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长海，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晓燕，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宗涛，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程文举，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唐长海因与被上诉人万晓燕、第三人程文举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长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被上诉人万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宗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长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程文举和万晓燕是拟成立新公司即襄阳市万烨电器有限公司，而不是认购或收购在此协议前已于2010年12月24日成立的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增资股权或他人股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双方注册成立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查明华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反映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资金支出总额为3217502.89元，该事实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3.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万晓燕与程文举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程文举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万晓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文举与万晓燕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目的是成立新公司，万晓燕收到投资款后，既未成立新公司，也未使程文举成为该协议签订前早已设立的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股东，万晓燕亦通过登报方式要程文举与其协商解除协议，因此足以证明程文举汇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为到期债权，万晓燕负有返还义务，唐长海作为程文举的债权人，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晓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唐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晓燕代位偿还唐长海100万元，并自2014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唐长海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万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万晓燕（甲方）与程文举（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投资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以双方注册成立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万晓燕占出资总额的67%，程文举占出资总额的33%；共同投资人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等等。2012年1月13日，程文举将100万元转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账户。2014年5月31日，万晓燕在襄阳日报登报发布通知，内容为：“程文举，你与我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截止今日未能按约定履行义务。请你在本通知发布后3日内与我联系协商解除协议事宜，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的违约责任。”同年7月25日，襄阳华仁会计师事务所受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对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从2012年1月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项目的资金支出及使用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截止2014年5月31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的资金支出总额3217502.89元。2014年12月1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文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长海借款本金25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唐长海与程文举的债权债务有（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唐长海未举出证据证明万晓燕与程文举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且万晓燕否认其与程文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程文举将100万元转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账户，是作为其与万晓燕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长海未举出证据证明万晓燕与程文举之间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认定程文举对万晓燕享有到期债权，故唐长燕代位行使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长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唐长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万晓燕与第三人程文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式贰份，共同投资人各执一份。被上诉人万晓燕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原件，第一条的内容“甲、乙双方同意，以双方注册成立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中“万烨电气”的位置存在改动；而上诉人唐长海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复印件，第一条的内容是“甲、乙双方同意，以双方注册成立襄阳市万烨电器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因此双方所提交的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中关于注册成立的公司部分存在差异。经查，被上诉人万晓燕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的“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系《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注册成立的公司，且“万烨电气”部分存在改动，“气”将原来的字体进行了覆盖，根据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的其他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万晓燕与第三人程文举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注册成立一家新公司用于开展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的项目，而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时已经成立，并非尚未成立的新公司；同时，上诉人唐长海所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中列明“双方注册成立襄阳市万烨电器有限公司”，该部分字体不存在任何的改动，且“襄阳市万烨电器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时属于尚未注册成立的公司，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成立新公司用于发展项目的实际目的。根据查询，截止起诉之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有关于襄阳市万烨电器有限公司注册的相关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务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关于唐长海与程文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唐长海对程文举享有金额超过1000000元的债权，因此若程文举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唐长海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唐长海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债务人程文举对他人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程文举自身；第二，债务人程文举享有的该债权已到期；第三，唐长海代位权的行使范围未超过其对程文举享有的债权。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看，2011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万晓燕与第三人程文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双方拟注册成立一家新公司作为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的投资主体，对于新公司的出资占比，双方约定为万晓燕占出资总额67%，程文举占出资总额33%；协议签订之后，2012年1月13日，程文举将1000000元转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账户，程文举将此款项汇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账户之时，该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为万晓燕。被上诉人万晓燕辩称，程文举汇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账户的1000000元系项目投资款不属于到期债权。本院认为，由于万晓燕一审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存在关键部分的字体改动，因此对万晓燕提供的该份《投资合作协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投资合作协议》其他条款的内容、结合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目的，本院依法认定万晓燕与程文举签订协议是为了注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故程文举依据该投资协议向万晓燕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转款的1000000元不属于向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而是属于向万晓燕提供用于注册成立新公司的出资款，在万晓燕收到程文举汇入的1000000元投资款之后，万晓燕既未根据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将此1000000元款项用于注册成立新的公司，也未将此款项返还给程文举，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定程文举对万晓燕享有1000000元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不属于专属于程文举自身的债权。万晓燕辩称根据襄阳华仁会计师事务对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进行的审计结果，截止2014年5月31日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的资金支出总额为3217502.89元，因此其与程文举合作投资的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出现亏损和停顿，程文举汇入的1000000元属于投资款且已经全部用于项目建设。针对万晓燕的此项辩称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万晓燕与程文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双方是为了成立新公司用于发展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的股东中并没有程文举，故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在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上的亏损及盈利情况与程文举没有必然联系；其次，襄阳华仁会计师事务对襄阳市万烨电气有限公司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进行的审计仅反映项目的资金支出总额为3217502.89元，而项目的资金支出总额并不必然等同于项目的盈亏数额，万晓燕依据此审计报告主张其与程文举投资合作陶瓷金属化电真空管项目出现亏损缺乏足够证据。因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债权人唐长海对债务人程文举享有的债权数额超过1000000元，债务人程文举对次债务人万晓燕享有的到期债权为1000000元，因此对唐长海在1000000元范围内代位行使程文举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程文举与万晓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唐长海诉讼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唐长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二、万晓燕代程文举向唐长海代偿债务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唐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万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