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天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5548F。 法定代表人：周鸿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形，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兵，男，1986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林彩娇，女，1978年8月8日出生，壮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开兵、原审被告林彩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询问。上诉人今朝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舜、被上诉人梁开兵、原审被告林彩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今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梁开兵对今朝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梁开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今朝建安公司对林彩娇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今朝建安公司不是工程建设方，不是工程受益人，没有参与工程建设，不应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2016年4月15日，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允许林彩娇借用今朝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建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21#楼工程。责任书约定今朝建安公司不参与工程建设，全部工程由林彩娇垫资建设，林彩娇对外签订的各种合同均不得加盖今朝建安公司公章。今朝建安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收取1%的管理费。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由今朝建安公司转付给林彩娇。综上，今朝建安公司只是将建设资质出借给林彩娇，应承担的只是转包的行政责任，而不是承担民事连带付款责任。二、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第七条第5点约定：工程款原为21#楼的销售所得款，第一次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框架封顶并完成累计10层砌砖工程后7天内。因此，今朝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21#楼能够销售。但是林彩娇承建后，工程未建设到约定的框架封顶并完成累计10层砌砖工程。梁开兵是林彩娇聘请的施工班组，与今朝建安公司没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今朝建安公司完成的工程所应得的工程款，应由林彩娇支付。林彩娇支付后，待其承建的工程达到付款条件后，再与今朝建安公司进行结算，今朝建安公司在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税金等其他费用后，再转付给林彩娇。虽然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条款是有效的。因此，在今朝建安公司与建设方、林彩娇分别签订的付款约定是有效的。今朝建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退一步，即使今朝建安公司要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应等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进行工程结算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综上，今朝建安公司不应承担林彩娇应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 梁开兵辩称，今朝建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林彩娇述称，由法院判决。 梁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向梁开兵支付劳务费217144.26元；2．判令林彩娇归还保证金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今朝建安公司作出书面授权，授权委托林彩娇作为项目常务经理，到今朝房开公司办理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洽谈与签订合同事宜，授权代理期限二个月，从委托之日起算。 2016年4月15日，今朝建安公司作为甲方和林彩娇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其中约定了：甲方将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建设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承包施工管理，并依据与工程发包方今朝房开公司签字的工程施工合同之要求来规范各项建设管理工作，确定了工程名称为“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建设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按签订项目的‘图纸施工’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及承包总价为“包工垫料，总价为可调价”、施工工期按今朝建安公司与今朝房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即：工期按主合同日数计480日历天）、甲方安排人员到项目部参与该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全过程管理、甲方派往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及其他管理人员工资由乙方负担、与工程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材料均由乙方采购、所有材料的送样试验、检测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对外采购的材料、设备、机械等出现欠款情况与甲方无关、工程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与乙方有经济关联的各种合同与协议书均不得加盖甲方公章等、今朝建安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收取管理费、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指定的基本账户、销售收入款由甲方管理乙方监督支付等内容。 2016年5月6日，林彩娇代表今朝建安公司与今朝房开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由今朝建安公司承包建设位于凭祥市天南二级公路南面的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工程内容约16.5万平方米，其中含二栋18＋1的（不含21＃楼），五栋28＋1的，结构为框架结构，合同签订后先进场建设21＃楼，单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80天和基坑支护工程合同工期为60日历天，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经双方确认的发包人提供图纸中已明确的主体结构施工等内容。 2016年7月25日至同年12月26日，林彩娇以“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了以下行为活动：7月25日，林彩娇代表项目部与梁开兵签订了一份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劳务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工程概况（包括工程名称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地点凭祥市白云国际二期小区、劳务分包内容钢筋工班、建筑面积约18万平方米、承包形式包工包质量、开工日期2016年7月25日，总工期为2年）、承包工程项目内容（包括工程图纸涉及的所有钢筋工用工和所有钢筋制作及绑扎、主体结构、卸车范围内、钢筋场搬移、零星人工费用）、承包单价（包括按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42元价格承包、地下室伐板和转换层钢筋680元/吨合同以外点工200元/天等）、其他（包括合同签订后需向项目部交付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15万元等）等内容；7月26日，林彩娇代表项目部向梁开兵出具收条，确认了“收到梁开兵交来用于白云国际二期项目的工程保证金15万元，该款定于2016年12月10日必须全部退回梁开兵，如有违约按总款每月5%支付利息”等内容；12月15日，林彩娇所属人员何光铜代表项目部与梁开兵签订了一份白云国际小区21＃钢筋量明细单，确认了有关工程款合计为640144.26元等内容，何光铜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已经核实”，今朝建安公司派驻工程项目人员梁枝妥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按其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计算，情况属实，已核实工程量”；12月26日，双方因款项给付等问题发生争执后，经协商，林彩娇代表项目部向梁开兵代表的广西凭祥白云国际小区21＃钢筋组出具一份协议，确认了人工费和材料及赔偿费共计1239350元等内容，林彩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由公司负责”，今朝建安公司派驻工程项目人员梁枝妥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按林彩娇与梁开兵签订劳务合同计取，情况属实，具体费用由林彩娇确认”。 