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20896。法定代表人：周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旺清，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健敏，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黄埔社区洪田路金桥工业城第三栋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43940。法定代表人：向文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黄埔社区洪田路金桥工业城第三栋四层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6N。法定代表人：**武，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国昆，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赛利公司）、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雄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威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立即向荣威公司支付货款502299元以及利息（利息以5022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承担。天威赛利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1.荣威公司向天威赛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566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荣威公司承担天威赛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50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荣威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威赛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荣威公司货款425689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荣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威赛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576元，财产保全费3031元，共7607元，由荣威公司承担1555元，由天威赛利公司承担6052元。反诉受理费4479元，均由天威赛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荣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向荣威公司支付货款5022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拖欠之日起分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不采纳荣威公司提交的经天威赛利公司核对确认的对账单，忽视在双方交易习惯和交易历史中，存在天威赛利公司要货紧急，虽未谈妥确定价格，即要求荣威公司先安排做货（送货单金额会显示为0元），事后再确定价格和总额的交易事实，原审法院直接根据送货单认定本案天威赛利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为406800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荣威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对账单（金额为185179元），2018年12月份对账单（金额为125650元）、2019年1月份对账单（金额为152200元）均有天威赛利公司采购员“王东生”核对确认并通过微信回传，该三个月的货款应被认定，如果送货单金额与对账单显示金额不一致，应当以对账单为准。荣威公司也应天威赛利公司要求开具2018年11月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90179元和95000元（合计185179元）。根据荣威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东生与荣威财务赵小姐）、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显示，天威赛利公司采购人员王东生同意按照2018年11月货款总额185179元开具发票和打印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进一步确认了2018年11月货款金额为185179元。2.根据荣威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东生与荣威财务赵小姐）”显示，在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历史中，存在天威赛利公司下单要货紧急，虽然双方未谈妥确定价格，天威赛利公司即要求荣威公司先安排做货，此时送货单只显示数量，单价和金额会显示为“0”，事后谈妥确定价格和总额，再通过对账单的方式添加单价和金额，如果是“退货续送”、“返修件”、“补少件”，荣威公司均会在送货单备注栏里写明，该部分是不收钱的，金额显示为“0”符合事实，但并非全部单价和金额显示为“0”的送货单都代表是返修件或者补退件，不能正确反映交易送货的真实情况。二、原审法院判决全部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统一从2019年7月1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属于判决错误。荣威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均确认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则2018年11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2月1日，2018年12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3月1日，2019年1月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2-3月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6月1日，2019年4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7月1日，以此类推，每笔货款起算日期不同。三、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关系，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是夫妻关系，采购人员和跟单人员是同一人，收货地点混同，实为夫妻档控制的一套人马下的两家公司。1.案涉交易发生时，天威赛利公司的股东为肖明（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肖明，监事为詹昌勇，高管为肖明和詹昌勇；劲雄昌公司股东为肖明（持股10％）和詹昌勇（持股90％），法定代表人为詹昌勇，高管为肖明和詹昌勇，而肖明和詹昌勇为夫妻关系，即两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实为同一家人，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况。2.两者的经营地址均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社区洪田路金桥工业城，经营范围均为机电设备的生产和销售。根据天威赛利公司指示，案涉货物部分送往天威赛利公司，部分送往劲雄昌公司，难以区分，实为同一家收货人。3.根据荣威公司提交一审的证据一和证据六，两家公司的采购订单上显示的采购人员均为同一人“王东生”，在交易过程通过微信与荣威公司联络发送采购订单、对账回传、跟单的均是“王东生”。4.荣威公司与劲雄昌公司在2017年3月以及2018年3月进行的两笔交易，劲雄昌公司均要求荣威公司开具天威赛利名称的发票，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对于交易主体和开票主体的选择也是随意的，是在两家公司间自由切换的，进一步说明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况。5.根据荣威公司提交的录音及录音说明，劲雄昌公司的法人詹昌勇回应会处理，承诺先付20万元给荣威公司，而荣威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之间除了本案货款纠纷，无任何其他的经济纠纷。詹昌勇代表劲雄昌公司对于本案货款做出确认和承诺，劲雄昌公司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在荣威公司及同行供应商的认知里，两家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均是掌握在肖明和詹昌勇这对夫妻档手中，在实际交易中经常轮换混同。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荣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登记档案信息、肖明和詹昌勇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两人为夫妻关系；2.2019年1月2日送货单、2019年1月19日两张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对账单，拟证明王东生核对送货单、对账单后，于2019年3月27日将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对账单通过微信回传给荣威公司。该2018年12月、2019年1月对账单显示两月的货款分别为125650元、152200元，下方有王东生签名并注明“已对”。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荣威公司于一审提交的2018年11月对账单金额为185179元，下方有王东生签名并注明“已对”，王东生于2019年1月8日通过微信回传给荣威公司。荣威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018年11月货款对应的两张发票，合计185179元，天威赛利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威赛利公司拖欠的货款是多少；二、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三、劲雄昌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荣威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对账单为王东生通过微信回传的图片，上面有王东生签名，天威赛利公司于二审否认王东生为其员工，但其确认的部分送货单上也有王东生签名。荣威公司还提交了其与王东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天威赛利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天威赛利公司也提交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荣威公司提交的发票也能与2018年11月对账单的金额相印证。据此，本院对荣威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对账单予以采纳，该三个月份的货款分别为185179元、125650元、152200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19年2月-4月的货款金额，原审的认定正确。综上，天威赛利公司所拖欠的2018年11月-2019年4月的货款金额为185179元+125650元+152200元+3470元+7800元=474299元。对于荣威公司超过该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并无不当，但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按照各月份所拖欠的货款分别计算利息，本院对荣威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采纳，即2018年11月的货款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算，2018年12月的货款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算，2019年1月的货款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2019年2月-3月的货款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算，2019年4月的货款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算。对于焦点三，虽然荣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肖明和詹昌勇为夫妻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存在混同，案涉交易为荣威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之间发生，荣威公司要求劲雄昌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威公司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74299元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1月的货款利息以185179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算；2018年12月的货款利息以12565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算；2019年1月的货款利息以1522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算；2019年2月-3月的货款利息以347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算；2019年4月的货款利息以78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财产保全费3031元，合计7607元，由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183元，由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由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8元。双方同意由败诉方向胜诉方迳付诉讼费，故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荣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一、二审诉讼费8280元，本院不再进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安燕玲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