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42民初4748号原告：张志龙，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青扛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家吉。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1976年9月28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翠屏街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568728010D。法定代表人：冉龙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石峡路（税苑小区1幢15、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1568386T。法定代表人：朱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龙与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公司）、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典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重庆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张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张盛、被告黔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华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明、第三人五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黔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444123元及利息（利息以444412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华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志龙当庭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黔程公司承包华典公司开发的酉阳盛世华典项目，黔程公司将该项目中的1、4、6号楼及相应车库、商业用房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完成，原告在黔程公司安排下挂靠五洲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后该项目群访问题突出，在酉阳县城乡建委主持下召开专题会议，原告与华典公司签订收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完成盛世华典项目1号楼收尾工程。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1月5日签订委托支付协议，协议中确认黔程公司仍应支付原告劳务款600万元。该笔款项由华典公司在应付黔程公司款项总额5000万元内经黔程公司要求委托支付给原告。因黔程公司违反三方协议，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华典公司。华典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原告下达关于解除转移支付协议的函，要求原告及时联系黔程公司办理劳务款支付事宜。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案涉工程劳务施工后，承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款。但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转移支付协议后，黔程公司违反该协议约定致使华典公司终止该协议，原告无法获得相应劳务款。二被告拖欠劳务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黔程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与黔程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向黔程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与华典公司签订收尾工程，黔程公司不知情；三方2019年1月5日签订债务转移支付协议属实，约定将由黔程公司支付给五洲公司的劳务款600万元，转移由华典公司支付，黔程公司已于2019年1月10前撤回了对华典公司的起诉，黔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华典公司违约未履行支付协议，且华典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有丧失履行债务的行为，黔程公司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无奈于2019年4月19日依法起诉华典公司；华典公司向原告送达关于解除转移支付的函，黔程公司不认可，转移支付协议经三方签字确认已生效，黔程公司不应再支付该款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黔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典公司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支付约定，黔程公司起诉华典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黔程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华典公司不再是付款主体，工程款只能由合同相对方支付；华典公司已经向黔程公司支付约等于两倍盛世华典项目工程总造价的工程款，原告要求华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五洲公司述称，原告已与二被告达成了工程款的转移支付协议，应当以该协议为准，与五洲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盛世华典项目一二期复工及其工程款委托支付协议》、关于解除转移支付协议的函、《收尾工程施工合同》、交易明细对账单、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专题会议纪要第一期、（2019）渝04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立案受理通知书、（2018）渝04民初446号民事裁定书、（2018）渝04执保23号、（2019）渝04执保9号及执行结案报告、民事起诉状副本、《盛世华典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2019渝0242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242民终1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6日，华典公司（甲方）与黔程公司（乙方）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黔程公司对盛世华典项目1号、2号、3号、4号、5号、6号楼及车库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9000万元。后张志龙挂靠五洲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黔程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书》，甲方将其承建的酉阳盛世华典项目1、4、6号楼及相应的车库、商业用房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第十二条中约定甲方付款方式为1、单栋主体结构封顶（含基础）7日内支付合格工程70%的工程进度款；2、单栋砌体完成并经验收合同7日内支付审核完成80%的工程进度款；3、单栋主体验收合格后每月25日上报月进度产值及付款申请，甲方在10日内审核完成，20日内完成审批，次月15日前按审核当月进度产值80%支付；4、单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支付至累计审核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总金额85%的进度款；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乙双方确认办结竣工决算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90%的工程进度款；6、甲乙双方办结结算后，乙方留存7%的交房接房质量缺陷整改保证金。乙方接甲方通知后应及时进行处理，如不及时进行处理，甲方另行安排人员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再保证金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张志龙于2015年3月27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7月份完工。因华典公司与黔程公司就工程事项产生纠纷，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验收，黔程公司与张志龙之间亦未进行结算。2018年11月14日，酉阳县房地产领域信访突出问题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召集华典公司、黔程公司相关人员，召开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工作协调会，并达成《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一致同意以下解决方案：一、黔程公司相关债务可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按照自愿、平等原则，在5000万元额度内，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由黔程公司向华典公司转移债务并委托支付；黔程公司与华典公司相关的债务，应在上述债务转移和委托支付及决算完成后清算并结算工程款项。黔程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立即撤销对华典公司的起诉并解除相关查封。”