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7民初1498号 原告：肖某1，男，汉族，2018年12月9日出生，住沙县。 法定代理人：肖某2，男，汉族，1989年12月25日出生，住沙县。系肖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郑某，女，汉族，1991年10月13日出生，住沙县。系肖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兰连铭，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沙县凤岗街道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廖丹艳，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魏水珍，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某1与被告沙县凤岗街道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沙县城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兰连铭，被告沙县城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魏水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某1起诉请求：1.确认沙县城区医院在对肖某1注射疫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沙县城区医院赔偿因给肖某1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000.86元［其中医疗费85412.36元、交通费5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营养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11600元（肖某25800元、肖连青5800元，按每天每人200元计算29天）］；2.判令沙县城区医院承担本案医疗事故鉴定费、后续治疗费；3.沙县城区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为91969.66元（其中医疗费50881.16元、交通费5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11600元、鉴定费14500元）。事实和理由：肖某1于2019年2月间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3月起监护人没有发现肖某1有咳嗽、发烧、感冒等不适宜接种疫苗的情形，3月22日是肖某1预约接种疫苗的时间。此前，郑某曾多次带肖某1到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接种医生告诉郑某，以后带肖某1到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在家里先在预防接种告知书上签字，再带肖某1及儿童预防接种证到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2019年3月22日，监护人郑某在家先在预防接种告知书上签好字后，即带肖某1到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当时接种医生也没有询问肖某1的健康状况，只简单核对了名字就给肖某1注射疫苗。接种的当天下午，肖某1开始偶尔也出现短暂的眼睛斜视，随后的两天出现白天哭闹睡眠很少，但是晚上正常睡觉。3月25日患者哭闹更厉害，白天不睡觉，晚上睡眠浅，醒来多次且双手异常抽搐。3月26日清晨，患者出现了严重抽搐并口吐白沫。在此情况下，肖某1母亲郑某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送至沙县总医院救治。沙县总医院紧急处理后，建议郑某立即转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肖某1于3月26日8时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进行一系列的检查，10时左右医生告知肖某1父母肖某1不能自主呼吸要立即抢救。3月31日，三明市第一医院由于条件有限，建议肖某1父母尽快转至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进行近一步的治疗。自3月26日早上以来，肖某1一直处于昏迷、不能自主呼吸状态，直至3月31日肖某1才从昏迷状态脱离出来。 3月28日，三明市疾控中心民意规划科的罗科长，沙县疾控中心的书记、陈科长和沙县城区医院廖院长、书记到三明市第一医院对肖某1的情况进行了解。肖某1父母于3月29日，写了申请调查疫苗请求书，直至5月10日，疾控中心出具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但调查诊断报告中写到的却是患儿所患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重症脑炎、重症××、呼吸衰竭疾病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依据是：1.患儿预防接种前已咳嗽一月余，感染在预防接种前发生；2.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64型是一种先天性疾病。但是，三月以来肖某1已经没有咳嗽，接种医生并未询问肖某1的健康状况，即给肖某1口服和注射疫苗，沙县城区医院接种医生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其行为具有过错。肖某1的病情症状是在口服疫苗与注射疫苗后才出现的，3月26日肖某1病情严重并住院时，肖某1父母突然发现儿童接种证上登记的3月22日接种疫苗内容居然被涂改了。为查清沙县城区医院为何涂改肖某1接种疫苗内容，3月27日肖某1父母即打电话询问沙县城区医院院长，院长给出的解释是接种疫苗本里记载的内容打印错了，与系统上记载的接种疫苗的不一致，所以划掉。2019年7月15日，沙县城区医院在《关于肖某2诉求的回复》中也明确承认涂改记载接种疫苗的事实。但在2019年5月10日，三明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的闽三明市异诊（2019）02号《预防接种异常调查诊断书》中，记载沙县城区医院给肖某1接种的疫苗是Ｉ型ＩＩＩ型××减毒活疫苗（批号是201712193）和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批号是Ｆ201710026），而涂改的接种疫苗记载内容与《预防接种异常调查诊断书》调查的当天接种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右上臂接种一致，这充分说明沙县城区医院当天存在接种疫苗错误的可能性，现今沙县城区医院系统上记载的接种疫苗可能是事后补登的，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1条规定：“医疗机构应按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病例”。