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02民初1105号原告：夏金祥，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渲清，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云，男，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耘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5211号中能大厦办2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0652175180。法定代表人：谢恩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广，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公司员工。原告夏金祥诉被告朱云、安徽耘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景公司”）、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生、被告朱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被告耘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广、被告合肥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陈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金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02411.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16293.03元(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370241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前述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夏金祥向本院申请变更其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7409.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305.98元(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447409.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前述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8日，原告与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京商项目部签订《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瓦工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夏金祥承包经商商贸城K地块K-4-17、K-4-18、K-4-19、K-4-20楼抹灰工程。除模板、钢筋、油漆、水电工程外的所有人工清包工程。内容包括：内外墙粉刷、地面、散水、台阶、屋面除防水工程以外的所有工程。甲方负责机械运土，乙方负责人工配合回填素土夯实、地面碎石垫层、地面面层、楼层所有地坪。外墙螺杆洞修眼、零星砌体砌筑、龙门架口零星墙体及该部位二次结构砼浇筑，自来水管吊洞等。3CM平直以内顶棚缺陷修补。该合同对于工期、价格、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对于承包价格约定为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所有粉刷工程按包工不包料分包给乙方(即原告)施工，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5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30%支付，到年底按已完成工程量75%支付，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到工程量的95%，尾款5%保修二年后付清。该合同经原被告签字盖章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并如期完成施工任务，双方于2016年2月4日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合计工程款为970368元。2015年10月15日，原告与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第一项目部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K-4-21楼及周边车库图纸范围内的砼工程、砌体工程、二次结构砼浇筑，所有与瓦工有关的设施工作，如砌筑水池、搅拌机安装、加固泵管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价格甲方即被告按包工不包料包给乙方即原告施工。按图纸实际墙体砌筑面积，主楼基础填充墙、填充墙33元/砌筑平方(按实际砌筑面积)，含承包范围内工作，确保结构验收。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并按期完成施工任务。2016年初，被告将京商商贸城地块的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对于该工程，原告希望签订施工合同，被告表示该工程属于附属的小项目无需签订相关合同，但承包价格不能按照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价格计算，最后双方约定按照单价28元/平方米计算。遂原告进场施工并完成相应工程，双方于2017年1月14日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格为101305.92元。上述工程完工后，被告表示将京商商贸城购物中心以及K-3-21、K-4-21楼的主体粉刷、地下室粉刷、地面填土整平、部分墙体砌筑等工程交给原告班组进行施工。原告考虑该工程量太大，希望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但被告表示该工程与K-4-17、K-4-18、K-4-19、K-4-20楼的工程差不多，可不用签订相关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等均可按照2015年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即承包范围内的所有粉刷工程按包工不包料分包给原告施工，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50元/平方米计算；墙体砌筑部分按图纸实际墙体砌筑面积，主楼基础填充墙、填充墙33元/砌筑平方(按实际砌筑面积)计算。原告基于前期与被告之间的合作信任，即未坚持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并且按照2015年签订的合同要求进场施工并如期完成施工任务。