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董辉，系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光，系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惜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洋喜、被上诉人郑惜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准予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对周洋喜的伤残等级给予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据重新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周洋喜的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肢体远端皮肤颜色红润，毛细血管反应可，张力正常，感觉正常，伤口无明显压痛，周洋喜出院时记载情况为“痊愈”。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也将上述事实记载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鉴定机构并未对周洋喜患肢各趾活动度、功能的丧失情况进行测量。根据上述病历材料反映，本事故并未对周洋喜左足五趾造成直接、严重的毁损，病历材料记载的是周洋喜左足1一5趾趾长短肌腱不完全断裂，不至于造成五趾功能完全丧失的后果。据此可见，鉴定机构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推断周洋喜左足五趾功能完全丧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是不成立的。综上，根据相关医疗材料记载，周洋喜并不存在左足各趾功能完全丧失的情形，鉴定机构评定周洋喜构成九级伤残缺乏事实根据，是错误的、不成立的。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仍错误采信并认定周洋喜左足构成九级伤残，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周洋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洋喜再次重申，不同意周洋喜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人民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七种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2、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属无理纠缠。事实上，在原审法院调查中周洋喜已经提出异议，但未举出该鉴定意见书中有违背事实和程序违法的证据。首先该鉴定意见书系由鉴定机构根据周洋喜提供的真实材料进行技术鉴定，其完整性和严肃性不容置疑，明显可视为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合理合法。其次该司法鉴定结论是由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格鉴定所做的。3、需要说明的是周洋喜的病历上写上“痊愈”，但出院时却记载左小腿敷料包扎完整，假如周洋喜经医院治疗已痊愈，还需要包扎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惜庚辩称，1、请法院依法认定周洋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周洋喜因伤住院就医期间，郑惜庚已垫付周洋喜住院发票1单，现金：92628.54元。3、郑惜庚对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基本情况，事故经过，形成原因，责任划分的三性均没有异议。4、郑惜庚购置车辆，在2018年9月18日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二项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合计62.2万元，况且购买了商业险第三者不计免赔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范围内，有关郑惜庚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应当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5、周洋喜在诉状中称：郑惜庚承担“保险赔偿超过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郑惜庚认为，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周洋喜的诉讼请求根本就没有超标。所以，不存在郑惜庚再次重复赔偿周洋喜的说法。6、请求法院依法维护郑惜庚的合法权益，同时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周洋喜的各项诉讼请求。周洋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4183.84元；2.判令郑惜庚对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人民保险公司、郑惜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7时25分，郑惜庚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至陈沙公路仙城利陂路口左转弯横过公路时，与周洋喜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洋喜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洋喜被送往濠江新圣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10日，共住院110天，花去医疗费93662.4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7493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垫付20000元，郑惜庚垫付67629元。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惜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洋喜免承担事故责任。周洋喜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期、出院后护理期(含住院期间、出院后护理人数)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洋喜评定为十级伤残和九级伤残各1处，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185日，出院后护理期15日，住院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护理期1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周洋喜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粤D*****号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郑惜庚，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9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32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7168元，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惜庚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与周洋喜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洋喜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郑惜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洋喜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书，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洋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郑惜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周洋喜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偿，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周洋喜因交通事故造成合法有据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93662.44元(周洋喜支付6033.44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20000元、郑惜庚垫付67629元，其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7493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21960.26元、护理费3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营养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7210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217.57元、交通费3300元，共292595.87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损失10000元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项目的损失110000元向原告直接赔付，不足部分172595.87元抵除郑惜庚垫付67629元(该款包含非医保用药的费用7493元)后为104966.8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各项损失224966.87元，抵除已支付20000元，尚应赔偿204966.87元。郑惜庚请求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其为周洋喜垫付的费用67629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惜庚主张的上述费用属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范围，依照法律规定，该款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故郑惜庚的主张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有利于鼓励肇事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垫款救人维护社会稳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和节约司法资源，郑惜庚的主张可一并处理，但应扣除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费用7493元后为60136元，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向郑惜庚赔付。对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人民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周洋喜各项损失204966.8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给郑惜庚60136元。三、驳回周洋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7.26元，减半收取计3523.63元，鉴定费3000元，共6523.63元，由周洋喜负担885.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5638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周洋喜的伤残等级系周洋喜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人民保险公司虽主张周洋喜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并提起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供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明显不足的相应证据，故人民保险公司称其重新鉴定申请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周洋喜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和九级伤残各1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