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华乐路53号14楼。法定代表人:陈辅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帆，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彬光，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六祖镇塔脚村委塔脚村1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新城镇环城西路85号二楼北边。上诉人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下称“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梁彬光、李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彬光的全部起诉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关于本案中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为事业单位，新兴县建兴山庄(下称“建兴山庄”)作为其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系出于经营决策调整而依法注销，出于国企的严格管理制度，在注销过程中聘请了专业的律所与会计师事务所，严格规范履行注销程序后才终结。2008年建兴山庄确实与被上诉人梁彬光建立装饰装修关系，当时双方结算金额为12000元，已全额支付。上诉人不可能为逃避被上诉人梁彬光所谓的债务而注销，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梁彬光所说的未经清算程序而注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梁彬光主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旺共同支付工程款，应就本案中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项12000元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是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最后，本案中被上诉人梁彬光仅提供部分有建兴山庄原法定代表人李旺签字确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含税总工程款为35341.56元，一审判决据此对被上诉人梁彬光关于“建兴山庄尚欠工程款22527.58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梁彬光提交的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只有一份是有被上诉人李旺签名的，其余两份均为被上诉人梁彬光自行制作，而被上诉人李旺亦属于本案中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在本案中关于工程款总额的陈述不应当作为认定《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真实性、合法性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采纳被上诉人梁彬光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并以此作为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唯一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梁彬光所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涉案工程已在2008年完成，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梁彬光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工程于2011年结算，截止建兴山庄原法定代表人李旺在2015年12月第一次签名的时间，本案债权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该签字不能构成工程债务的重新确认，更何况其签字确认的8874.9元并没有超过已付的12000元。其次，被上诉人梁彬光主张其在案涉工程完工后一直向被上诉人李旺催收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梁彬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依法认定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建兴山庄原法定代表人李旺的第一次签字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从其2015年12月13日确认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建兴山庄依法注销之日以及被上诉人梁彬光于2019年7月11日起诉之日均已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即便本案中存在未必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梁彬光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建兴山庄于2018年12月29日经合法清算注销，被上诉人李旺在2019年4月20日的第二次签字发生在建兴山庄注销之后的近半年时间，当时建兴山庄已依法注销，而李旺也不再是山庄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山庄，更无权代表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其签字行为产生的任何后果不应由已注销的建兴山庄与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案件事实与法律法规，本案中并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项，且被上诉人梁彬光所主张工程款也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清偿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与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彬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分配举证责任正确。被上诉人梁彬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只有在清算结束后才能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同时该条例第四十四条也明确规定清算报告是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必须提供的材料之一。但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在清算建兴山庄时“在法定期限内直接通知、公告债权人并进行债权登记”及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等证据，甚至一份证据都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梁彬光举证的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是与建兴山庄经理李旺结算，经其确认;也有建兴山庄方人员的复核签名。一审法庭上，李旺陈述已将计价表交给了财会。被上诉人梁彬光才得以在建兴山庄财会处领取12000元工程款。至于上诉人称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只有一份有李旺的签名，否认另两份计价表的效力。被上诉人梁彬光认为三份计价表系其包工包料承接建兴山庄办公区、营业大堂维修的全部工程的一个整体。双方结算的含税总工程款35341.56元，李旺是建兴山庄经理，清楚总工程款及欠款情况，其签名是代表建兴山庄且具有法律效力，没有必要三份都签名。上诉人只确认8874.9元工程量，并主张包含在已付的l2000元之内。被上诉人梁彬光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财会制度，建兴山庄的财会不可能以8874.9元的凭证，支付12000元，多垫付3125.1元给被上诉人梁彬光。故，上诉人这一主张既不合法也不是事实，是无稽之谈。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梁彬光认为，上诉人既主张本案债务已清偿，又提出己经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梁彬光作为一个农民工，包工包料自己出人工材料为建兴山庄维修工程，完工后已将工程交付给山庄使用，建兴山庄也支付了部份工程，由于该工程从承接到验收，被上诉人梁彬光一直都是与李旺经理沟通联系，建兴山庄欠下的工程款，其也一直都向李旺沟通催收，从不间断。直至2019年4月20日催收时都是李旺签名确认，且李旺一直是代表建兴山庄的。因此，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旺在法定的二审答辩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梁彬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李旺共同支付工程款22527.58元给梁彬光;二、案件受理费由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李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兴山庄于1993年11月4日成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由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出资设立及管理。