所有工程完工后，被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447409.51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剩余工程款，但被告一直予以拖延，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朱云辩称：1、被告耘景公司和合肥建工不是本案的案件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朱云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另二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被告朱云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原告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干完全部工程，同时有维修部分有其他班组代为维修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3、按原告与被告朱云之间的约定，原告中途退场的只能按已完成工程量的50%进行计算；4、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据均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还存在重复计算，相应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已完工程量是否合格原告也无证据予以证实；5、原告与被告朱云明确约定了外墙、内墙、地面、屋面、地下室的单价，而原告自称参照其他合同的单价计算其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6、本案系分项承包，并非是总包施工，相应的单价应严格按照原告与被告朱云的约定进行；7、本案原告恶意诉讼及保全造成被告朱云的损失，被告朱云将原告超额领取的工程款、维修费用以及原告未干完工程量部分的50%，将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各项诉请。被告耘景公司辩称：原告诉求耘景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其对耘景公司的诉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耘景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求耘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为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瓦工分包合同》。但该合同相对与耘景公司而言，没有关联性。自该合同首部而言，该合同首部明确合同当事人为：甲方合肥建工集团京商项部，乙方夏金祥瓦工班，自该合同正文部分及和合同尾部而言，与耘景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合同签署栏为甲方代表朱云，乙方代表夏金祥。自合同文本内容理解，此处的朱云代表的自然为合同当事人甲方合肥建工集团京商项目部。以上关于讼争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也予以确认，其在诉状中陈述事实及理由时确认“2015年1月28日，原告与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京商项目部签订《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瓦工施工合同》”。原告自认合同对方当事人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京商项目部而非耘景公司；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定》第五条的规定，如原告认为耘景公司为讼争合同的当事人，与耘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当举证证明耘景公司为讼争合同的履行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告据以主张耘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为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瓦工分包合同》封面上有安徽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另有安徽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而所谓的合同书是指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并签字或盖章后确认，应当明确的是：1、签字、盖章是双方当事人；2、当事人对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并签字或盖章后确认。自然，按照惯例，签章为合同尾部签署栏，目的是证明合同当事人已经阅读了合同条款并就合同条款予以确认；3、目前尚无在合同封面签章而无其他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即认定为合同当事人的司法判例。而原告据以主张的《瓦工分包合同》封面上有安徽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合同部分合同当事人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京商项目部并非安徽耘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者耘景公司京商项目部，耘景公司在封面上盖章(不论该印的形成时间、该印章的真伪)是作为合同“甲方”还是合同的“乙方”；是合同鉴证人、合同担保人,无从得知。且“另有安徽耘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为手写，显然是在该合同签订是不具备而事后添加的。所以，原告以此要求耘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四、原告据以主张耘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另一依据为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瓦工分包合同》甲方由朱云签订，而签订合同时朱云为安徽耘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朱云签订该合同为职务行为。但认定自然人为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的前提是相对人善意且有理由相信该自然人有代理权。而自该合同签订的情况分析，合同首部已经明确合同当事人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京商项目部”，不是安徽耘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者耘景公司京商项目部，原告不存在有合理、合法理由相信朱云所代表的的是安徽耘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讼争合同在履行时，朱云为合肥建工集团公司员工，其代表合肥建工集团公司进行京商K地块的工程管理。