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532号原告：冯鑫，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张洪玮，总经理。第三人：北京金海凌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五根檩胡同11号1号楼111。法定代表人：王占海。原告冯鑫与被告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第三人北京金海凌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及长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洪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我与长运公司自2017年7月2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我于2017年7月22日经贾海瑞介绍入职，当晚8点左右由王占海在定慧桥接到单位宿舍，约定月工资3300元，2017年7月23日正式上班，主要从事快递工作。自入职以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运公司亦未给我缴纳社保。2017年7月29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田村乙-1号院给客户送快递，骑车经过4号楼拐弯时摔伤，后拨通120急救电话，被送往北京市德尔康尼骨科医院，王占海也赶到医院。经医院初步诊断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医生建议做手术，但王占海跟医院说不用做手术，让医院给我简单的上了石膏，之后便不管不问了。长运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下午5点将我赶出宿舍，我于2017年8月4日在老家自费做了股骨骨折开放性复位术伴固定术的手术，因长运公司未缴纳社保致使我无法享受工伤待遇，长运公司也拒不支付相关工伤待遇，也不支付我工资。现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长运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贾海瑞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从未给冯鑫发放过工资，我公司负责北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区域的圆通快递派送。我公司制度严格，应聘人员需签订劳动合同方可录用，但冯鑫从未与我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金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冯鑫曾以要求确认与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至我院，2018年1月3日，冯鑫当庭以诉讼主体有误为由撤回起诉，撤诉后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冯鑫以要求确认与金海公司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金海公司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8年5月1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8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冯鑫的仲裁请求。冯鑫不服裁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167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如下：“金海公司（合同被特许人、被授权方）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合同特许人、授权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圆通公司授权金海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区域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央民族大学区域内。金海公司在中央民族大学区域负责圆通公司的快递业务，王占海系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圆通公司快递车（编号XXXX）登记所有人系王占海。2017年7月29日北京急救中心病案记录记载，冯鑫在田村乐府江南4号楼旁边骑三轮车时不慎摔伤。北京德乐康尼骨科医院急诊病历记载，冯鑫主诉外伤致右上臂疼痛活动受限，被120急诊送至我院，建议手术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治疗。患者要求暂保守治疗，给予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王占海在建议下方签字并付了医疗费用。金海公司王占海所述，贾海瑞当时给他打电话告知其无法来，让我去医院，因冯鑫手中没有钱，冯鑫让我把钱垫上，后贾海瑞将我垫付的钱给我了。对于冯鑫入职一节，冯鑫起诉状中记载2017年7月22日经贾海瑞介绍入职金海公司，金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冯鑫当庭所述在定慧寺桥西不知姓名的快递员联系其入职金海公司，王占海安排贾海瑞带我三天，让我熟悉乐府江南的快递业务，对于贾海瑞是否系金海公司职工，冯鑫表示不清楚，金海公司则否认系其单位职工，冯鑫就贾海瑞系金海公司职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本院释明，双方均表示无法联系到贾海瑞。对于冯鑫所述王占海安排其到金海公司在佟家坟的宿舍一节，金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冯鑫向本院提交了照片，该照片未显示系金海公司宿舍，冯鑫就其所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冯鑫所述王占海交付其圆通公司编号XXXX号快递车在乐府江南送快递，其在送快递途中受伤，金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冯鑫向本院提供了照片，该照片显示冯鑫受伤后在圆通公司快递车旁，快递车编号为XXXX，金海公司否认向冯鑫交付车辆，认可照片中该车辆系其公司车辆，并不能证明冯鑫出事驾驶车辆系该车，冯鑫就其所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金海公司所述诉争快递车并非冯鑫使用，金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崔某证言，该证人证言记载，本人从2015年开始至今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央民族大学圆通速递承包区，工号：XXXX，承包人济山庄区域快递的收派件业务，三轮车XXXX一直为我本人使用。