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81民初2012号 原告：李建成，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黄天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汀，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漳生，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被告：陈德龙，男，200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第三人：福建龙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高支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338号（亿嘉丽都）1层16-17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503459718。 负责人：林令，该支行行长。 原告李建成与被告陈漳生、被告陈德龙、第三人福建龙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高支行（以下简称“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诉讼过程中，因本案涉及房产在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进行抵押贷款，案件审理与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月14日，因李建成当庭增加诉讼请求，陈漳生、陈德龙申请延期审理。2020年2月24日，陈漳生以人在浙江，疫情期间不便出行为由再次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2020年4月28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李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黄天斌，被告陈漳生、陈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陈漳生与陈德龙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决陈漳生和陈德龙立即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2-3层住宅（面积149.38平方米）、1层店面（面积77.96平方米）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将产权恢复至陈漳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漳生、陈德龙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建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撤销陈漳生与陈德龙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令陈漳生与陈德龙立即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2-3层住宅（面积149.38平方米）、1层店面（77.96平方米）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将产权恢复至陈漳生名下；3、判决确定若上述房屋的产权无法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陈德龙应在房屋合理价款扣除抵押款项后，代陈漳生向原告支付陈漳生所欠原告的（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钱债务；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陈漳生、陈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8日，陈漳生因经营服装生意需要向李建成之妻林兰花借款5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8年2月9日，陈漳生与李建成、林兰花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10000元、利息20000元，并由陈漳生向李建成出具《欠条》，载明“陈漳生向李建成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从2018年2月9日起，借款时间为2018年11月止，每月付息三仟元正”。陈漳生出具欠条后，只支付利息7000元，其余借款本息未偿付。2019年2月11日，李建成向漳平法院提起诉讼，漳平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一、陈漳生、付秀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建成偿还借款本金223210元并支付利息24000元……”，该判决于2019年5月24日生效。判决生效后，陈漳生和付秀桃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7月8日李建成向漳平法院申请执行，但陈漳生和付秀桃至今均未给付分文。漳平法院审理上述李建成起诉要求陈漳生和付秀桃还本付息案件即（2019）闽0881民初603号案件期间，陈漳生为了逃避债务，和陈德龙恶意串通，于2019年4月3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陈德龙名下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2-3层住宅（面积149.38平方米）、1层店面（面积77.96平方米）以250000元明显不合理低价卖给陈德龙，且陈漳生至今也未偿还其和付秀桃所欠原告的上述借款本息，明显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李建成有权行使撤销权，有权请求判决撤销陈漳生与陈德龙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有权判令陈漳生和被告陈德龙立即将上述房屋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将产权恢复至陈漳生名下。若上述房屋的产权无法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陈德龙应立即向陈漳生支付上述房屋的合理价款（按合理有效的评估价确定）扣除抵押债务后，代陈漳生向李建成支付陈漳生所欠原告的（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钱债务。 陈漳生辩称，答辩人以25万元将房屋转给答辩人儿子陈德龙属实，但没有恶意转移，答辩人是以最低价位登记、最低税款转给陈德龙的，且陈德龙向第三人贷款后还给北京捷越金融有限公司。2019年4月3日签订《存量房转让合同》属实。2019年9月18日答辩人和配偶付秀桃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广州的房子归答辩人，答辩人已经卖掉广州房子用于还债。龙岩的房子归付秀桃，因为龙岩的房子也是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就转让给答辩人儿子陈德龙。答辩人儿子接收后向第三人贷款75万元偿还答辩人欠北京捷越金融有限公司的债务。答辩人欠李建成的债务是答辩人个人的债务，答辩人儿子陈德龙不认识李建成，其岁数也小，他不用承担该债务。希望能和李建成调解本案纠纷。 陈德龙辩称，答辩人父母离婚时，协议将广州一套房子给答辩人父亲卖了还款。龙岩一套房子给答辩人母亲，但龙岩的房子没有答辩人母亲名字，只有答辩人父亲陈漳生的名字。答辩人父母离婚后，答辩人用龙岩房子贷款还了北京一家公司的欠款，现在还欠李建成的借款没有还清，答辩人没有转移资产，有诚意偿还借款。本案李建成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是行使撤销合同之诉，行使合同的撤销权应该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一方，本案李建成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此，李建成无权提出撤销本案的合同之诉，请求裁定驳回起诉。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漳生与陈德龙系父子关系。2019年2月11日，李建成因与陈漳生、付秀桃存在借贷纠纷，向漳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19）闽0881民初603号。漳平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陈漳生、付秀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建成偿还借款本金223210元并支付利息24000元。判决作出后，陈漳生、付秀桃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9年5月24日生效。因陈漳生、付秀桃未履行判决确定还款义务，李建成于2019年7月8日向漳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漳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了陈漳生银行存款1562.26元，付秀桃银行存款3817.71元；在拟查封陈漳生名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房产时，因该房产已注销登记，查封未果。