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360号原告：李一熊，男，194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赵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一熊与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一熊及被告家家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延长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一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购买的《和谐盛世》及《富贵中华》瓶的货款13,960元，原告将上述花瓶退还给被告；二、要求判令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十倍价款139,600元；三、判令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差旅费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6日，被告公司何姓业务员向原告电话推销建国六十大庆国瓷特贡《和谐盛世》及《富贵中华》瓶(以下简称系争花瓶)，宣称花瓶系特贡的国瓷，八大博物馆也珍藏，原告因爱好重大题材的藏品，又具有纪念意义，就订购了系争花瓶。物流公司送货上门后，原告刷卡支付13,96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发票。收到系争花瓶后，原告发现缺少高岭球土证书、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防伪标示、原产地限量公证书等四项证书，瓶底亦无火漆印记，是假冒花瓶。原告与被告业务员沟通，被告业务员坚称系争花瓶保真，如假愿退一赔十；多次沟通协商，未果；原告向合肥市场监督部门投诉，但双方调解不成。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三倍价款41,880元，其余诉请不变。被告家家购公司辩称，原告所述销售系争花瓶属实，但被告进货来源、渠道合法，系争花瓶由醴陵金煌瓷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生产，授权长沙爱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销，该公司转授权沃德财物文化艺术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在被告公司销售，系争花瓶肯定是真品，由两位大师陈扬龙、王坚义在2009年设计打造，根据北京市价格协会价格结论书确定销售价格，被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原告主张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即使系争花瓶存在瑕疵，本案属于艺术品买卖，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且根据法律规定，也最多主张三倍赔偿，差旅费亦应包含在内。原告曾向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有效，原告应当先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上述行政处罚。综上，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但考虑到多方面因素，被告愿意为原告办理退货退款，同时补偿原告等额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告提供的家家购物电子发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结果告知，被告提供的客户沟通录音还原材料、大师创作证书、专利证书、督造证明、专家品鉴书、北京市价格协会价格结论书、瓶底照片、授权许可及证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关于系争花瓶具备九项证书及火漆印记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也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明确来源，真实性亦难以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6日，被告业务员以电话销售方式向原告推销系争花瓶，在电话中宣称，系争花瓶由“陈扬龙、王坚义大师设计”，“湖南省醴陵市政府亲自监督打造，建国60周年发行的国瓷作品”，“瓶口有国徽标志，瓶底有六十大庆国瓷特贡标志”，“2009年发行88对，到今天整个中国甚至一共只有16对，另外市面上还有8对在八大博物馆珍藏”，“本身是孤品，两位设计大师已经去世，且是官窑出品，”“当时发行价29,800元，这次销售可以享受政府补贴资金，补贴大概在15,000左右，补贴后一个花瓶6,980元”，“需要把你资料提前申请，只有5个名额，领导要审核”，原告当场申请购买，被告业务员与原告核对订单信息及送货地址；3月1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确认订单，并下单发货；同月24日，物流公司送货上门，原告刷卡支付价款13,96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应发票。原告收到系争花瓶后发现缺乏高岭球土证书、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防伪标示、原产地限量公证书等，亦无火漆印记，认为系争花瓶不是六十大庆国瓷特贡产品，属于假冒花瓶，故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另查，2019年4月1日，原告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反映被告销售假冒商品，5月22日，因双方调解未成，该局依法终止调解。为此，原告支付火车票费用202.5元。再查，原告系被告公司钻石卡会员。审理中，案外人金煌公司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称系争花瓶由其在2009年专门为纪念建国60周年而生产的观赏瓶，在被告公司销售。系争花瓶从未向消费者配备高岭球土证书、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防伪标示、原产地限量公证书，因系争花瓶本身使用高岭球土，不需要配备证书，另外两项证书未强制要求配备，不清楚原告说法的出处。因时间久远，瓶底火漆印记脱落，但不影响产品的真伪。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以电话销售方式向原告介绍系争花瓶后，原告下单并支付价款，被告实际交付，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原告认为系争花瓶缺乏三项证书和火漆印记，是假冒花瓶；同时，被告在销售过程中虚假宣传，存在消费欺诈，故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并赔偿差旅费。目前，根据金煌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原告所购系争花瓶是金煌公司专门为纪念建国60周年而生产《和谐盛世》及《富贵中华》观赏瓶，并无证据证明该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故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夸大宣传行为是否对原告构成欺诈？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导致对方当事人错误的意思表示，欺诈行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首先，从被告宣传系争花瓶品质及价格等方面看，被告所售花瓶渠道来源合法，销售价格也具有相关依据，被告不存在虚高价格、以次充好或以假充真等故意，且事后双方在沟通过程中，被告始终认为其销售花瓶为真品，故被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其次，金煌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原告所购系争花瓶为真品，被告在销售过程中使用“官窑打造”、“国瓷”、“孤品”、“八大博物馆珍藏”、“全世界仅有16对”、“享受政府补贴”、“购买资格需审查”等夸大宣传词汇渲染系争花瓶的存世数量、收藏价值等，但并没有对系争花瓶的产品本身的质量、成分、价格、产地等做不当或引人误导的宣传和介绍。再次，系争花瓶的生产时间和背景满足了原告对重大题材艺术品的收藏爱好，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理应对所购买花瓶的品质、存世数量、收藏价值等方面应该具有合理的考察和判断，一方面，原告在购买前仅关注系争花瓶价格本身，未对系争花瓶存世数量、收藏价值等提出更高要求；另一方面，原告作为被告资深客户，在被告夸大宣传后的第三天下单、一周后送货上门支付价款，原告本应充分考察系争花瓶相关情况，但却仍然购买，故原告自身亦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被告夸大宣传行为未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原告作出购买的行为不属于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夸大宣传导致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进而做出购买系争花瓶的意思表示，被告夸大宣传行为尚不足以对原告构成欺诈，故原告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并赔偿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被告自愿为原告办理退货退款，并补偿原告等额货款，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作为商品经营者，在介绍公司所推销的产品时，应当使用真实、合法并以健康的表现形式宣传产品，不得含有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用语，在今后的推广销售过程中应予以遵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一熊货款13,960元；二、原告李一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和谐盛世》及《富贵中华》瓶退还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三、被告家家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李一熊支付补偿款13,960元；四、驳回原告李一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元，减半收取计610.5元，由原告李一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亦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海有书 记 员 林丹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