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车牌号XXXX，后又更改为XXXX，并表示对车牌号记不清了。冯鑫认为证人现为金海公司职工，无法证明其入职时间。证人所述车牌号前后矛盾，证人所述诉争车辆由证人使用我方不认可。冯鑫所述其在乐府江南送快递，并向本院提交了乐府江南的快递单、快递单查询记录，快递单显示了乐府江南的派送记录、快递查询单记载乐府江南的快递单已经签收，派送人是黄某某（黄彬彬），金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系冯鑫送的快递。经本庭询问，冯鑫表示因其工伤由其他员工送达的快递。对于乐府江南是否由金海公司负责圆通快递业务一节，冯鑫所述乐府江南由金海公司负责快递派送，双方均认可乐府江南的快递由锦绣大地区域负责的公司派送，冯鑫向本院提交了圆通公司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海淀区锦绣大地经理为王占海。本案审理中，本院与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核实，圆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说明、特许经营合同、北京区域各加盟公司联系方式及公司名称统计表、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该说明记载，经查‘北京市海淀区田村乐府江南’，该地址为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的服务区域。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自主经营，加盟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使用圆通商标、商号，在北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区域经营快递业务，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为方便快件查询，按照服务区域简称为‘北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特许经营合同记载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区域在北京市海淀区东起西四环主路、西至西五环路、南起阜石路，北至铁道路内，经营期限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止。统计表记载北京市海淀区锦绣大地负责公司为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日常事务经理、客服经理为王占海。圆通公司委托段小刚、张业晰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圆通公司当庭表示乐府江南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今由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该区域的快递业务，海淀区中央民族大学区域由金海公司负责快递业务，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不得跨区域经营快递业务，快件到我公司北京转运中心后，按照快件的收件地址分发给各区域的特许公司，由特许公司自行分拣进行派送。对于冯鑫所述工资一节，冯鑫所述2017年7月22日王占海与其约定月工资3300元，金海公司予以否认，冯鑫就其所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冯鑫所述其与王占海沟通工资事宜，金海公司王占海同意支付，冯鑫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7月31日冯鑫与‘王占海’录音，该录音记载，王：为其干了多少天？冯：23号到29号，我23号过来的。王：你这样吧，你到时候找带你过来的的那个谁来着？姓贾的那个？冯：贾海瑞。王：你找他，这工资钱你找他要去，公司会把钱给他，好吧。冯：找他是吧，公司会把钱给他是吧。王：对，然后你的任何事宜直接找他就可以。冯：行，贾海瑞。王：我不知道他叫啥？冯：是贾海瑞。王：我就知道他姓贾，你去联系一下，你有他电话打一下，具体叫啥我也不清楚。冯：好，行了。王：你联系一下他，完后工资直接找他算就行了，我这面会让财务跟他算账好吧。冯：行，我身份证不在这儿吧？王：如果在这儿的话，晚点我会给他，如果在，我会通知财务把身份证给他。金海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是王占海的声音。经本院释明，冯鑫对于录音中‘王占海’系金海公司王占海亦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判决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冯鑫所述其与金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冯鑫对其所述负举证责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无法认定冯鑫与金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对于冯鑫所述入职金海公司一节，金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冯鑫对其所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冯鑫所述驾驶快递车辆一节，冯鑫所述其驾驶快递车辆为XXXX，冯鑫向本院提供了其受伤后与该快递车旁的照片，该照片无法证明受伤时所驾车辆为该快递车，冯鑫对于金海公司将该快递车交付予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金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人证言虽有矛盾之处，不足以证明诉争快递车由冯鑫使用，对于冯鑫上述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冯鑫所述锦绣大地区域由金海公司负责圆通快递业务，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特许经营合同、北京区域各加盟公司联系方式及公司名称统计表，圆通公司并出庭接受询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均证明锦绣大地区域由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圆通快递业务，冯鑫向本院提交了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的经理王占海与统计表中客服经理、日常事务经理相符，该网页截图不足以否定该区域并非金海公司负责的事实，根据金海公司与圆通速递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金海公司负责区域并非锦绣大地区域，对于冯鑫所述锦