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269号原告：王伯春，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原告：孙小清，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国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伯春、孙小清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芊、施晓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伯春、孙小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0,257.83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480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88,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8,000元，上述前八项要求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述各项赔偿合计175,890.9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伯春、孙小清系死亡患儿王怡然的父母。患儿王怡然，年龄9月19天，于2016年11月17日因发热三天入医方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治疗。入院时神清、呼吸平顺、心音有力律齐、四肢肌张力正常。入院经治疗后，发生重症感染、重症肺炎，后又发脓毒血症，被告方更正诊断为脓毒性休克。患儿于2016年11月29日18时02分宣告临床死亡。原告认为，患儿治疗过程中在医院继发感染，被告诊断不明确，治疗不对因，从而导致患儿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最终死亡。被告没有履行应尽的职责，给原告身心造成巨大创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辩称，对患儿的治疗过程中，被告已经尽到责任，一切的措施符合医疗规范。患儿的死亡是其本身疾病导致，被告已经尽力。本起纠纷经过二次鉴定，都是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没有过错，故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伯春、孙小清系王怡然父母。2016年11月17日8时48分，王怡然因发热3-4天至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无咳嗽流涕，纳减，无吐泻，查体体温38.9℃，神清气平，咽红，扁桃体Ⅰ度肿大，心律齐，两肺未闻及啰音，腹平软，无压痛，四肢无异常。查血白细胞8.5×109/L(参考值4-10×109/L)，中性粒细胞66.1%(参考值45-77%)，血红蛋白88g/L(参考值110-160g/L)。诊断上呼吸道感染、扁桃体炎，建议转上级医院补液治疗。2016年11月17日10时27分，患儿王怡然因发热3天至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门诊，无抽搐，无咳嗽，无呕吐，无腹泻。查体精神可，反应可，咽红，扁桃体Ⅰ度肿大，两肺呼吸音粗，未及啰音，心音有力，律齐，未及杂音，腹软，肠鸣音可，神经系统阴性。初步诊断发热，贫血。查血白细胞6.1×109/L(参考值4-10×109/L)，血红蛋白80.2g/L(参考值110-160g/1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7.7%(参考值45-77%)，C反应蛋白>160mg/dL(参考值2016年11月17日16时50分患儿收入被告急诊留观室，查体体温37.6℃，心率191次/分，呼吸58次/分，血压109/68mmHg，神清，反应较差，呼吸尚平顺，双瞳孔等大等圆2mm，对光反射灵敏，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啰音，心音有力，律齐，未及杂音，腹软，肝脾肋下未及，肠鸣音正常，颈软，前囟平，四肢肌张力正常，巴氏征(-)，CRT2016年11月17日20时44分被告将患儿收治入院，查体昏迷状态，GCS评分3分，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全身皮肤明显黄染，巩膜黄染，双侧瞳孔不等大，等圆，右侧直径4mm，左侧直径3mm，对光反射小时。口唇苍白，口腔黏膜光滑，软腭无疱疹，颈软，无抵抗，心率202次/分，心律齐，心音尚有力，大动脉搏动减弱，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较多痰鸣音。腹胀，软，肝右肋下5cm，剑下4cm，质软，脾肋下未及，肠鸣音未闻及。四肢肌力、肌张力低下，肢端发凉、发花、发绀，CRT3秒，双侧膝反射++，腹壁反射未引出。入院诊断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重症肺炎(呼吸衰竭)(肺出血)；惊厥；颅内感染(？)；消化道出血；遗传性代谢病(？)；中度贫血。予告病重、重症监护、心电血氧血压监护，呼吸机辅助呼吸，液体复苏，血管活性药物纠正休克，美罗培南、万古霉素联合抗感染，纠酸、止血、保护脏器等对症治疗。21时22分放射科回报插管过深，给予调整气管插管。23时17分凝血酶原时间21.3s(参考值12-14.8s)，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92.8s(参考值28-44.5s)，D二聚体11.29mg/L(参考值0-0.3mg/L)。11月18日15时30分患儿辅检回报脑脊液提示肺炎链球菌感染，提示化脓性脑膜炎，病情危重，已予美平、万古霉素抗感染治疗，目前存在严重脓毒症、脓毒性休克、急性肾损伤、肝功能损害，予CRRT治疗。11月19日9时28分患儿CRRT过程中，有抽搐，表现为四肢伸直、痉挛，胃肠减压引流出少许黄绿色液体，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中，经皮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5%以上，尿管引出少许血尿。继续咪唑安定维持镇静止痉。11月20日15时40分患儿血培养回报G阴性杆菌生长，目前已予美平、磷霉素抗感染治疗。