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招娣，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许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走马镇西坪村小学，住所地广西昭平县走马镇西坪街。 法定代表人：陈子才，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劳招娣因与上诉人昭平县走马镇西坪村小学（以下简称西坪村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劳招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坪村小学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147127元。 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对西坪村小学上诉的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关键事实。容道梧在2019年9月6日到校学习至发现其在距离学校不远的河中溺水死亡时的这段时间内，其生活行动轨迹西坪村小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给予合理的解释。按照学校的管理规定，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出入校区必须做好登记，即使在午休时间也不得随意进出校区，教师组织上课时必须按教学程序点名，如发现学生缺席上课，必须及时上报校领导，同时还必须通知学生家属。西坪村小学在下午放学点名时才发现容道梧已不知去向，此时才通知家属去寻找；容道梧是何时离开学校，是以何种方式离开学校，教师在下午上课时是否知悉容道梧缺课或缺课的原因，如知悉其当值的教师是否已将情况上报了校领导并及时通知学生家属，以上重要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也没有认定，因此，其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允。西坪村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按照教育部门的规定，学校在办学期间实行封闭管理，上课前必须点名，如发现学生未到校学习应当通知家属并问明情况，然而西坪村小学既未在学校大门口处设置大门，未安排人员值守，任由学生随意出入，且上课不点名，在掌握学生未来上课的情况下，既不上报校领导也不通知学生家属寻找，由此可见西坪村小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其在主观上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极大的过错，应对本案事故所导致的后果承担不低于8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西坪村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坪村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对劳招娣上诉的答辩意见：西坪村小学已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职责，对该事故无任何责任。1.容道梧在校学习期间，学校通过开展主题班会“防溺水安全教育”等对学生进行了教育。2.在学校的宣传栏也有防溺水安全教育的图片，对在校学生进行过教育。3.学校也发过通知给学生家长，告知家长要对自己的孩子进行安全教育。4.在学校旁边河流等处，学校对有安全隐患处也进行过盘查，也在河流旁边立了警示牌。5.学校不是封闭管理的，容道梧是在放中午学后发生溺水死亡的，此时间段不是学校管理期间，是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外发生的事故，有学校提供的照片证实容道梧于13:02分离开学校大门。6.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下列情形下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在放学后、节假日或者假期等学校工作时间以外，学生自行滞留学校或者自行到校发生的；”的规定，容道梧的死亡与学校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 劳招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6,474元；2.请求被告尽快协助原告处理尸体火化事宜，并承担因此额外增加的一切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事故受害人容道梧是原告的儿子，出生于2009年6月13日，生前系被告西坪村小学五年级学生。2019年9月6日上午，容道梧到了学校。12时学生午餐后该学校放午学。下午4时左右，容道梧在距离学校不远的河中被发现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一些社会人士和学校老师到了现场，公安机关亦出警处置。现容道梧的遗体已经火化，被告为此支付了款项73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事发当天，被告西坪村小学大门口处无大门，亦无人员值守；2.容道梧所在的学班2019年9月6日下午没有点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学校，对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疏于管理，未在大门口处设置大门，未安排人员值守，任由学生随意出入；上课时间不点名，未能及时掌握学生的去向。因此，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理，被告曾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的事实不应成为其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未成年人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容道梧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弱。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原告未尽到监护责任有关，其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相对人的责任。综上，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该院确定被告应对容道梧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应当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就赔偿项目和数额，该院依照《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请求，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予以认定。1.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以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计，该请求符合《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请求以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计，该请求符合《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请求1,000元，该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合计为28,6474元，按该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85,942.2元（28,6474元×3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0,000元。事故受害人容道梧的死亡，原告作为受害人的亲属，精神上受到创伤。被告的行为致原告精神损害，理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害后果、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4,942.2元，扣减已支付的7300元，被告尚应支付87642.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处理尸体火化事宜增加的费用，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原告另行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坪村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劳招娣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4,942.2元，扣减已支付的7300元，被告尚应支付87642.2元；二、驳回原告劳招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47元，减半收取3,173.5元，由原告劳招娣负担2,221.5元，被告昭平县走马镇西坪村小学负担95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劳招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事发当天晚上，在走马镇人民政府主持下，双方进行协调，对话中西坪村小学承认在管理方面存在过失，也承认在施救方面存在疏忽。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调中的交谈，不能证明西坪村小学承认其存在过失，西坪村小学是否尽到管理职责，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西坪村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其对于劳招娣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学校实行走读的开放式管理和2019年9月6日早上容道梧已到学校并完成上午的学习课程的事实无异议。西坪村小学提供视频截图拟证明容道梧于中午放学后13:02分离开学校，该视频截图仅拍摄人物背面，劳招娣对此不予认可。年仅10周岁的容道梧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教育机构对其的管理应十分严格。西坪村小学称其为农村小学实行开放式管理，12:30分至14:10分为中午放学时间，容道梧在放学后发生意外,并非学校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此本院认为,学校实行开放式管理以及距离学校不远有河流是学校与家长均有目共睹的,那么对于学校来说,平时应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及应尽到更多的管理注意义务,对于家长来说,亦应对小孩进行经常性的安全教育及关心照顾义务。本案中从西坪村小学提供的学校安全工作日记等证据材料来看,西坪村小学平时对学生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上墙,说明其尽到了一定的教育职责。但西坪村小学在容道梧没有家长领回家的情况下,未在大门口处设置大门，未安排人员值守，任由学生随意出入；上课时间不点名，未能及时掌握学生的去向,直至下午15:30分左右才被告知容道梧不知去向，出现了管理上的过失,是导致容道梧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西坪村小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劳招娣作为容道梧的法定监护人,应对其承担主要的教育、照顾和保护义务，容道梧擅自离校游泳溺亡,与劳招娣缺乏对儿子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等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容道梧的年龄、学校的管理方式等因素,评判西坪村小学的过错程度,从而认定西坪村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9元（劳招娣已预交3242元，西坪村小学已预交6347元），由上诉人劳招娣负担3242元，上诉人昭平县走马镇西坪村小学负担63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