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应坤，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址福建省周宁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福建省周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环城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肖树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延峰，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宁县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环城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陈寿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敦贞，福建敦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应坤因诉被上诉人周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周宁县人社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徐应坤原系周宁县纯池中心小学教师。2019年1月31日，第三人周宁县教育局向被告周宁县人社局出具一份《关于徐守卫等教师出生年龄认定的函》，认定徐应坤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同日，被告向周宁县纯池中心小学发出《办理退休手续通知》，通知载明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于2019年2月1日之前办理退休手续，未及时办理退休的，从达到法定退休月份的次月起，将按相关规定办理强制性退休手续，不再列为在编人员。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周宁县教育局发出《退休通知》，该通知载明：“徐应坤2019年1月退休，2019年2月起执行退休待遇，执行标准由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的相关政策核定。”2019年2月起，原告开始领取退休养老金。原告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一、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载明的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9日。二、1982年6月17日的周宁县小学民师年龄旁证材料载明原告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10日。三、全国干部人事档案专项审核工作专用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载明原告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原告于2019年1月2日在该审批表“本人意见”一栏处签署“同意”，并签名确认。 原判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被诉《退休通知》虽是被告对周宁县教育局作出，但其内容是关于原告徐应坤退休事宜，其中认定原告2019年1月退休，2019年2月起执行退休待遇。且此后有关单位依据该通知实际办理了原告退休手续。故被告作出退休通知的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被告对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理由：第一，被告具有审批原告退休事项的法定职权。《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宁人发〔2007〕28号文件规定，对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的工作人员，报同级人事部门审批。被告周宁县人社局作为周宁县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有权审批原告的退休事项。第二，周宁县教育局认定原告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依据充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所属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工作。”周宁县教育局作为原告所在学校的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所属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工作，其有权对原告的退休年龄作出认定。周宁县教育局认定原告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有周宁县小学民师年龄旁证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证实。其中该年龄旁证材料载明：“徐应坤同志生于1958年8月10日”，并有周宁县纯池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盖章确认。另，徐应坤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载明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该审批表系全国干部人事档案专项审核工作专用，系对干部人事档案进行全面审核，重点审核干部的出生日期、参加工作时间等重要信息，原告在该审批表“本人意见”一栏处签署“同意”，并签名确认。周宁县教育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其认定原告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8月，依据充分。原告主张应按1981年的周宁县民办教师考核审评表认定其出生年月为1959年10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作出《退休通知》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五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十年的；……”宁人发〔2007〕28号文件规定：“对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的工作人员，在达到退休年龄的当月内，需填写《宁德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呈报表》，报同级人事部门审批。如在达到退休年龄的当月内未上报《宁德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呈报表》的工作人员，同级人事部门将在当月内直接下发退休通知，并于次月改发退休费。”原告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其不愿办理退休手续，被告直接下发退休通知，符合上述规定，不存在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周宁县人社局作为周宁县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有权审批原告徐应坤的退休事宜。其在原告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作出《退休通知》，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告关于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应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应坤负担。 上诉人徐应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人事档案，原审法院调取并当庭出示了1981年民办教师考核审评表，该表由组织基于更早档案填写，形成时间早于户籍信息、年龄旁证材料（1982年）及干部任免审评表等证据。上诉人的户籍信息本就因登记错误导致与实际出生日期不一致，原审采纳多数证据均是基于户籍信息生成，自然能互相印证。根据中组部、人事部、公安部《关于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组通字〔2006〕41号）第一条规定：“对个别干部的出生日期，档案记载与户籍登记不一致的，应当以干部档案和户籍档案中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依据。”本案应按最先最早的原则认定上诉人的出生日期为1959年10月。2.在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采用一般规则对出生日期进行认定。干部审批表形成晚于1981年民办教师考核审评表，虽然干部审批表有上诉人签名，但不代表同意将出生日期认定为1958年8月。