第58条规定：“有篡改病历的，则推定医院存在过错”。充分说明沙县城区医院在为肖某1接种疫苗时存在过错。现今，肖某1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当天给肖某1接种的疫苗没有存在质量问题，闽三明市异诊（2019）02号《预防接种异常调查诊断书》认为，肖某1当天接种的疫苗类型有剩余，无其他不良反应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沙县城区医院没有对剩余的疫苗提交药品监督管理局作质量鉴定，难以排除本案接种疫苗存在质量问题。且另一名叫“陈韵宇”的患者，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后也出现了与肖某1一样的症状，然而《预防接种异常调查诊断书》也是一样的结论，认为他们的病状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因此，《预防接种异常调查诊断书》不能作为沙县城区医院没有存在医疗过错的依据。综上，肖某1的损害是沙县城区医院接种过程中的不当造成的，沙县城区医院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肖某1提供下列证据： 1.儿童预防接种证、沙县城区医院关于肖某2诉请书的回复，证明肖某1在2019年3月22日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儿童预防接种证记载接种疫苗处被涂改，沙县城区医院承认系其涂改。 2.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资料、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院资料，证明2019年3月26日清晨，肖某1出现严重抽搐并口吐白沫，郑某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送至沙县总医院救治，沙县总医院紧急处理后，建议立即转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3月26日8时肖某1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后，进行了系列检查，10时左右医生告知肖某1不能自主呼吸要立即抢救；三明市第一医院由于条件所限于3月31日建议肖某1尽快转至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进行近一步治疗；肖某1自3月26日早上起处于昏迷不能自主呼吸状态，直至3月31日才从昏迷状态中脱离出来，至4月24日出院。 3.沙县预防接种告知书，证明预防接种告知书上的签字是郑某在家里事先就签好的。 4.闽三明异诊（2019）02号和03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证明患者陈韵宇曾接种与肖某1同一类型的疫苗，出现相同的症状，说明疫苗可能存在质量问题；闽三明异诊（2019）02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是对接种到肖某1的疫苗未进行质量鉴定（即对接种的疫苗是否合格未进行排查）、疫苗是否正确以及未查清涂改《儿童预防接种证》登记内容的情况下，作出的调查诊断结论，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 5.三明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病历、福建省妇幼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肖某1需要做4至6个月的康复治疗。 6.《基因检测分析报告》，证明肖某1基因突变与其父母遗传基因无关。基因检测费用8800元。 7.加盖三明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尤溪管理部医疗稽核业务专用章的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收费票据及清单复印件、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原件2张和其他费用收据原件1张、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和门诊收费票据原件各1张、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原件10张，证明肖某1的医疗费用合计79512.81元，其中于2019年3月26日至3月31日在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花费23750.58元（统筹支付10819.29元）、2019年3月31日至4月24日在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院花费51926.79元、2019年5月22日和7月16日在福建省妇幼保健院门诊花费2399.04元，于2019年5月28日30日31日、6月27日28日、7月19日在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花费1436.4元。 8.三明市基本医疗保险补偿查询明细表，证明肖某1造成医疗费用77028.76元（其中不含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的基因检测费8800元），已经获得医疗保险报销金额34531.2元，实际造成医疗费用损失为51297.56元。 9.交通费票据原件13张，证明肖某1因治疗产生交通费813.5元（部分票据丢失），其中2019年3月31日三明至福州救护车高速公路过路费250元、2019年5月24日25日肖某2从福州至三明北至尤溪动车票69.5元、2019年5月18日24日肖某2从三明北至尤溪往返的动车票50元、2019年7月15日18日肖某2从三明北至福州往返的动车票148元、2019年7月10日11日和15日18日郑某从三明北至福州往返的车票296元。 10.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发票，证明沙县城区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肖某1花费鉴定费14500元 沙县城区医院辩称：1.