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广亮，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江西省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林，广昌县凯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海英，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敏捷，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平广亮因与被上诉人平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广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8872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日止），收回2016年8月1日的借款借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平海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1、本金30万元的争议，代理人认为本金是成立的，并没有归还，本金来源于2016年6月15日70万元及16日20万元还有10万元是丁瑞华代转的。本金是100万元，利息2.5分，2016年7月18日归还40万元及相应利息总计411000元，2016年11月8日又归还30万元及利息总计324250元，剩余30万元，故有了30万元的借条。2、从归还的利息上来看（利息为376800，60万元2.5分的利息，80万元1.8分，10万元是2分分的利息），也能看出本金是存在的。3、约定2分利息的30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年中的时候将利息已经支付。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被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平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1日至全部还清款项止，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至全部还清款项时止，均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1日至全部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8分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平广亮向原告平海英借款，后经双方结算，平广亮分别于2016年8月1日向平海英出具了“借到平海英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按月息0.025计）此据，借款人：平广亮，2016.8.1”借条一份，于2016年12月11日向平海英出具了“借到平海英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按月息1.8计），此据，借款人：平广亮，2016,12.11”借条一份，于2017年6月11日向平海英出具了“借到平海英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按月息0.002计）。此据，借款人：平广亮，2017.6.11”借条一份，并约定借款利息一年结算一次。出具上述借条后，平广亮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平海英借款利息20000元，并通过李梦龙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平海英借款利息40000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平海英借款利息20000元，2018年2月1日支付平海英借款利息296800元。平海英收到上述利息后，于2018年2月2日通过转账方式将114000元归还给了平广亮【注：2016年11月8日，平广亮将324250元转至李广龙（平海英丈夫）账户用以归还其向平海英所借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16年11月18日，平广亮将106530元转至平海英账户用以归还其向平海英所借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8年2月2日，平海英将李梦龙多支付的上述两笔借款一年的利息114000元通过转账方式归还给了平广亮】。另查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30%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8月1日；2016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1.6%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11日；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4%的的借款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未支付过利息。2018年6月20日，平广亮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15000元，2018年8月1日，平广亮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107800元，共计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122800元。至2019年7月10日，平广亮尚欠平海英借款本金1277200元及利息。2018年6月初，平广亮与魏筱惠、徐江麟、黄竹香、平惠琴、平海英等人在平广亮顺化渡家中就平广亮如何归还平广亮所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协商，协商结果为平广亮与债权人均同意平广亮先归还借款本金，后支付借款利息，平海英当时对协商结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平广亮向平海英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关于部分借条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平海英与平广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平海英关于要求平广亮归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平广亮与平海英等人于2018年6月初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归还进行了协商，对协商结果“先归还借款本金后归还借款利息”平海英当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协商结果的默认，故在双方协商之后给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归还借款本金，即平广亮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给平海英的15000元、2018年8月1日支付给平海英的107800元系归还平海英的借款本金，该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277200元。因双方对该笔还款具体归还哪一笔借款未作约定，根据借条出具的先后顺序推定为该笔借款系归还的2016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款。平海英关于要求平广亮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平广亮于2016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1.6%的借条及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按照约定的利率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30%的借款，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应扣减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后按实际欠款金额以年利率24%予以支持借款利息。平广亮关于该笔借款不是他本人所借，而是经由他的账户出借给李梦龙，应该由李梦龙归还的抗辩意见，与平广亮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平广亮关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已经连本带息于2016年11月18日全部归还以及2016年12月11日借款本金800000元的借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12月31日的答辩意见，经核算，平广亮答辩意见中所陈述的利息总和为296400元，与平广亮通过李梦龙实际汇款支付的296800元数额不符；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平广亮在出具了本案诉争的三张借条后，通过李梦龙先后支付平海英借款利息总额为376800元，扣除平海英归还平广亮的借款利息114000元，平广亮通过李梦龙实际支付平海英的借款利息为262800元。且双方均认可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未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借条中约定的利率反推，2016年8月1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年利率30%的年利息为90000元，2016年12月11日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1.6%的年利息为172800元，两者利息之和与平广亮实际支付平海英的借款利息数额262800元相符，即能佐证平广亮欠平海英借款本金为1400000元的事实。