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03民初849号原告：李火林，男，195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系原告李火林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陶阳中路76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唐公路1988号。法定代表人：徐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浏黎，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西全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水县义宁镇秀水大道南桥花苑小区26号。法定代表人：王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椿，该公司员工。原告李火林与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院”）、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江西全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康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7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3月3日本案进行鉴定。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黄青洲，被告三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告三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浏黎，被告全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火林诉称，原告因脚骨折到被告三院处住院治疗，被告三院给予安装内固定钢板等治疗，出院后原告发现脚肿发炎，拍片得知安装的钢板断裂，骨折处畸形愈合。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三院协商，被告三院称钢板为进口材料，不会断裂，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跟厂家沟通，双方协商未果。因被告三友公司系原告所用钢板生产者，被告全康公司系原告所用钢板销售者，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4870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93200元、误工费223338元、护理费223338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0822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500元，共计733185.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李火林举证：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2.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治疗及费用情况；3.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治疗及费用情况；4.健民大药店收据，证明原告购药费用情况；5.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构成伤残九级，伤残与三被告有关，鉴定费用情况；6.景德镇市珠山区竟成镇银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以务农为生。被告三院辩称，1.根据鉴定意见，我方的过错参与度为10%－20%，原告诉请100%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医疗费中对两次住院医疗费无异议，但健民大药店的收据真实性不足，不应采纳；3.护理费举证不足，不应全部支持；4.交通费缺少票据，请法庭酌定；5.原告已达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支持，村民委员会不能成为认定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主体；6.鉴定费应按过错参与度承担；7.原告户籍为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精神抚慰金过高，伤残九级只能支付10000元；9.原告所用钢板系被告三友公司生产，被告三友公司举证的“出厂检验报告”与原告所用钢板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被告全康公司为该钢板的销售者，该批次钢板在被告三院的医疗使用中已发生六起断裂纠纷。被告三院无举证。被告三友公司辩称，1.我方生产的钢板在质量上是没有问题的，有相关检测报告，钢板是国产的，不是进口的；2.我方不知道钢板质量鉴定是我方的举证义务，希望能补充对钢板的质量进行鉴定；3.原告诉请金额过高，该部分同被告三院辩论意见一致；4.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三友公司举证：进货检验报告单、接骨板弯曲强度和刚度的测定、质量证明书、出厂检验报告，证明我方生产的钢板是没有质量问题的。被告全康公司辩称，1.我方销售的钢板不是原告诉称进口的，是国产的；2.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有异议，与被告三院该部分辩论意见一致；3.同意对钢板进行质量检测鉴定。被告全康公司举证：被告全康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三友公司提供的接骨板弯曲强度和刚度的测定、质量证明书、出厂检验报告，证明我方经营被告三友公司的产品是合法合规的。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原告李火林因骑电动车摔伤骨折，到被告三院处住院治疗。2015年12月24日，被告三院经相关辅助检查和治疗后，给予原告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切开整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抗感染输液对症治疗。2015年1月8日，原告出院，住院24天，出院诊断：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出院情况及医嘱：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平稳，术口对合好，胫前术口边缘发黑，弹性好，无渗液，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抗感染治疗，定期复查，约一年后取出内固定。2016年11月2日，原告到被告三院拍片复查，显示：断端周围可见骨痂形成，断端错位，右胫骨内固定器断裂。双方由此发生争议，但协商未果。直至2019年4月23日，原告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取出断裂钢板，住院11天，此时原告小腿畸形形成，再行手术矫正困难。现原告认为，造成原告小腿畸形的损害后果系被告三院医疗过错，以及安装的钢板断裂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三友公司系原告所用钢板的生产者，被告全康公司系该钢板的销售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其损害后果及伤残等级、医疗过错和钢板断裂参与度申请了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伤残鉴定，分析与结论：原告右小腿下段向外侧成角畸形，与部分腓骨相连，右踝关节功能活动障碍，构成伤残九级。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医疗过错和钢板断裂参与度鉴定，分析：1.原告损害后果的形成是第一次手术后并出院以后，未按时及早认真复查并拍片，没有及时发现钢板断裂及再次骨折并及时进行手术复位，2016年11月2日发现钢板断裂和再次骨折后还是没有及时进行手术复位造成的。再次骨折是原告现在损害后果的诱因。2.原告出院后应定期复查，1至2个月应拍片复查，现有资料未提供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1月2日复查资料。2016年11月2日发现钢板断裂，并有再次骨折，从当时X线片分析，此时行手术仍有手术机会，进行复位，不至于形成现有损害后果，但原告直至2019年4月才手术取出钢板，此时已丧失手术矫正的机会。因此钢板断裂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医方在出院医嘱中虽有定期复查的医嘱，但对复查时间，拍片要求等未进一步细化，医嘱中未交待右下肢不能支撑负重及不能负重的时间，存在告知不全，存在过错。2016年11月2日，发现钢板断裂并形成再次骨折，骨折断端错位，医方虽然告诉原告要进行手术，但未形成书面材料记录，告知患者不进行手术的后果，医方存在过错。