所以原告以签订合同时朱云为耘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耘景云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是没有依据的，除非如第二条所言，原告举证证明耘景公司为讼争合同的履行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原告自2016年以来至起诉时止，一直未向耘景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耘景公司自2013年成立，成立时由朱云、胡坤二位股东并由朱云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0万，且成立时经营范围仅有建筑装饰、园林绿化及建材销售，无建筑劳务资格；2016年7月5日，原股东朱云、胡坤退出，由新任股东赵士庭、吴飞组成公司，名称变更改为安徽耘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改为肥西县铭传乡农林村，法定代表人为赵士庭。公司变更后一直未实际经营；2019年5月7日，耘景园林股东变更，变更为谢恩胜、周兵。法定代表人为谢恩胜。2019年5月7日前，耘景公司一直没有实际经营，而自2019年5月之后，耘景公司由股东谢恩胜承继后进入运营。2019年12月，耘景公司即收到原告诉状，诉求朱云、耘景公司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原告的行为足以让耘景公司有理由怀疑原告恶意诉讼，意图转接债权债务，损害耘景公司的权益；六、不论是否适格，尽管与讼争工程无关，但作为被告耘景公司有义务对原告诉求工程款的诉请发表答辩意见。耘景公司认为，原告诉求工程尾款3702411.23元没有事实依据。自原告提交的证据而言，原告尚不能证明其承接全部工程的工程内容、工程范围、工程工期、合同价款、工程完工情况、工程验收情况、工程款结算情况等关键性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七、原告诉请不明确，原告起诉朱云、耘景公司、合肥建工支付工程款，但没有明确三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纳样法律规定以及担责任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明确上述三位被告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方式的事实依据。被告合肥建工公司辩称：合肥建工公司是京商商贸城K地块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中既无合肥建工公司的印章也无合肥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签字。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合肥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合肥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合肥建工公司系案涉京商商贸城K地块工程承包人，庭审中自述其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已将部分工程分包交由朱云进行施工，与朱云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015年1月28日，原告夏金祥与合肥建工集团京商项目部就“京商商贸城K地块K-4-17#、K-4-18、K-4-19、K-4-20#楼抹灰工程”分包施工签订《瓦工施工合同》，合肥建工集团京商项目部为发包人（合同甲方），夏金祥为承包人（合同乙方），双方约定：“一、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一）承包范围，京商商贸城K地块K-4-17#、K-4-18、K-4-19、K-4-20#楼抹灰工程。除模板、钢筋、油漆、水电工程以外的所有人工清包工程。内容包括：内外墙粉刷、地面、散水、台阶、屋面除防水工程以外的所有工程。甲方负责机械运土，乙方负责人工配合回填素土夯实、地面碎石垫层、地面面层、楼层所有地坪……”、“二、施工工期：1、乙方自进场之日起到内、外粉刷分项工程完成（包括外墙基层糙底、粉刷线条、空调板、阳台等）工期为15天……”、“三、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一）承包价格，1、商业部分：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所有粉刷工程按包工不包料分包给乙方施工，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50元/㎡。如因乙方进度、质量等原因中途退场，结算价格按单项结算：粉刷部分：内粉按实际完成量结算按10元/㎡；外粉按实际完成量结算按15元/㎡（含线条）……3、本合同单价一次性包干，签订后，乙方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增加合同范围内的额外费用”、“（二）付款方式：按月进度30%支付，到年底按已完成工程量75%支付，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到工程量的95%，尾款5%保修二年后付清……”；六、双方职责“（二）乙方职责……5、乙方应自身的原因或无正当理由要求中途退场时，甲方项目部按照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50%进行结算……”。被告朱云作为甲方代表于《瓦工施工合同》中签名，被告耘景公司于合同封面加盖骑缝章。其后，夏金祥进场施工并完成双方约定的大部分工程量。2016年2月4日，被告朱云与夏金祥就该工程进行决算并签订《班组工程量结算单》（K-2/3/4-17-20多层商铺），在扣除K-4-17、K-4-18、K-4-19、K-4-20部分地坪未做部分工程对应价款后，双方核算的工程款合计970368元。该材料另注明：“1、四栋楼地坪未做，每栋扣除壹万元正，合计扣除肆万元正，实付大写：玖拾柒万零叁佰陆拾捌元正”，以上工程款已向夏金祥实际支付完毕。2015年10月15日，朱云以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夏金祥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合同》，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第一项目部为发包人（合同甲方），夏金祥为承包人（合同乙方），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3、承包范围：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K-4-21#楼及周边车库”、“二、承包内容：……（1）基础：图纸范围内的工程；（2）主体：图纸范围内的砼工程、砌筑工程、二次结构砼浇筑，所有与瓦工有关的设施工作，如砌筑水池、搅拌机安装、加固泵管等……”、“三、承包价格及结算付款方式：1、承包方式及单价：甲方按包工不包料包给乙方施工。