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岳新，广东天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朝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深圳市红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通通公司）、深圳市金福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康、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连带赔偿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1038686.75元（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59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90元、交通费5824.5元、食宿费2169元、公证费80元、保全费620元、担保费1000元）；二、李康、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以上的规定，判决：一、限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110000元；二、限人保财险深圳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11000元；三、限李康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633204.13元；四、驳回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对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074元（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已预交），由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和黄文菲负担1938元，由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负担749元，人保财险深圳公司负担75元，李康负担431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21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李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李朝田、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李康举证责任，致使李康的合法权益遭到侵害。（一）关于李康与死者周礼禄、李朝田之间的交通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李康驾驶车辆粤S*****小型普通客车在从虎门往深圳方向S358省道最右侧车道正常行使，死者周礼禄驾驶一辆电动车尾随李康驾驶车辆，死者周礼禄违规变道驶入右侧倒数第二车道，与该车道李朝田驾驶的车牌号码为粤B*****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因物理作用力的原理，死者周礼禄被半挂牵引车撞向李康驾驶车辆，同时亦因物理作用力的缘故，死者周礼禄驾驶的电动车及其本人撞向半挂牵引车，方导致本案惨剧发生，死者周礼禄被半挂牵引车当场碾轧死亡。结合案发现场监控及事后鉴定报告，死者周礼禄所驾驶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并非为非机动车，且周礼禄为无证驾驶，已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死者周礼禄明知驾驶车辆不合法，仍然驾驶非法电动车上路，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且死者周礼禄在驾驶非法电动车未系带安全头盔、违法变道行使，死者周礼禄的这些违法行为无一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最大因素。据此，死者周礼禄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原则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过错原则进行认定双方之间过错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向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安大队调取的事故现场视频并当庭播放，可知死者周礼禄违反交通规定径直撞向李朝田驾驶的挂车，且被挂车碾轧身亡，并未显示死者周礼禄与李康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另外根据康怡司鉴中心作出的（2019）痕鉴意字第1462号痕迹鉴定意见书所述，死者周礼禄驾驶电动车与李康驾驶车辆有刮蹭，且两辆车各自刮蹭处的痕迹相吻合。但该鉴定意见书未能将痕迹时间进行匹对鉴定，以及双方车辆占有的红色物质进行同一属性进行司法鉴定，明显不能真实反映事故现场死者周礼禄驾驶电动车与驾驶车辆是否真实发生碰撞。而一审法院未在查清事实前，片面认为鉴定意见书已全面进行鉴定分析，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从而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李康未能举证证明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安大队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不公平，李康在一审时已经递交一份由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东公交复字【2019】第143刑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明确了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安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不恰当、责任划分不公正这一法律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径直认定李康举证责任不力，明显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造成李康诉讼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据上，一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径直认定李康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错误，错误认定李康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明显不符合《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因死者周礼禄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未系带安全头盔、越线变道行为，方才酿成本案的发生。死者周礼禄明显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康在驾车驶离现场时并未知死者周礼禄驾驶机动车与李康驾驶车辆有碰撞，并非故意驾车逃逸，且死者周礼禄存在最大过错，死者周礼禄应当依法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康不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另外，李康已经明确提供了死者周礼禄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系带安全头盔、越线变道等行为过错的证据，足以推翻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安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并未重新对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是不当的。二、一审法院用城镇标准进行判决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明显不符合法律事实，彭水菊、周鹏、周乐洁、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盖然性，不足以认定死者周礼禄在东莞市*****住满一年的事实。首先，彭水菊、周鹏、周乐洁、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提供的死者周礼禄工作证明，为单方制作证据。其次，关于彭水菊、周鹏、周乐洁、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提供的所谓死者周礼禄的工资表和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据，其中工资表为单方制作证据，并无死者周李禄签字确认。李康在一审质证时明确指出彭水菊、周鹏、周乐洁、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与死者周礼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收入金额与时间明显不相符，不能互相印证，且死者周李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存在连续几个月未能反映同一转账人李春艳发放的所谓工资，2018年9月、2019年3月、4月均未存在所谓的工资，且这三个月所谓工资亦未有补发记录，无法真实反映死者周礼禄有领取满一年工资的事实，更无法证明死者周礼禄连续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明显不符合法律事实。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宣判后，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部分项目核定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抚养费、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请求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周礼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没实依据，适用法律标准不当。首先，本案死者周礼禄虽然提供了工作证明、银行流水，但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仅为单方制作，并无死者生前的签字确认，且工资条上存在明显错误（2019年5月），明细不严谨，其证明效力存疑。另外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并未提供死者周礼禄生前在城镇或在单位工作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居住证明（户籍登记机关出具）等材料予以证明其在东莞虎门鑫全涛五金制品厂存在工作及收入的事实。而工资表与银行流水显示的收入金额及时间并不能项目印证，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银行流水中转账人李春艳所转账项目即为死者周礼禄的工资收入。2018年9月、2019年3月、2019年4月也无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所述的工资，且无相关补发记录，而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如居住证（流动人员登记机关出具）等证据佐证死者周礼禄生前的居住情况，上述证据无法真实反映死者周礼禄生前在城镇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计算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标准不当。另外，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被扶养人证明未明确死者父母仅生育4个儿女，同时也并未提供家庭成员情况的户口本或者公证书予以佐证其共同被扶养人人数，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认定死者周礼禄的被扶养人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欠缺足够的法律依据。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涉案粤BAW3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是否有投保交强险。若有，应当参与分摊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的赔偿。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康、李朝田、红通通公司、金福顺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李康、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康、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康申请对粤S*****小型普通客车沾有的红色涂层物质与死者周礼禄所驾驶电动车的红色涂层物质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能否支持；2.案涉的死亡赔偿金按何标准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周礼禄所驾驶电动车先与李朝田驾驶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发生碰撞，接着又与李康驾驶的粤S*****小型普通客车左侧车身碰撞并致倒地，最后被粤BAW3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后轮碾轧过，致周礼禄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有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123号为据。由于李康对该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有异议，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的东公交认定【2019】第0000123复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李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礼禄无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因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康怡司鉴定中心（2019）痕鉴意字第1462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中从涉案的三辆车辆各个部分刮擦、挫擦等痕迹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足以证明案涉二轮电动车与粤S*****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的事实，因此，李康申请对粤S*****小型普通客车沾有的红色涂层物质与死者周礼禄所驾驶电动车的红色涂层物质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无必要进行。本院对李康申请不予支持。对焦点二。由于彭水菊、周鹏、周乐洁、周规乐、黄文菲、李朝田在诉讼提交了东莞市虎门金鑫全涛五金制品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足以证明死者事发前一年在东莞市***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方面，从三穗县公安局款场派出所及款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反映，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的人数及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康、人寿财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4元，由李康负担11342元（已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1342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