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5752号原告（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4层J2-4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许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杨晓云，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原告（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公司）诉被告（原告）杨晓云（以下简称其姓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晓云、康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家公司与杨晓云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和2019年4月的工资22300元；3、不支付杨晓云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7889.36元；4、不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7528.84元。事实和理由：杨晓云与康家公司形成的是非全日制的兼职劳动关系。杨晓云的钉钉打卡销售记录显示，其每周的工作时间平均不超过24小时。杨晓云无底薪，每月应得收入均是按其对产品销售和演示支付。同时，为激励员工销售的积极性，在员工外出销售和演示时给予一定的交通补助、旅游基金、奖励福利，而这些福利是根据公司整体经营状况以及员工表现综合确定，具有不确定性。杨晓云在外还从事兼职工作。虽然提成报酬按月计提，但不改变双方兼职劳动关系的性质。最低工资足额支付的前提是员工正常工作，且工资支付凭证的保留时间为两年，杨晓云未举证证明其正常工作，其存在提前预支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不应再支付其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兼职劳动关系可以随时解除，且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即使存在支付义务，仲裁的计算数额也有误。2019年3月至4月，杨晓云不存在上班工作，且相应提成奖金均已签收领取。杨晓云答辩并诉称，不同意康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于2013年10月4日入职康家公司，担任销售岗位，康家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康家公司提出“签订代理合同方可继续从事Rainbow吸尘器销售工作，并且之后停缴社会保险，不再承担社会保险等所有费用及福利”，强行逼迫我把社会保险迁走。2019年4月16日接到康家公司通知，“没有签署代理合同，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2019年4月17日，康家公司财务通知社会保险已经减员，即康家公司违法强行解除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以销售吸尘器所得提成为工资，并无底薪，每月1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发放上月销售提成。因销售业绩影响收入时高时低，经常开展工作但并无销售的月份工资为零，因此违反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按公司要求从每一台销售提成中扣款100元，公司付100-200元作为奖金，一并存入我的个人旅游基金账户，我未提取使用。我起诉要求：1、确认双方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8000元；3、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5日底薪工资139920元；4、2013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扣发的剩余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5、未兑换的个人奖25920元；6、2019年3月工资16300元和2019年4月工资6000元。杨晓云曾就本案争议将康家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2019年10月10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9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杨晓云与康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康家公司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工资22300元；3、康家公司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7889.36元；4、康家公司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7528.84元；5、驳回杨晓云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杨晓云曾工作于康家公司，销售Rainbow产品，工作中也使用“杨刚”一名。杨晓云工作期间需要使用钉钉软件接受康家公司管理。双方未约定底薪，按照销售情况，康家公司按月支付杨晓云销售提成，支付方式包括现金领取和银行转账等多种方式，通常杨晓云在工资条上签字确认金额并在支出凭单上取款人处签字，后康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晓云相应金额，若存在现金支取凭单上会标注“现金”，若为银行转账，支出凭单会标注银行名称缩写如“招行”“建行”等。康家公司为杨晓云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杨晓云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为正常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康家公司主张与杨晓云为代理关系。二、关于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康家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杨晓云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工资条、支出凭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杨晓云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未领取相应金额，在工资条和支出凭单签字仅是对金额认可。康家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支付杨晓云上述金额的证据。三、关于个人奖。杨晓云主张其符合领取个人奖的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不予认可。四、关于是否存在最低工资差额。杨晓云主张其部分月份存在低于最低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应支付其差额。康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杨晓云存在预支工资和未正常出勤的情况。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支出凭单（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杨晓云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杨晓云认可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所签。五、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杨晓云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杨晓云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大家注意17号前如果没有签署代理合同的同事，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康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签署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Rainbow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康家公司主张与杨晓云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杨晓云长期稳定的向康家公司提供劳动，康家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按月支付杨晓云报酬，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点，且康家公司在仲裁期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程序中反言，故对康家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双方工资支付的流程和方式，康家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等相应凭证证明已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等，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杨晓云签字确认3月份工资条确认了应实发数额为26397元，且杨晓云提交了其2019年4月销售机器的单据，康家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工资16300元和4月工资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晓云主张其符合个人奖的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奖259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等证据显示杨晓云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杨晓云认可上述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核对相应金额，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上述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704元（1890元+2000元*4个月-269元-928元-989元）。2017年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杨晓云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其存在预支收入的情况，故对其要求支付此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虽主张不签订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但该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且2019年3月后停止为杨晓云缴纳社会保险。故对杨晓云关于康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康家公司解除与杨晓云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本院核算该金额为174087元[（2000元*3个月+8179+7955+36597+5447+16010+42830+20199+3363+27507）元/12个月*6个月*2倍]。康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杨晓云个人旅游基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晓云未举证证明其符合领取个人奖的条件，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杨晓云于二〇一三年十月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九年三月工资16300元、二〇一九年四月工资6000元；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4087元；四、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三年十月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五、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704元；六、驳回杨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杨晓云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 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