按图纸实际墙体砌筑面积，主楼基础填充墙、填充墙33元/砌筑平方（按实际砌筑面积），含承包范围内工作，确保结构验收……”、“3、付款方式：（1）在业主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甲方支付节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量的95%；（3）工程竣工决算后，尾款一次性付清”、“4、如乙方中途退场，按单项结算：砼17元/立方，小砖：0.2元/块，大砖：0.3元/块”。《瓦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夏金祥进场施工并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2016年，被告朱云与夏金祥协商后再次将京商商贸城K地块的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工程劳务分包交由夏金祥进行施工，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夏金祥已进场施工并完成相应工程。2017年1月14日，夏金祥与朱云的工作人员尚广俊对“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该材料载明：梁外侧和栏板内外侧抹灰”工程量864.34平方米，总额24201.52元；“柱抹灰”工程量460.6平方米，总额12896.8元；“楼梯侧边抹灰”工程量27.55平方米，总额771.4元；“消防控制室墙体内外抹灰”工程量173.58平方米，总额4860.24元，以上抹灰工程单价按28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朱云另将京商商贸城购物中心及K-3-21、K-4-21项目主体粉刷等工程分包交由夏金祥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亦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7月27日，夏金祥出具《京商购物中心K5-3》，该材料载明：“地下室装饰到竣工验收所有瓦工活和排水清理卫生，包干价15元/㎡，扫地出门”、“商业外粉（含线条）28元/㎡，内粉（含一切瓦工活）15元/㎡。2-5层地坪：10元/㎡，1层地坪：15元/㎡，屋面：11元/㎡”。夏金祥自述其与朱云已约定粉刷工程按图纸设计面积50元/平方米计算、主体基础填充墙、填充墙按33元/砌筑平方按实际砌筑面积计算。2017年11月17日，夏金祥与负责案涉工程的京商商贸城项目部工作人员孟凡根进行结算并制作《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庭审中，夏金祥对该材料所涉工程结算价款为7228135.59元予以认可，朱云主张该材料中的“6、购物中心屋面保护层”部分工程单价应按11元/平方米计算，另陈述其所主张的2017年1月25日向夏金祥支付的2100000元中有770000元为工程款，1330000元为借款且已扣除利息105000元，实际支付1995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80000元为借款，已扣除利息30000元，实际支付550000元。以上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完工之后，夏金祥以借支工程款、工人工资款、抵付等方式已自朱云、合肥建工公司处实际领取部分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7月5日，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云变更为赵士庭。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瓦工施工合同》、《瓦工劳务承包合同》、《班组工程量结算单》（K-2/3/4-17-20多层商铺）、《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班组夏金祥班组）、《协议书》、《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付款明细、借支单、《证明》、单据报销封面、《京商购物中心K5-3》、《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2019）皖012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夏金祥已明确陈述其分别依据《班组工程量结算单》（K-2/3/4-17-20多层商铺）、《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向三被告据以主张付款权利，其所分包工程范围（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仅涉及劳务，结算价款总额为8299809.51元，扣除已支付的7752400元及2017年5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100000元后尚余工程款447409.51元未能及时支付。被告朱云就案件当事人、夏金祥已完工程总量的应支付价款及实际支付工程款总额等，被告耘景公司、合肥建工公司对夏金祥主张其负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均有异议。综合本案夏金祥、朱云、耘景公司与合肥建工公司四方当事人就案件主要争议事实分别提出的主张及抗辩，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朱云就案涉工程分包与夏金祥进行磋商并达成协议的行为能否视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二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应继续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三是合肥建工公司是否应就夏金祥主张的工程价款承担支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朱云就案涉工程分包与夏金祥进行磋商并达成协议的行为能否视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和法人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所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因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由自然人担任，区分法定代表人本人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范畴，应重点考量该民事活动是否以法人名义作出、是否形成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外观等要素。具体而言，应从行为人实施该行为时是否为法人利益考虑、是否符合法人目的事业或经营内容的一般标准、是否符合法人以往交易中的惯例或行业习惯，以及社会一般人在此情形下对行为性质作肯定性判断的可能程度等方面综合判断。