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3行终3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明山街2甲号。法定代表人：李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姝，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该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崔广超，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焕超，辽宁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园园，崔广超女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金昌，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峰，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鞍钢矿山公司附企大选工业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大孤山街北选。法定代表人：韩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川,辽宁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黄金昌因与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市不动产中心）以及第三人崔广超、鞍钢矿山公司附企大选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大选公司）不动产登记一案，市不动产中心、崔广超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黄金昌系大选公司的员工。20世纪90年代初，黄金昌便以个人投资兴办了靠挂集体性质企业即大选公司名下的“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曾称谓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理厂、大选工业公司汽车修理厂)”。尔后。黄金昌以该企业申请办“养殖厂”为名，占用原千山乡倪家台村土地0.2930公顷。当时，该土地上存在一座建于1990年注册在崔广超之父崔某名下60㎡四间房屋。1993年12月14日，经原鞍山市旧堡区人民政府审批【鞍旧政地字[1993]302号】，汽车修配厂取得征用土地的批复并于同时间内完成该土地的补偿、安置。期间，该企业将土地进行了利用并将办公桌椅、电话等办公用品搬至该土地上的房屋内即本案诉争的唯一房屋。1995年6月19日，经原鞍山市旧堡区土地局审批，汽车修配厂取得了6659㎡上述土地的登记备案，1998年7月7日汽车修配厂向原鞍山市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申请注销“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所有债权债务由大选公司统一处理。2001年11月7日，经原鞍山市土地管理局审批、由鞍山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2003年4月9日和2007年4月25日，大选公司两次出示证明，证明“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农场系黄金昌个人出资兴建的企业,该企业成立时挂靠在大选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及土地使用权等均归黄金昌所有。本案立案后，由于大选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再一次出示说明，同意前两次的证明和说明。另查，2004年6月2日，崔广超持己故其父崔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到鞍山市××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土地管理部门换发一新房产证，房产证上的所有权人为崔某,房屋所有权为私有,房屋坐落于千山风景区××家××村××组,建筑面积为60㎡,土地使用面积为140㎡,土地使用证号为2004字第785号,使用性质为住宅的房屋所有权证。同时，又为第三人崔广超办理了千山风景集用(2004)第063号土地使用证（己被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并己执行完毕）。再查，崔广超系争议的房屋产权证持证人崔某之三子，于2004年进入到该争议房屋中居住至今。再查,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证号为[2004]字第785号和千山风景集（2004）第063号土地使用证是同一块土地上产生的两个地籍号（己被铁西法院既效判决认定）。再查,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大修厂在工商档案中又曾称谓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在企业注销时称谓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在办理土地审批过程中称谓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该企业在工商登记中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性质，核算形式独立，注册资金27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0万元，流动资金7万元，房屋面积300平方米，产权属于无偿使用。为了查明原告黄金昌在本案审理中的主体资格和所办企业的性质，本院以技术咨询方式向辽宁华理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咨询和委托，经过审计该企业的投资及会计资产帐薄，没有发现第三人大选公司向该企业投资27万的帐目及资金往来情况的发生，本院又委托鞍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该企业进行企业性质甄别，后因其没有该职权而未果。经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总结，三方均认可的是以下案件焦点：一、黄金昌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原告是否适格？二、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所有权证即（千山风景集（2004）第063号）所指向的不动产标的物所有权是否明确，即是否属于黄金昌？三、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金昌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原告是否适格？黄金昌原是大选公司的员工。20世纪90年代初期时办理了一企业汽车修配厂，该企业属于靠挂式集体企业，实则为个人投资，该企业具有历史时期阶段性的特点，如果该企业没有注销，那么按照法律的规定其权利、义务还应由该企业负责，但如果该企业己注销，应以其上级主管部门即大选公司对债权债务如何归属进行界定。“债权债务”其实质亦包括财产权，大选公司虽然在2014年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同类案件时作为原告进行了诉讼，但在本案诉讼时原审法院向其询问诉权时其明确表示不再以其主体主张权利，且其不再主张权利的原因是原注销企业的债权债务（财产权）己有归属至黄金昌名下，新一届企业领导班子认为该原因继续有效。对于本案在庭审前追加的第三人大选公司参加诉讼，实质上就是要解决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经过三次庭审均要求大选公司对此问题进行说明或明示，大选公司对于2003年和2007年两次对黄金昌的财产权归属问题进行的说明，其实质是说本案己与其无关，大选公司对此不再主张权利。在本次诉讼的第二次庭审前，大选公司又对前两次的证实和说明再行文说明，继续坚持放弃主张并为此召开的班子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坚持认为由黄金昌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为宜的意见，特别是本院向审计机构咨询后经释明黄金昌申请了审计，审计中没有发现大选公司向汽车修配厂投资及资产，可以认定该企业的性质是假集体真个人的性质。所以，黄金昌在本案中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是对利害关系问题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对黄金昌是原告的主体资格的确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所有权证即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所指向的不动产标的物所有权是否明确问题，即是否属于原告黄金昌？《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所称民事争议即是本案中所诉争的房产权属问题。原告黄金昌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以大选公司的名义在诉争的土地上办养殖厂，通过土地审批、征收等将诉争的土地转为国有并经国家土地部门进行审批和下发证照，所有证据上均己显示原崔某所盖房屋己经在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土地时所包含，说明房屋己转至黄金昌名下，该节事实可从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鞍行初字第00007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号160号]两份判决事实认定中清楚论述，证人谢某亦对该事实进行了证实，而在原房产权人崔某换发房屋产权证上在“房屋情况”一栏中盖有房产部门的“作废”字样，说明该“作废”章盖印时诉争的房屋己转至黄金昌名下，对于基于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事实己确定的案件应是本次行政案件所应当解决的问题，故崔广超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己确定的情形下诉请解决行政法律关系有理，对于本次诉讼应予以支持。关于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也就说如果自然人故去后是没有民事权利的，黄金昌原是与崔广超之父崔某办理的买卖房屋和使用土地的行为，不是崔广超。