事实上，当时校方通知对干部年龄认定有异议的将意见用铅笔写在上面，并在表格上签字。上诉人用铅笔写了异议并签字，上交后因一些原因被他人用橡皮擦擦去异议，只留下签字。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校方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干部审批表不符合干部出生日期最先最早原则，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判遗漏适用组通字〔2006〕41号文，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周宁县人社局辩称，1.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第三人的行为是在履行机关事业单位干部的人事管理职责，有别于一般的行政行为，不能成为行政诉讼的审查对象。2.若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徐应坤作为周宁县小学教师，其档案由周宁县教育局组织人事部门管理、把关、审核、负责。被上诉人只要根据周宁县教育局出具的函即可认定事实、作出审批，无须对上诉人的年龄承担调查、举证责任。且从本案的证据分析，周宁县教育局出具的认定函上的年龄认定正确。周宁县民办教师考核审批表在填写时工作表现是审核的重点，表中的年龄并不是该表的关键内容，无需严格审核。因此，年龄旁证材料、干部任免审评表系专门针对年龄或年龄作为关键内容，证明力显然高于周宁县民办教师考核审批表。证据冲突时根据证据规则须采信证明力较高的证据，该证据规则与组通字〔2006〕41号文“最先最早原则”并不冲突，适用“最先最早原则”的前提是首先证据须具有证明力，只有证据证明力相当时才适用“最先最早原则”。3.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录音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述称，1.上诉人主张其出生日期为1959年10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证据充分。2.第三人认定上诉人退休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提出其退休年龄问题时，周宁县教育局就组织调查小组进行调查并收集了证据，于2019年提交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一致认定徐应坤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对河北省组织部《关于部分干部要求更改年龄的请示》的答复意见明确“如档案中的年龄记载前后不一致，以经组织认可的年龄为主要依据”。1982年6月17日，在对上诉人入伍年龄的调查，形成的年龄旁证材料，有周宁县纯池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公章和查档人徐开珍的签字盖章，该证据是周宁县教育局对徐应坤出生日期的组织认定，符合中组部上述意见。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审查、判断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用以证明其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上的出生年龄已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有待确认，且即便上诉人在表中用铅笔表示异议，其年龄仍需组织综合认定。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出生年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周宁县人社局作出审批上诉人徐应坤退休的行为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周宁县人社局作为周宁县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具有审批上诉人退休的法定职权。其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符合国家规定退休条件的，应当退休。”《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五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十年的；……”《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部关于认真执行干部退（离）休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组发〔1988〕9号）第一条规定：“达到规定的退休年龄（周岁）的干部，都应及时办理退休手续，不需本人提出申请。各级组织、人事部门对本单位达到退休年龄的干部，应事先按干部管理权限报经任免机关批准，在其达到退休年龄的前一个月通知本人，并在其达到退休年龄后的一个月内按规定办完有关手续，不再列为在编人员。”上诉人徐应坤系周宁县纯池小学教师，原审第三人周宁县教育局作为上诉人的主管部门，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关于徐守卫等教师出生年龄认定的函》，认定上诉人徐应坤于1958年8月出生，被上诉人据此作出审批行为，于2019年1月审批徐应坤退休，符合年满六十周岁的退休条件，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徐应坤认为，根据中组部、人事部、公安部《关于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组通字〔2006〕41号）第一条的规定，对个别干部的出生日期，档案记载与户籍登记不一致的，应当以干部档案和户籍档案中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依据。本案应按最先最早的原则认定上诉人的出生日期为1959年10月。经审查，本院认为，中组部、人事部、公安部《关于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组通字〔2006〕41号）应当结合全文内容进行理解适用，该文件规定：“一、各级组织人事部门要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的管理工作。在办理干部录用、任免等事项时，要对干部的出生日期进行认真核对，确保无误。对个别干部的出生日期，档案记载与户籍登记不一致的，应当以干部档案和户籍档案中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依据。……三、干部的出生日期是客观存在的自然情况，干部个人不得随意更改。今后凡干部本人要求确定或更改出生日期的，均不再办理。……”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对干部出生日期的认定应当由组织人事部门根据“从严从实、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认定。结合本案，原审第三人周宁县教育局提供的徐应坤人事档案中《常住人口登记表》、《周宁县小学民师年龄旁证材料》、《福建省中小学教师职务考评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以及上诉人徐应坤的身份证均体现上诉人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在徐应坤的人事档案中仅《周宁县民办教师考核审评表》这份材料上出生日期填写为1959年10月。该表形成时间为1981年12月，而人事档案中的《周宁县小学民师年龄旁证材料》形成时间为1982年6月17日，有“周宁县纯池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公章和查档人签字盖章，可以证明1982年6月当时的教育主管部门已经对徐应坤的出生日期进行查档核实，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10日。故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根据已经审核认定的时间来认定徐应坤的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出生日期为1959年10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周宁县人社局作为周宁县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有权依法审批上诉人徐应坤的退休事宜。上诉人徐应坤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符合年满六十周岁退休的政策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审批徐应坤退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应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黄冰凌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玉芳 书 记 员 赖银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