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曹城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梅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懿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芸浩，乳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原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22号。法定代表人：宫晓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学，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以下简称振华外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工贸服务中心）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外语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工贸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工贸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仅认定了合作合同书，未认定补充协议，依据不足。1.虽然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以下简称二轻幼儿园）盖章成为涉案合作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但系依据主管部门工贸服务中心的意思表示来履行合同、处理上访和形成补充协议。工贸服务中心乳轻资字【2003】第16号批复文件第二条约定，二轻幼儿园全体员工由合办幼儿园全部接纳安排，签订劳动合同。在经营过程中，原二轻幼儿园的退休职工因医保出现断档无法报销进行群体性上访，工贸服务中心长达三四年的时间未处理完结。2006年，乳山市委市政府及工贸服务中心协商振华外语学校垫资解决上访问题，工贸服务中心给出了减免两年资产使用费的承诺。2007年10月18日，工贸服务中心出具补充协议，振华外语学校认可并盖章后交给工贸服务中心，工贸服务中心又将盖有二轻幼儿园公章的补充协议给了振华外语学校。2008年1月11日，振华外语学校按补充协议垫付了合同之前断档的47名二轻幼儿园职工自2002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一审已提交社保收费单据），累计缴费达50多万元。原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作出认定，导致错误判决。2.振华外语学校认为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工贸服务中心提出对补充协议公章进行鉴定，但未提交申请，放弃鉴定，原判决以补充协议虽加盖了振华外语学校及二轻幼儿园的公章，但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为由不认可其效力。振华外语学校认为，合同或协议没有规定必须有经办人签字，且补充协议右下角也没有“代表”签字栏。另外，在补充协议形成期间，2007年7月份起，原代表林淑卿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于彩霞只是主持工作，二轻幼儿园无法人代表。按前款说明，补充协议系二轻幼儿园的主管部门即工贸服务中心作为处理上访事件的主体，在处理二轻幼儿园职工上访事件过程中形成的，没有签字不影响其效力。3.作为合作合同书附件的委托书委托甲乙双方合作开办的金色摇篮双语幼儿园管好用好现有资产，而交纳资产使用费的主体是振华外语学校，不是金色摇篮双语幼儿园，对振华外语学校缴纳资产使用费不需要委托书，只要补充协议对合作合同中资产使用费的条款变更即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乳轻资字【2003】第16号批复文件第三条规定，资产由二轻工业总公司委托合办幼儿园使用，第四条规定，在合同期15年内起收益主要用于二轻幼儿园员工工资和抵顶外方投资，15年后资产租赁费由合作双方磋商，足以证实双方加盖公章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不需要委托，补充协议中明确写明经资产所有人授权的字样只是制定补充协议时是按照合作合同书中的条款字样照搬来的，所以，补充协议是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当予以认定。4.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期15年内资产所有者的收益为零，主要用于二轻幼儿园员工工资待遇和抵顶甲方投资的约定，鉴于振华外语学校合同义务之外支付的职工医保费投入的客观事实，按照公平合理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减免两年的资产使用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5年来，振华外语学校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而工贸服务中心名称几次更换，领导和工作人员有较大变动，其以现任工作人员不清楚、不了解等各种理由拒不认可补充协议有失诚实。工贸服务中心的诉讼代理人称见过补充协议，但没有章。冷传岳只是将补充协议交给振华外语学校，而以冷传岳的身份，该协议内容其无权决定，在工贸服务中心没有证据否定补充协议内容及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资产使用费交纳时间跨度这么长，让振华外语学校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公平。工贸服务中心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涉案房产、土地的所有权人系乳山市轻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而不是二轻幼儿园，该单位于2006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乳山市政府会议确定设立轻工资产经营公司负责管理一轻、二轻电子所属的国有集体资产，故2003年涉案资产的管理人是轻工资产管理公司（即更名后的工贸服务中心，以下统称工贸服务中心），乳轻资字【2003】第16号批复文件下发后，工贸服务中心委托二轻幼儿园与振华外语学校签订合作合同，二轻幼儿园自身无权签订涉案合作合同。