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2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名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后港镇菱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5560348719。法定代表人林晓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银浪，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子瑜，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洪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014557686B。法定代表人熊成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昊，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朋，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代理人程林池，乐平市乐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名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冠食品公司）因其诉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平市人社局）、程朋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8］第2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故发生经过为：“2018年1月21日11时30分许，邹新平驾驶小车赣Ｈ×××××后面用绳子牵引一辆由程朋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沿乐平市凤凰大道由西向东方向，经过交叉路口左转弯，赣Ｈ×××××小车与三轮电动车两车到达东风路往大连路方向行驶时，后面一辆沿东风路由南向北方向直行的赣Ｈ×××××小车撞到了小车赣Ｈ×××××牵引用的绳子，致三轮电动车驾驶人程朋受伤”，并认定邹新平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程朋、余昭勇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程朋受伤后，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入院诊断为：1.左锁骨远端骨折；2.左胫骨开放性撕脱性骨折并骨质缺损；3.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撕脱伤。2018年7月4日，程朋向乐平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9月28日对名冠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晓霞和程朋制作了调查笔录。在调查中，林晓霞陈述，程朋与其公司是协作关系，主要从事网络淘宝页面设计，公司有需要设计就叫他来，每月协商工资是2200元／月，是其支付的。2018年10月19日,乐平市人社局作出乐人社伤认字［2018］119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涉讼工伤认定决定），内容为：程朋工作单位为名冠食品公司，职业、工种为平面设计；2018年1月21日上午11:30分左右，程朋驾驶电动三轮车送货，途中出现故障，老板邹新平驾驶小车用绳子牵引三轮车，在乐平市交叉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朋受伤；经调查，程朋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系因工负伤，现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22日、11月8日，涉讼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被送达给程朋、邹某。名冠食品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9年7月5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又查明，邹新平系名冠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晓霞之夫，证人邹某系林晓霞之子。还查明，2015年7月30日，名冠食品公司（甲方）与邹某（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名冠食品公司在食品互联网销售的所有与经营管理相关的事宜长期发包给乙方，乙方获取乙方实际在各互联网平台销售经营所得营业总额30%；甲方承担乙方所有在互联网各平台销售的货物，乙方有权在协议承包期间内使用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支票、发票等财务凭证，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等。另证人邹某在庭审中陈述，程朋是其招聘的，工作内容是从事平面设计，工资是2200元／月，程朋工资之前是其前妻发放，后面委托其母亲林晓霞发放。原告名冠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晓霞在庭审中陈述，其赠与邹某6%的名冠食品公司股份；邹某领取涉讼工伤认定决定书其不知情。第三人程朋在庭审中陈述，其是2016年6月左右开始在原告处工作直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工资发放，开始的忘记了，后面是由原告公司会计发放，邹某前妻没有给其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乐平市人社局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各方对第三人程朋于2018年1月21日为原告名冠食品公司送货而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名冠食品公司与第三人程朋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二、被告乐平市人社局对第三人程朋作出涉讼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三、原告名冠食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三人程朋是为原告名冠食品公司送货而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根据邹某和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邹某必须严格执行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即程朋需遵守原告规章制度，另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晓霞亦认可后期程朋的工资系其支付，故可以认定程朋和原告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第三人程朋是为原告名冠食品公司送货而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程朋与原告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被告乐平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程朋受伤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规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涉讼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11月8日被送达给邹某，但被告未能证实邹某系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故原告以其不知情为由于2019年7月5日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撤销涉讼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名冠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名冠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程朋与本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朋是由邹某雇佣，从事网上销售乐平特产与休闲类食品工作，其工资由邹某发放。本公司员工工资均是通过乐平建设银行发放，公司工资表中从未有程朋的名单。因邹某有事外出，上诉人受其委托帮忙代发程朋工资。另本案事发时，上诉人临时要求程朋帮忙送货，程朋是出于朋友性质帮忙，无需支付任何报酬，故上诉人与程朋之间应当构成义务帮工，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和涉讼工伤认定决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辩称：1.被上诉人认定程朋构成工伤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结合程朋提交的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并通过询问名冠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程朋是在上诉人处工作，工作时间由上诉人安排，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且程朋亦是受上诉人指派在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被上诉人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程朋构成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8日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却于2019年7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朋述称：同意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涉讼工伤认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就程朋与名冠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程朋系案外人邹某雇佣，在网上销售乐平特产与休闲类食品，工资由邹某发放，事发当天，其系请程朋帮忙送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程朋系在上诉人处工作，工作时间由上诉人安排，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分析本案主要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即使客观真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与邹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不能证明邹某雇佣了程朋；邹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程朋由其所雇。相反，上诉人法人代表林晓霞在乐平市人社局调查时陈述，程朋系在名冠食品公司从事网络淘宝页面设计，每月工资为2200元，由其支付。该陈述足以认定程朋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情形。针对工资数额，程朋也陈述其每月为2200元，两人陈述基本吻合，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林晓霞陈述其与程朋为协作关系，仅是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我判断，不影响案件法律关系实质定性。其次，程朋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接受上诉人劳动管理；程朋应上诉人要求送货，发生交通事故时，程朋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遭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可认定工伤情形。另外，因上诉人的法人代表并非邹某，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迳行向邹某送达工伤认定决定，送达对象错误，该送达对上诉人不能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在2019年6月下旬知道涉讼工伤认定决定后于同年7月1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名冠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