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庆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亿，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支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华，山东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泰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将造价争议部分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计入室外工程结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12月18日舜泰公司与飞龙公司针对1#2#号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舜泰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来看，涉案工程的厂房图纸的设计时间均是2015年6月18日；室外给水图纸、道路施工图的设计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25日、7月27日、9月1日，也就是说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飞龙公司的室外工程图纸尚未设计完毕，结合本案涉及的合同为固定价结算，所以舜泰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报价根本不可能包含尚未进行设计的室外工程部分。所以双方才在1#2#号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2条（合同第41页）约定：本固定价格包含建筑物外1.5米内的项目。2、2016年8月30日双方就1#2#号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进行了验收。2016年9月6日舜泰公司与飞龙公司针对室外工程签订《施工协议》，工期是30天。而飞龙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整改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这个整改报告的形成时间是在双方就1#2#号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后，已经验收完毕的项目是不存在整改这一说，所以整改只发生在在建工程中。另外从该整改报告内容来看，舜泰公司在该报告中对已验收的项目承担的是保修责任，对未验收的项目承担的是整改责任，两个责任虽然出现在同一施工资料中但内容不矛盾。3、2017年12月15日舜泰公司与飞龙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结算，对厂房以及室外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审法院认定整个室内外工程均是由舜泰公司承建，对此双方也是认可的，所以双方在结算时舜泰公司也是按照合同47.2条的约定将1#2#号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结算范围控制在室外1.5米以内，所以造价争议部分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在室外1.5米以外，所以该争议项应在室外工程中予以结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的处理不符合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飞龙公司辩称，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舜泰公司称：“室外给水图纸、道路施工图的设计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25日、7月27日、9月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室外工程图纸尚未设计完毕”，系偷换概念，无事实依据。首先，舜泰公司提交给鉴定机构的九张图纸（鉴定报告依据此图纸出具）中明确注明了施工内容分别是：双方签订的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消防水池及泵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2#厂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仓库的施工内容，即九张图纸是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图纸，而不是室外给水图纸、道路施工图。第二，九张图纸中均明确盖有竣工章，竣工时间均为2016年7月，充分证实图纸中的施工内容在2016年7月已经施工完毕，特别提请法庭注意。第三，舜泰公司称图纸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等时间的问题，舜泰公司庭审提交法庭的竣工验收报告时间均为2016年8月30日，实际上图纸中未注明最终审核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等时间，提请法庭注意，图纸中盖有山东省工程勘察设计证书专用章，2016年12月31日有效的字样，足以说明图纸是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图纸，和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室外工程施工协议无关。2015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本固定价格包含建筑物外1.5米内的项目是格式条款。二、一审判决未将鉴定报告中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计入室外工程是正确的。舜泰公司上诉状中称，《工程质量整改报告》的时间是在1#2#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验收完毕后的2016年11月26日，验收完毕的项目不存在整改，又是在偷换概念，无事实依据。因为《工程质量整改报告》已经明确载明了整改的工程名称，即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消防水池及泵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2#厂房、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仓库，和室外工程无任何关系。故，一审判决未将鉴定报告中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计入室外工程是正确的。三、舜泰公司主张双方结算控制在室外1.5米以内，无事实依据。鉴定机构鉴定作出的造价鉴定有争议部分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是依据舜泰公司提供的九张图纸，九张图纸来源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是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不应计入室外工程。实际上包括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9994.74元、室外电缆221112.19元，上述施工内容均是2015年12月18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否则，上述工程是无法经过综合验收的。四、1.室外工程舜泰公司未进行绿化施工，未竣工交付，舜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150万元（结算与实际不符，无效）。2.整改报告恰恰证实造价鉴定争议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不应计入室外工程造价。3.有争议部分不属于室外工程，鉴定机构才予以列明。综上所述，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飞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减掉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289418.73元、稳定土购买款218372元，造价鉴定重复计税等因素使造价结果高出实际部分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舜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18日飞龙公司与舜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飞龙公司已付款完毕。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值为10234463元，减去质保金523000元，飞龙公司应付款为9711463元，飞龙公司已付款10397160.4元，此合同飞龙公司已付款完毕。2016年9月6日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舜泰公司未进行绿化施工，至今未竣工结算。且一审判决认为“……扣除室外工程150万元工程款，本院对其余项目工程款合计10524462.98元予以确认”，即双方存在争议事项是未竣工验收的室外工程，故，一审判决第二、三判项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有争议部分中的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9994.74元、室外电缆221112.19元计入室外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1、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了室外工程范围（路面工程，300厚3：7灰土，C30砼200厚。