那么，2004年6月2日，崔广超亦就没有资格和权利代故去的崔某换发原房产产权证的行为，更何况交易行为的事实要经过民事法律关系的确认才可行使各自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崔广超不具有代理的权限，如果硬性代理了权限，出现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第七十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崔广超不是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即原房产所有权人，如果该房产权属己随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而转移尚需行政权利的登记备案或者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经司法确认，崔广超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房产具有合法取得权，所以其就无权占有和使用。故对黄金昌的诉讼予以支持。关于黄金昌在庭审结束后提出申请,申请鞍山市国家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简称国资委）对原汽车修配厂的企业性质进行甄别。经查,按照相关行政法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不行使政府的社会公共管理职能，只履行出资人的职责，负责监督管理企业国有资产；对其出资的企业之间的产权纠纷，只有“协调”的职权，没有进行确认的行政权力。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国资委应当根据授权，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根据该暂行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只能协调其所出资企业之间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纠纷；《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与其他经济成分之间发生的产权纠纷，由全民所有制单位提出处理意见，经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后，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依司法程序处理。对于原告的申请本院己经与鞍山市国资委进行多次协调，终因市国资委不能够对该企业性质进行甄别而无果,所以对于原告的申请，只有待司法判决后再行使相关的权利，故对于原告黄金昌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选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质疑，质疑理由是：由于大选工业公司从1993年到现在公司已经换了七任领导，大选公司系集体企业，其帐目混乱严重，从审计报告中可以得出结论，只是没有发现与汽车修配厂有往来资金情况。但是在工商局注册档案中己经有了“注册资金证明书和核验注册资金公证书”，二者均可以反映出当时的大选公司向汽车修配厂投入固定资产20万元,流动资产7万元,所以从公证书就能反映出汽车修配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对于大选公司以上理由因与其三次出示的说明或者证明相矛盾，同时，对其所反映的企业管理及该企业帐目管理等问题亦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应视为无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同时审计的目的就是要解决该事实中的矛盾情节，因所陈述的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节的辩解本案不予支持。关于崔广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因本案所诉讼的事实是被告是否应该撤销所诉争的不动产登记问题，因土地所有权证的诉讼己经产生司法既判力，所有关于土地的权属问题己受既判力所羁束，当事人如对此尚有异议可通过司法监督程序予以解决，对于本案中所涉行政管理问题亦应通过其它途径予以解决，因该些问题不是本案所审查的范围和事项，故对崔广超对该节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三)、（五）项及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第三人崔广超在被告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崔某名下的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主体责任。诉讼费50元由市不动产中心承担。上诉人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黄金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鞍钢矿山附企大选工业公司在民事确权后，可作为本案适格原告。2、原审判决撤销崔广超在被告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崔某名下的卷号为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书。系恢复原所有人，而原所有人已死亡，上诉人无法履行该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崔广超上诉称，1、被上诉人黄金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302号《征（占）用土地批复》中表明，征地申请人系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而不是被上诉人黄金昌。2、该案争议的房屋系上诉人崔广超依法取得。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该案应该民事确权审理在先。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于颁发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书没有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金昌的诉讼请求，黄金昌承担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黄金昌答辩称，1、根据大选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的实际投资人是黄金昌，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黄金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根据《土地法》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鞍山市千山风景管理委员会是鞍山市人民政府派出机构，其无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鞍钢矿山公司附企大选工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993年10月28日，大选工业公司向鞍山市旧堡区土地管理局提交申请补办征地手续，鞍山市旧堡区人民政府作出鞍旧政地字{1993}302号土地批复，同意鞍钢矿山公司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汽车修配厂）征用土地2930平。1995年4月15日鞍山市旧堡区土地管理局作出鞍旧土罚字{1995}6号处罚决定，同年鞍山市旧堡区人民政府作出鞍旧政地字{1995}23号土地批复，同意汽车修配厂征用土地0.3729公顷。1995年6月19日汽车修配厂向鞍山市旧堡区土地管理局申报土地登记申请，同日鞍山市旧堡区土地管理局准予登记。鞍山市政府于2001年11月换发“鞍国用(2001)字第4009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鞍国用(2001)字第4009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范围内包含1990年7月25日崔广超父亲崔某经鞍山市旧堡区人民政府批准在倪家台村建房屋60平一栋，集体土地140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黄金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市不动产中心为已征收的房屋重新办理产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黄金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汽车修配厂已于1998年7月7日申请注销。黄金昌作为汽车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市不动产中心、崔广超以被上诉人黄金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市不动产中心为已征收的房屋重新办理产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2001年11月7日，鞍山市人民政府已为鞍钢矿山附企大选汽车修配厂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显见，早在2001年11月7日前，本案房屋所涉地块已征为国有。按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及《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的规定，国家对集体土地征收后，包括征收土地、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均已纳入征收的范围，亦即本案所涉房屋亦已征收。政府需要做的是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的问题。2004年6月2日，鞍山市××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土地管理部门，对案涉房屋按农村集体土地换发宅基地房产证，明显无法律根据。原审法院撤销007061176房屋所有权登记，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崔广超提出的“市不动产中心对于颁发007061176房屋所有权证书没有违法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群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张 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