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01民初169号原告：余飞，女，1967年3月29日生，蒙古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欧仁贵，男，1971年1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礼，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朝刚，男，1973年11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兴义商城3幢15层15-6。法定代表人：姚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嫒，女，1985年5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余飞诉被告王朝刚、欧仁贵、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飞，被告王朝刚、被告欧仁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礼、被告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仁贵、王朝刚支付余飞货款人民币1217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截止起诉之日，已产生滞纳金为10953元（121700×2%×4.5个月）；2.判令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在未支付被告欧仁贵、王朝刚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全部款项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朝刚、欧仁贵、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欧仁贵、王朝刚陆续向余飞购买红豆杉，用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在七舍镇玖龙山绿化工程。经2019年5月11日结算，尚欠货款121700元，并于当日出具了欠条一张，约定：在2019年7月30日以前付清，逾期未结清按每天5%滞纳金给付。事后，王朝刚、欧仁贵未按期支付货款，余飞找欧仁贵催讨，欧仁贵让找王朝刚要，找王朝刚催讨，王朝刚称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尚未结算。经余飞多次催要，王朝刚、欧仁贵均以各种理由一推再推，拒绝支付，余飞只有起诉。余飞认为，余飞与欧仁贵、王朝刚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王朝刚、欧仁贵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王朝刚、欧仁贵逾期付款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余飞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欠条约定按每天5%滞纳金给付，余飞自愿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主张的利率并未超过法律保护范畴，应当得到支持。欧仁贵、王朝刚为购买人，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为合同的实际受益人，理应在未支付欧仁贵、王朝刚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余飞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余飞的诉请为谢！欧仁贵辩称，欧仁贵系玖龙山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的玖龙山工程系王朝刚与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处分包，王朝刚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王朝刚向余飞购买了案涉的苗木红豆杉，欧仁贵仅是作为王朝刚的管理人员，负责与余飞联系及购买，并非与余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的受益人，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庭驳回余飞对欧仁贵的诉讼请求。王朝刚辩称，一、王朝刚、欧仁贵欠余飞红豆杉苗货款121700元，属于客观存在的因果关系，虽然王朝刚和欧仁贵出具了121700元的欠条给余飞作为欠款凭证，但导致欠款一直未清算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均归属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的违约造成的。1.2018年4月26日欧仁贵挂靠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公司与贵州玖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同，该合同是在双方互惠互利，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文书，理应得到当事人双方的认可和遵守，同时也应该受到法律的约束和保障。2．绿化工程实施期间因增加了部分苗木栽种品种，原合同未涉及到品名和单价，因该项目签约人虽然是欧仁贵，但出资人是王朝刚，故2019年1月11日王朝刚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绿化增补合同》确定了原合同以外增补种树苗的品种规格，种植要求和单价，同时也明确了签约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因甲方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原因导致该签约界定范围内绿化工程于2019年春节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欧仁贵私自单方面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讨得工程款三次共160000元整后玩消失，对其签约的绿化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不予以结算和收尾，之前该项目所有议价、栽种、拨款均由欧仁贵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洽谈实施，王朝刚只负责出资，其它事项均由欧仁贵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对接。见苗头不对，2019年2月24日下午王朝刚才叫欧仁贵把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和决策人夏秋的电话告诉我（微信截图为证），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刚才与公司接上头开始了遥遥无期的讨债生涯，最终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了三方结算协议，并明确了给付工程款的指定账户和付款时间，但是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按合同事项明确栽种的数量给予结算，特别是栽种的红豆杉1989棵（合同价每棵390元），未列入三方结算协议内不予以认定结算，王朝刚为了降低自己债务利息收回成本减少损失被迫接受不平等条约签订了三方结算协议，但该协议并非王朝刚本人自愿接受而是迫于无奈，若不放弃公司部分强加砍价三方结算将无法进行。4．三方结算协议虽已达成共识形成文本，但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定付款时间付款，经多次讨要无果，王朝刚于2019年9月17日向兴义市人民法院申请了民事诉讼。2019年12月9日王朝刚胜诉并判决了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到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朝刚工程款400000元加本金利息7333元和诉讼费6262元，可当事人漠视法院判决，视法律和债权人于不顾，非但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还找各种理由拒付王朝刚工程款，无奈之下王朝刚又于2020年1月19日向兴义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至今未果，期间的诉讼过程已经彻底造成了当事人王朝刚的经济和精神损失直至崩溃，加上前期投入的融资外债和利息，王朝刚已无力支付因该工程欠下的种种债务，原先欠余飞家的红豆杉苗款共计171700元，王朝刚本人于2019年2月4日支付了余飞50000元，现三方欠款余额121700元。综上，余飞诉三方欠款121700元至今完全是由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拖欠和拒付王朝刚应得工程款致使王朝刚无力偿还造成的，公司无正当理由砍掉增补合同所签订的红豆杉种植款属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合同实施人的合法权利而变向让发包人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成了最大受益人。在此我恳请法院判决涉案金额121700元及违约责任由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和欧仁贵承担。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是工程承建人，余飞和王朝刚系买卖合同关系，与我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的原则，余飞不能要求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案涉款项。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在本院认为处再作论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1日，王朝刚、欧仁贵作为欠款人，向余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余飞红豆杉款121700元整，保证在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结清按每天5%滞纳金给付”，王朝刚、欧仁贵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欠条》下方另注明：“说明：如果玖龙山公司工程结算款转入王朝刚账户，此欠款由王朝刚全部负责，特此说明”，王朝刚、欧仁贵在该说明下方再次签名捺印。