2018年12月29日，建兴山庄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建兴山庄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旺。2008年8月至9月，梁彬光通过挂靠陈阜南施工队，经过李旺承接了建兴山庄的办公区维修工程、营业大堂维修工程。施工完成后，经与李旺结算确认，梁彬光制作了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该表以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合价为栏目列明了施工内容及工程计价情况，其中建兴山庄办公区铺电、地面镶贴、砖砌花塞等11个施工项目含税总价格为10078.7元(其中工程项目费为8874.9元)，办公区安装门窗、煽灰等8个施工项目含税总价格为12448.88元(其中工程项目费为10962元)，大堂天花吊顶、铺电、煽灰以及安装窗帘等8个施工项目含税总价格为12813.98元(其中工程项目费为11283.5元)，以上合计35341.56元；建兴山庄保安林冲在计价表上作复核人签名。之后，梁彬光收到了工程款12000元。2015年12月13日，李旺在梁彬光制作的上述清单计价表上签字。在此之后，梁彬光每隔3个月左右向李旺迫讨尚欠的工程款，但李旺以建兴山庄没有款项可以支付为由拒绝付清欠款。直至2019年4月20日，李旺再次在梁彬光制作的上述清单计价表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施工项目及工程计价情况。梁彬光多次追讨尚欠的工程款，但均未果。梁彬光认为，建兴山庄尚欠工程款22527.58元未付，该债务应由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李旺承担，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庭审中，省建执资注册中心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建兴山庄注册资本的缴纳情况。李旺陈述其有将梁彬光提供的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递交给财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梁彬光与建兴山庄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梁彬光承接建兴山庄的办公区、营业大堂维修工程后，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将工程交付建兴山庄使用，建兴山庄应接照约定支付对价给梁彬光。本案中，梁彬光主张建兴山庄拖欠工程款22527.58元，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则主张当时己经按双方结算金额l2000元付清给梁彬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梁彬光提供的有建兴山庄原法定代表人李旺签字确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涉案工程的含税总工程款为35341.56元，对此，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只确认其中的8874.9元并主张已包含在已付的12000元之内，不确认其余款项，但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计价表或证实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项12000元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梁彬光关于建兴山庄尚欠工程款22527.58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之规定，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作为建兴山庄的出资人、管理者，在建兴山庄已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后，负有对建兴山庄的债权债务及时进行清算的责任。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抗辩称其是出于经营决策调整而依法注销建兴山庄，并经过了严格与规范的注销程序，不存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建兴山庄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对其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建兴山庄被注销解散后，由于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未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及时清算，梁彬光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应对建兴山庄拖欠梁彬光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梁彬光在工程完工后一直向李旺催收工程款，直至2019年4月20日，李旺仍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签字，虽然此时建兴山庄已注销，但李旺曾是建兴山庄的法定代表人，且梁彬光从涉案工程开始至追讨工程款期间，一直与李旺沟通对接，梁彬光有理由相信向李旺主张权利即是向建兴山庄主张权利，因此，梁彬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梁彬光要求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支付建兴山庄拖欠的土程款22527.58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彬光请求李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新兴县建兴山庄拖欠的工程款22527.58元给梁彬光；二、驳回梁彬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9元，由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准确。本案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梁彬光举示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建兴山庄存在拖欠其合同价款22527.58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梁彬光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上诉请求有关的上述争议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当事人举证证明原则，该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则从行为意义上和结果意义上对上述当事人的举证证明原则作了进一步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则规定了其一般分配规则：“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之规定，被上诉人梁彬光作为起诉请求给付工程价款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与建兴山庄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及尚存合同价款未获给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梁彬光就上述主张的基本事实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对其反驳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包括其主张的已通过履行消灭了相关债务的基本事实也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上诉人梁彬光起诉主张的其与建兴山庄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及尚存合同价款未获给付的事实。首先，在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成立事实上，尽管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已经明确承认建兴山庄于2008年间与被上诉人梁彬光之间曾建立过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项自认与被上诉人梁彬光在起诉状所主张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应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梁彬光所举示的本案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能否证明其主张的与建兴山庄之间就合同价款结算的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审核认为：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虽为被上诉人梁彬光制作，但被上诉人李旺于2015年12月13日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下方落款签名，且其在庭审中也陈述该签名行为属代表建兴山庄的职务行为，依照我国民事法律关于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方面的规定，其签名确认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建兴山庄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建兴山庄承担。