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生，男，汉族，1955年9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婧，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淑橦，女，汉族，1992年6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会莲塘6组富宁1队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翠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生因与被上诉人谢淑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婧、张朝华、被上诉人谢淑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伍翠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撤销现登记在谢淑橦名下的粤（2018）肇庆鼎湖不动产权第0000240号《不动产权证书》，确认李金生对原登记在邹细运名下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北二区1小区（即现桂城第一居委会为民路11号）的一幢三层楼房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040341/鼎06571号）享有60%的物权权利份额，并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为李金生（占60%）与谢淑橦（占40%）共同共有产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淑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李金生与谢淑橦的母亲邹细云之间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有财产即案涉房屋的事实尚未查清。2.案涉房屋的用地于1996年购买、1997开始陆续建房、2001年全部竣工。从购买建房用地到建成房屋，均发生在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因此，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案涉房屋，不论登记于李金生或是邹细云名下，均属于李金生与邹细云的共有财产。3.一审判决未对邹细云书写的遗言真实性作出确认的情形下，以合理怀疑为由不采信该份证据，是认定事情不清。(1)邹细云有重度抑郁症并不等同于其遗言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以行为人作出行为时是否有清晰的辨别能力，如无证据证明邹细云书写时是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则不能以邹细云有重度抑郁症就认为其遗言的意思表示不真实；(2)邹细云自书的遗言，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需要亲属或第三人在场见证才有效，而且，邹细云书写的遗言内容，只是对事实的确认，而非对身后财产的处理意见，一审判决认为无效没有依据；(3)字据即使存在涂改或事后添加的疑点，不代表涂改或事后添加是他人所为，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人所为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邹细云本人所为，并且不影响字据内容的效力；(4)谢淑橦不确认该遗言是邹细云本人书写，但并没有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对该遗言是否邹细云本人书写存在争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没有提示当事人申请鉴定，导致该事实认定不清。因此，一审判决对该遗言不予采纳，理据不充分。4.谢淑橦在办理公证继承中隐瞒了李金生与邹细云存在同居生活关系这个事实，显然该公证事项是错误的，应予撤销。5.案涉房屋建成后一直由李金生与邹细云共同居住生活使用，邹细云离世后也是李金生居住生活使用并出租获得租金收益，可见，该事实也证明李金生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权利，依法享有共有份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以有关房地产权证等认定案涉房屋由邹细云建设且属邹细云个人所有，理据不充分。首先，一审判决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去确认案涉房屋权属，显然是片面的。该观点判断仅用于无特殊关系(如婚姻关系、同居关系)的人群，但本案李金生与邹细云存在同居生活的特殊关系，一审判决忽视了这个特殊关系去作出判断，与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明显不符。因为，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不论物权登记于那一方的名下，均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故《物权法》的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案涉房屋权属认定的法律依据，而应以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作为案涉房屋权属认定的法律依据。其次，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存在特殊关系(如婚姻关系、同居关系)下形成的财产，一律确认为共有财产。因此，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关系存续期间添置的房屋，不论李金生出资多少，均不影响李金生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出资多少确定权属或出资属于债权的观点，显然也是在忽视了李金生与邹细云存在同居关系这个前提下作出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并支持李金生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一、关于邹细云的“遗言”。1.该份证据不属于遗嘱，不能从遗嘱角度作出评判。(1)该份证据内容并不是对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而是对某项事实即案涉房屋来源事实的确认。一审判决从遗嘱角度评判该份证据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2)该份证据内容存在如日期在上面，签字在下面的情形，不存在所谓的不符合常理。只是文书的格式问题，不是常理问题。一审判决将文书存在格式问题视为不符合常理，没有法律依据。(3)该份证据内容中“有份”两字虽存在涂改疑点，但“有份”与前面“是李金生和邹细云共同合出钱建做”意思表示一致，即是共同出资建造的，李金生当然有份，故文字有涂改也符合前面的表述，而且也没有存在事后添加的证据。一审判决的推论没有理据。2.该份证据属于书证的范围，应从书证角度作出评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李金生提供的是书证原件，谢淑橦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符合上述规定。二、关于共同建造的房屋。1.一审判决的意见仅适用于一般物权的认定，而非适用于存在夫妻关系、同居关系而产生的物权，因为这两种关系下产生的财产，不论登记在那一方名下，均按共有财产处理。2.李金生提供的证人证言、购买建材单都证明了李金生出资建房的事实，其中证人证言证明了建房有关费用是李金生支付，购买建材单的时间与房屋建设时间吻合，建材单上有“李金生工地”内容，结合邹细云“遗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李金生与邹细云共同合资建房的事实。3.李金生的身份证和户籍地址以及邹细云生前的身份证和户籍地址均相同，都是案涉房屋所在的地址。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李金生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因此，案涉房屋属于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添置的财产，属于双方共有财产。被上诉人谢淑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地产从报建、缴纳相关费用以及登记机构出具的权证，均记载登记于邹细云个人名下，即物权登记确认为邹细云个人所有的物权，邹细云去世后，谢淑橦是唯一法定继承人，其依法以公证的方式继承遗产中的案涉房屋，且完成了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现亦无证据证明继承公证及产权变更登记给予撤销，因此，李金生与谢淑橦不存在对案涉房屋物权共有。