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423民初389号 原告：张巨学，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靖远县村民，住本省白银市白银区。 被告：李举仁，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村民。 第三人：张巨科，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靖远县村民，住本省白银市平川区。 原告张巨学与被告李举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并通知张巨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巨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举仁归还非法占有的原告名下甘××××××号轻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辆；2.判决被告赔付原告各项损失216000元，庭审中变更为3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份，原告打算在张巨科承包的内蒙古左旗新井煤矿工地（以下简称新井工地）施工，后未施工返回白银，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停放在该工地，并将车钥匙交张巨科保管。被告于2017年1月份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该车开离煤矿。2017年3月份，原告从第三人处知悉此情况后，一直责成第三人与被告沟通，希望被告归还车辆，但被告未归还。2019年8月份左右，原告向被告索要车辆，被告以其与第三人已签订抵押合同为由，拒绝归还。原告认为，涉案车辆是原告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处分，第三人未与被告签订抵押合同，但被告强行扣押原告车辆，行为违法，应当返还车辆并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李举仁辩称，2016年，被告等9人组成的景泰车队在第三人承包的新井工地负责拉运。因第三人未能支付运费，便于2017年1月5日向景泰车队出具了欠条，约定于15日内付清欠款，并以一辆加油车及涉案车辆抵押，自愿交景泰车队开回。后来第三人未按期付款，景泰车队将涉案车辆作价18700元，由被告支付了第三人欠车队中他人的运输费后，该车归被告占有使用。期间，第三人电话中索要车辆，被告让其支付运输费即返还，但第三人一直未付款。2019年8、9月份，原告称涉案车辆是其所有，同意转户给被告，当被告到白银转户时，原告却推托不见。被告认为，涉案车辆是第三人抵押并交付景泰车队的，由于第三人未按期支付欠款，被告代为支付相应欠款后占有抵押车辆，并无不当。如果造成原告的损失，也应当由第三人负责赔偿而与被告无关。 第三人张巨科述称，第三人承包新井工地土石方工程期间，景泰车队负责拉运。2016年冬天停工后，因甲方未能及时付款，导致景泰车队的运费迟付了几天。景泰车队的十多个人便于2017年1月5日写好欠条后，强迫第三人签名，又将第三人的加油车及原告的涉案车辆强行扣押至景泰。当原告问起车辆去向时，第三人先以车辆正使用搪塞，后于2017年3、4月份告知了被扣押的真相。原告让第三人索要其车，第三人多次电话催要时，被告等人拒绝归还。今年元月份原告起诉本案前后，就景泰车队强迫出具欠条及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第三人向平川区公安局报案，但该局至今未回复。第三人认为，第三人不欠景泰车队的运费，原告的车辆是被告等人非法扣押而非第三人自愿抵押，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与第三人无关，应由被告负责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其与被告电话通话录音，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系兄弟，涉案车辆登记为原告所有的非营运车辆。2016年，蒋某某承包新井工地土石方工程后，转包白国强，白国强又转包第三人。工程虽经三次承（转）包，但蒋某某雇佣的安检员苗世强及转包人白国强均住施工现场。第三人施工中，由被告等人组成的景泰车队拉运土石方。2017年1月5日，景泰车队与第三人因运输费发生纠纷后，景泰车队将第三人所有的加油车及放置在工地的涉案车辆开至景泰。至当年3、4月份，被告支付第三人所欠景泰车队中他人的部分运输费后，将涉案车辆占有，占有期间存在道路违章情形。2019年8、9月份，原告电话中向被告索要涉案车辆，被告以抵押为由未返还。 另，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车辆自2017年1月份至2020年4月份，折旧及损失费为30000元。 庭审中，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如下：证据1.被告提交的2017年1月5日的欠条，由两部分组成。上半部分载明：今欠景泰车队运输费39000元，欠款人张巨科，2017年1月5日。其中金额及张巨科签名处加盖指印。下半部分载明：以甘××××××号和加油车抵押，如15日以前未付清39000元，白国强愿收车还款，证明人苗某某、保人白某某，解除担保。其中苗某某、白某某名字处加盖指印，“证明人苗某某、保人白某某”字迹上划有一条横线。被告拟证明欠条内容虽不是张巨科本人书写，但涉案车辆和加油车均是张巨科发车后交给景泰车队，系张巨科自愿抵押。证据2.被告证人苗某某的庭审证言，大意为不清楚欠条如何形成，但张巨科与景泰车队因运输费发生纠纷后，双方拿着写好的欠条，均让其作为证明人，其才在欠条中签名的；之后，张巨科对欠条拍照并同意景泰车队将车开走，就在证明人和保人的名字上划了横线，并补写了“解除担保”的内容。证据3.被告证人白某某（住内蒙古包头市，未出庭，当庭以电话及微信通话方式作证）的证言，大意为当时张巨科与景泰车队有运输费纠纷，他们商量后，张巨科同意将车开走；开车前双方有过争吵，但开车时都挺和气的；欠条中保人白某某的名字是其签写，但对具体内容印象不深，时间长忘了。被告以证据2、证据3拟证明，涉案车辆和加油车均是张巨科自愿抵押而非被告强行扣押，车辆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证据4.第三人证人魏某某（住白银市平川区，未出庭，当庭以电话通话方式作证）的证言，大意为其挖掘机也为第三人施工，停工后，景泰车队向张巨科要停工损失，将张巨科加油车和皮卡车（涉案车辆）强行扣走了；扣车时其不在场，是以后听张巨科、挖掘机驾驶员和工地人员说的。第三人拟证明，未经其同意，景泰车队强行扣押涉案车辆和其加油车，车辆损失与己无关。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认为证据3中的证人与第三人是合作关系，但第三人联系不上证人被告却能联系上，证人与被告有串通嫌疑。