2019年1月18日，梁开兵在今朝建安公司已支付42.7万元款项后，在继续追索其余款项未果之下，遂提起了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 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梁枝妥受今朝建安公司委托，向凭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报案，称“凭祥市白云国际住宅小区项目部”和“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两枚公章系伪造。2017年11月9日，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4民终6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其中阐述确认“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并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今朝建安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该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上述已确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事实可知：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在签订前，今朝建安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书面授权林彩娇两个月以代理其公司洽谈工程施工与签订合同事宜；同月15日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等人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林彩娇等人挂靠承包涉案工程；同年5月6日林彩娇代表今朝建安公司与今朝房开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同年7月25日林彩娇代表项目部与梁开兵等人签订了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在同年的7月26日、12月15日和26日，林彩娇代表项目部与梁开兵对工程保证金的交付与返还、工程量与工程价款的核定等事宜逐一进行了书面确认，今朝建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有关人员对工程量与工程价款的确认亦参与了书面核定。所以综上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可确认：今朝建安公司将其中涉及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建设工程违法实际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林彩娇，同时以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的形式给林彩娇挂靠其公司名义进行工程项目施工活动，而林彩娇在获得涉案工程项目后，私自成立所谓的“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又将涉案工程项目所有涉及钢筋制作等劳务工程违法实际分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梁开兵，因此上述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及其相应合同依法均属无效。在此情况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梁开兵在完成了有关劳务工程建设并与林彩娇、今朝建安公司对有关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和确定了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后，在索取求偿双方已核定工程全部价款未果之下，梁开兵以今朝建安公司为被告之一提起本案之诉，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则对今朝建安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梁开兵诉求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应支付劳务费217144.26元以及林彩娇应归还15万元保证金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及已确认的法律事实可知，本案尚欠工程价款实际为213144.26元，而林彩娇收取的15万元工程保证金也没有合法合理的正当理由不应如约退还，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在梁开兵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林彩娇应向梁开兵支付尚欠工程价款213144.26元以及归还15万元工程保证金，今朝建安公司对上述林彩娇尚欠的213144.26元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理由，梁开兵的有关诉讼请求基本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林彩娇应向梁开兵支付尚欠工程价款213144.26元以及归还15万元工程保证金；二、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林彩娇尚欠的213144.26元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诉讼费6807元（梁开兵已预交），由梁开兵负担687元，林彩娇负担3672元，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今朝建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林彩娇以“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与梁开兵签订《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的事实有异议，主张其不清楚林彩娇与梁开兵签订《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2．对“梁开兵在今朝建安公司已支付42.7万元款项”有异议，主张该42.7万元不是今朝建安公司直接支付的，而是今朝建安公司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给劳动局，然后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后，梁开兵就去劳动局反映问题，后劳动局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将42.7万元转给梁开兵。梁开兵主张遗漏认定该笔42.7万元是建安公司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事实。林彩娇一审法院认定的“梁开兵在今朝建安公司已支付42.7万元款项”事实有异议，主张该42.7万元是劳动局给的。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的内容中，林彩娇作为甲方、梁开兵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中签字，合同加盖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的印章，合同承包由梁开兵签字。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的印章并不必然代表今朝建筑公司直接与梁开兵签订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签订的情况描述准确。2．关于42.7万元款项的问题。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认可今朝建安公司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交给劳动局，本案施工产生纠纷后，梁开兵去劳动局反映问题，劳动局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将42.7万元转给梁开兵，劳动局支付的款项应视为今朝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今朝建筑公司与林彩娇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今朝建安公司应否对林彩娇支付梁开兵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黄亚保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可认定今朝建安公司将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建设工程转包给林彩娇施工，由于林彩娇、黄亚保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黄亚保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林彩娇、黄亚保是实际施工人。黄亚保于2016年8月4日退出与林彩娇对涉案工程的合伙施工后，林彩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7月25日，林彩娇与梁开兵签订书面的《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梁开兵承揽承揽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钢筋工程。因梁开兵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单项钢筋工班组劳务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6年12月15日，梁开兵与林彩娇聘请的人员何光铜对梁开兵已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梁开兵施工的工程款为640144.26元，扣除梁开兵已从凭祥市劳动局领取的427000元，尚欠213144.26元。根据《白云国际小区21＃钢筋量明细表》可知，故林彩娇应向梁开兵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因今朝建筑公司与林彩娇对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工程款尚未结算，今朝建筑公司是否尚欠林彩娇工程款无法确定，故今朝建筑公司对林彩娇尚欠梁开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今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7元（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