2.2003年4月15日，乳山市批复同意二轻幼儿园由事业性质改为企业性质，此后二轻幼儿园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也没有到公安部门办理印章的报备和刻制，原来的二轻幼儿园在乳山市也没有登记文件，其没有独立的资产，不具有法人的独立资格，只是二轻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其从事任何工作均需经过授权。3.2007年7月13日，工贸服务中心决定免除林淑卿二轻幼儿园园长的职务，由于彩霞暂时主持工作，二轻幼儿园的印章由于彩霞管理，而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彩霞称其不知情。合作合同有工贸服务中心的批复文件及委托书，而补充放弃30万元的收益却没有任何文件，补充协议中称经过资产所有者授权，亦表明涉案资产不属于二轻幼儿园，所以该补充协议是伪造的、无效的。4.关于振华外语学校提及的50万元保险，振华外语学校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其只为于彩霞等8名职工提供过企业最低数额的劳动保险，发给职工后，事业编制的补齐差额后交给于彩霞，由于彩霞或员工自己去缴纳，并不是振华外语学校缴纳的。自2003年至2017年工贸服务中心每年放弃15万元的收益，就是为了让振华外语学校为当时二轻幼儿园的20多名员工缴纳和补缴保险、发放工资、安置好职工，但实际上2005年至2007年这两年就是7个在职职工离职，2007年至2017年有9人离职，截止2017年，三分之二的职工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就离职，也就是说振华外语学校主张为47人缴纳50万元保险不属实，补充协议没有任何合法前提，是虚构、伪造的。工贸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振华外语学校给付资产使用费150000元；2.诉讼费由振华外语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3日，经二轻公司授权，二轻幼儿园（乙方）与振华外语学校（甲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为适应市场经济，经甲乙双方协商，受资产所有者二轻公司委托，在甲方接收乙方现有全部员工的前提下，现将乙方使用的教学楼1538平方米、平房245平方米、占地面积2462平方米以及室内外玩教具、办公设施等资产，交由甲方全权管理使用，兴办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金色摇篮幼儿园接受二轻公司的委托管好用好现有资产，在甲方接受乙方现有全部员工的前提下，15年内资产所有者（二轻公司）的收益为零。在随着乙方员工年龄增长办理退休，甲方接受员工逐渐减少的情况下，在合同期15年内，经营收益主要用于乙方员工工资待遇和抵顶甲方投资，第16年开始（含16年）甲方须向资产所有者（二轻公司）每年交纳壹拾伍万元的资产使用费。合同附：甲方与乙方员工的劳动合同书；资产所有者授权金色摇篮幼儿园使用资产的授权委托书。振华外语学校法定代表人梅丽代表甲方、工贸服务中心下属的二轻幼儿园园长林淑卿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庭审中，振华外语学校出具了一份2007年10月18日由振华外语学校与二轻幼儿园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经资产所有者授权，将2003年8月23日合作合同第二项资产管理及投资，甲方使用资产（第16年开始向资产所有者每年缴纳壹拾伍万元的资产使用费，在时间上变更为第18年开始缴纳资产使用费。该补充协议加盖了双方公章，但没有经办人员签字。2007年7月，工贸服务中心免去林淑卿的二轻幼儿园园长职务，由于彩霞主持工作。于彩霞证实，二轻幼儿园的公章由自己保管，不知道有该份补充协议。振华外语学校对该份补充协议称系当时工贸服务中心的副经理冷传岳交给振华外语学校的。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振华外语学校提供的补充协议，虽然加盖了振华外语学校及二轻幼儿园的公章，但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振华外语学校称该协议系工贸服务中心的副经理冷传岳交给振华外语学校，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该协议中明确写明经资产所有人授权，但振华外语学校没有提交资产所有人出具的授权书。因此，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定。2003年8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振华外语学校应当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资产使用费1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振华外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公司资产使用费150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振华外语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诉讼期间，工贸服务中心提交2019年乳山市编制委员会出具的三份文件及工商查询档案一份，拟证实二轻幼儿园于2003年4月15日由事业性质改为企业性质；二轻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二轻幼儿园的资产交由轻工资产经营公司管理，轻工资产经营公司2013年更名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公司，2019年又更名为工贸服务中心，2020年1月6日即本案一审判决书作出之后，乳山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工贸服务中心重新颁发了变更后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经质证，振华外语学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工贸服务中心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诉讼过程中，将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公司相应变更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2.