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奎泽章，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务农，住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云南兴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住址: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大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32925K39146299X。法定代表人:李良枢，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光，云南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奎泽章因与被上诉人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奎泽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程序不合法，应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系村民自治组织，提起诉讼须依照“村民自治”原则、“民主议定”原则及“一事一议”原则，召开专门的村民会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同意，才可提起诉讼。一审时，被上诉人在开庭审理后才召开村民小组组长会议通报了情况，安排各村民小组组长分别征求村民是否同意起诉的意见。二、争议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未登记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拥有争议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的证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所持有的涉案土地及地上的附着物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没有依法登记消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该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登记或者被转移至被上诉人的依据。故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物权保护，还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均予采信，但《弥城镇红星完小老校址校产管理协议》《集体土地使用权移交协议书》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房产权属登记为红星完小，权属管理及移交不具有合法性。我国虽然历经了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土地制度变迁，但是变迁过程中都没有收回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房产的所有权。1989年，原太花乡红星完小为了解决教师宿舍拥挤问题，与上诉人协商后才借土地建盖学校。四、一审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背司法中立原则，一审判决有违司法正义。一审第二次庭审并未通知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却在笔录记录了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在没有准许被上诉人延长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在第一次开庭后还收取被上诉人提交材料，并在第二次开庭时仅允许上诉人快速查看后发表质证意见。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体明确，即上诉请求未明确是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这涉及到程序性审理和实体性审理的不同，必须进一步明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已根据在案证据查明法律事实，并根据土地改革情况、土地制度变迁情况作出判决。上诉人曾祖父曾在本案争议土地建盖油房，土地改革后，政府曾于1954年12月28日将油房一间及油房前0.5亩秧田地的土地房产所有权确权给上诉人祖父及家人，但经过建国后一系列的土地制度历史变迁，上诉人户已丧失油房及油房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向原告返还被其侵占的集体土地577.91平方米及其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二、判令被告将其擅自拆除的坐落于上述集体土地上坐东朝西石棉瓦顶简易小平房五间，坐南朝北土木结构瓦顶平房三间恢复原状；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1927年，原弥渡县太花乡红星村公所大三村村民奎云伍（被告奎泽章曾祖父）、李廷赞、李秀升三户共同在大三村××了××油房，奎云伍户出地，其余两户出工出物。1954年12月28日政府将油房一间以及油房门前0.5亩秧田地等土地房产所有权确权给奎有钰（被告奎泽章祖父）及家人。后国家经历了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土地制度变迁。1989年，原太花乡红星完小为了解决教师宿舍拥挤问题，与大三村村民协商后在原油房地及周围的五圣宫地上建盖校舍。2000年，红星完小搬迁新址，遂与原告订立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移交协议书》，将学校下小井周围的教师宿舍区（下台）以及该土地的使用权移交原告，并明确了四至及地上附属建筑物情况。2014年6月30日，在弥城镇人民政府的监督和红星完小的参与下，弥城镇中心学校与原告签订了《弥城镇红星完小老校址校产管理协议》，将红星完小老校址整体移交给原告管理。2007年10月，被告父亲奎文海带领家人搬入原红星完小教师宿舍区（下台）居住生活，当时红星完小下台有建筑物三栋，分别是坐东朝西瓦顶简易房屋五间、坐东朝西石棉瓦顶简易房屋五间、坐南朝北土木结构瓦顶简易房屋三间。被告户搬入居住的是坐东朝西瓦顶简易房屋五间，并对其进行了修缮。坐南朝北土木结构房屋三间自然倒塌后，被告在此基础上向北边退了一点，重新建盖了三间简易房屋。2019年，被告父亲奎文海去世，被告继续使用红星完小老校址房屋。同年5月，被告将其自行建盖的坐南朝北的简易房屋三间及原坐东朝西石棉瓦顶简易房屋五间予以拆除。另查明，2009年，弥渡县国土资源局在回复弥渡县十五届人大二次会议第119号代表建议（“要求处理强占集体房屋的行为”）期间，对诉争土地的历史变迁进行了核实调查。2011年11月7日，弥城镇自然资源所（原弥城土管所）为调查落实群众举报奎文海强占红星完小部分校址一案，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到争议现场进行勘测，绘制了现场勘验图，明确诉争土地面积577.91平方米，当时的建筑面积211.08平方米。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被告拆除的红星完小老校址坐东朝西石棉瓦顶房屋现留存的地基南北长16.97米、东西宽3.7米，其拆除的坐南朝北简易房屋现留存的地基东西长10米、南北宽3.9米。被告现使用红星完小老校址坐东朝西瓦顶房屋五间，并在该房屋南侧修建了一个卫生间，房前的空地上堆放有石头、木板等杂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原系被告曾祖父奎云伍建盖油房的土地，土地改革后，政府曾于1954年12月28日将油房一间以及油房门前0.5亩秧田地的土地房产所有权确权给被告祖父奎有钰及家人，但经过一系列的土地制度历史变迁，被告户丧失了油房及油房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1989年油房被拆除，油房门前地经征求大三村村民意见，用于建设红星完小。后学校新址建成搬迁，将老校址的校产移交由原告管理，原告因此获得红星完小老校址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被告长期占用红星完小老校址下台部分房屋，并将部分房屋拆除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红星完小老校址集体土地577.91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恢复坐东朝西石棉瓦顶简易小平房五间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应予以支持。被告拆除的坐南朝北简易房屋三间系其自行建盖，原址的三间土木结构房屋已经自然倒塌，故原告要求恢复该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户拥有诉争土地房产的合法所有权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土地改革历史及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违反村民议事原则，起诉前未召开村民会议，起诉不合法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奎泽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拆除的原红星完小老校址（下台）坐东朝西石棉瓦顶简易房屋五间恢复原状，并将红星完小老校址（下台）集体土地577.91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交还原告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使用；二、驳回原告弥渡县弥城镇红星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土地的权利变动情况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案涉土地房产除1989年至2000年被学校借用以外，都是上诉人户在管理使用。一审认定“1989年，原太花乡红星完小为了解决教师宿舍拥挤问题，与大三村村民协商”有误，实际是与上诉人户协商。被上诉人认为，弥渡县国土资源局弥国土资复〔2009〕9号文件关于“从1975年至2007年期间，此油房和周边土地一直都归集体、学校管理使用，没有任何人来干涉过或主张过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叙述能够说清楚争议时间段争议土地的使用情况，应以国家机关调查取证的情况为准，一审认定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土地在1989年至2000年间是出借给学校使用，应首先提供证据证明1989年上诉人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然后证明土地出借的情况。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关于1989年至2000年被学校借用以外，都是上诉人户在管理使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红星完小关于增加校舍的修建计划》《集体土地使用权移交协议书》《弥城镇红星完小老校址校产管理协议》、弥渡县国土资源局弥国土资复〔2009〕9号文件能够证明从1989年到2014年争议土地权利变动情况，对这一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奎泽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起诉程序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物权保护。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起诉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违反村民自治原则、民主议定原则和一事一议原则，其依据是被上诉人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村民委员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物权保护的问题。上诉人关于其所持土地所有权证没有登记消灭，虽因新中国土地制度变迁丧失土地所有权，但其未丧失土地管理使用权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争议土地所有权登记证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的物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另由于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争议土地自1989年起归红星完小管理使用，后学校新址建成搬迁，将争议土地管理使用权移交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享有对争议土地的物上请求权，有权主张物权保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基于对诉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有权主张物权保护。上诉人奎泽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奎泽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建娟书记员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