另查明，王朝刚于2019年9月17日，以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以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黔2301民初10243号，要求判令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该案查明的事实为：1.2018年4月26日，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与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白龙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园林绿化工程发包给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王朝刚、欧仁贵，王朝刚、欧仁贵仅仅是借用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2.2019年7月15日，王朝刚、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与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就施工工程进行三方结算，形成了《园林绿化工程三方最终结算协议书》，协议书明确三方一致认可实际完成810000元的工程量，结算前已支付410000元，尚欠400000元工程尾款，明确直接由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朝刚。且该协议书还载明：“三方协议签订后，三方所有合作关系解除并一次性终结”。该案判决：“限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朝刚工程款400000元及违约损失（以尚欠工程款40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损失，其中20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违约损失至清偿之日止，20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违约损失至清偿之日止）。”针对（2019）黔2301民初10243号案件中，三方结算的数据是否包含案涉红豆杉的款项，王朝刚、欧仁贵、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均认可未包含案涉红豆杉，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由于树子未达到验收的标准，所以没有验收，故结算的时候是未将案涉的这批红豆杉一并结算。王朝刚则提出，虽然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未将红豆杉1989棵（合同价每棵390元）列入三方结算协议内，但其为了降低自己债务利息收回成本减少损失还是被迫接受和签订了三方结算协议。庭审中，1.双方当事人认可与余飞洽谈合同的是欧仁贵，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红豆杉一共卖了1845棵，总价为171760元，2019年2月4日王朝刚付了余飞50000元，现尚欠121700元未支付。2.欧仁贵认可上述事实，但认为其仅系王朝刚的管理人员，其仅系与余飞商谈了价格，欧仁贵表示，虽然前期系以其名义挂靠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玖龙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因为实施主体不符，合同未履行就已解除，实际后期履行的合同是王朝刚挂靠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后签订的《绿化栽种合同》《绿化增补合同》。但王朝刚对此予以否认，其表示与欧仁贵系合伙关系，由王朝刚出资、由欧仁贵实施，由欧仁贵以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玖龙山旅游服务公司签合同，后来由于要增补一些树子，王朝刚就挂靠贵州景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签合同。3.王朝刚陈述，其结得工程款250000元，欧仁贵已结得工程款160000元，（2019）黔2301民初10243号判决书确定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王朝刚的400000元，其已申请执行，但并未获得款项，其还留了一部分给欧仁贵进行结算。针对欧仁贵已结得工程款160000元，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需要与欧仁贵本人核实后回复，但截止至今，均未回复。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欠条则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其之间的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凭证，表明写欠条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王朝刚、欧仁贵出具的《欠条》来看，欧仁贵与余飞洽谈了树木买卖合同，余飞按双方口头约定供应了树木，后双方经结算，由王朝刚、欧仁贵共同向余飞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了还款期限，王朝刚、欧仁贵未按《欠条》承诺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对于欧仁贵提出其仅为王朝刚聘请的管理人员，故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欧仁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王朝刚的管理人员，且王朝刚陈述的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而本院《欠条》亦为王朝刚、欧仁贵共同出具，故本院对欧仁贵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欧仁贵提出余飞在电话里陈述放弃对其主张权利，故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余飞在明知欧仁贵录音的情况下，还明确在电话中陈述：“他（王朝刚）讲以后这个钱你（余飞）不要找小欧（欧仁贵）了，你（余飞）的这个钱由我（王朝刚）来付”、“我（余飞）不找你（欧仁贵），我（余飞）坚决不找你（欧仁贵）”，在欧仁贵重复询问是否只找王朝刚要钱时，余飞亦明确回复认可找王朝刚不找欧仁贵，可以看出，王朝刚、欧仁贵、余飞三方已达成协议，该款由王朝刚直接向余飞支付，且从《欠条》下方注明的说明内容：“如果玖龙山公司工程结算款转入王朝刚账户，此欠款由王朝刚全部负责”，可以看出，欧仁贵不承担责任系附条件的，即工程结算款转入王朝刚账户后，则由王朝刚负责偿还，王朝刚已以自己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案号为（2019）黔2301民初10243号，该案亦支持了王朝刚的诉请，虽然庭审中，王朝刚、欧仁贵、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均认可结算的数据并未包含案涉红豆杉的款项，但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已陈述由于树子未达到验收的标准，所以没有验收，故结算的时候是未将案涉的这批红豆杉一并结算。王朝刚亦称，虽然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未将红豆杉1989棵（合同价每棵390元）列入三方结算协议内，但其为了降低自己债务利息收回成本减少损失还是被迫接受和签订了三方结算协议。而三方结算协议则明确载明有“三方协议签订后，三方所有合作关系解除并一次性终结”，可以看出，王朝刚在明知结算未包含红豆杉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收回成本自愿签订了协议，并根据该协议以其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而（2019）黔2301民初10243号案件亦支持了王朝刚的诉请，符合《欠条》注明的欧仁贵不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款项应由王朝刚自行承担给付责任。至于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应否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给付责任，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并未与余飞形成合同关系，亦未向余飞出具相关债权债务凭证，余飞诉请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余飞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从双方《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其“滞纳金”的约定实际为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双方“每天5%滞纳金”的约定过高，现余飞自愿调整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由王朝刚支付余飞货款121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21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朝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飞货款121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余飞对贵州惠利建设有限公司、欧仁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余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594元，减半收取1477元，保全费1183元），由王朝刚负担（由王朝刚直接支付给余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夏 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