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施尧路1111号水榭花都大厦A栋19-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5915J。法定代表人：何霞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小军，男，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欢，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粮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旷小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粮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被上诉人旷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欢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粮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粮集团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旷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旷小军于2002年便向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无证据证实。一审庭审时，旷小军口头陈述其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没有提供其购买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支付房款的依据以及曾办理过案涉房屋产权的相关凭证等。2.2002年期间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为吉安县粮食局的下属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的房屋产权属国有资产，未经评估和政府同意，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无权处置该国有资产。3.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中只有“2002年间，原告尚欠被告购房款20166元”这句话，这句话是旷小军自称尚欠购房款20166元，并不能证明法院当时审理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更没有判决或调解案涉房屋归旷小军所有，最多也是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旷小军于2002年便向敖城粮油管理所购买了案涉房屋，并经本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是主观臆断。4.（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案的案由是饮食服务合同餐费纠纷，调解结果是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所欠餐费如何归还的问题。（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成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另一个债权债务纠纷裁判结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江粮集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5.吉安县粮食局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吉安县桐坪粮油管理所等17家粮管所（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低值易耗品及其他资产作为整体资产进行公开挂牌交易，且经评估和吉安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江粮集团作为竞买人成为该整体资产的受让人，并与吉安县粮食局签订了该整体资产的资产转让协议。2019年1月10日，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归江粮集团所有，并颁发（2019）吉安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江粮集团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经登记，应受法律保护。未经诉讼审理撤销不动产权证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剥夺江粮集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一审判决的结果极为不公，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旷小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旷小军与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达成协议，支付对价购买案涉房屋，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向旷小军交付了案涉房屋，18年来均为旷小军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买卖情况在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及一审庭审笔录中均已体现。2.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系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也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江粮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旷小军即时腾空并返还其无权占有的江粮集团房屋“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商业1-2层（饮食店）”；2、诉讼费由旷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商业1-2层（饮食店）”，原系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自建房屋，1992年颁发的吉府字第110019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案涉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公产，所有权人为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2002年间，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将该案涉房屋卖给了旷小军，旷小军向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尚欠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购房款20166元，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也将该案涉房屋交付于旷小军管理使用至今，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05年2月1日，该院就2004年5月12日受理的旷小军与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饮食服务合同餐费纠纷一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达成了协议。为此，该院制作了（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于双方，该调解书载明：“……2003年间，原、被告（分别指旷小军与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一直有餐饮生意往来，至2004年元月6日，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共欠旷小军餐费共计158790元。旷小军为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原法人代表肖赛庆垫付的购摩托车款8000元，旷小军同意向肖赛庆个人追偿。2003年间，旷小军向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借支31000元。2002年间，旷小军尚欠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购房款20166元。旷小军同意免除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欠款34628元，但表示保留向该部分餐费经手人个人追偿的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同意在二00五年七月三十一日前偿还所欠旷小军餐费65000元。旷小军同意放弃余款。……”。2009年,旷小军将该案涉房屋分别租赁于肖喜媛、刘俊华使用至今。2011年8月1日，吉安县粮食局委托吉安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在吉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吉安县桐坪粮管所等17家粮管所（站）的土地、房产机械设备、低值易耗品及其他资产作为整体资产进行公开挂牌交易，江粮集团作为竞买人成为该整体资产的受让人，并于该日与吉安县粮食局签订了该整体资产的资产转让协议。2019年1月10日，吉安县不动产登记局为江粮集团颁发了案涉房屋编号为:（2019）吉安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权利人为江粮集团；原不动产权证书号赣（2018）吉安县不动产权第××号；原权利人为吉安县粮食局（敖城粮油管理所）。即吉安县粮食局将该案涉房屋过户于江粮集团所有。2019年5月14日，江西金佳谷物吉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向法院对旷小军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2019年8月7日，该院以江西金佳谷物吉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非案涉房屋权利人为由，作出了驳回江西金佳谷物吉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起诉的（2019）赣0821民初1340号民事裁定书。江粮集团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由此可见，导致物权变动发生的原因不仅只是经过登记法律行为，还有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所确认。现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登记为江粮集团，系江粮集团通过竞买向吉安县粮食局受让并经登记所取得。而旷小军于2002年便向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购买了案涉房屋，且由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将该案涉房屋交付于旷小军管理使用至今，并经该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故江粮集团关于旷小军无权占用案涉房屋，请求予以返还的主张，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粮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调取的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案调解笔录显示，旷小军在调解中提出了包含“旷小军欠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购房款20166元，可从该所欠旷小军的餐费中扣除”等内容的调解方案，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法人代表温小春同意该方案，与旷小军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在该调解笔录上签字。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案调解笔录以及该案民事调解书并未对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与旷小军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协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2002年间，敖城粮油管理所将该案涉房屋卖给了旷小军，旷小军向敖城粮油管理所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尚欠敖城粮油管理所购房款20166元”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旷小军自称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就案涉房屋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依约支付了房款，旷小军现为案涉房屋的占有人，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旷小军名下。江粮集团从吉安县粮食局公开竞买受让了案涉房产，与吉安县粮食局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2019年1月10日，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登记至江粮集团名下，江粮集团作为所有权人依据物权保护请求权诉请旷小军腾退、返还房屋，应予支持。但应给予旷小军一定的腾退时间，故江粮集团诉请要求旷小军即时腾退不合常理，本院酌定旷小军应予三十日内腾退、返还房屋。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案调解协议以及该案民事调解书只能反映旷小军与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之间达成了用餐费抵偿欠付房款协议的事实，并不能以此确认双方就案涉房屋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以及案涉房屋物权已经变动给了旷小军，一审判决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八条规定，容易使人误以为吉安县人民法院（2004）吉敖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案涉房屋物权已发生变动，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旷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坐落于吉安县（敖城粮油管理所）商业1-2层（饮食店）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江西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江西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旷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肖幼新审判员李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兰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