排水工程按水泥管），即水泥路面硬化和安水泥管，且庭审时，舜泰公司明确只对路面和排水进行了施工。2、舜泰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图纸来源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是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图纸，是此合同施工项目内容的备案图纸，非2016年9月6日施工协议的施工图纸，鉴定机构依据上述图纸作出的工程鉴定造价不能计入室外工程造价，一审判决将上述工程造价计入室外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无争议部分中稳定土218372元是由飞龙公司购买，且鉴定时飞龙公司提供了购买发票并提出了异议，鉴定报告没有扣除此项，一审判决也未予以减除，明显错误。且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在计算造价时，不仅计算了17%的增值税，还计算了11%的营业税，这种最基本的重复计税错误，使无争议部分的造价结果凭空增加了约5万元，飞龙公司对此结果也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也未予以更正。四、一审判决飞龙公司支付舜泰公司律师费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飞龙公司已付款完毕。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没有负担律师费的合同约定。2、舜泰公司亦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一审判决飞龙公司支付律师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2020年1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商事裁判指引》（共99条），其中第88条，对债权人主张的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其该请求得到支持须满足的条件是：（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一列明,其中包括律师代理费或至少写明了实现债权的费用）；（2）双方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的凭证；（3）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本案中舜泰公司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的凭证，一审判决飞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舜泰公司辩称，绿化工程不在双方合同项下，根据图纸记载由飞龙公司另行委托专业园林公司设计施工；舜泰公司是按照室外合同图纸独家进行的施工，所有图纸项下的工作均是由舜泰公司完成；本案不属于格式合同，是由建设部和原工商总局颁布的制式合同，另外专用条款部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损害一方权利的情况，应属有效；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已经就涉案工程全部结算完毕，结算总价为12024462.98元。律师费飞龙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如需要我方可以提供进帐单。关于税的问题不是很清楚，在一审过程中送达鉴定报告后双方提出异议，飞龙公司应该在提出异议时提出。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飞龙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27302.58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飞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承担。舜泰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增加诉讼请求为：主张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另以9648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舜泰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飞龙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4384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飞龙公司（发包人）与舜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舜泰公司承建飞龙公司1#厂房、2#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20日、1#厂房及2#厂房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5月31日、仓库及门卫室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7月31日；合同价款1046万元（其中1#厂房3399525.56元，2#厂房2974026.35元，仓库3860911.07元，门卫室225537.02元）；约定1#厂房、2#厂房、仓库及门卫室具体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约定剩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调解；(2)当采取第(1)种方式不能解决时，双方约定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承担诉讼费、诉讼和执行律师费等实际支出;从竣工日期起算，两年期满后十五天内支付保证金的60%，五年期满十五天内支付保证金的40%。2016年8月30日，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2#厂房、仓库、消防水池及泵房经竣工验收，《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载明：该工程结构安全可靠，使用功能符合要求，技术档案资料齐全，同意验收；工程竣工验收结论载明：该工程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强制性标准的规定，质量合格，一致同意验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均在该验收报告加盖印章。2016年9月6日，飞龙公司（发包单位）与舜泰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舜泰公司承建室外工程（路面工程，300厚3:7灰土，C30砼200厚。排水工程按水泥管），工程要求：按照工程图纸设计要求施工；合同工期：30天；合同价：壹佰伍拾万元整（固定价），开工付合同价50%，工程竣工合格工程款付清。2016年，飞龙公司（发包单位）与舜泰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仓库降水、支护工程，包工包料，完全满足施工安全要求；合同工期75天；合同价：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付款方式：降水井及抽水设备安装完成付50%，降水工作结束后再付50%，即付清；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若有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按应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飞龙公司提交4份《工程质量整改报告》，该报告系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于2016年11月26日向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分站共同出具，载明：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三方共同检查验收已整改完毕，达到合格验收标准。其中关于涉案仓库的报告中载明：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仓库工程中存在问题……,6.室外排水检查井流槽做法不符合要求；7.室外消防管井内保温未做。整改结果为：……,6.室外排水检查井流槽已按规范要求整改完毕；7.室外消防管井内保温已做完。2017年12月15日，飞龙公司与舜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单载明：1#车间3399525.56元、2#车间2974026.35元、仓库3860911.07元、室外工程1500000元、降水及支护170000元、零星工程120000元，结算价总价12024462.98元。飞龙公司庭审中陈述该计算表与结算备案表中的数字不一致，工程结算中的零星工程12万，传达基础、绿化等数字是不准确的。济南市城建档案馆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济南市建设工程档案移交证明》，载明工程名称：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2#厂房、仓库、消防水池及泵房；工程地址：临港经济开发区清河东路西侧；建设单位：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起止工期：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7月12日。备注：2.