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威宁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马勋，局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2427009668533F。授权代理人：陇康、陆桢兰，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特168-6号。法定代表人：覃德瑛，公司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182916430W。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实际未竣工验收，原被告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仅据此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54424.41元，证据不足。三、原告诉请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的修复费可以视为工程质量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修复费支付的基础是在无法评估的前提下法官的酌情判决，工程质量已经有鉴定结论表明不符合质量约定，故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质保金692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654424.41元；三、判令被告以1346424.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90000元，并按照该标准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威宁县发洪至新龙（主线）、发洪至新龙（布嘎支线）同村公路改造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被告将威宁县发洪至新龙（主线）、发洪至新龙（布嘎支线）通村公路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账户打款质保金692000元后进行施工。后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被告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告发文，要求原告在2015年11月1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否则将采取清退措施。原告于2015年11月5日回函被告，同意退场并解除合同。2017年12月11日，被告以涉案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原告被告之间的合同，同时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支付工程款及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损失。经法院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11月5日已经解除。涉案工程因交付使用多年，部分工程与实际施工时情况不符，现有资料不足等，不能准确鉴定工程质量问题和修复或重建费用。判决本案原告支付被告工程修复费用740206.73元（该费用是清江路桥公司根据质量检测报告估算得出）。另查明：该期间原告申请工程进度款合计为4158116.26元，进度款申请表上有包含发包人即本案被告在内的相关人员进行签字、盖章等确认，而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503691.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于2015年11月5日业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终止履行”“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692000元属于该后果中的恢复原状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的工作成果是公路这一基础设施，不宜也不能采取恢复原状的方式，被告应该就已经修建的合格工程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补偿给原告较为妥当。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投入使用多年。虽有证据显示原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法院生效判决原告就质量问题承担了相应的修复费用。故涉案工程依法应该推定为合格。根据该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三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虽双方未进行总的结算，但从原告提交的《支付申请表》显示，其总的进度款项为4158116.26元，该申请表有包含发包人在内的相关单位签字或盖章，该数额依法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款，扣除被告支付的3503691.85元后，余款654424.41元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在原告承建工程严重不合格的情况下，被告2015年9月16日发文要求限期完成相关工程，如完不成则要清退的情形下，原告于2015年11月5日复函“同意解除合同”的。表面上看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但实际是因原告承建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依法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被告发文中的“清退”等字样实际属于行使解除权）。且根据上述建工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只有在修复工程合格后才有权主张工程款。故案涉合同虽是2016年11月5日实际解除，但确定原告承担被告损失（修复费用740206.73元）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也即是该日起，原告才享有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和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以1346424.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关于被告“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承担的修复费用是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酌情判决，不应该认定为工程合格，不应支持原告工程款、质保金、资金占用费”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原工程虽有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却擅自投入使用，致使修复费用等无法评估，是其自身过错行为所致。法院根据双方证据判决原告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后，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修复费用不能修复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三条、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返还原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质保金692000元，二、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欠款654424.41元。三、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1346424.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7日起支付原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被告承担8104元，原告承担16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654424.41元，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完工部分后，上诉人以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清退，被上诉人即退场解除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修复费用740206.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三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工程使用多年，且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已由一审法院另案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了修复费用740206.73元。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工程视为修复后验收合格，达到工程款法定支付条件，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654424.41元。其次，双方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建工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并以修复费用确定时间2018年11月27日，即被上诉人可主张工程款及要求返还质保金的时间作为资金占用费起算点，并将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总和1346424.41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拒绝返还质保金，拒付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8元，由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