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训军，男，汉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双桥村十组,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吴志国,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范训军与上诉人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经营者吴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范训军经济损失64480.00元；二、由原告范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案涉华泰宝利格车一辆（车架号LRH12B2DXE0000447、发动机号EB00306）退回被告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三、驳回原告范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96.00元，由原告范训军负担2798.00元，被告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负担598.00元。 上诉人范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训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范训军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82100.00元，于2016年12月22号支付购车定金6800.00元，并于2016年12月28号经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指定与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贷75300.00元，该笔车贷资金由长合公司支付给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一审判决认定范训军支付的购车款为71000.00元错误。2.应当追加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范训军经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指定，与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购车贷款，并向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贷手续费及保证金。在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下，范训军与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江南支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同明确了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车贷金额的收款方。之后，由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付款给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二者进行结算。以上事实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在庭审中予以承认。因此，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而且，本案不排除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互相串通、超标准收取购车费用的嫌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1.一审判决没有弥补范训军作为受害者遭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未履行办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但是没有支持范训军一审提出的退还实际购车款、信用卡透支手续费、车险损失费、欺诈消费者赔偿金以及因无法使用车辆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等合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通过赔偿损失应使守约方处于如同合同已经履行时的状态。因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合格证系伪造，导致涉案车辆登记被依法撤销、无法正常使用，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范训军所支付的购车款、信用卡手续费、车险费、资金占用费等费用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范训军有权要求赔偿全部损失。2.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提供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合格证应当认定为欺诈，应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以及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提供了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合格证导致案涉车辆无法使用，应当认定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提供无法使用的汽车属于上述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伪造的发票及合格证上写有生产单位、地址、时间等信息属于上述第五条第三项规定之情形，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已符合上述第五条第七项、第十项规定之情形，应当认定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一定知情，不能认定其欺诈”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仅赔偿范训军经济损失64480.00元，并退还案涉汽车，此外再无任何赔偿。该金额远远小于范训军在本案中所实际支付的费用，不仅不能弥补实际造成的损失，在一定程度上反而让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获得了利益。相当于范训军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和各种手续费后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处租赁了一辆汽车，被迫停止使用后扣除租金（折旧费）再还给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不仅没有因为严重违约遭到法律谴责，还因此完成了一桩汽车租赁生意并获得了利润。而范训军从2017年3月起至今还坚持每月按期偿还车贷，从未逾期。如此判决显失公平，违背诚信原则，违背保护守约者惩治违约者的立法精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结果有失公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答辩称：并不是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给范训军办理的按揭，按揭贷款产生的费用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无关。合同已履行完毕，车辆当时已入户上牌，后被撤销系车辆登记机关的问题，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无关，范训军的主张没有依据。 上诉人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训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范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车辆买卖合同有效，且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交车付款）已经全面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在范训军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已不具备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赔款退车错误。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已经全面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交付车辆。范训军诉称车辆的发票和合格证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非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行为所导致，也非在买卖案涉车辆时即发现存在的，且发票和合格证是贵阳红波二手车行直接向范训军提供，并非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提供，案涉车辆转移时，也是通过车管部门依法登记注册。因此，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在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根据车辆管理部门的告知书可知，案涉车辆发现瑕疵的时间是2019年6月6日，但范训军得知该事实后，并未依法对车管部门的撤销登记提出异议或救济，且该行政行为并非绝对导致案涉车辆不能使用，案涉车辆一直在被上诉人的使用和管控之下，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违约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在范训军没有提出退车请求的情形下，作出退车的判决与范训军的诉求不符，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的合法权益。 范训军答辩称：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系由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缴纳车辆购置税，提供相关资料办理入户手续，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称发票及合格证并非由其提供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范训军向本院提交了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范训军因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违约导致车辆被撤销登记后，依然坚持偿还案涉车辆贷款本金75300.00元，并按分期支付的方式，每期支付188.00元手续费，支付36期，其共支付购车款82100.00元。 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质证意见：产生的费用与我方无关，合同已经履行，车辆注册登记被撤销系登记机关的问题。 经审查，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购车款为71000.00元，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也只认可收到范训军71000.00元，范训军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贷75300.00元本金已全部支付给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同时，贷款手续费不是购买车辆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上述信用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范训军共支付购车款821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 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追加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2.付款金额如何认定；3.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是否应承担3倍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现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仅是本案车辆所涉按揭贷款的第一手收款方，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系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与范训军签订，约定的购车款亦是由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收取，与范训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范训军主张应追加长合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范训军明确提出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作出退车还款的判决并无不当，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主张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本案中，《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车辆价格为71000.00元，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也只认可收到范训军购车款71000.00元，范训军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向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支付了超出合同约定的购车款的事实，范训军因向第三方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贷款手续费、保证金等与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无关，其要求志国二手车服务部返还因贷款支出的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未全面履行合同，提供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合格证，致使案涉车辆在使用两年后未能通过年审，并被车辆管理所撤销了注册登记，导致该车不能正常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主张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义务，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以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与范训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其便负有向范训军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的义务，即使案涉车辆系贵阳红波二手车行向范训军交付，亦应视为系贵阳红波二手车行代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向范训军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应向范训军承担贵阳红波二手车行交付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另，案涉车辆现不能通过年审，已不能合法使用，且车管部门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行为后，提出异议或救济并非范训军必须履行的义务，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主张案涉车辆并非绝对不能使用，且范训军未依法提出异议或救济，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不能使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4.案涉车辆系通过提供伪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合格证的方式，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注册登记，完成交易行为，最终被登记机关发现后予以撤销登记。志国二手车服务部作为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负有向范训军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合格车辆的义务，不论提供伪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合格证骗取登记的行为是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直接实施还是由贵阳红波二手车行代为实施，均应由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向范训军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伪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合格证骗取入户登记的行为，不仅对合同一方构成欺诈，导致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更严重的是，由于机动车合格证系伪造，案涉车辆很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危及车辆使用人及不特定第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性质较为恶劣，范训军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要求志国二手车服务部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案涉车辆购车款为71000.00元，志国二手车服务部应增加赔偿范训军损失213000.00元，另应退还扣除折旧费10224.00元后的购车款及2019年1月22日后的车船使用税和保险费合计64480.00元。 综上，上诉人志国二手车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范训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原告范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案涉华泰宝利格车一辆（车架号LRH12B2DXE0000447、发动机号EB00306）退回被告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驳回原告范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上诉人范训军购车款及船使用税和保险费64480.00元； 三、上诉人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范训军损失213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范训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6.00元，3000.00元，上诉人范训军负担3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0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志国二手车中介服务部负担6500.00元，上诉人范训军负担240.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王 云 审 判 员  郭少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伟科                                                                                                            法官助理  任云娇                                                                                                              书 记 员  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