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612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色坦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通惠家园惠生园1号楼1层103。法定代表人：马学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杰，山西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色坦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坦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潇演艺经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色坦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郭培杰，李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孙凤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坦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公司与李潇签订的《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2.判令李潇支付我公司违约金400万元及利息；3.判令李潇支付我公司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5日，我公司与李潇签订《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合约有效期为十年，从2015年7月25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根据合同的约定，李潇应服从我公司为其安排和决定的演绎活动，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执行各项相关工作程序，并随时保持联络。我公司有权知道其每天的行踪，如李潇出境旅游，应征得我公司的同意。合同还约定，李潇如需整容需事先得到我公司的书面许可。在合约期内，如李潇提出解除本合约或因其过错提出终止合约的，其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该合同签署后，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李潇拍摄了大量的话剧、MV，并进行了相关的宣发活动，其中《小明与她的小伙伴们》在网络上获得了良好的口碑与强烈反响，提升了她的商业价值。然而，李潇在未经我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整容，并屡次不服从我公司的工作安排，不与我公司保持联络，工作极度不负责任，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李潇辩称，不同意金色坦克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我并未违约，金色坦克公司所称均不属实，且金色坦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我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金色坦克公司无权要求我支付违约金；其次，金色坦克公司并未积极努力地为我创造条件、开发市场、提高知名度，也并未组织我参加培训进行专业的包装、策划和形象塑造，也未安排经纪人或辅助人员协助我工作，致使我在拍摄《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中积攒的人气逐渐流失，浪费了演员的黄金时间；其三，金色坦克公司目前尚有报酬未向我支付，在我多次催促下，其一直借故推脱；最后，金色坦克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潇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我与金色坦克公司签订的《全职艺人经纪合约书》自2019年12月4日（我向法院提交反诉状之日）解除；2.判令金色坦克公司向我支付未付报酬15万元及滞纳金（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我与金色坦克公司合作拍摄《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之后双方签订《全职艺人经纪合约》。签订合同后，金色坦克公司再无与《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相同制作水平的作品，且给我安排的工作屈指可数。我从签约以来，收入仅有6万余元，金色坦克公司大多时候安排的均是与演艺无关的工作；金色坦克公司从未安排我进行过培训，亦未对我进行过专业的包装、策划及形象塑造，也未安排经纪人或辅助人员协助我工作。并且金色坦克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演艺经纪这一内容，该公司内也没有具有演艺经纪资质的专业人员，根本无法对我开展专业的演艺资源对接。我之前拍摄《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积攒的人气大量流失，浪费了作为演员的黄金时间段。2018年，金色坦克公司将之前拍摄《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剩余素材编辑后发布在头条号、爱奇艺号、大鱼号、百家号、腾讯内容开发平台等网络平台，通过视频点击量获得不错的收益。之后，我参演了金色坦克公司拍摄的其他短视频，但金色坦克公司并未按照《全职艺人经纪合约》的约定向我支付报酬，并一直拖欠。鉴于上述情形，我认为我们缺失合作的信任基础，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我提出上述反诉请求。金色坦克公司针对李潇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李潇的全部反诉请求。首先，我公司为李潇安排了拍摄工作并进行了艺人的包装，并为此付出了高额成本，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李潇所称的报酬无事实依据，我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潇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25日，金色坦克公司（甲方）与李潇（乙方）签订《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约定乙方加盟甲方，成为甲方的全职全范围合约艺员，主要内容如下：“1.0合约标的1.2甲方同意在本合约有效期内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演艺事业的全范围唯一、独家、全权代理经纪公司。1.3本合约所称的“演艺”是指一切有关形象、声音、舞蹈的活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舞蹈、电影、电视、广播、电视剧、网络、现场演出、录音、音像制品（DVD、VCD、CD、录像带、数码卡带、MP3等现有已知或将来发展延伸的未知的全部媒介物）及相应的广告制作、表演、剪彩及庆典、品牌推广及上述媒介活动的代理、拍摄、表演、主持，商业推广、娱乐场所，出席嘉宾活动】等全部形式。