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平凉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事实中称述:“王某1向沈某转账2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沈某以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有合作关系，合作期间王某2为了合作事项向其借款25.5万元，后王某2安排由王某1用厂家回款偿还向其本人的借款25万元，此事实有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为凭，故王某1向其转款25万元是王某1与王某2共同向其归还的借款，并非其向王某1的借款为由提出抗辩，而王某1又未提出其他能够证明其与沈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系以沈某的答辩推断而来，实属错误。首先，沈某的答辩将两个不相干的借贷关系、借贷主体混为一体，但又无确凿的证据支持，但原审仍然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沈某一直认为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系合作关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按沈某的说法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合作并不是合伙，王某1没有义务替案外人王某2清偿其自身的借款，况且2015年4月借款开始时，王某1并不知情，王某2本人的借款直接针对的是沈某，沈某的打款也直接针对的是案外人，这与王某1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沈某的答辩借款一开始就与王某1无关，更谈不上后期的替代清偿问题，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并非合伙，当然也就没有替代或连带清偿义务的事实。其次，王某12016年向沈某的打款行为，既不是以合伙人连带身份的打款行为，也不是自愿替案外人王某2的垫资清偿行为，沈某如何证明该行为就是自己想象的一种单一行为呢?王某1与沈某的交易行为直接应当视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为沈某无证据证明王某1在2016年打款之前双方确有其他的债权债务行为发生。因此原审应当将两个不同主体、不同借贷关系以及事实分别查明，但原审按沈某的答辩，主观推断地联系在一起，最终下判，实属将本案的事实并未查明，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沈某在原审中的抗辩理由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沈某在原审中的主要证据以银行打款记录证明给案外人王某2借过款，但案外人王某2本就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案外人王某2与沈某也有合作关系，沈某也参与在王某2的生意中予以抽成，故案外人与沈某之间本就有经济来往。而沈某以自己与王某2的合作关系混淆沈某与王某1的经济账务，因此，按沈某的答辩，既然案外人王某2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存在与沈某的借贷、清偿、中转等与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牵扯关系，又同时是王某1的合作人，但却以案外人身份出现在沈某的证人中，本就有损害王某1利益偏袒沈某的嫌疑。王某1与沈某之间的借贷是单纯直接的，与王某2并无关系。借贷主体不同、借贷时间不同、借贷主体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如果王某2就王某1与沈某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经济关系等牵扯不断，就应当以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而不是作为一方的证人予以证明。3.一审判决在本诉中没有认定案件事实，没有审查举证责任，机械地、盲目地作出判决结论。一审认定王某1向沈某转款25万元，但又不支持王某1的诉讼请求，不支持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却没有。唯一的一个依据是沈某的抗辩，但这个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一审也没有认定。如果沈某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沈某一审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沈某的答辩及证据无论从时间上、数额上、主体上均无法证实打款行为系王某1清偿双方债务的证明，沈某收取王某125万元没有合理合法的事由。沈某给王某2的借款全部发生在2015年4月至8月，根据沈某的答辩，这些借款是沈某与王某2在庄浪、静宁的太阳能热水器项目中产生的，但该项目的中标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即在中标之前，沈某与王某2之间就发生借贷关系了。因此，不存在沈某收取的这25万元是王某1与王某2共同归还给沈某的借款，更不存在王某1是受王某2安排归还沈某25万元。沈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的合作关系有一审双方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举证质证予以证实和确认；王某2是否能成为本案第三人，是由原告起诉来决定或者在诉讼中原告认为有必要，由原告申请追加，或者由法院审理以后，认为必须参加诉讼，可以依职权追加。但是本案经过审理认定王某2只是证人身份，而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王某1与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通过算账，王某1欠沈某3万元，王某1败诉是客观的。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某偿还王某1借款25万元，利息48791.67元（利息从2016年1月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9日）；2.诉讼费用由沈某承担。