本移交证明是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和申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必备文件之一。《济南市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编号:济结备（2018）0021号]载明，工程名称：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总承包单位：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构类型/层数：钢结构1；建筑面积（m2）3614.00；工程结算总造价352.09万元。《济南市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济结备（2018）0022号]载明，工程名称：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2#厂房；总承包单位：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构类型/层数：钢结构1；建筑面积（m2）3053.63；工程结算总造价302.24万元。《济南市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济结备（2018）0023号]载明，工程名称：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仓库、消防水池及泵房；总承包单位：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构类型/层数：砖混结构，地下一层，地下四层；建筑面积（m2）2733.00；工程结算总造价372.41万元。飞龙公司主张工程结算值即为1026.74元；舜泰公司主张行政机关不进行实质性审查，备案验收资料中工期、验收面积等均与实际工程部分不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款支付情况审核表》载明开工日期2016.3.4，竣工日期2016.7.12，工程结算1026.74万元。舜泰公司称该审核表仅是用于备案用，并非实际工程结算。飞龙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舜泰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因到建委定额站办理备案结算手续，金额10267391.64元。此证明只作为备案用”。飞龙公司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不欠舜泰公司工程款。飞龙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舜泰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由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我单位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无拖欠工程款证明》仅作为到济南市历城区质监站办理工程备案手续使用，实际我单位尚欠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欠款数额以双方财务往来账务为准）。特此证明”。飞龙公司陈述该《证明》中结算价款与济南市建筑工程结算备案表是一致的，且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相符，舜泰公司并未对门卫室工程施工。飞龙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舜泰公司出具《承诺》，载明“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2018年1月9日付10万工程款，2018年2月8日付20万，2018年3月18日按合同付到工程款的95%。如不按时付款，按银行贷款三倍利率支付”。飞龙公司称因当时急需办证在舜泰公司的要求下才出具的。另查明，《舜泰公司飞龙中大项目开发票及收款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8月，舜泰公司实际收款10397160.40元，开具发票金额为12024462.98元，尚欠款1627302.58元。飞龙公司庭审中认可已付款，但对尚欠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因涉案双方对室外工程实际施工量意见存在分歧，飞龙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提交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指定专业机构对涉案施工协议室外工程中舜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国富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已经完工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室外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征询意见函》，鉴定意见为：1.该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320292.97元。双方均有异议，并一致要求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鉴定公司作出《室外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该工程双方无争议部分（道路及排水）实际完成造价鉴定金额为1044266.33元；原、被告双方合同范围存在异议部分实际工程造价为572275.05元，其中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9994.74元，室外电缆221112.19元，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庭审中，舜泰公司陈述对鉴定数额无异议，对鉴定争议项持保留意见。飞龙公司对无争议部分及争议部分的造价均有异议，认为室外管线、消防工程等内容并非《施工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室外造价。另查明，舜泰公司因与飞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已支出律师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舜泰公司与飞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1#厂房、2#厂房、仓库、消防水池及泵房由舜泰公司承建，并于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6年9月6日就室外工程签订《施工协议》，现室外工程已使用。飞龙公司与舜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对涉案全部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值为12024462.98元，双方均在该结算表加盖公章，扣除室外工程15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其余项目工程款合计10524462.98元予以确认。飞龙公司抗辩称，该结算表与济南建筑工程结算备案表不一致，但结合飞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9日向舜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结算单》、《承诺》来看，备案表载明数额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因飞龙公司与舜泰公司对室外工程实际施工量意见不同，经飞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无争议部分（道路及排水）造价金额为1044266.33元，存在异议部分工程造价为572275.05元。对室外工程中由舜泰公司施工的无异议部分造价1044266.3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部分，飞龙公司主张消防工程内容不包含在《施工协议》中，不能作为室外工程造价，一审法院结合提交飞龙公司提交的关于仓库《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中存在的问题以及整改结果来看，室外工程中的给水消防应属仓库工程所含项目，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造价鉴定争议部分中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不应计入室外工程造价。对于其余争议部分，舜泰公司已施工，飞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他人施工完成，故对鉴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飞龙公司尚欠工程款1460987.64元（结算数额12024462.98元-室外工程150万元+无异议鉴定数额1044266.33元+有异议鉴定数额572275.05元-应扣除数额282856.32元-已付10397160.4元），该1460987.64元工程款包含质保金。关于利息，舜泰公司主张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承诺书》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承诺书》约定，飞龙公司应于2018年3月18日按合同付到工程款的95%，即11858174.04元（11858174.04元=结算数额12024462.98元-室外工程150万元+无异议鉴定数额1044266.33元+有异议鉴定数额572275.05元-应扣除数额282856.32元），鉴于飞龙公司已付10397160.4元，尚需支付868080.2元（868080.2元=95%*11858174.04元-已付10397160.4元），如不按时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利率支付，故对于舜泰公司主张以868080.