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流沙西广达东区市人行北三幢东起1-6间1-3层。负责人：陈建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石翀，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华，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壮煜，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璇，女，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江街道安居路50号长贵苑一区8幢207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文华、杨林、陈爱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方文华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二、二审法院依据重新鉴定结论对一审判决书中的残疾赔偿金168264元依法进行改判；三、由方文华、陈爱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方文华出院诊断：1.左三踝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脱位、下胫腓联合分离；2.左内踝伤口皮瓣坏死；3.左第2跖骨、外侧楔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意见：1.九级伤残一处；2.后续治疗费18750元，康复费2000元；3.配备2人护理40天后，配备1人护理65天；4.营养费1800元；5.误工期180天。该鉴定由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完成。本案中，方文华的伤情评定九级伤残，伤者到我司调解时，我司对伤者左踝关节的活动度进行测量，测量结果是丧失活动度33.73%，远低于鉴定所得出的丧失80%的结果；且结合伤者住院病历资料，我司认为不合理，要求申请重鉴，请求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依法提起上诉，并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重新鉴定结论对一审判决书中的残疾赔偿金168264元依法进行改判。方文华辩称，针对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上诉状所要求的重新鉴定，应予以驳回，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理由在一审期间已经由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驳回，其并没有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理由，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原判。杨林、陈爱璇未作答辩。方文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杨林、陈爱璇连带赔偿方文华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为93629.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杨林、陈爱璇承担。经司法鉴定，方文华于2019年10月1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文华120000元；2.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文华171388.93元（方文华损失包括：医疗费113992.33元、后续治疗费18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护理费21750元、误工费20745元、交通费1740元、康复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鉴定费4172元及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杨林、陈爱璇共同承担。方文华于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56688.93元（住院天数按已经住院58天和二期手术住院15天共73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余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18时22分左右，杨林驾驶粤D*****小型轿车沿G236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到S236线普宁市大坝镇菜市***时，与方文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方文华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杨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文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粤D*****小型轿车由保险公司承保。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保险公司承保，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三、本案争议的焦点。1.方文华于2019年3月7日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二次手术费用、误工期限、营养费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予以准许，并依法指定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当庭申请对方文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依法不予准许。另外，一审法院发函询问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就方文华第二次住院和手术的费用与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作出回复，该鉴定机构函复一审法院，方文华第二次住院手术取出腓骨钢板内固定物中的螺钉一枚，骨折骨性愈合后再次取出左胫骨、腓骨的内固定钢板、螺钉时，仍需做二次切口，不影响原来评定的二次手术费用的数额，故原来评定的“左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共计18750元”，无需更改。因此，方文华的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750元，且不包含第二次住院和手术的费用。2.对方文华的各项赔偿项目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方文华提出根据普宁市洪阳镇城内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方文华的户籍地广东省普宁市**********属于普宁市城镇区域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方文华的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四、方文华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102506.69元+10355元=112861.69元。方文华受伤后，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4日，在普宁华侨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费门诊费1743.8元、医疗费93629.29元；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3日，在普宁华侨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7133.6元。以上共住院58天，共花费医疗费102506.69元。方文华在住院期间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合计545元/瓶×19瓶=10355元，根据普宁华侨医院临时医嘱单及广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康美智慧药房连锁长春路分店出具的小票确定方文华的实际使用数量为19瓶，单价为545元/瓶。另外，方文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7月16日三单出院后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相关病历材料予以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不予确认。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结算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方文华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和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8+15）天=7300元。按已住院天数58天及二期手术住院15天之和计，计算标准为100元/天。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方文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8750元。后续治疗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一并获得赔偿。保险公司提出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4.营养费方文华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确定其营养费为5000元×20%=1000元。5.护理费150元/天×40天×2人/天+150元/天×（73-40）天×1人/天+120元/天×（105-73）天×1人/天=20790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05天，其中伤后前4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65天护理人员1人/天。方文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护理费标准按住院护理150元/天、出院护理120元/天计算。由于本项护理费属于生活护理产生的费用，不同于医疗机构进行医疗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故保险公司提出方文华请求的护理费与医疗费中包含的护理费属重复请求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此外，保险公司主张以150元/天、一人护理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6.康复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方文华的康复费为2000元。康复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一并获得赔偿。保险公司提出康复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7.误工费58258元/年÷365天/年×180天=28729.97元。方文华起诉请求20745元，予以照准。方文华因伤误工，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0天。方文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保险公司提出方文华未提供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合法证据，应当驳回该项请求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20%＝168264元。方文华构成九级伤残一处，赔偿基数按20%计算，赔偿年限为20年，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9.精神损害抚慰金方文华因本事故造成伤残而受到精神创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10.交通费方文华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方文华及其亲属因方文华就医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其交通费请求数额分别为（58+15）天×30元/天=2190元。11.鉴定费4172元。鉴定费系方文华为确定赔偿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金额为4172元。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12.备注（1）以上11项合计366072.69元。其中第1-4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139911.69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5-11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226161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杨林分别为方文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594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是粤D*****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方文华120000元。方文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366072.69元-120000元=246072.69元，因杨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是粤D*****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方文华246072.69×70%=172250.88元。因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总额为120000元+172250.88元=292250.88元，抵除保险公司、杨林分别为方文华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25943.8元，尚欠256307.08元。方文华的损失已能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获得足额赔偿，故杨林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陈爱璇作为粤D*****小型轿车的车主和被保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方文华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保险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陈爱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文华256307.08元；二、驳回方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3.42元，减半收取2866.71元，由方文华负担380.7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2485.98元。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交6张图片，证明原来在调解过程中，方文华到保险公司进行测量时的活动程度，丧失活动度是33.73%，远低于原来的鉴定结果，所以要求重新鉴定。方文华质证意见：首先，该组证据是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可以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者，该组证据只有第一页可以看出是方文华本人，后面几张无法辨别是否为方文华本人，且方文华所受伤是骨头受伤，根据司法鉴定，对于此类伤情是有合适的鉴定时机，从方文华出院到鉴定机构对其进行伤残鉴定是符合此类伤情的鉴定时机，该组证据所呈现的时间与方文华出院时间极其接近，并不符合此类伤情的鉴定时机，且本次鉴定是由方文华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的鉴定结论，保险公司在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时，单凭其一方所拍摄的照片就认为方文华的伤情构不成九级伤残，该认定极其片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保险公司请求对方文华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据此改判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首先，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并不违法。其次，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一家领取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的机构，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现也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或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另外，二审期间，保险公司虽提供相关图片主张方文华左踝关节丧失活动度33.73%远低于鉴定所测出的左踝关节丧失活动度80%，但该主张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具有专门知识人员的意见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并据此改判残疾赔偿金，缺乏认定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