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义，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吉森，北京市一法（太原）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盛，男，193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坞城社区居民，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国，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如义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如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吉森，被上诉人刘永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如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一、民事权益由法律规范确认和保护,权利主体所享有和获取利益的范围及限度由法律规定,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以合法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092178号宅基地拆迁补偿款”系违法利益，依法应不予以保护。通过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名下一共有三处宅基地,宅基地编号分别为092242号、092167号和涉案的092178号。现宅基地编号092242号和092167号建筑物均已拆除,而且被上诉人均获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和《山西省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39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被上诉人名下确有三处宅基地,其中两处宅基地其均已获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故其主张“涉案的092178号”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系违法利益,不应保护,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原告,其并非涉案092178号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和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无权主张涉案的宅基地及房屋拆迁补偿款。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坞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宅基地现使用人为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坞城村出具的证明:涉案的092178号房屋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的“契据”:上诉人为涉案的092178号宅基地、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此，上诉人为涉案的092178号宅基地、房屋的实际、唯一权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宅基地物权项下衍生的财产权,而被上诉人并非涉案的092178号宅基地的物权人、房屋所有权人,故其无权主张该涉案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三、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仅凭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建好的房屋生活居住过，主观推定被上诉人对被拆迁的房屋享有一定的权利,属于主观臆测、事实认定错误、显失公允。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宅基地无诉权,更无主张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原审法院一方面根据《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坞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又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在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外,单方主观将被上诉人享有拆迁补偿款的份额定为10%。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显然一前后自相矛盾,表述严重不一致,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赡养义务,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赡养费用,并非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单方主观将该笔款项定性为拆迁补偿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所诉利益系违法利益,其并非适格的原告,无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永盛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只是涉案宅基地上原有的一间房屋，这也是分家析产的时候属于被上诉人的一间，相应的补偿应归被上诉人。上诉人所诉的三个宅基地，是被上诉人在1987年前经合法审批取得的合法的宅基地，土地管理法是在1987年颁布，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也不止本案涉及的一处宅基地，而且他也有两处，一处取得了8754000元的补偿款，另一处取得了2150000元。所以就不存在被上诉人违法的问题。二、一审已经查明，在分家析产时，已经将本案所涉宅基地上房屋进行了分配，而且在一审时候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即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诉争宅基地上有一间房屋。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拆迁利益，合理合法，法院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如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如义返还原告刘永盛位于小店区坞城村的编号为09-2-178号宅院的拆迁补偿款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如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永盛育有五子，分别为长子刘某，次子刘诚义，三子刘如义，四子刘贵义，五子刘文义。2019年9月6日，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坞城村村民委员会、太原市坞城成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小店区坞城村民刘永盛，身份证号×××，宅基地使用证写成刘永圣，实际为同一人，特此证明。原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坞城村第092178号宅基地户主为刘永盛，现在住宅处为3.（1），实际占地面积为0.66亩，家庭成员为：三子刘如义，四子刘桂义，五子刘文义。宅基地使用现状一栏为：批准时间为1972年，建房时间为1972年，本村宅基地标准（面积）为0.6亩，间（孔）数为5，超占面积为0.06亩，发证面积为0.6亩，户主及四邻盖章中户主处盖章为原告刘永盛，宅基地示意图中户主姓名为刘永胜。在原告名下还登记另外二处宅基地，编号分别为092167，地上有房屋5间，由被告居住；编号为092242，地上有房屋6间，被告2间、刘贵义2间、刘文义2间。原告、被告、四子刘贵义，五子刘文义之间曾对三处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过互换，在房屋互换后，1988、1999年，被告刘如义先后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建，在房屋翻建后，原告与被告居住一段时间。宅基地编号092242的房屋在第一次翻建后，原告与四子刘贵义居住，第二次翻建后，原告与宅基地编号092167的房屋由原告与五子刘文义居住。现宅基地编号092242、092167的建筑物已拆除，其中092242补偿款11731000元由刘贵义领取，092167补偿款5700000元由刘文义领取。