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承诺书》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质保金，年产1.2万箱医用高分子绷带夹板建设项目1#厂房、2#厂房、仓库、消防水池及泵房已于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价的5%，即52.3万元（52.3万元=1046万*5%），已竣工满两年，飞龙公司应支付60%的质保金，即31.38万元（31.38万元=52.3万*60%），剩余40%的质保金，即20.92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综上，飞龙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251787.64元（1251787.64元=尚欠工程款1460987.64元-质保金20.92万元）。对于舜泰公司主张飞龙公司支付6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1787.64元；二、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三、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868080.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四、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6万元；五、驳回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4.6元，鉴定费22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34.6元，由原告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240元，由被告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3529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除认定造价鉴定争议部分中的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不应计入室外工程造价有误之外，其他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造价鉴定争议部分中的室外给水消防造价282856.32元、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造价9994.74元、室外电缆造价221112.19元是否应当计入室外工程造价；二、涉案工程造价报告应否扣除稳定土造价218372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税问题；三、一审判决飞龙公司向舜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合法；四、一审判决飞龙公司向舜泰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因双方对涉案工程室外工程部分存在争议，经飞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舜泰公司施工的室外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山东国富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报告载明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044266.33元，存在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572275.05元，其中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9994.74元，室外电缆221112.19元，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根据鉴定报告意见及双方陈述，双方对上述四项争议项目工程已经完工并无争议，结合涉案工程系由舜泰公司承包施工，而飞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四项工程系由他人施工，故可以确定该四项争议工程系由舜泰公司施工完成的事实。双方争议实质在于该四项工程鉴定造价应当列入舜泰公司施工的室外工程范围还是室内及其他工程范围。其一，上述四项工程施工图纸显示均系室外工程，而2015年12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本固定价格包含建筑物外1.5米内的项目”。其二，上述四项工程施工图纸制图时间均为2016年，在室外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与室外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吻合的；相反，室内及仓库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与上述四项工程施工图纸的制图时间并不相符。其三，《工程质量整改报告》形成于2016年11月26日，此时室外工程、室内工程均已完工，现有证据和事实并不能排除该《工程质量整改报告》系针对包括室外工程和室内工程整个工程而做出，故并不能仅以《工程质量整改报告》载明内容判断上述四项争议工程归属于哪部分工程的范围。其四，基于上述四项工程均系舜泰公司施工，而飞龙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四项工程属于室外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综上分析，上述四项争议工程造价应当列入舜泰公司施工的室外工程范围。一审将室外路灯及埋管造价58311.8元，室外弱电预埋管9994.74元，室外电缆221112.19元列入室外工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将室外给水消防282856.32元认定为仓库工程所含项目，并认为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室外工程造价，该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飞龙公司尚欠舜泰公司工程款为1743843.96元（1460987.64元+282856.32元）。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价的5%，并约定“从竣工日期起算，两年期满后十五天内支付质保金的60%，五年期满支付保证金的40%”。涉案工程竣工至今已满两年，但尚未满五年，故飞龙公司应当支付60%的质保金。故本案飞龙公司应当支付舜泰公司工程款1534643.96元（1743843.96元-质保金20.92万元）。飞龙公司未按照承诺书约定于2018年2月8日付款20万元，应当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承诺书约定2018年3月18日付到工程款的95%，总工程款为12141004.36元，应支付工程款的95%为11533954.14元，已付款为10397160.4元，尚欠数额为1136793.74元，扣除上述已计算逾期利息的20万元，剩余欠付款项936793.74元飞龙公司并未履行，构成违约，应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飞龙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造价报告应扣除稳定土造价218372元，且存在重复计税问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飞龙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舜泰公司出具《承诺》，承诺2018年1月9日付10万元工程款，2018年2月8日付20万元，2018年3月18日按合同付到工程款的95%，如不按时付款，按银行贷款三倍利率支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飞龙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承诺内容向舜泰公司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飞龙公司主张其并不欠付舜泰公司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四，涉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现飞龙公司拖欠舜泰公司工程款，舜泰公司亦提供了支出律师费的相关合同和凭证，故一审判决飞龙公司支付舜泰公司律师费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上诉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34643.96元；四、上诉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936793.7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五、驳回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4.6元，鉴定费22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34.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2712元，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7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7022元，上诉人济南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