2.关于被上诉人李旺仅在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其中一份签名，其所确认的结算工程范围及其价款的认定问题。一审庭审中，李旺承认梁彬光当时承包的范围包括建兴山庄的办公室维修工程、大堂营业厅维修工程以及洗手间、办公室铝合金门三个组成部分，而该工程范围与被上诉人举示的全部三张《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所涉工程范围相符；被上诉人李旺也承认其将上述三份计价表交付给建兴山庄的财务人员；而且，被上诉人李旺作为时任建兴山庄的法定代表人，其委托的工程结算复核人“林冲”，在其中一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复核人”“林冲”签名下方、“李旺”签名之前注明了“共3页数”字样，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并不能对该注明内容作出合理解释；4.在上述备注存在“共3页数”内容，被上诉人李旺也承认将上述三份计价表交付给建兴山庄的财务人员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梁彬光在一审庭审中就为何三份计价表中李旺只在其中一份签名，其作出的“三份结算单均交付给李旺结算，我以为只签一张就可以”的解释，并不违反日常经验法则；5.被上诉人李旺既属建兴山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签名确认属合法的履职行为，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以李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认为其在本案中关于工程款总额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真实性、合法性的依据，并无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审查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彬光就其主张举示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可以作为认定其主张的工程结算工程范围及其价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相关事实认定合法且证据充分；在被上诉人梁彬光所举示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其主张的合同价款的情形下，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反驳主张建兴山庄与被上诉人梁彬光所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双方的合同价款结算金额为12000元，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证明，应就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最后，对于建兴山庄尚欠被上诉人梁彬光的工程价款金额35341.56元，被上诉人梁彬光在诉讼中自认建兴山庄已经给付了12000元，在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未就其合同价款给付的履行事实举示相关证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梁彬光该项自认于其并不有利，是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梁彬光该项自认事实予以认定是合法、恰当的。综上，在被上诉人梁彬光就其起诉主张的与建兴山庄之间产生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已经结算的合同价款未获全部受偿的基本事实所举示的证据，依法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情形下，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就其反驳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被上诉人梁彬光与建兴山庄结算的合同价款为35341.56元，减除其诉讼中自认已获受偿的12000元外，剩余合同价款为23341.56元，该金额少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给付的合同价款22527.58元，应属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合法的。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梁彬光与建兴山庄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于2008年间成立，但合同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当事人在庭审中也没有就其口头合同的内容包括合同价款的给付期限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应当认为合同当事人之间就价款给付的期限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梁彬光作为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建兴山庄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至于被上诉人梁彬光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所附的含税工程造价结果属其自行制作，该结果落款虽有2011年4月23日字样，但不表明其当时已经提供给建兴山庄以主张债权，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主张本案合同价款债权应自2011年4月23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根据本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梁彬光与建兴山庄于2015年12月13日才对本案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在本次结算中，合同当事人双方仍未就合同价款的给付期限作出约定，依法该价款仍属于可以随时履行或随时要求履行的债权债务，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上诉主张本案合同价款债权应自2015年12月13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在该次结算之后，建兴山庄曾经向被上诉人梁彬光给付了12000元的价款，而当事人双方均无法确定该项部分履行的具体时间，由此，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要求自2015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建兴山庄被注销之日或至被上诉人梁彬光起诉之日，以确定其起诉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也并不合理合法。至于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提出的被上诉人梁彬光在建兴山庄被注销之前的清算中未申报债权的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梁彬光举示的证据虽证明建兴山庄于2018年12月29日被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注销，但是，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并未举示证明建兴山庄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究竟是因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而被注销，也未举示建兴山庄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以证明其已经通过合法方式通知梁彬光申报债权，从而使被上诉人梁彬光能够向建兴山庄清算组申报债权。故不能据建兴山庄被注销之前未申报债权而认定被上诉人梁彬光怠于行使本案债权。对于被上诉人李旺在建兴山庄被注销后仍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签名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省建执资注册中心或建兴山庄还是李旺已经事先告知梁彬光建兴山庄已经清算注销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李旺曾是建兴山庄的法定代表人，且梁彬光从涉案工程开始至追讨工程款期间，一直与李旺沟通对接为由，认定梁彬光有理由相信向李旺主张权利即是向建兴山庄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梁彬光起诉主张的本案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也不予支持。据上意见，上诉人省建执资注册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关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失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9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负担。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范欣健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