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勇，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彩芬，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钦，广西昌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州县下冻镇下冻中心小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下冻镇连山街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3499002805N。 法定代表人：丁立英，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旭，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黎勇、阮彩芬因与被上诉人龙州县下冻镇下冻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下冻中心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黎勇、阮彩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钦，被上诉人下冻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勇、阮彩芬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黎勇、阮彩芬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下冻中心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黎华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70%）,下冻中心小学负次要责任（30%)，属于划分责任不当。黎华鑫与同校的同学共18人从学校围墙的后门处穿墙或爬墙出校外，然后多名学生到离学校围墙仅95米的河中洗澡、游泳，其中黎华鑫溺水死亡。虽然黎华鑫是自己穿墙或爬墙出校外河中洗澡、游泳溺水死亡，但是其仅是13岁的儿童，好奇是儿童的天性，对事物的认知又处于极为有限，但探追的欲望又是极强的。这就需要引导、教育、管理到位，黎华鑫是住宿生，下冻中心小学不仅有教学的责任，还有监管的责任，还承担其人身安全的责任。但是下冻中心小学并没尽到管理职责确保学生的人身安全，明知围墙已破损，也经常有学生从破损的围墙处进出，并没采取任何措施而任由学生从该洞穿墙进出，对存在的安全隐患不消除，并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这是导致事故发生重要原因。2.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错误。本案并不是交通事故，所以不能完全按交通事故计算损失。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综合考虑，法律规定对死亡事故的赔偿计算除了交通事故死亡、工亡等，赔偿的款项也应包括精神抚慰金等。黎勇、阮彩芬提出赔偿金额60万元是综合考虑的赔偿数额，应该是适当地得到支持，如果学校对该数额不能接受，也可以按学校所投的学校责任保险金额进行计算。综上，下冻中心小学对于黎华鑫溺水死亡有重大过错责任，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损失计算均有错误。 下冻中心小学辩称，1.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仅限于校内，所制定不准私自下水游泳等安全管理制度，已通过多种形式向学生以及家长进行宣传，作为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一般性的事务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擅自翻越围墙外出，属于违反校规的行为，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所以黎华鑫对事件的发生应负有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下冻中心小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判决承担30%的民事责任正确。2.精神损害赔偿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黎勇、阮彩芬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勇、阮彩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下冻中心小学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华鑫是黎勇和阮彩芬的儿子，是下冻中心小学六年级内宿学生。2019年4月22日17时20分许，黎华鑫与该校五六年级共14名学生，分别从学校后门围墙破洞及后门铁门处钻墙或攀爬外出，到附近河边洗澡、游泳，黎华鑫下水后出现溺水现象，同学们发现后努力抢救，但因能力有限未能将黎华鑫救上来，只能回校报告老师。校长丁立英接到报告后，立即组织人员前往河边施救，同时电话报警并报告上级主管部门。2019年4月22日20时40分找到黎华鑫，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另查明，学校后门围墙距离河边大约100米，该处围墙高低不等，最矮处约2.2米，较高处约2.5米，围墙上有两处破洞，事发后学校已经修补，并将后门的铁门拆除砌起围墙，还在后门附近围墙书写警示标语、设置警示牌，同时还在河边设置了警示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下冻中心小学是否存在过错；二、经济损失应该如何计算。 一、关于下冻中心小学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黎华鑫未经批准擅自离校属于违反学校规定的故意行为，且其已年满13周岁，对下水游泳具有危险性已经具备认知能力，但黎华鑫还是违反学校规定，擅自外出游泳，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下冻中心小学明知围墙有破洞，存在安全隐患，但未及时修补，加强校园管理，致使多名学生从围墙破洞穿越或攀爬外出游泳，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黎华鑫应自行承担事故70%的民事责任，下冻中心小学应承担事故30%的民事责任。由于黎华鑫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由黎勇和阮彩芬承担。 二、关于经济损失应该如何计算问题。黎勇、阮彩芬要求赔偿600000元，但没有提供具体计算方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经济损失应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黎勇、阮彩芬、黎华鑫经常居住地在农村，故其经济损失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和消费项目计算。1.死亡赔偿金：12435元×20年=248700元；2.丧葬费：6129元×6个月=36774元；3.误工费：2人×3天×131.96元/天=791.76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四项合计286465.76元，下冻中心小学承担30%民事责任，即286465.76元×30%=8594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判决：由龙州县下冻镇下冻中心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黎勇、阮彩芬各项经济损失859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黎勇、阮彩芬负担3920元，由龙州县下冻镇下冻中心小学负担9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下冻中心小学对死者黎华鑫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学生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或者纪律，实施与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黎华鑫是年满13周岁的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有与其实施民事行为相适应的认识和判断能力，可以进行与其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应当知道私自下河游泳的危险性，但其未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与其他同学私自攀爬学校围墙或钻围墙洞到河中游泳，导致其在游泳中溺水死亡，故黎华鑫应当对其自己的死亡负相应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黎华鑫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学习、生活期间，下冻中心小学有对黎华鑫等学生进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排除影响学生人身安全的各类因素，应尽到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事实上，下冻中心小学明知围墙有破洞，存在安全隐患，但未及时修补，加强校园安全管理，致使多名学生从围墙破洞穿越或攀爬外出游泳，学校对黎华鑫死亡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近年来，中小学生发生溺水死亡事故时有发生，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学校通过各种形式向家长和学生宣传防溺水知识，如果家长积极配合教育，学生严格遵守制度，学校尽到管理职责，可以避免溺水事件的发生。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下冻中心小学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经济损失数额如何计算，下冻中心小学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黎勇、阮彩芬一审中要求下冻中心小学赔偿60万元，但没有提供具体项目和计算标准、方式，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确定的损失数额正确，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独立于经济损失，因黎勇、阮彩芬在一审中笼统要求下冻中心小学赔偿60万元，没有区分具体的项目，不能确定黎勇、阮彩芬已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诉求，也不能确定黎勇、阮彩芬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没有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判决，不存在错误。对于黎勇、阮彩芬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黎勇、阮彩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黎勇、阮彩芬已预交），由黎勇、阮彩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