李金生对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因此，李金生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述请求。李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现登记在谢淑橦名下的粤（2018）肇庆鼎湖不动产权第0000240号《不动产权证书》；2．判令确认李金生对原登记在邹细云名下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北二区1小区（即现桂城第一居委会为民路11号）的一幢三层楼房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040341/鼎06571号），享有60%的物权权利份额（权利价值约72万元），限期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为李金生（占60%）与谢淑橦（占40%）共同共有产权；3．判令由谢淑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间已婚的李金生与已离婚的谢淑橦母亲邹细云相识，两人发展为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于1999年9月间新建，2001年12月1日竣工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北二区1小区（现桂城第一居委为民路11号）的一幢三层楼房，楼房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办证行政收费单据凭证》、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040341/鼎06571号的《房地产权证》所载案涉房屋由邹细云建设，产权属邹细云个人所有。邹细云于2017年5月8日17点被送往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该院诊断为“不伴有精神病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于2017年5月9日在为民路11号家中高坠死亡。2017年11月3日，谢淑橦向广东省肇庆市震东公证处办理邹细云的遗产继承，该公证处于同月8日出具（2017）粤肇震东第3915号公证书，证明：坐落于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北二区1小区（肇庆市鼎湖区新城北二区1小区）的房地产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040341/鼎065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肇鼎府国用（一九九九）字第99396号］由谢淑橦继承，占全部份额。2018年，谢淑橦为上述房地产的不动产登记为［粤（2018）肇庆鼎湖不动产权第0000240号、单元号：441203008022GB00053F8888000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从案涉房地产的报建、缴纳相关费用以及登记机构出具的权证，均记载、登记于邹世云个人名下，即产权登记确认为邹世云个人所有的物权，李金生在邹世云生前也没有对邹世云个人享有的案涉房地产物权提出过异议，因此，邹世云与李金生不存在案涉房屋的物权共有关系。邹世云去世后，谢淑橦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其依法以公证方式继承遗产中的案涉房屋，且完成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现亦没有证据证明谢淑橦的继承公证及产权变更的登记给予撤销，因此，李金生与谢淑橦亦不存在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共有。李金生对其出资购地、建材的建造案涉房屋，因存在李金生与邹世云同居的事实，无法证明建造案涉房屋出资的现金归谁所有，李金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出资为其自有资金出资，相反，已有的案涉房地产的报建、缴纳相关费用以及登记机构出具的权证，均能证明为邹世云个人出资。即使李金生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有出资，在案涉房地产登记为邹世云个人所有的情形下，李金生此种出资属于债权，而不当然成为物权。至于李金生举证持有邹世云的与案涉房屋物权相关的书面遗言，该遗言存在以下合理怀疑：1.遗言落款日，邹细云重度抑郁症发作，次日高坠死亡，其所作出的任何意思表示并不真实；2.在涉及案涉房屋的重大财产的处置、确认，没有任何亲属或第三人在场见证，比照遗嘱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内容书写本身存在如日期在上面，签字在下面，不符合常理，证明内容中“李金生有份”字据存在涂改，事后添加的疑点问题；4.谢淑橦并不确认该遗言是邹细云本人书写。因此，该遗言没有见证人、内容存在涂改、邹世云当时处于重度抑郁发作且签署该遗言后自杀、无法证实该遗言系邹世云本人亲笔所写等重大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确信存在邹世云遗言所述的事实的可能性，本院不予认定该遗言真实有效。综上所述，李金生对案涉房屋不能证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存在物权共有，其请求撤销登记在谢淑橦名下的粤（2018）肇庆鼎湖不动产权第0000240号《不动产权证书》，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享有60%的物权权利份额（权利价值约72万元），限期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为李金生（占60%）与谢淑橦（占40%）共同共有产权的主张，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金生提交了一个由邹细云生前书写的笔记本，证明其笔迹与遗言笔迹一致。谢淑橦对该笔记本的三性不予确认，邹细云已经死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笔记本记载的内容是邹细云所书写。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结合李金生的上诉意见和谢淑橦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金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点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李金生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案涉的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北二区1小区（现桂城第一居委为民路11号）的一幢三层楼房属于其与邹细云同居期间建造的房屋，属于共有财产。上述案涉房产虽然是在二人同居期间建造，但根据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040341/鼎06571号的《房地产权证》记载，案涉的房屋是由邹细云建设，产权属邹细云个人所有。且结合已有的案涉房地产的报建、缴纳相关费用票据，可证实案涉房屋是由邹世云个人出资建造，属于其个人财产。虽然一审期间李金生申请了证人出庭，有证人证言证实案涉房屋的土地、部分建材由其购买，但该期间处于李金生与邹细云同居期间，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的出资是李金生以其自有资金出资。且自案涉房屋登记在邹细云名下之日起直至邹细云去世止，李金生对邹世云个人享有的案涉房地产物权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对李金生认为案涉房屋是其与邹细云共同共有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的遗言，根据该遗言的落款时间来看，该遗言是邹细云在重度抑郁症发作的情况下书写，不能真实反映其意思表示。且遗言内容中“李金生有份”以及落款日期均存在涂改，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案涉遗言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金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李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