11月22日根据免疫科会诊意见予胸腺肽增强免疫力，目前明确肺炎链球菌感染，曲霉菌依据不足。患儿系脓毒性休克，头颅CT提示脑梗塞可能，治疗以咪唑安定联合苯巴比妥镇静，尼莫通、丹参改善微循环，甘露醇、甘油果糖降颅压。患儿重症肺炎合并肺出血，继续呼吸机辅助呼吸。11月23日患儿脑脊液检查细胞数仍高，伴反复发热，加斯沃联合抗感染。11月29日17时30分患儿经皮氧饱和度下降至18%左右，心率下降至48次/分，血压52/17mmHg，予胸外按压、肾上腺素。18时02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脓毒血症(严重，脓毒性休克)；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重症肺炎(肺出血)；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急性肾功能不全(急性肾损伤)；心功能不全；肝功能异常；消化道出血；中度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遗传性代谢病(？)；顶骨骨折(右侧)。两原告为王怡然支出医疗费150,257.83元。原告自称该医疗费已通过报销得款30,000元。诉前调解过程中，原告申请就被告在对患儿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申请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受理了该鉴定事项。经鉴定，该医学会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上述事项重新鉴定。经鉴定，上海市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11月17日10：27患儿因发热3天至医方门诊，查血常规示白细胞6.1×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7.7%(高于正常值)，C反应蛋白>160mg/dL(高于正常值)，血红蛋白80.2g/L(低于正常值)，网织红细胞0.6%。医方初步诊断发热、贫血合理，予急诊留观、头孢唑肟抗感染。16：50患儿收入急诊留观室，查体反应较差，予告病重、心电监护。18：00患儿出现抽搐，SpO2下降至80%左右，予水合氯醛灌肠镇静后，仍有右侧肢体抖动，考虑患者中枢感染可能性大，予甘露醇降颅压，咪唑镇静，开放气道，插管，完善颅脑+胸部CT。患儿初期表现为感染性发热，医方予广谱Ⅲ代头孢抗感染治疗，急诊留观。其后出现抽搐，医方予镇静等对症处理，医方诊治符合诊疗常规。2.11月17日20：51医方予万古霉素+美罗培南联合抗感染治疗，医方在12小时内再次加强抗菌药物，覆盖革兰阳性菌、阴性菌。11月18日脑脊液涂片回报找到革兰阳性球菌，肺炎链球菌乳胶凝集试验阳性，医方已予美平、稳可信抗感染；11月20日患儿血培养回报肺炎链球菌；11月22日血培养回报木糖氧化产碱杆菌，医方已予美平、磷霉素抗感染，11月26日予氨苄西林舒巴坦钠。医方根据患儿病情变化、药敏及多学科会诊意见调整用药，抗菌药物选择合理。3.11月17日23：17凝血酶原时间21.3s，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92.8s，D二聚体11.29mg/L(均高于正常值)，11月18日医方予CRRT治疗，在CRRT治疗过程中已处于肝素化，改善凝血状况、维持容量平衡、清除炎症因子，医方处理符合诊疗常规。4.医方放射诊断报告提示气管插管过深、深静脉置管过深，病程录记录显示医方根据影像报告及时调整定位，符合医疗操作规范。5.医方在诊治过程中存在对患儿病情进展告知、沟通不足，但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6.患儿年龄小，起病隐匿，血行播散性肺炎链球菌引起的脓毒性休克、中枢感染，病情凶险，进展快，预后差，死亡为自身疾病进展所致。六、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儿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儿病情告知、沟通不足的医疗不足，但与患儿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为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共计7,000元。另外，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8,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病史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有效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且该医疗违法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方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二次鉴定可知，被告对患儿王怡然的疾病诊断、诊疗方案、诊治措施及用药等均符合诊疗常规。现原告主张被告迟延诊治、抗感染不足、使用抗生素错误、会诊迟延等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虽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儿病情告知、沟通不足的医疗不足，但与患儿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因被告对病情告知及沟通不足，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而产生两次鉴定的费用，故该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伯春、孙小清鉴定费7,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伯春、孙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80.95元，由王伯春、孙小清负担1,780.95元，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秉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亚娜书 记 员 熊亚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