2019年1月3日，华典公司（甲方）、黔程公司（乙方）与张志龙（丙方）签订了《盛世华典项目一二期复工及其工程款委托支付协议之三》，协议载明经酉阳县城乡建委召开了专题会议，形成了《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专题会议纪要第1期），甲方同意对乙方所欠丙方的劳务费、材料款、乙方项目部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税金等共计5000万元以内承担委托支付责任，乙方及丙方同意及时复工以完成后续工程。甲、乙、丙方三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一、工程款委托支付的条件、方式与法律责任。（一）委托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1、乙方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督促包括本协议丙方在内的所有劳务分包承包人或材料商全面签订本协议书，并向甲方出具《付款委托书》；同时，甲、乙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签证。完成前两项工作后，乙方黔程公司应在2019年1月10日以前（法院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上午9点）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华典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因该案对华典公司的所有房屋查封，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撤诉和解除房屋之前，本协议暂停履行，甲方对委托付款的时间作相应顺延。2、本协议书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应督促丙方立即进场复工，无条件将其所分包的劳务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在2019年3月25日前施工完毕，并达到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条件。在此施工期间，丙方不得要求乙方和甲方支付除委托支付金额以外的劳务工程款，乙方也不得要求甲方支付除5000万元范围以外的工程款。9、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甲方在正常推动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的办理过程中，乙方和丙方均不得再提起诉讼和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甲方的房源和冻结甲方的银行账户。若乙方、丙方采用诉讼方式解决工程款的支付，导致甲方无法正常收方或无法正常办理银行按揭的，甲方则无法履行委托支付义务，其责任由违约方承担。(三)委托支付后的法律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丙方的支付责任，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2、甲方对前期工程款，在履行委托支付责任后，甲方向丙方实际支付的金额，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同时，也视为乙方向丙方进行了支付。甲、乙双方之间和乙、丙双方之间，在办理和统计已领工程款的对账时，均应同时予以认可。3、甲、乙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乙、丙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材料款）结算，各自单独进行，互不干扰。除委托支付的金额以外，若乙方仍欠丙方的工程余款，甲方不对丙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甲方只对乙方的工程款结算余款承担支付支付责任，乙方对享有的工程余款，再次委托甲方进行支付时除外。二、委托付款金额的确定。1、经乙方与丙方进行对账估算，乙方应欠丙方劳务工程款或材料款，根据劳务合同（材料供应合同）约定，总工程款（材料款）约317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按合同约定总计应付丙方劳务进度款或材料费约2800万元，其中已支付2232万元，应留质保金按劳务合同执行。本协议委托甲方向丙方支付600万元，对此委托付款金额，甲、乙、丙三方均予以认可。复工后新发生的材料款以实际签证和三方对账金额为准，直接进入工程款结算，根据结算后的工程款余额，再纳入监管统筹支付。在甲方、乙双方和乙、丙双方各自办理完毕最终竣工结算后，其余仍欠的款项，按“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向丙方支付的原则”进行。黔程公司2018年9月18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华典公司的起诉，该委托支付协议签订后，黔程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华典公司的起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日作出（2018）渝04民初44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黔程公司撤回起诉，针对华典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房屋的查封亦解除。华典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支付了张志龙工程款1555877元。2019年3月，黔程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华典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渝04执保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华典公司价值3100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执行结案报告载明对华典公司三个银行账户内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止；对华典公司开发的房屋、车库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2年3月21日止，部分房屋系轮候查封。2019年4月19日，黔程公司又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华典公司的起诉，要求华典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支付工程进度款2200万元、赔偿7号楼预期利益损失3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渝04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典公司退还黔程公司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认为黔程公司依据《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约定，主张的2200万元均在会议纪要约定的5000万元范围内，而这5000万元只是华典公司承诺接受黔程公司委托支付的一个范围，并不具有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的性质，故对黔程公司主张的2200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7号楼预期利益损失亦不予支持。该判决已于2019年10月30日生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黔程公司对华典公司的执行申请。2019年9月5日，华典公司作出《关于解除转移支付协议的函》并送达张志龙，该函载明，2019年3月21日，黔程公司再次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查封了我公司盛世华典项目全部资产，鉴此，根据《转移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九款约定，同时为了避免相关事务再次陷入久拖不决的困境，我司正式函告班组，解除《转移支付协议》，请您及时与黔程公司联系，并办理相关工程款（或债务）支付事宜。另，盛世华典开发的酉阳盛世华典项目房屋现绝大部分已经出售。本院认为，张志龙无相应施工资质，其挂靠五洲公司与黔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分包工程已完工，虽然华典公司与黔程公司、黔程公司与张志龙之间均未进行最终结算，案涉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华典公司、黔程公司与张志龙三方已签订委托支付协议，该委托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丙方的支付责任”，即黔程公司已将应支付给张志龙600万元的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了华典公司，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约履行，华典公司单方向张志龙送达解除转移支付的函，并不能产生解除委托支付协议的效力。另，虽然黔程公司在转移支付协议签订后撤回起诉，时隔三个多月又对华典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了华典公司的房屋，但法院并未支持黔程公司提出的220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针对华典公司房屋的查封部分系轮候查封，且华典公司房屋绝大部分已经销售，即黔程公司的再次起诉未对华典公司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办理产生实质影响。若华典公司认为黔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可收集证据另案主张。为化解社会矛盾，推动华典公司盛世华典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工作，本案以华典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约定支付张志龙4444123元工程款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志龙工程款4444123元；三、驳回原告张志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52元，由被告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珍人民陪审员  黄朝文人民陪审员  付国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