另平广亮与平海英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明确说到，已让李梦龙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800000元，其本人先行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400000元，尚欠平海英借款本金1400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尚欠借款本金1400000元归还利息情况相吻合。平广亮虽于2016年11月8日归还了平海英借款本息324250元，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该笔款项就是归还2016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借款本息，故平广亮的该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广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平海英借款本金127720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利息包括：1、2018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71388元【63518元（本金300000元×24%÷365天×322天）+7870元（本金300000-15000元=285000元×24%÷365天×42天）】；2、2018年8月2日之后的利息为：借款本金177200元（285000元-107800元）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计息起止时间从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800000元按年利率21.6%支付借款利息，计息起止时间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计息起止时间从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平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0元，由平海英承担1433元，由平广亮承担19567元。二审庭询时，上诉人平广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与被上诉人平海英之间的借款及还款总额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实际借款总额为200万元，归还本金1112800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平海英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平广亮二审期间提供了其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和梦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共借平海英200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共还本金1112800元，尚欠本金887200元。被上诉人平海英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与平海英之前真实的借贷关系，有遗漏，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梦龙果业出具的证明，梦龙果业公司与平广亮有利害关系，且李梦龙在一审的时候没有出庭作证，李梦龙与经手人李俊也屡次拒绝一审法官出庭作证的要求，该证明是有利于平广亮的，所以不应该采信。本院认为，梦龙公司出具的证明，因其属于证人证言形式，应由出具人出庭作证，故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上诉人平广亮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真实反映其与被上诉人平海英之间的部分款项往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明细及银行流水并没有反映上诉人平广亮支付所有借款利息情况，故该明细及银行流水不是所有还款明细及流水，无法据此认定其与平海英之间仅存在200万元的往来，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平广亮与债权人均同意平广亮先归还借款本金，后支付借款利息”事实不予认可外，对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3日，上诉人平广亮与被上诉人平海英及案外人平惠琴、黄竹香等人在上诉人平广亮家商量李梦龙所借款项还款事宜。最后协商结果为：自今日开始，所有借款不再支付利息，如今后李梦龙有还款能力，可再向其主张利息。但没有将协商结果形成书面文字。期间，被上诉人平海英没有明确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一是上诉人平广亮是否归还涉案借款中2016年8月1日借条所载明的30万元；二是自2018年6月4日始，上诉人平广亮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其应向被上诉人平海英归还多少本息。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平广亮提出，其于2016年11月8日向被上诉人平海英的丈夫李广龙账户转账支付了324250元，故其已归还了2016年8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平广亮提供的其与梦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记录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李梦龙民间还款明细表内容来看，可以证实上诉人平广亮认可被上诉人平海英的借款本金为140万元，且除2017年7月11日借条中所载明的30万元没有付利息，其余110万元上诉人平广亮一直在支付利息。此外，李梦龙先后支付被上诉人平海英借款利息总额为376800元，扣除被上诉人平海英归还上诉人平广亮的借款利息114000元，上诉人平广亮通过李梦龙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平海英的借款利息为262800元，该金额正好是2016年8月1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月息为2.5分的一年利息9万元及2016年12月11日的借款本金800000元、月息为1.8分的一年利息172800元的总和。因此，上诉人平广亮主张其归还了2016年8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借款本金仍然存在，利息则已支付至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平广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平广亮于2016年11月8日归还的被上诉人平海英324250元，因其与被上诉人平海英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无法确定该笔款项的性质，故不能认定为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如上诉人认为是还款，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8年6月3日，上诉人平广亮、被上诉人平海英及案外人平惠琴、黄竹香等人在上诉人平广亮家商量李梦龙所借款项还款事宜。协商结果为自今日开始，所有借款不再支付利息，如今后李梦龙有还款能力，可再向其主张利息。被上诉人平海英没有明确提出异议，视为其默认了该还款方案。因此，上诉人平广亮对涉案借款自2018年6月4日始不再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上诉人平广亮上诉提出涉案借款自2018年6月4日始，不应再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为先还本金再付利息的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也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6年8月1日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6月3日，共298天，利息为300000×0.025÷30×298＝74500元，80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共172天，利息为800000×0.018÷30×172＝82560元，2017年6月11日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共352天，利息为300000×0.02÷30×352＝70400元。故上诉人平广亮涉案借款截止2018年6月3日的利息总额为74500+82560+70400=227460元，上诉人平广亮虽然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8月1日向被上诉人平海英支付了15000元和107800元，共计122800元，但总额不足以支付其应支付的利息，其还应支付104660元利息，所以不存在扣除本金情况。因此，上诉人平广亮应向被上诉人平海英支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104660元。综上，上诉人平广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平广亮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平广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平海英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1046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平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平广亮负担17850元，被上诉人平海英负担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9.5元，由上诉人平广亮负担9456.6元，被上诉人平海英负担40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