绣大地区域由金海公司负责快递业务，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冯鑫所述王占海安排在其公司宿舍居住，事发后将其轰出宿舍，冯鑫向本院提交了照片，该照片仅显示居住情况，无法证明系金海公司宿舍，对于宿舍居住其他人员，冯鑫亦无法说明具体姓名，故对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冯鑫所述其在乐府江南区域送达快递，冯鑫向本院提交了快递单、查询单，查询单上快递员并非冯鑫，冯鑫就其所述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第六，冯鑫所述王占海同意支付其工资，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占海’的录音，金海公司否认录音中‘王占海’系其公司王占海，亦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录音中‘王占海’让冯鑫找贾海瑞进行结算，金海公司否认贾海瑞系其单位职工，冯鑫就贾海瑞系金海公司职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冯鑫系金海公司职工。冯鑫急诊病历中虽有王占海签字，王占海就其签字作出合理解释，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单独认定双方存在定劳动关系。结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事实，冯鑫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对于冯鑫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冯鑫就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在（2018）京0102民初21679号案件开庭过程中，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海答辩称：“我公司的区域范围在西三环内，工商大学到理工大学、白石桥至三环边上。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情况不清楚。不是我公司招聘的原告，其也不是我公司员工，贾海瑞个人雇佣的原告，不是我公司雇佣的。我公司员工忙不过来时，我就叫贾海瑞过来帮忙。原告的受伤地点在四环外定慧桥，不是我公司区域范围。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冯鑫主张其工作内容及地点系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乐府江南小区负责送圆通快递。长运公司认可负责该小区圆通快递业务。另，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玮主张，因都是圆通快递网点负责人，故其个人认识王占海。本案于2020年3月23日法庭辩论终结。冯鑫以要求确认与长运公司自2017年7月2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冯鑫的仲裁请求。冯鑫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金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鑫与长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一、根据冯鑫的陈述，其由贾海瑞介绍并由王占海安排工作，而王占海在（2018）京0102民初216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作为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在该案中其答辩称“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情况不清楚。不是我公司招聘的原告，其也不是我公司员工，贾海瑞个人雇佣的原告，不是我公司雇佣的。我公司员工忙不过来时，我就叫贾海瑞过来帮忙”。由此可见，王占海主张冯鑫与金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由贾海瑞个人雇佣，但从未说明除“送圆通快递”外，贾海瑞还有其他业务需要“雇佣”冯鑫。反而，王占海主张其公司忙不过来时，会找贾海瑞帮忙。由此恰恰能够证明冯鑫确曾从事过“圆通快递”工作；其二、根据（2018）京0102民初21679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王占海不仅为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长运公司的日常事务经理、客服经理，故在（2018）京0102民初21679号判决书已驳回冯鑫要求确认与金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能排除王占海找贾海瑞“帮忙”系代表长运公司，而长运公司的业务范围恰恰包括冯鑫所主张的工作地点-海淀区田村乐府江南小区；其三、冯鑫作为一名“快递员”，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难以确定用工主体，由此导致其先后起诉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及金海公司，但其所主张的事实前后一致，并无矛盾之处。综合上述三点，结合冯鑫缺乏留存证据意识及举证能力有限的事实以及类似行业用工的现状，本院认为冯鑫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达到了本案情形下特定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冯鑫系在长运公司工作，其与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长运公司作为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未就冯鑫的入职时间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采纳冯鑫的意见，即认定其系2017年7月23日入职长运公司的主张，鉴于本案于2020年3月23日法庭辩论终结，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履行至当日为宜，对于此后的履行问题可以另行解决。金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冯鑫与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自二Ｏ一七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二Ｏ二Ｏ年三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十元（冯鑫预交五元），由北京长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蔡 玫审判员 王 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