沈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王某1偿还沈某借款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00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和8日，王某1向沈某转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审理，王某1向沈某转款2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有王某1提供的甘肃银行转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凭，予以确认。但沈某以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有合作关系，合作期间王某2为了合作事项向其借款25.5万元，后王某2安排由王某1用合作事项的厂家回款偿还王某2向其本人的借款25万元，此事实有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为凭，故王某1向其转款25万元是王某1与王某2共同向其归还的借款，并非其向王某1的借款为由提出抗辩。而王某1又未提出其他能够证明其与沈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某要求王某1偿还其借款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00元的反诉请求，王某1当庭予以认可，且所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某1应予清偿，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沈某借款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00元，共计3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2元、反诉费350元，共计6132元，减半收取3066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某1和沈某之间的借贷在中标之前就已经发生了；2.谅解备忘录原件一份，证明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谅解备忘录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原件上没有圆珠笔写的这一部分内容，圆珠笔写的这一部分是在2016年10月31日以后王某1自己加上去的。沈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这两份证据更加说明了王某1与王某2之间的合作关系；谅解备忘录与王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上面的字体都是一个人书写，都是王某1自己写的，圆珠笔书写的部分没有时间落款，无法确定具体日期，王某1的解释不能成立，这两份证据不能支持王某1的观点。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系合作关系。2015年4月，案外人王某2以与王某1合作庄浪、静宁太阳能热水器项目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沈某借款。2015年4月30日至8月25日，沈某先后六次以转账、现金方式给王某2出借共计25.5万元；同年7月4日，王某1以资金不足为由，向沈某借款7万元。2015年9月25日，王某1向沈某归还4万元；2016年1月8日和9日，王某1按王某2的安排向沈某汇款25万元（其余5000元，王某2本人已还清）。一审时沈某提交的算账单上的字都是王某1写的，谅解备忘录上“谅解人：王某12016年10月31日”及用圆珠笔书写的部分都是王某1写的，谅解备忘录上其他内容是江苏浴普太阳能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陈凯写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作为出借人与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某1只提交了其向沈某转款25万元的转账凭证，沈某主张该25万元系王某2安排由王某1用合作事项的厂家回款偿还王某2向沈某的借款2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王某1亲笔书写的算账单载明“广军安排汇沈某29万元”，其在谅解备忘录下面用圆珠笔书写的内容为“浴普汇我75万元支出明细：1.汇沈某29万（见汇款单）……”。从算账单和谅解备忘录下面的圆珠笔书写的内容看，王某1将江苏浴普太阳能有限公司汇到王某1账户的75万元，根据王某2的安排已汇给了沈某29万元。这与王某1提交的合计给沈某打款29万元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谅解备忘录下面用圆珠笔书写的内容“浴普汇我75万元支出明细：1.汇沈某29万（见汇款单）……”，虽然是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书写的，但不能说明是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王某2才安排王某1给沈某汇款的，因为上面写明“汇沈某29万（见汇款单）”，说明款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汇出去了。算账单是王某1对账务的结算，其上面记载的“广军安排汇沈某29万元”与谅解备忘录下面用圆珠笔书写的内容“浴普汇我75万元支出明细：1.汇沈某29万（见汇款单）……”相互印证。王某1二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的落款时间虽是2015年6月18日，但签订合同之前也需要资金，故王某2向沈某借款并不违反常理。因王某1一审时就认可其与王某2在静宁、庄浪太阳能项目中系合作关系，其按照王某2的安排，用厂家回款偿还王某2的借款，符合常理。本案中王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了2016年1月7日、1月8日及2015年9月25日给沈某共计打款29万元外，还给沈某转账25万元，故一审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某1一、二审又自认2015年7月4日沈某转到王某1账户的7万元，是王某1向沈某的借款，已还款4万元，剩余3万元。王某1二审陈述说该笔借款当时说用几个月就还，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该笔借款王某1于2015年9月25日还款4万元，应认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25日。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为6635元，超过沈某要求的6000元，故一审判决王某1偿还沈某借款3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