如法定代表人事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其法律后果应由法定代表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夏金祥据以主张付款权利的《瓦工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合肥建工集团京商项目部”，《瓦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为“京商国际商贸城K地块第一项目部”，相关班组工程量结算材料中作为发包方签名的均为朱云或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夏金祥为主张其与耘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交的《瓦工施工合同》中作为甲方代表签名的仅为朱云，且夏金祥、朱云及耘景公司对该合同封面处耘景公司所作签章是否应理解为朱云系作为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或朱云应当与耘景公司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存有争议。因无证据证明朱云系以耘景公司名义与夏金祥磋商并订立合同关系，故确认案涉工程所涉合同关系相对人的关键，在于朱云与夏金祥签订《瓦工施工合同》、《瓦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就《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所涉工程分包进行口头协议时，是否存在使夏金祥相信朱云系以耘景公司名义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形。经审查，《瓦工施工合同》、《瓦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朱云虽时任耘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合同尾部签署栏以及合同所涉工程分别对应的结算材料《班组工程量结算单》（K-2/3/4-17-20多层商铺）、《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均无耘景公司签章，并不符合建设工程或劳务分包过程中关于合同签订的行业习惯，耘景公司于《瓦工施工合同》封面所作签章行为本身亦不足以体现其已做出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案涉工程总包方合肥建工公司已明确陈述其与朱云存在合同关系，未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耘景公司进行施工，夏金祥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合肥建工公司与耘景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以佐证其所主张案涉工程系由耘景公司发包交由原告施工，亦未能证明朱云在合同的磋商、签订及工程价款结算过程中曾明确对其作出具有耘景公司授权或作为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意思表示。夏金祥虽主张其因相关合同签订时朱云系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信赖其身份而与其磋商并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但自始至终朱云均未能以耘景公司名义向其出具任何材料，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夏金祥进行交涉的孟凡根、尚广俊等人亦非耘景公司工作人员，本案仅凭《瓦工施工合同》、《瓦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朱云系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身并不足以体现以上合同签订时其已形成以耘景公司名义从事职务行为的权利外观，本院不能确认案涉工程相关劳务分包合同的磋商、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夏金祥可对朱云系以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从事职务行为构成合理信赖，夏金祥提出的朱云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其与耘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耘景公司应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夏金祥提出的《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所涉工程实际发包人应为耘景公司之主张亦无证据佐证，相关工程亦与《瓦工施工合同》、《瓦工劳务承包合同》高度关联，本院结合已查明的以上工程实际发包人应为朱云之事实，对《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所涉工程发包人亦应为朱云之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耘景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由朱云向夏金祥履行案涉工程所涉价款的支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朱云应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夏金祥向本院提交的《班组工程量结算单》（K-2/3/4-17-20多层商铺）载明的工程价款为909518元，夏金祥主张该材料中关于部分地坪未做工程应予扣减的价款总额实为40000元，另陈述其与朱云已实际结算价款970368元，该费用朱云已实际支付完毕。庭审中，朱云对此该结算材料载明的借款总额及支付情况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夏金祥提交的《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载明的结算总额为101305.92元，其中“梁外侧和栏板内外侧抹灰”、“柱抹灰”、“楼梯控制室墙体内外抹灰”、“消防控制室墙体内外抹灰”4项构建信息的工程量总额与该材料“墙梁柱面抹灰合计”载明工程量一致，朱云主张该部分费用已重复计算，另主张该材料“线条抹灰”部分工程款不应计算在内，并提交《京商购物中心K5-3》予以佐证。经审查，《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具有夏金祥及朱云的工作人员尚广俊签名，该材料本身虽无朱云签字确认，但朱云亦未能就其主张的该工程实际结算价款向本院另行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负担的价款支付义务应参照原告提交的结算材料确定。因该材料中“墙梁柱面抹灰合计”项目所涉工程无论字面意义及工程总量均为前4项“构件信息”之和，夏金祥亦未能就此向本院作合理解释，相关部分费用应为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夏金祥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京商购物中心K5-3》载明的粉刷价格与《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所涉款项单价（28元/㎡）完全一致，且已作出京商商贸城相关部分工程报价已包括线条部分价款的意思表示，《工程量结算表》（合肥京商商贸城K地块汽车通道及消防控制室抹灰）结算价款中关于“线条抹灰”部分的15846元不应计入朱云应支付价款范围之内，亦应予以扣除，故该工程朱云应付价款总额为42729.96元（101305.92元―42729.96元―15846元）。