1.4本合约所称的全权代理经纪公司，是指：依据本合约规定，在世界范围内，乙方从事全部“演艺”领域活动和娱乐事业发展、市场推广活动时，甲方作为乙方唯一、独家全权代理人，负责和决定乙方的“联络、宣传、推广、洽商各类事务及相应的各类酬金和支付方法”及乙方其他全部演艺和相关事宜。2.0甲方代理、经纪业务的权限2.1在本合约1.0条款中约定的演艺代理经纪范围内，甲方以甲方的名义为乙方安排演艺活动，并以甲方名义代表乙方与第三方进行业务和报酬洽谈、签订和落实、履行有关演艺合约，对上述活动安排合约，乙方必须遵照执行。……2.3任何其他代理，经纪、演艺公司，需使用乙方从事各类“演艺”领域活动和娱乐事业发展、市场推广活动时，应通过甲方，并由甲方作出安排。3.0合约有效期3.1本合约期限为10年，从2015年7月25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4.0酬金及支付方式4.1甲乙双方共同选择“演艺收入提成制”的方式，作为双方酬金分配方式（详见附表一）。4.2甲方将参照业内惯例和标准，结合公司实际情况及乙方“演技水平、才能、知名度的增减及市场认可程度和参考业内水平”等因素，制订演员的片酬和演艺薪酬标准，分配演艺总收入。4.3对广告、产品代言、推广、剪彩以及一切商业活动的分成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对唱片、演出的分成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4.4乙方全部演艺收入即“总收入”，由甲方负责收取到账，并缴付各项经营性税金后予以分配。乙方如需向其所在单位支付费用，甲方不予承担，由乙方从其个人收入中进行支付。……4.7乙方依合约规定，为甲方免费从事宣传活动，不得收取酬金。5.0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1乙方在本合约期内的全部演艺事宜及报酬，均由甲方负责洽谈，安排和决定。5.2合约有效期内，在乙方各项情况都正常的情况下，甲方将根据其个性特征、擅长及可能，每年安排乙方参加影视剧、网络剧的拍摄和其他适当的影视栏目，演艺、音乐、广告、推广宣传等活动，乙方应服从甲方的安排。5.3合约有效期内，甲方将根据乙方的条件和未来发展的需求，组织培训和对乙方进行包装、策划及形象塑造。5.4在本合约有效期内，甲方应积极努力为乙方创造条件、开发市场，提高知名度，积极为乙方演艺事业的发展创造机会，全方位的给予使用和提供发展契机。5.5在乙方的演艺活动过程中，甲方将适时派出合理必要的经纪人或辅助人员，负责与客户沟通，协助乙方工作。6.0乙方的权利义务6.1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本合约内所约定的演艺报酬。6.5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参加其本人参与的影视、音乐、舞台剧、演艺等每个项目的义务宣传活动。6.7乙方应服从甲方为乙方安排和决定的演艺活动，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执行各项相关工作程序，及签署相关文件。6.8在本合约有效期内，乙方应持续保持负责的工作态度、饱满的精神状态、优异的敬业精神、良好的公众形象、最佳的从艺状态、认真的履约和积极配合的合作态度，及在影视表演和多元化发展专业道路刻苦追求、不断进取、勤奋向上的高昂的精神面貌。6.10在本合约有效期内，乙方应随时与甲方保持联络，甲方有权知道乙方每天的行踪；乙方如出境旅游，应征得甲方同意。6.12乙方如需整容、改变自己的肤色、形象、形体、发型色泽、五官（包括：上额、眼睛、眉毛、鼻子、嘴唇、脸颊、下额、牙齿等），均需事先得到甲方的书面许可。6.13乙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约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应以不影响甲方代乙方已签订的各项演艺合约为前提，同时乙方应按本合约9.0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提前解约后，在本合约规定的有效期限内，不得从事公开演艺活动，否则仍应受本合约的约束，承担本合约规定的义务，而甲方也仍享有本合约规定的权力和义务。……9.0违约责任和赔偿9.1因乙方违反本合约第6、7、8、10条的其中任何条款造成违约过错的，甲方有权根据其情节轻重、后果大小，随时对乙方进行批评和处罚，包括：警告、暂缓结算其酬金直至完成因其违约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评估和赔偿、停职检查、直至单方面中止和解除本合约，并可按本合约9.2条款，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同时，乙方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9.2在本合约期满（含延期）以前，乙方提出解除本合约的，或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出终止合约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损失金的计算：“除按合约期限内，甲方实际为乙方支付‘培养、塑造、推广、宣传’等各种投资及费用合计外，加上甲方已代乙方签订的影视、演艺、音乐、广告等未履行合约的总额及违约金赔偿额”。9.5如乙方不服从甲方为乙方安排和决定的演艺活动，不履行以甲方或乙方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各项相关工作程序并签署相关文件，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9.7乙方单方擅自中止执行本合约，对甲方没有约束力，不影响甲方在本合约有效期范围内行使和享受约定的权利，履行约定的义务，同时甲方有权按照本合约第9.0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9.8甲方逾期不向乙方支付酬金，除应向乙方立即支付应付款项，还应按逾期期间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加付滞纳金。9.9如乙方主观原因罢演或辞演甲方为其安排的影视剧、广告等演艺活动，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附表二中关于9.2条约定的乙方违约金支付表工作已满三年未满四年的违约金数额是四百万元，工作已满四年未满五年的违约金数额为五百万元。合同签订后，金色坦克公司为李潇安排参演自制短视频《小明与她的小伙伴们》。2016年11月11日，李潇参演金色坦克公司为其安排的话剧《陆玖捂实事》。2017年6月16日，该话剧再次展演。2017年9月，金色坦克公司为李潇签订《哈雷大英雄》电影的《演员委托合同书》，李潇获得报酬1万元。2017年11月，金色坦克公司为李潇签订电影《差等生乔曦》演员合同，李潇获得报酬7500元。2018年2月，金色坦克公司安排李潇参加《你好面试官》综艺节目录制。李潇称，从2019年1月之后没有再给其安排过演艺工作，金色坦克公司称给李潇提供演艺工作后，李潇拒绝演出，但无证据证明拒绝演出的具体内容。金色坦克公司称李潇未经其同意私自整容及出境旅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在2019年12月4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金色坦克公司诉讼主张中包括解除涉案合同，开庭后金色坦克公司向法庭申请撤回起诉，李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允许。