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用应，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系江用应女婿），住四川省新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宁，女，199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桐桐，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用应因与被上诉人孙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用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孙宁提交的失实医疗记录予以采信，将明显涉嫌伪造的证据认定为笔误不当。孙宁提交的住院号0181602的一张医嘱单显示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8月20日，床号为35，相同住院号0181652，另一张医嘱单显示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8月28日，床号为30，同一时间出现两张同病人不同床位号，不同操作内容的医嘱单，并且时间持续一周，记录显示签名者为相同人员，因此不可能是笔误。二、孙宁在一审法庭审理结束后提交的住院63天的《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汇总的收费项目数量与《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所列出的收费项目数量不一致，同样涉嫌伪造医疗费用清单，我方在质证意见书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三、孙宁未提供安徽省立医院开具的转院证明，未经公安机关同意，且未与江用应有任何沟通。私自从安徽省医院转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骨科医院，导致我方无法对其医疗过程的真实性进行核实。黄河骨科医院为外省民营医院，并非三甲医院，并且黄河骨科医院内部人员与孙宁有亲戚关系，该院涉嫌出具伪造的医疗记录，其独立性、公正性难以保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其擅自转院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孙宁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突然违规转向变道，导致后面正常行驶的江用应躲避不及而发生碰撞，虽然交警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但事实不容诋毁，江用应不应承担责任。孙宁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经废止，不应当作为江用应不承担医药费的依据，且孙宁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床号不一致的原因，入院当晚办理住院，手术病房只是暂时入住，但是单独的床位号，在住院期间一周，合肥交警要求孙宁回合肥录口供，了解案件情况；后期不需要吊水，转为合住病房，此更换病房符合常理。江用应认为孙宁出具的医疗记录涉嫌伪造，但是并未出具相关鉴定文件，故其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孙宁所有用药都是住院期间以及康复期间医院开具的药品，不存在擅自购买，且所有的药品清单上都有医院盖章并出具了正式发票，具有合法性。三、对江用应说的孙宁在庭后提交的63天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与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不一致的情况，不一致很正常，因为一个是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一个是康复期间的费用清单，所有清单都有医院盖章,具有合法性。孙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江用应赔偿孙宁医药费31487.9元，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8287.9元；2.本案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鉴定之后另行主张（后期主张）；3.本案的诉讼费由江用应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0日17时30分左右，江用应驾驶无号牌（三羊）两轮轻便摩托车沿习友路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遇同向行驶的孙宁驾驶的（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行驶至该处，无号牌（三羊）两轮轻便摩托车右侧前部与（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江用应、孙宁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皖明德［2018］痕鉴字第Ｈ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无号牌（三羊）两轮电动车沿习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加气站附近，其车体右侧前部与其右前方同向行驶的被鉴定（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车体左侧后部发生碰撞（由勘验所见及委托方提供的案情资料，不足以对事发时两车任何一方车辆存在偏转方向行为做出判定）。2.由于计算车速的条件不足，被鉴定无号牌（三羊）两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不能确定。3.由于计算车速的条件不足，被鉴定（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不能确定。4.被鉴定无号牌（三羊）两轮电动车制动装置、转向机构工作有效。5.被鉴定（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制动装置、转向机构工作有效。6.被鉴定无号牌（三羊）两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应为机动车范畴中界定的两轮轻便摩托车。7.被鉴定（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应为非机动车范畴中界定的两轮电动自行车。2018年9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出具合公交（经）证字[2018]第6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江用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之规定。孙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之规定。因江用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孙宁驾驶（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时任何一方车辆存在偏转方向的行为无法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次日，孙宁被送医住院治疗，因“患者家属要求外院就诊”，孙宁于2018年8月12日转入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髁间骨折，行左膝部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孙宁于2018年8月25日出院，后于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在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住院康复治疗，孙宁累计住院76天，累计花费医疗费31487.9元。诉讼过程中，经孙宁申请，该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宁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因孙宁左肱骨髁间骨折临床行内固定治疗，目前内固定在位，不符合伤残等级鉴定时机，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江用应驾驶的无号牌（三羊）两轮电动车，因超过《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规定的电动自行车标准，被鉴定为机动车范畴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但其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目前交管和市场监督管理等行政部门并没有为超标电动车分类管理、登记、挂牌、购买交强险等环节提供办理条件，江用应无法为肇事车辆投保，对超标电动车的管理疏漏是行政管理的缺陷，如果让江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了江用应的可预测范围，有失公平性。故该院认为，江用应无需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而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因江用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孙宁驾驶（哈罗牌）共享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时任何一方车辆存在偏转方向的行为无法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未认定江用应、孙宁的事故责任。该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江用应驾驶车辆位于孙宁驾驶车辆的后方，在危险控制方面江用应要优于孙宁，故在行驶过程中江用应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结合双方违法行为，该院酌情认定江用应对孙宁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孙宁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的合理部分该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31487.9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佐证，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宁住院76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数额合理，予以认定；三、交通费，根据孙宁的就诊地点、就诊次数及外地就医的事实，酌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36287.9元。根据赔偿责任比例，江用应应赔偿孙宁21×××××.74元（36287.9元×60%）。《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于2004年5月1日废止，江用应据此主张不承担医疗费，不予支持。江用应辩称孙宁住院病案中存在床位不一致的情形，孙宁陈述系更换病房和笔误，孙宁的陈述符合常理，予以采信。江用应对孙宁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江用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江用应关于孙宁医疗费不合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1772.74元；二、驳回孙宁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孙宁的医疗费数额是否适当问题。关于医疗费数额，江用应上诉称，孙宁未经公安机关同意，也未与江用应一方进行任何沟通，擅自转入外省民营医院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治疗，且其提供的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的两张医嘱单床位号不同及《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所列的收费项目与实际汇总的收费项目数量不一致，涉嫌伪造，该部分费用应由孙宁自行承担。孙宁对此辩称，其之所以在省立医院住院两天后转院至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是因为当时其受伤后需要进行手术治疗，而在省立医院病人较多，其住在省立医院过道中，需要一周左右时间方能安排手术，为了不耽误治疗，其经家门口熟悉医生介绍转至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治疗，并于次日接受了手术，其在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更换过病房及病床，中间交警部门通知回合肥做笔录，亦更换过病房，至于医嘱单及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为何不一致问题，自己不清楚。本院认为，孙宁对其从省立医院转院至山东省菏泽黄河骨科医院继续治疗的原因做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江用应对孙宁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仅凭部分医嘱单及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存在瑕疵为由，便推测孙宁伪造相关费用凭据，故意扩大相关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考虑孙宁在省立医院进行了相关检查后，在省立医院有条件救治，未出具转院单的情况下，孙宁主动要求转至省外医院治疗，确实存在部分重复检查及产生额外较高费用的实际情况，如将所有的治疗费用均计入其医疗费数额，有失公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孙宁医疗费票据中的80%，即孙宁的医药费应为25190.32元（31487.9元×80%）。另，江用应主张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孙宁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突然违规转向变道导致，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两车的风险承受能力及危险控制力等方面，酌定江用应承担事故的60%的赔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孙宁的损失数额为：医药费为2519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29990.32元，结合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江用应应赔偿孙宁17×××××.192元（29990.32元×60%）。综上所述，孙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二、江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7994.192元；三、驳回孙宁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元，减半收取为379元，由孙宁负担179元，江用应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孙宁负担44元，江用应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