2019年7月4日，刘如义为被拆迁方（乙方）与太原市坞城成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拆迁方（甲方）签订《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坞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合法宅基地面积现状：宅基地使用人姓名刘永圣，宅基地现使用人姓名刘如义，宅基地证号09-2-178，宅基地证载面积为6.58分，补偿标准为以乙方宅基地证载面积或其他有效证明确认的面积为准，每分地（0.1亩）补偿现金1300000元整，乙方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6.58分，甲方补偿乙方金额为8554000元。上述补偿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每户宅基地院落内的全部附属物，如锅炉、暖气、栏杆、大门、铝合金隔断、围墙、树木、管线、内外观装饰、有线电视、宽带网络等均包含在内，不再另行补偿。在2016年10月31日前腾空房屋移交后，一次性付拆迁奖励款200000元......等其他内容。被告刘如义认可收到全部拆迁补偿款8554000元及奖励金200000元，共计8754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宅基地编号092178属于临街房，其中原告2间，长子刘某2间，次子刘诚义1间，宅基地使用人登记为原告。另一处宅基地编号092242号的房屋6间，其中被告2间，四子刘贵义2间、五子刘文义2间，原告使用案涉宅基地的2间房屋与五子刘文义在宅基地编号092242号的2间房屋进行了互换，还有原告的1间房屋。被告用另一处宅基地编号092167号5间房屋与涉案宅基地上刘文义的2间进行互换。被告在拆除涉案宅基地原有房屋后进行翻建，原告曾表示无论如何翻建，均应保留原告原有宅基地的使用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2000年12月24日，太原市小店区坞城村出具占地证明，主要内容为：兹位于学府街中段154号楼房壹座系坞城村村民刘如义的房子，该房的出租使用权均属刘如义本人。2009年12月28日，原告刘永胜与被告刘如义签订契据，主要内容为：太原市坞城村村民刘永胜有宅基地一块，宅基证编号为09-2-178，面积东西17.8m，南北24.64m，宅基地上由三儿子刘如意自筹资金建造楼房一幢，因宅基地使用证户主名与楼房户主名不符，刘永胜特意提出将宅基地使用证的户名变更为三儿子刘如意，特此证明。刘永胜、刘如意签字捺印，刘诚义为代笔人签字加盖名章。再查明，被告刘如义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原告系其继父，被告是其弟弟。位于学府街上的第092178号宅基地上有6间房屋，其中原告有3间，我的2间，刘诚义1间。在我审批新的宅基地后，我将2间房屋给了家里，没有具体明确给谁。因五弟刘文义没有宅基地，被告用另外一处宅基地的房屋与刘文义互换，两块宅基地均登记在原告名下。另一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由五弟刘文义领取。据我了解登记在我父亲名下的宅基地有三块，被告批的宅基地，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以证人可以证明被告与刘文义对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置换，证人也做不了主，互换时并不包括原告还有1间房屋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宅基地上建筑物拆迁后补偿款返还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8554000元中是否包含原告刘永盛的份额。拆迁补偿款是对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被征收后的补偿，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因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附属房屋被征收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刘永盛一户在坞城村批得诉争宅基地，原告和被告系该户的家庭成员，且在此居住，依法对宅基地共同享有使用权。原告主张案涉拆迁补偿款系针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其享有1间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0元，核减被告已支付500000元，剩余为1500000元。根据《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坞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拆迁补偿的范围包括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等附属物，不单单是对宅基地的补偿，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各自享有的拆迁款份额问题，依原告的陈述，原告名下登记三处宅基地家庭成员各自的居住状况，房屋拆迁后的各自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宅基地上原有6间房屋包括原告3间，证人2间，次子刘诚义1间；原告使用案涉宅基地上的2间房屋与另一处宅基地编号092242号五子刘文义的2间房屋进行互换，被告用宅基地编号092167号5间房屋与案涉宅基地上刘文义的2间进行互换，原告在案涉宅基地上还有1间房屋。对被告提出宅基地房屋没有更换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刘如义在1988年、1999年拆除原有建筑物建造新房，但是在拆除原告刘永盛旧房的基础上所盖，且房屋建好后原告刘永盛在该房内居住生活，原告刘永盛对被拆迁的房屋享有一定的权利，因此该争议宅院拆迁后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包含刘永盛的份额。考虑到被告独自出资新建房屋，且投入较大，在房屋建成后系被告对宅院行使维护管理的义务，对该房具有主要贡献，应当予以多分，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刘永盛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的10%，即8554000元×10%=855400元。鉴于被告刘如义已经领取补偿款8554000元，故由被告刘如义向原告刘永盛履行给付义务，核减被告已支付拆迁补偿款500000元，被告刘如义还应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355400元。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奖励200000元系针对被拆迁人在约定期限内腾空房屋移交后的奖励，该款项不在分割范围之内。判决：一、被告刘如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永盛拆迁补偿款355400元。二、驳回原告刘永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人为何人，拆迁补偿权益中是否包含刘永盛的份额。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原第092178号宅基地上共有6间房屋，包括刘永盛2间，刘某2间，刘诚义2间；刘某将其2间赠与家里；刘诚义将其2间中的1间赠与刘永盛，另外1间刘诚义另行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故可认定第092178号宅基地上共有5间房屋，其中刘永盛3间。后刘永盛将第092178号宅基地上的2间房屋与刘如义在第092242号宅基地上的2间房屋调换后，刘永盛在第092178号宅基地上还有1间房屋。现涉案房屋被拆迁，刘永盛对第092178号宅基地上的1间房屋享有相应的补偿权。考虑到刘如义独自出资翻建涉案房屋、且投入较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永盛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的10%即855400元，并无不当之处。刘如义认为，其为第092178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刘永盛无权获得补偿，并提供了《占地证明》、《契据》等证据。针对刘如义提交的《占地证明》，按照证据认定规则，该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存在瑕疵，且对方当事人拒绝认可；关于《契据》，该契据系为更换涉案宅基地户名而设立的，其中并未涉及房屋调换一事；结合刘某的证言、刘诚义与刘如义的微信记录等其他证据，刘如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092178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全部归其所有。故刘如义主张的刘永盛无权获得补偿的诉请，因证据、理由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如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如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