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东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其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佩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其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昌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5938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由黄创灵驾驶的粤R*****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的投保情况不予采纳其辩解意见，认定不足。上述车辆的交强险投保情况应当是被上诉人需承担的举证责任范围，且交强险的限额属于法定内容，一审判决可对此直接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居住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三、如本案定为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方为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的挂靠关系，故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对本案亦不具有管辖权。如本案为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了本次事故的另一方，即涉案粤R*****号车辆的驾驶人、所有人以及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该车辆虽属于无责车辆，但上诉人有权要求扣除其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所需承担的份额。黄某辩称，一、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答辩人于2018年7月购买了涉案事故车辆并挂靠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已足额交纳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的父亲黄树深在答辩人14岁时便已购买了位于英德市**************民房，答辩人一直与父母在此楼房居住至今，且答辩人已经提交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损失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另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讼费应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承担。其昌物流公司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东莞公司向黄某支付各项损失263598.6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东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认定情况与黄某所述一致。黄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黄创灵、黄伙柱无责任。黄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2日在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号399093）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5338.91元。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15日，黄某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住院号678121）治疗34天，共花费医疗费86076.85元。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术口定期换药，维持支具外固定，暂禁止负重剧烈运动，具体时间需复查X线片后由复诊医师。2.建议出院后全休叁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3.出院带药。2018年7月26日，黄某向佛山市中联康复辅具基数有限公司购买下肢膝关节固定支具，花费2800元。2018年8月15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住院陪护床租用收据，载明黄某住院期间租用陪护床7天，租床费用70元。2018年10月17日，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挂号、诊金）收费收据金额9元，姓名为黄伙柱。另南洋肿瘤医院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及2018年8月15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救护车车费1800元和2000元。治疗终结后，黄某于2018年11月12日自行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其在英德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佛山市中医院的病历资料、放射科影像片，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被鉴定人黄某右膝部的损伤致残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黄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外，关于黄某的医疗费部分，人保东莞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黄某的医疗费是否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及超出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的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2019年7年10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的费用总额为1947.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796元。另查明，黄某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12月25日与陈秀珍登记结婚，婚后于2017年12月29日生育一子黄达权。黄某自2004年冬开始与其父亲黄树深及母亲朱卫好共同在其父亲黄树深名下位于英德市**************楼房居住至今。庭审中黄某、人保东莞公司及其昌物流公司均确认涉案车辆以黄某的亲属黄树新的名义挂靠登记在其昌物流公司名下，并以其昌物流公司的名义向人保东莞公司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险3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编号为441***********593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分担情况作出了认定，黄某、人保东莞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分担情况予以采信。人保东莞公司及其昌物流公司对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黄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挂靠在其昌物流公司名下，其昌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在人保东莞公司处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险）30万元不计免赔，并依约向人保东莞公司支付了保费，人保东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对于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含陪床费70元）89538.43元。黄某请求的医疗费总额为95294.76元（含南洋肿瘤医院的救护车车费），但医疗费（含陪床费）凭票计算金额为91485.76元，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1947.33元，应为89538.43元。黄某提交的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挂号、诊金）收费收据金额9元，姓名为黄伙柱，与本案无关，不应计付；黄某提交的南洋肿瘤医院的救护车车费属交通费，不应列入医疗费项目中。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以10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共36天计算。三、护理费5400元。佛山市中医院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因此，以15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共36天计算。四、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0.1）。黄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付残疾赔偿金，提交了英德市浛洸镇洭洲社区*********居住情况证明及其父亲黄树深的房屋产权证、水电费对账单等予以佐证，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黄某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其伤残系数0.1按照2017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五、误工费18708元（53347元/年÷365×128天）。黄某诉请误工费按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85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黄某有固定的收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的误工费依法应按2017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至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即2018年11月15日，即128天。六、被抚养人生活费26423.25元。按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17年零6个月，抚养人数2人。七、伤残鉴定费1950元，黄某已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人保东莞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非医保用药的鉴定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依法应由人保东莞公司承担。八、辅助器具费2800元。根据黄某的伤情及佛山中医院的出院医嘱维持支具外固定可知其购买辅助器具是治疗和康复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有发票为凭，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辅助器具费2800元予以支持。九、交通费2000元。黄某提供的南洋肿瘤医院的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金额过高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项费用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黄某请求的3800元救护车车费不予支持。考虑到黄某的伤情及转院治疗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黄某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黄某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黄某诉请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医嘱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的黄某以上十项损失合计232369.68元，对于人保东莞公司主张应扣除无责车辆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交强险应赔付限额，人保东莞公司未举证证实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交强险情况，人保东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人保东莞公司在向黄某赔付相关赔偿款后再依法向相关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黄某各项保险赔偿款共232369.68元；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26.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上诉人虽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在事发时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且涉案车辆亦已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险，故被上诉人在事发时具有保险利益，其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上诉人请求扣除其他无责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份额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方面，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受到损失，其在一审诉讼中仅向上诉人提出索赔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另一方面，上诉人虽然请求扣除其他无责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承担的份额，但其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他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投保情况，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先行承担涉案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若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其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地区，但从英德市浛洸镇洭州社区*********居住证明、《房地产权证》、水电费对账单可见，被上诉人于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浛洸镇保民路居住一年以上，且被上诉人在事发时为涉案货车的驾驶人，由此可知其已从事非农工作，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禹 莉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