《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载明的结算价款为7228135.59元，朱云的工作人员孟凡根已于该材料中签名确认，基于以上相同理由，朱云应付工程款总额亦应参照该结算材料确定。庭审中，朱云虽辩称该结算材料所涉工程仅系夏金祥应完成工程而非已完成工程，且存在中途退场、部分工程须另行维修等，但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夏金祥自行出具的《京商购物中心K5-3》已明确载明相关工程中“屋面”工程的计算单价，《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中第6项“购物中心屋面保护层”10499.16㎡应按朱云主张的11元/㎡进行计算，扣除与该材料载明的13元/㎡之间的差价（2元/㎡）之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京商购物中心及K3、4-21工程量）结算总价应按7207137.27元（7228135.59元―10499.16㎡×2元/㎡）确定。综上所述，根据夏金祥向本院提交的三份结算材料，朱云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220232.23元（970368元＋42729.96元＋7207137.27元）。朱云向本院提交的关于付款明细的《夏金祥K4粉刷班组》载明其向夏金祥已支付工程款8267400元，其中7871400元具有夏金祥签名确认，该材料中无签名确认的300000元及96000元部分亦有朱云提交的《证明》、《单据报销封面》予以证明，夏金祥对以上396000元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亦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夏金祥主张《夏金祥K4粉刷班组》中载明的已支付的2100000元工程价款实际仅支付1995000元、580000元实际支付550000元。朱云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2100000元中有770000元为工程款，其余1330000元为借款且已扣除利息105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80000元为借款，已扣除利息30000元。因朱云未能就其主张的双方就以上费用存在借贷关系合意及约定利息之事实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无事实依据，其已支付的相关款项均应视为工程款，以上两笔款项中其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实际支付的2545000元确定。夏金祥另对《夏金祥K4粉刷班组》载明的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210000元及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1225000元存有异议，主张仅收到1200000元农民工工资。因朱云就此另行提交的《借支单》、《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均具有夏金祥签名，可证明以上210000元及1225000元已实际支付完毕，夏金祥所作此项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夏金祥另提出异议的2017年5月28日支付的100000元亦有朱云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朱云实际已支付工程款8132400元。合肥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朱云施工，朱云又将瓦工劳务分包给夏金祥施工，因朱云和夏金祥均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朱云与夏金祥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施工已经实际完成工并交付使用，故本院对夏金祥提出的要求被告朱云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云应向夏金祥继续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总额为87832.23元（8220232.23元―8132400元）。关于原告夏金祥所主张的利息。已查明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因朱云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能按约定完成决算并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系因夏金祥未予配合所致，其作为负担付款义务的发包人，应就迟延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而给夏金祥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夏金祥主张朱云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到工程量的95%，尾款5%保修二年后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量的95%，工程竣工决算后，尾款一次性付清”，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也未提交工程竣工决算的时间（此处的工程竣工决算的时间应结合合同理解为业主与合肥建工公司竣工决算的时间），且夏金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支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院确定朱云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合肥建工公司是否应就夏金祥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已查明合肥建工公司系案涉工程总包方，其既非案涉工程分包所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与夏金祥并无合同关系，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夏金祥要求合肥建工公司与朱云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云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金祥支付工程价款87832.23元及利息(以87832.2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6元，减半收取4383元，由原告夏金祥负担3506元，被告朱云负担877元;保全费5000，由原告夏金祥负担4000元，被告朱云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万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