在2019年12月24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金色坦克公司表示虽然撤回了之前的诉讼请求，但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李潇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即第一次开庭提交反诉状之日。李潇所主张未支付款项的计算依据是根据李潇所拍摄的89条视频估算而来，金色坦克公司主张视频的收入并非需要给李潇分成，李潇是作为演员按照500元/日的标准支付其酬劳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和记账凭证，该微信转账记录记载共向李潇支付2017年为7500元，2018年微信支付14300元，记账凭证中记载4000元，但并未有李潇签字，关于演员酬劳为500元/天的主张无书面合同和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予以证明。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97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潇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天津金色坦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色坦克公司），职位为演员，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该裁决书裁决天津金色坦克公司向李潇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2990.42元，对于2019年2月份之后的工资，因李潇并未举证提供了劳动，天津金色坦克公司主张其旷工而未予支持。后，天津金色坦克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其申请的裁定。经查，金色坦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摄影扩印服务；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李潇称金色坦克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演艺经纪一项，无法进行演艺经纪工作，因此金色坦克公司无法为其良好履行演艺经纪合约，可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以上事实，有《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演员委托合同书》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976号仲裁裁决书、微信转账记录、记账凭证、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潇与金色坦克公司自愿签订《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金色坦克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经营范围中没有演艺经纪一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但综合双方签订合同后金色坦克公司为李潇提供演艺机会不多和质量不高的情况来看，金色坦克公司无经纪人资质从业人员和经营范围中不包含演艺经纪这一项内容势必会影响为李潇提供高质量演艺资源的能力。本案中，自李潇与金色坦克公司签署合同之日起四年左右的时间内，金色坦克公司给李潇提供的演艺经纪资源仅为《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短视频、一只MV、话剧《陆玖捂实事》、电影《哈雷大英雄》、电影《差等生乔曦》、综艺《你好面试官》这几项演艺工作机会，并且所得酬劳也仅为四万余元，可见金色坦克公司给李潇安排的演艺资源并非优质，且2019年1月之后，金色坦克公司便没有安排李潇从事相关演艺工作，虽然金色坦克公司主张其给李潇安排了演艺工作，李潇拒绝演出，但其并未证明李潇拒绝了哪些演艺工作，因此对于金色坦克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演艺经纪合同是集委托、行纪、代理、劳务等合同为一体的综合性合同，具有高强度的人合性。金色坦克公司在本案中提起过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虽然在庭审中撤回起诉并又表示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可以看出李潇与金色坦克公司之间的合同难以继续履行。鉴于金色坦克公司与李潇在2019年未实际履行《演艺经纪合同》，满足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李潇主张解除涉案《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潇以送达反诉请求之日2019年12月4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需要说明的是，在2019年金色坦克公司无证据证明给李潇提供过演艺工作，李潇也曾明确表示愿意与金色坦克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因此双方均满足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金色坦克公司主张的李潇未经其允许整容及出境旅游构成违约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李潇主张的金色坦克公司应当支付《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短视频的相关收益，因关于该段视频的拍摄报酬如何支付，双方证据无法证明达成过一致意见，且李潇所主张的适用合同第4.3条中所约定的是“广告、产品代言、推广、剪彩以及一切商业活动的分成比例”不符合金色坦克公司自拍短视频这一情形，加之李潇主张的金额为其估算数额无事实根据，因此对李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色坦克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允许，并对其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李潇与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色坦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全职演艺经纪合约书》于2019年12月4日解除；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潇的其他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人民陪审员  于天奇人民陪审员  满芙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