证据4中证人所说涉案车辆是第三人所有不正确，对其它内容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开车时证人不在场，不能证明车是景泰车队强抢的；证人与第三人熟悉，应当知道抵押车辆属谁所有。第三人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除张巨科签名是其书写、金额及张巨科名字处指印是其加盖外，其它内容不清楚是谁书写；停工后，因甲方拖延支付承包费，导致第三人支付运输费也延迟了几日，景泰车队便索要停工台班费；第三人不同意，景泰车队的十多人拿着写好的欠条，围攻第三人至深夜，强迫第三人签名捺印并抵押车辆，且将车辆强行扣押至景泰；第三人事实上不欠景泰车队的运输费。证据2、证据3中的证人证言不属实，第三人在欠条中签名捺印时证人不在场，证人签名捺印时第三人不在场，景泰车队扣车时，第三人也没有照相，是他们拿了车钥匙强行开走的。 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其一，欠条的上半部分，无论欠款内容是谁书写，第三人以欠款人身份签名并在金额及签名处捺印，即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欠条的下半部分，涉及车辆的抵押，内容虽非第三人书写也无其签名，但证人苗世强、白国强就抵押事实签名捺印确认，其二人庭审时均证明抵押系第三人自愿、同意，相互印证后能够证明第三人存在抵押的意思表示，且同意景泰车队将车开走。其二，第三人主张欠条系景泰车队围攻逼迫形成，但事后并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迟至本案开庭时，又主张在本案起诉前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得到回复，却不能提交报案的任何证据。其三，若围攻逼迫的事实存在，即便未构成犯罪，也构成民事胁迫，第三人享有撤销权，但其至今未主张撤销，致使撤销权消灭。其四，第三人自认，当原告问起涉案车辆去向时，其先以车辆正使用搪塞，后才告知扣押真相。若涉案车辆系景泰车队非法扣押而非第三人自愿抵押，第三人为何不能及早告知原告真相而是以其它理由搪塞。上述二、三、四点，亦可反证欠条内容系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中的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系涉案车辆转移占有的见证者和知情人，具备证人资格。二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欠条内容基本吻合，故对证据2、证据3中与其它证据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证人，非涉案车辆转移占有的见证者，证言信息系听他人所说，又无其它证据印证，故证据4系孤证且系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采信的证据，共同证明2017年1月5日的欠条内容，系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车辆是第三人同意作为抵押物并由景泰车队开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涉案车辆是自愿质押还是非法扣押；二、若系质押，质押行为是否有效及涉案车辆应否返还；三、质押损失由谁承担。 关于涉案车辆是质押还是非法扣押。前述证据分析认定部分，已推定欠条内容系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景泰车队向第三人主张运输费是否得当，也无论欠条内容是否第三人书写，第三人以涉案车辆担保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同意景泰车队将车开走。因涉案车辆由景泰车队占有，欠条中约定的抵押，实质上已形成质押。被告主张涉案车辆抵押（质押）的事实成立。原告及第三人非法扣押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质押行为的效力及涉案车辆应否返还。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无证据证明所有权转移至第三人。而第三人在不能支付运输费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抵押涉案车辆，进而出质于景泰车队，事后又未取得原告的追认，其出质应系无权处分。景泰车队因第三人的质押占有了涉案车辆，此占有行为，虽损害原告的利益，但无证据证明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系善意占有，相应的质押合同也因善意占有而有效，景泰车队从而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此后，被告代偿第三人所负相应债务后占有涉案车辆，更系善意占有，质权也相应转移归被告享有。2017年3、4月份，原告即获知涉案车辆已质押，但其未在法律规定的1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致其撤销权消灭。现第三人尚未清偿涉案车辆担保的债务，被告的质权仍未消灭，原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质押损失的承担者。涉案车辆系原告所有，第三人不享有处分权。但第三人明知自己无处分权，却擅自出质涉案车辆，事后，不仅未主动争取原告追认，还有意隐瞒车辆去向，又不及时清偿欠款以解除质押，致使涉案车辆至今未能返还。退一步讲，即便担保债务如第三人主张系胁迫形成，其也未积极主张权利以追回涉案车辆，而是放任被长期质押。因此，涉案车辆未能返还原告，第三人的主观恶意明显，构成对原告的侵权，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第三人赔偿。涉案车辆因设立质权而使原告丧失了处分权，所有权并未转移，或因第三人偿还债务后返还。故原告的车辆损失，现应以质押期间的利益损失为限，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质押期间的损失为30000元，损失当以此数额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张巨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巨学质押期间的车辆损失3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巨学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第三人张巨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韦性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世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