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业灿，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孙文东路839号尚城花园1区13幢6卡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MA4X925D72。法定代表人：许百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俊，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业灿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业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溢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和《工程联系函》是溢润公司要求其签名，目的是与溢润公司一同起诉发包方。欧业灿当时只核对了自己支付的费用，没有审查溢润公司的损失是否真实。故欧业灿在两份材料上签名是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并且对该两份文件的内容也存在重大误解。该两份文件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欧业灿已支付了《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中记载的部分款项，该170450元并非欧业灿应支付给溢润公司的款项。三、溢润公司参与的工程量只是一条桩，总工程量为四条桩，总价款大约13万元。溢润公司完成一条桩产生的费用比总工程量的价格还多，显然不合常理。四、欧业灿在签订《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后根本没有向溢润公司支付过款项。其系在签订《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前的施工过程中预支了4万元。溢润公司辩称，1.溢润公司是从欧业灿处承包该工程，溢润公司与欧业灿之间存在直接的加工承揽关系，溢润公司与项目部即整个项目的发包方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因此溢润公司有权与欧业灿之间进行独立的结算，要求对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赔偿相应的损失。2.《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1-9项中6、7、8、9项在总数中予以扣减的原因是该费用是由欧业灿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因此溢润公司在起诉时已经扣除该部分款项。溢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业灿向溢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59750元；2.欧业灿向溢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5975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溢润公司称其在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项目中帮欧业灿打桩并租赁冲锤给欧业灿使用，因欧业灿没有提供红粘土造浆护壁，没有挖掘机进场配合施工等多种原因，造成溢润公司延工、误工，现溢润公司已经撤离施工现场，并与欧业灿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欧业灿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70450元，并于其后支付了10700元，剩余159750元未付。溢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3月29日的《工程联系函》及《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工程联系函》载明溢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所在地地质条件复杂导致施工难度加大，溢润公司向欧业灿申请增加红粘土及挖掘机，但欧业灿一直没有给予配合，导致溢润公司处于停工待命状态，同时溢润公司希望欧业灿能酌情给予补偿，让其能够发放工人工资、冲锤租赁费及材料费等。溢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百鑫在施工单位现场代表处签名捺印确认，欧业灿在承包人意见处回复“情况真实已确认”，并在承包人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2019年3月29日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载明如下内容：1.许文班组工资合计10800元；2.小刘班组工资合计109200元；3.年后老吴班组工资合计30000元；4.进场退场费合计6000元；5.1.5米冲锤租赁费合计3750元；6.材料费2000元；7.泥浆外运产生费用3700元；8.4次吊车费2000元；9.租房费用3000元；10.以上费用合计170450元。溢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百鑫在上述表格下方班组处签名捺印确认，欧业灿在上述表格下方手写“以上情况属实已确认”，并签名捺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溢润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工程联系函》及《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等证据证明，且上述证据均由欧业灿签名捺印确认，在欧业灿未到庭提出相反抗辩意见且溢润公司当庭保证所作陈述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保证不存在虚假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并对欧业灿应支付溢润公司工程款1704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溢润公司确认欧业灿已经支付了10700元，尚欠159750元。欧业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付款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溢润公司诉请欧业灿支付工程款1597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业灿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欧业灿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溢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597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975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财产保全费1319元，合计3067元，由欧业灿负担（该款溢润公司已预交，欧业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溢润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欧业灿提交了证据：1.梁金棠与欧业灿的钻孔桩包工合同，拟证明欧业灿是从梁金棠处承包本案工程，本案工程计价是每立方300元；2.欧业灿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起始日期2019.1.1，截止日期2019.3.1），拟证明欧业灿向溢润公司预支工程款4万元，该4万元应在工程款确定的情况下抵扣对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3.报告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四条桩的工程造价为135846.2元，溢润公司提交的结算价格明显不合理；4.（2019）粤2072民初123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溢润公司在该案及本案中作出相反陈述。经质证，溢润公司对于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交易明细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溢润公司提交了证据：关于4万元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欧业灿已经向溢润公司支付4万元的款项性质是春节之前溢润公司完工第一个孔的款项，本案溢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春节后工程搁置后的损失，该肆万元与本案无关。经质证，欧业灿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与证明力。认为溢润公司主张的是已完成的工程量，承诺书上载明的工程量与本案中主张的工程量是重复的。过年后，溢润公司虽有施工但是完成的工程量很少，不可能产生170450元工程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欧业灿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溢润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和《工程联系函》。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2072民初12351号民事判决，驳回欧业灿的诉讼请求。欧业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了（2020）粤20民终6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该案已于2020年4月8日生效。欧业灿向溢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百鑫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称，东凤镇孖水闸工程2019年放假期间，冲孔机暂时不退场，待春节后复工。放假期间如果冲孔机即所有配套设备丢失或损坏，由此工程承包人欧业灿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后果。……放假期间工人工资发放按已完成及半成品孔深计量来支付（合计148m×单价300元/m=444000元）。欧业灿同意1月29日前支付，支付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6217003240024476361，开户名许百鑫。2019年1月30日，欧业灿向许百鑫名下的前述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双方签署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还备注了以下内容：1.许文班组工资，12月2日至10日：1名管理、3员施工，共4人；2.小刘班组工资，12月11日至1月30日：1名管理、4员施工，2名电焊工，共7人；3.年后老吴班组工资，2月16日至3月7日：1名管理、4员施工，共5人。二审诉讼中，溢润公司与欧业灿均确认，《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所列第6项至第9行合计10700元系欧业灿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无需向溢润公司支付。二审诉讼中，本院责令溢润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溢润公司称其系劳务输出单位，不需要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溢润公司还述称，2019年1月30日，欧业灿向其支付的40000元款项是其于2019年春节以前完成的一条桩多一点的工人工资。双方签署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所结算的工程量是从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3月7日的工程。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欧业灿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溢润公司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欧业灿认为其与溢润公司签订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和《工程联系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诉请人民法院撤销。生效民事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和《工程联系函》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和《工程联系函》系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作量的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溢润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的结算请求欧业灿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结算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阐桩基工程投入表》所列第六项至第九行合计10700元系欧业灿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无需由欧业灿支付。故欧业灿应支付溢润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59750元。欧业灿于2019年1月30日向溢润公司预付了40000元工程款。溢润公司陈述该款项系2019年春节以前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不属于本案结算的工程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山市东凤镇孖水闸桩基工程投入表》记载及溢润公司的自认，该投入表包括了2019年春节之前的工程。故溢润公司的陈述显然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溢润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形下，欧业灿已付的40000元工程款属于本案工程款，应予扣减。故欧业灿欠付溢润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1975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欧业灿在其与溢润公司形成结算文件后拒绝足额支付工程价款，溢润公司请求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的工程款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因其与欧业灿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故其请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欧业灿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欧业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欧业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其于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改判，应自行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欧业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97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9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财产保全费1319元，合计3067元（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8元，由欧业灿负担2299元（欧业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中山市溢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欧业灿已预交），由欧业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粤湘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