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泉,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华,女,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济南长清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海，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光泉、李延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光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泉、李延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光海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998年10月11日“借契”从其内容来看其性质应为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而非借条。一审判决应当就王光海是否履行出借义务要求王光海提供证据。王光海并没有向王光泉实际支付借款5万元，未能向法庭提交其支付5万元借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借款事实存在，王光海的请求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向王光泉送达应诉材料时，王光泉收到的借契与王光海一审开庭时提交的借契明显不一致，王光泉收到的借契右半部分没有催款记录，催款记录是王光海私自添加上去的，也没有王光泉的签字。从该催款记录中记载的时间来看，时间顺序是前后矛盾的。借契已经签订长达20余年时间，王光海没有催要过，也未向法院起诉过，明显不符合情理。二、2003年12月13日“借条”实际为欠条而非借条。在一审庭审中，王光海认可欠条上的“欠”字改为“借”字是其私自改动的。王光海私自将欠改为借，足以证明该欠条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该欠条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该欠条的诉讼时效从2003年12月14日起计算，王光海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依据借契约定，认定自1999年10月11日起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明显有误，借契之约定应认定为违约条款，还款时间为1999年10月11日，诉讼时效起算点从1999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已超诉讼时效。四、5万元借款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王光海没有实际向王光泉交付5万元借款，即使借款成立，李延华既未在借契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该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该5万元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5万元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借契载明“如逾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全部按2%利息计”，但2%是年息还是月息并不明确。王光海辩称，一、王光泉和王光海签订的借契实际是王光海为了照顾王光泉经营商店提供部分酒水和现金共计5万元，为防止王光泉事后不还双方签订借契一份。王光泉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因该借契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王光海可随时向王光泉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王光泉也予以认可借契中的签字是本人所签，现王光泉以没有交付货币为由，不认可借契的真实存在没有法律依据。二、2003年12月13日借条中的欠改成了借，是因为原先是借条，李延华偿还王光海借款后将借款人改成欠款人，王光海发现当场改过来的。当时借款数额系李延华借款3万余元，偿还部分借款后又出具新的借条。三、庭审中王光泉夫妻对两笔借契及其借条的签字都予以认可，对该笔款项都知情，并且发生在王光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光泉夫妻共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光泉、李延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光泉、李延华支付借款63090元及其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王光泉、李延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光海与王光泉系亲兄弟关系。王光泉与李延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至今。王光泉多次向王光海借款，并于1998年10月11日向王光海出具借契一份，载明：“借契为进一步搞好商品流通，增强双方经济效益，乙方必须经营甲方经营的商品，每月按贷款额度为基数周转一次者，可按年利率1.28%计息。其余者则按2%计息，甲方是经营批发部王光海，乙方是贷款方。今有王光泉自1998年10月11日，借甲方（经营批发部王光海）现金伍万零仟零佰元正于1999年10月11日连本加利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全部按2%利息计息，此契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如出现争议，由乙方全部家产及房产作抵押，同时由万德法庭仲裁解决。甲方：王光海乙方：王光泉1998年10月11日”。2003年12月13日，李延华向王光海借款，并向王光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万元叁仟零玖拾元正李延华2003年12月13号”。以上借款，经王光海多次催要未果，现王光海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光海提交的两份借条能够证实王光海与王光泉、李延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王光泉主张王光海提交的1998年10月11日借条系“借契”并未实际发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据出具时间距今已有21年，在该期间，如果王光泉认为该笔借款尚未实际发生，应该对该借据收回或申请撤销，因此对于王光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延华主张王光海提交的2003年12月13日借条的性质不予认可，认为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王光泉、李延华认可以上两张借据中的签字均系亲笔签字，因此可以认定以上两笔借款的真实性。关于王光泉主张的1998年10月11日借条的诉讼时效问题，该借条中虽然约定了还款时间为1999年10月11日，但是在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如逾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全部按2%利息计息......”，因此该借条应认定为自1999年10月11日起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并且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王光海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对于王光泉对诉讼时效已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王光海要求王光泉、李延华偿还借款本金630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98年10月11日借条中约定按照利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笔借款，王光泉未按约定偿还，因此应该由王光泉自1999年10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对于2003年12月13日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以上借款发生于王光泉、李延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光泉、李延华对以上借款均知情，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王光海要求王光泉、李延华共同偿还以上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应由王光泉、李延华偿还王光海借款本金63090元；由王光泉、李延华自199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王光海支付借款利息。判决：一、限王光泉、李延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光海借款本金63090元；二、由王光泉、李延华自199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王光海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元，减半收取计751元，由王光泉、李延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1998年10月11日王光泉向王光海出具借契载明“每月按贷款额度为基数周转一次者，可按利率1.28%计息，其余者则按2%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可按年利率1.28%计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此，王光海陈述，当时约定的1.28%系年利率，逾期还款利息2%系月利率。李延华陈述，2003年12月13日的13090元已经偿还，但基于双方的关系没有打收条，也没有把借条要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光泉、李延华应否偿还王光海63090元本金；二、5万元款项的逾期利息是否为月息2%。关于焦点一，关于50000元，王光泉主张，王光海没有实际向王光泉交付5万元借款，但王光泉从未要求将该借契予以收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50000元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契内约定“1999年10月11日连本加利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全部按2%利息计息”，即1999年10月11日借款到期之后对新的借款期限没有作出约定，故王光海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王光泉主张50000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50000元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借契中载明款项用途系用于商品经营，且款项发生在王光泉、李延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130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延华主张2003年12月13日的13090元已经偿还，但未提交转款记录或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未要回借条，故李延华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3090元的诉讼时效，李延华主张13090元应为欠款而非借款，但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故王光海可随时向其主张。李延华主张13090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王光泉、李延华偿还王光海本金630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1998年10月11日借契中，没有对逾期利息2%系月息2%还是年息2%作出明确表述，但王光海认可借契前半部分未明确表示月息还是年息的“利率1.28%”系年息。同一份借契中利率的单位应为一致，王光海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逾期利息2%系月息，故本院对该借契约定的逾期利息系年息2%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王光泉、李延华按月息2%向王光海支付利息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光泉、李延华应自199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向王光海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光泉、李延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光泉、李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光海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王光泉、李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