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1027号原告：鲁克（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谢金春，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皞明，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卢克伊尔石油公开合股公司（PUBLICJOINTSTOCKCOMPANY“OILCOMPANY‘LUKOIL’”），住所地：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市斯里坦斯基大道11号。法定代表人：阿列克佩罗夫??瓦吉特??尤苏福维奇，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9052号关于第24132948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12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9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4月9日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在“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商号权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相关规定，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也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1．四枚引证商标目前均处于撤销复审行政诉讼二审程序中，效力状态待定，如引证商标被撤销就不会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权利障碍；2．诉争商标与四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读音、设计风格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别较大，不构成近似商标；3．第三人系从事石油及天然气开采业务，根本不涉及“机油”等商品业务，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中国境内在“机油”等上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也不能证明原告明知或应知第三人在“机油”等商品上在先使用“LUK”标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4．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商号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第三人从事的石油及天然气开采存在较大的业务差异，不会导致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5．第三人主张的所谓美术作品与他人在先标识构成实质性近似，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不应给予著作权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第三人所谓的著作权；6．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中国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机油”相关商品上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第三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故，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41329483．申请日期：2017年5月15日4．注册日期：2018年5月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石蜡、电能。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G6786443．国际注册日期：1997年5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12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燃料（包括马达用的汽油）、石油（原油或精炼的）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G6997363．国际注册日期：1998年9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8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用油及油脂、润滑剂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G6786373．国际注册日期：1997年5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12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燃料（包括马达用的汽油）、石油（原油或精炼的）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G6994713．国际注册日期：1998年9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8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用油及油脂、润滑剂等。三、其他事实在无效宣告阶段，作为申请人，第三人提交了参展情况的媒体报道、产品统计、销售合同及发票、海关报关单、网络销售证明、公司年报、维权情况证明、第三人的关联公司鲁克润滑油国际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南安市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交货合同》、福建省南安市进出口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声明、第三人对主张著作权的作品的历史沿革介绍、作品图案样稿、创作说明及作品说明书、著作权登记证书、相关人民法院判决书等证据。作为被申请人，原告提交了《工人日报》声明、商标档案、经公证的网站截屏等证据。在诉讼阶段，原告补充提交了案外人注册“LUK”商标档案、相关人民法院判决书、公证书等13份证据。第三人补充提交了第三人的关联公司鲁克润滑油国际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南安市进出口公司签订的第12L0078号《交货合同》、发票及海关报关单、中国主流媒体对第三人的报道共2份证据。双方对对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另查，引证商标三因涉及三年不使用原因现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472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第三人在该案中主张著作权的作品是对“LUK”进行一定艺术化设计后构成的图案，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并最终认定该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对其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程序和实体问题的审查均适用2014年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其中，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构图及颜色，或者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在判断商标近似时，还应当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工业用油及油脂；燃料（包括马达用的汽油）”等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一、二、四主要识别部分为外文字母“LUKOIL”，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经过美术化处理的外文字母“LUK”，考虑到引证商标在“工业用油及油脂；润滑油”等商品上有一定知名度，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二者构成近似商标，易造成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石蜡；电能”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没有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虽然案外人厦门中鲁石油有限公司曾经在代理第三人关联公司的包装油、机油等商品时知晓第三人在上述商品上所使用的商标，并与原告之间具有投资等关系，但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且现有证据并未充分证明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明确知悉第三人在上述代理合同中所使用的商标，故诉争商标在“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上的注册没有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LUKOIL”系第三人的商号，对于第三人据此主张的在先商号权，其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票、海关报关单、网络销售证明，以及媒体报道等，能够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将该商号广泛使用在包装油、发动机油、柴油上，根据使用的时间跨度、规模、公众知晓程度等因素，能够证明第三人在上述商品上使用“LUKOIL”商号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该商号中的显著识别部分“LUK”完全相同，构成标志近似。现原告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与包装油、发动机油、柴油类似的“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对于第三人主张的在先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三人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作品与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4727号案件中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即也是对英文字母“LUK”进行一定艺术化设计后构成的图案，体现出作者独特的表达和为此投入的智力劳动，具备一定的审美意义，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LUK”图案由第三人于1995年创作完成，并以其名义完成首次发表，后在俄罗斯申请商标注册，并于1996年获准注册，该时间明显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原告完全具备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将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基本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现原告申请注册与该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诉争商标，损害了第三人对该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第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以及媒体报道等，能够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包装油、发动机油、柴油上使用“LUK”标志已具有一定影响。原告与第三人均为润滑油领域的同业竞争者，鉴于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在先使用的“LUK”标志相同，原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在与包装油、发动机油、柴油类似的“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导热油；齿轮油；燃料油”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结论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鲁克（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鲁克（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鲁克（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卢克伊尔石油公开合股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人民陪审员  燕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