除上述扣款外，因未发现陈漳生、付秀桃名下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漳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闽0881执9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陈漳生与付秀桃于2018年9月1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期间购买的登记在陈漳生名下的位于福建省龙岩市店面两间归女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进行变更登记。2019年4月3日，陈漳生与陈德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陈漳生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产权证号为闽（2019）龙岩市不动产权第20061108号的第1层面积为77.96平方米的店面以及第2-3层面积为149.38平方米的成套住宅,以总价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德龙，但陈德龙未实际支付转让款。2019年4月4日，陈德龙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2019年4月8日，陈德龙委托福建衡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即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闽西交易城Ｃ3-6幢17.18号住宅和店面进行抵押价值估价。2019年4月9日，福建衡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闽衡益房估［2019］第ＬＹ702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在扣除预期实现抵押权的交易税费但未扣除处置费用的情况下，估价结果为：店面抵押价值为1588100元、住宅抵押价值为1044800元，合计2632900元。2019年4月18日，陈德龙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向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申请抵押贷款。 诉讼过程中，经李建成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对陈德龙名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所有权证号：闽（2019）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026258号］的第1层店面及第2-3层住宅进行查封。李建成因此支出保全费277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四个焦点问题，一是李建成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案涉不动产转让给陈德龙后又被设定抵押权时能否要求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三是李建成是否有权要求陈德龙代陈漳生履行债务；四是本案保全费的负担主体。 一、李建成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对李建成提起的本案诉讼，陈漳生、陈德龙辩称李建成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裁定驳回李建成的起诉。本院认为，关于债权人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已经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建成与陈漳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故我们只需判断陈漳生与陈德龙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对李建成的造成损害。陈漳生虽然通过与陈德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案涉不动产转让给陈德龙，但自合同签订及至陈德龙将案涉不动产过户至其名下至今，陈德龙并未向陈漳生支付相应的对价，陈漳生亦从未向陈德龙主张要求支付对价，故可认定陈漳生是无偿转让财产的。由于李建成对其享有的对陈漳生的债权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漳生的转让房产行为导致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法执行陈漳生的该处财产，客观上已经对李建成造成损害，依据上述法条规定，李建成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陈德龙认为合同当事人才有权要求撤销合同，是其将合同解除权和撤销权混淆，故对其辩解内容，本院不予采纳。故对李建成要求撤销陈漳生与陈德龙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二、在案涉房产转让给陈德龙后又被设定抵押权时能否要求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 李建成起诉要求判令陈漳生与陈德龙立即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交易城）Ｃ3-6幢17、18号2-3层住宅（面积149.38平方米）、1层店面（77.96平方米）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将产权恢复至陈漳生名下，陈漳生、陈德龙均辩称其并非恶意转移财产。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已被陈德龙作为向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申请贷款的抵押物，且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抵押登记，如将该房产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则会出现作为抵押权人的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与抵押物所有人陈漳生之间不对等的法律关系，影响抵押权人权利的行使，且存在无法执行问题，故对李建成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陈漳生、陈德龙辩称并非恶意转移财产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李建成是否有权要求陈德龙代陈漳生履行债务。 李建成起诉要求判决确定若上述房屋的产权无法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陈德龙应在房屋合理价款扣除抵押款项后，代陈漳生向李建成支付陈漳生所欠李建成的（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钱债务，陈德龙认为其不知道陈漳生与李建成的债务问题，无需替陈漳生偿还债务。本院认为，陈漳生在合同签订后的整个履行过程中并未及时向陈德龙主张支付交易对价，陈德龙亦未主动履行支付交易对价，同时，陈德龙在受让案涉房产后，立即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并随即以该房产向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申请抵押贷款，贷款所得项用亦是用于偿还陈漳生的对外债务，但又未包含应向李建成履行的债务，由该一系列行为可确定陈德龙帮助陈漳生逃避向李建成履行还款义务的故意，该行为亦造成李建成所申请执行事项无法实现，侵犯了李建成的财产权益，李建成据此有权要求陈德龙承担侵权责任，又由于该行为系陈漳生与陈德龙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李建成要求判决确定若上述房屋的产权无法恢复登记至陈漳生名下，陈德龙应在房屋合理价款扣除抵押款项后，代陈漳生向李建成支付陈漳生所欠李建成的（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钱债务额的主张，由于“房屋合理价款扣除抵押款项”的表述内容并不明确具体，因而不具有执行可操作性，在已确定陈德龙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院将李建成的诉讼主张调整为陈德龙应与陈漳生连带履行（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 四、本案保全费的负担主体 由于保全不动产系登记在陈德龙名下，且陈德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债务，保全行为亦已实施完毕，故相应的保全费由陈德龙负担。 龙岩农商行登高支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漳生与陈德龙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陈德龙应与陈漳生连带履行（2019）闽08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 三、陈德龙应由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向李建成支付保全费2770元； 四、驳回李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770元，由陈漳生、陈德龙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金友 人民陪审员  陈方度 人民陪审员  陈正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清萍 书记员李巧（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三条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败诉的，应当共同负担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