二审诉讼期间，振华外语学校提交乳山市信访局上访登记本内页、工贸服务中心于2006年12月27日出具的二轻幼儿园退休职工上访反映问题说明、二轻幼儿园于2004年7月7日出具的退休职工反映医保问题的说明及妥处方案、二轻幼儿园于2007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二轻幼儿园所缴纳医保的情况说明、乳山市教育委员会于2000年5月1日向二轻幼儿园颁发的登记注册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乳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4年7月6日出具的振华外语学校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原件一份，拟证实合作办园之前，二轻幼儿园的医保出现断档，2003年10月份至2007年年底，二轻幼儿园退休职工上访，为解决医保问题才形成了涉案补充协议；2004年二轻幼儿园花名册显示员工20多人，可以证实振华外语学校为其全部缴纳了医疗保险，工贸服务中心主张振华外语学校只为7名员工缴纳医疗保险不属实；二轻幼儿园登记注册许可证有组织机构代码，结合二轻幼儿园有单独的社会保险缴费户头，可以证实二轻幼儿园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经质证，工贸服务中心对其盖章出具的二轻幼儿园退休职工上访反映问题说明、振华外语学校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登记注册许可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二轻幼儿园盖章出具的两份材料及上访登记本内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贸服务中心主张，系因振华外语学校为在职职工支付工资没有达到档案工资水平，导致医保账户没有钱支付医保费，退休职工上访；鉴证花名册中有二轻幼儿园原职工19人，其余为振华外语学校招聘人员，据于彩霞陈述，2003年之前，振华外语学校只为7人缴纳了医保，2003年之后，职工名册中的员工按最低企业职工缴纳医保，账面上显示足额缴纳，部分费用是个人自行缴纳的，与振华外语学校无关；登记注册许可证无法证实二轻幼儿园系独立法人。本院认为，工贸服务中心对其出具的二轻幼儿园退休职工上访反映问题说明、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登记注册许可证的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二轻幼儿园出具的两份材料及上访登记本内页的真实性有异议，而该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登记注册许可证并非法人身份证明，仅能证实幼儿园具备办园资格，不足以证实其系法人，故对振华外语学校的该主张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振华外语学校与二轻幼儿园签订合作合同书，将二轻幼儿园有期限地交给振华外语学校经营，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由此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原判决将案由定为企业租赁合同纠纷案由表述不准确，二审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补充协议》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轻幼儿园隶属于二轻公司，其并非涉案资产的所有者。振华外语学校与二轻幼儿园于2003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附有资产所有人二轻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二轻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资产交给合办的金色摇篮双语幼儿园使用，并减免15年租金，表明该《合作合同书》系经权利人授权后签订。涉案《补充协议》由二轻幼儿园与振华外语学校签订，减免振华外语学校两年租金共计30万元，协议中多次强调经资产所有者授权签订。因此，振华外语学校对所涉资产的权属及签订协议需经权利人授权的事实是明知的，亦是认可的。但振华外语学校未提供证据证实《补充协议》的签订经过资产所有者授权，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工贸服务中心作为《补充协议》签订时及目前二轻幼儿园资产监督管理人，主张该协议未经其授权且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同意减免租金，故即使《补充协议》中二轻幼儿园的公章系真实的，因该协议未经权利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该协议对工贸服务中心不生效力，振华外语学校据此主张减免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其抗辩理由，并无不当。一审中工贸服务中心未对《补充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至于二轻幼儿园职工医保的相关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振华外语学校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玉沙书记员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