结论：1.被告三院在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现在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2.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与钢板断裂并形成第二次骨折后未及时行手术治疗有因果关系，一方面，现有资料没有原告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1月2日复查材料，而未及时复查并发现二次骨折或钢板断裂、未及时进行二次手术复位治疗与原告现在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现有资料不排除因钢板质量因素发生断裂造成再次骨折，如因钢板质量因素发生钢板断裂应对第二次骨折负全部责任，建议行钢板质量检测鉴定。举证期限内，被告三友公司、被告全康公司以及被告三院均未对原告所用钢板不存在缺陷申请质量检测鉴定。还查，原告在与被告三院争议期间，2017年4月9日，其在家中不慎从高处摔下造成腰部受伤，经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29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诊断：L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全性瘫痪、L1椎体双侧横突及右侧椎弓根骨折、T12右侧横突及棘突骨折、L2、L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双下肺挫伤、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等。出院医嘱：继续行高压氧等理疗，绝对卧床三个月，三个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适当下地活动。原告户籍为农村，相关经济损失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46824.86元（按原告两次住院医疗费票据金额计算，即28061.88＋18762.98＝46824.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两次住院合计24＋11＝35天，按每天80元计算，即35×80＝2800元）。3.营养费1750元（两次住院35天，按每天50元计算，即35×50＝1750元）。4.误工费137161.64元（算至定残前一日计1860天，期间原告因腰椎损伤产生治疗，参照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医疗终结时间》第5.14.15.3条标准，椎体粉碎性骨折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即该180天系原告自身原因所致，相应扣除；原告为菜农，其未举证证明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9800元确定，即（1860－180）×29800÷365＝137161.64元）。5.护理费5250元（两次住院35天，期间原告系亲属护理，酌定按每天150元计算，即35×150＝5250元）。6.交通费525元（两次住院35天，按每天15元计算，即35×15＝525元）。7.残疾赔偿金34751.2元（原告右腿构成伤残九级，折算伤残赔偿系数为20%，原告年龄69岁，计算11年，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96元/年计算，即11×15796×20%＝34751.2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伤情酌定）。以上共计239062.7元。另原告还支出了鉴定费95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举证，经庭审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1.健民大药店收据，因该组收据未有出具单位印章，真实无法确定，故不予采纳；2.景德镇市珠山区竟成镇银坑村民委员会证明，虽然村民委员会不能成为认定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主体，但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组织，对辖区内村民的生产劳动情况应是清楚的，同时原告为下肢受损，客观上也不具有从事生产劳动的条件，结合原告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进货检验报告单、接骨板弯曲强度和刚度的测定、质量证明书、出厂检验报告，因该组证据只是证明被告三友公司生产的同批次钢板通过了相关部门的抽样检测，但不能以此证明特定产品下本案原告所用钢板质量符合要求，关联性不足，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因伤骨折到被告三院处治疗，过程中由于被告三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同时手术所用内固定钢板在术后发生断裂，造成原告骨折畸形愈合伴关节功能障碍，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三院对其诊疗活动中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鉴定机构意见，被告三院的过错责任比例为10%－20%，酌定15%。原告所用钢板发生断裂，原告主张该断裂产生的损害后果由三被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医疗产品不存在缺陷或者血液合格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三被告对原告所用钢板不存在缺陷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相关司法鉴定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然而本案中，三被告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相关司法鉴定，虽在之后要求补充鉴定，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推定原告所用钢板存在缺陷。鉴定意见指出，造成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其原因力除医疗过错外，主要在于钢板断裂以及原告自身，考虑到产品责任为严格责任，故对钢板断裂的原因力责任按70%确定，原告自身责任按15%确定。关于钢板断裂的产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以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可以看出，因医疗器械缺陷造成的产品责任，被侵权人可向一方或全部侵权人主张，故各侵权人之间所负责任为连带责任，但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产品生产者追偿。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两次住院之间的营养费、护理费，因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火林因本起医疗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38063.79元（239062.7×15%＝35859.41元）。二、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被告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江西全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李火林因钢板断裂造成的经济损失167343.89元（239062.7×70%＝167343.89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李火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036元，原告李火林承担7976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540元，被告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60元，被告江西全康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260元；鉴定费9500元，原告李火林承担1425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3641元，被告上海三友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217元，被告江西全康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2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斌亮人民陪审员  程园发人民陪审员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