肖某1的疾病与接种疫苗没有因果关系，所主张的赔偿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明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调查诊断结论为：肖某1接种疫苗后所患疾病临床诊断为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重症脑炎、重症××、呼吸衰竭疾病。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偶合症是指受种者正处于某种疾病的潜伏期，或存在尚未发生的基础疾病，接种后巧合发病，其发生与疫苗本身无关）。诊断依据为：肖某1预防接种前已咳嗽1月余，感染在预防接种前已经发生；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64型是一种先天性疾病。诊断书写明，如果当事人对调查诊断结论有争议，可以在收到调查诊断结论之日起60日内可向接种单位所在地市设区的市级医学会申请进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而肖某1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该诊断书已经生效，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肖某1所患癫痫性脑病属于先天性疾病，与接种疫苗之间明显不存在因果关系，至于所患的重症××，根据肖某1出生后在沙县总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材料，可以证明肖某1出生后就因“新生儿吸入性××”在沙县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4日，沙县总医院以《患者或家属知情签字单》的方式书面告知监护人肖某2，肖某1双肺可闻及少许湿啰音，建议继续治疗。但肖某2仍要求肖某1出院，并写明后果自负。肖某1在诉状中自述在2019年2月间有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向法庭提供的三明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咳嗽1月，反复抽搐100分钟，现病史：患儿于入院前1月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呈阵发性单声咳等”，提供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入院记录显示“咳嗽1月余，反复抽搐7天，现病史：患儿入院前1月余于饮奶、活动后出现咳嗽，呈现阵发性连声咳等”从上述病历材料可以看出，肖某1在接种疫苗后发生重症××，是由于肖某1出生后所患“新生儿吸入性××”在未完全治愈的情况下，肖某1的监护人强行要求并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在预防接种前已经感染××病毒，疫苗接种后癫痫发作，身份抵抗力下降，导致××加重。其疾病与疫苗接种没有因果关系。2.肖某1认为，沙县城区医院在接种疫苗之前，没有询问肖某1健康状况，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沙县城区医院提供的《沙县预防接种告知书》和《疫苗接种知情同意书回执》，可以证明沙县城区医院在为肖某1接种疫苗之前，已经将疫苗接种的相关注意事项以及疫苗接种的禁忌症，书面告知肖某1的监护人，并要求肖某1的监护人仔细阅读后，对于是否同意接种疫苗进行签字确认。肖某1的监护人在相关回执中签字表示同意接种，在此情况下，沙县城区医院才为肖某1接种了疫苗，沙县城区医院的行为不存在过错。3.肖某1认为沙县城区医院存在为其接种疫苗错误的可能性，并且有“篡改病历”的行为，这一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2019年3月22日，肖某1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窗口接待护士在将肖某1的百白破疫苗接种信息打印到肖某1的预防接种证上时，打印内容不太清晰，接待护士调整打印机后又重新打印一次。由于两次打印内容出现重叠，该护士将重叠的内容划去，随即手写接种日期，而负责接种的护士认为虽然打印重叠但内容没有错误，且能够看清该疫苗的生产企业、疫苗批号、有效期等信息（接种日期2019年3月22日、接种部位右上臂、生产企业玉溪沃森、疫苗批号Ｆ201710026、有效期至2019年10月30日、接种单位沙县城区医院、接种者黄英），因此又在划去的内容后面打勾确认，并依照接种程序给予肖某1接种。从整个过程来看，沙县城区医院的护士不存在为隐瞒真相，而篡改预防接种证的行为；而且，预防接种证中记录的内容是在肖某1接种疫苗当天打印的，并且一直由肖某1监护人保管。肖某1接种当天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沙县城区医院不可能事先预知肖某1几天后可能患病，而实施篡改预防接种证的行为。其次，根据沙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证实沙县城区医院通过“儿童预防接种信息管理系统接种点客户端”（金卫信）对儿童疫苗接种情况进行信息登记管理。沙县疾病预防接种控制中心通过“福建省免疫规划信息管理系统”对儿童疫苗接种情况进行后台监督管理。根据系统记录情况，2019年3月22日，肖某1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了Ⅰ型Ⅲ型××减毒活疫苗（批号是201712193）和吸附无细胞面白破疫苗（批号Ｆ201710026）。该接种信息的记录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系统未显示该项记录有任何修改、删除的情况。肖某1认为系统上记载的疫苗接种情况可能是事后补登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第三、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了预防、控制××的发生、流行，公民应当依照政府的规定及时受种疫苗，医疗机构、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与儿童的监护人应当相互配合，保证儿童及时接受预防接种。可见，预防接种是一种预防措施，不是医疗行为。预防接种证是用于登记疫苗接种等信息，其不是病历，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原告认为答辩人“篡改病历”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4.肖某1监护人未及时将肖某1送医，是导致肖某1病情加重的重要原因。肖某1在诉状中自述，接种的当天下午，肖某1开始偶尔也出现短暂的眼睛斜视，随后的两天出现白天哭闹睡眠很少，3月25日肖某1哭闹更厉害，且有双手异常抽搐的情况。3月26日清晨，肖某1出现严重抽搐并口吐白沫，此时肖某1母亲才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肖某1送至医院治疗。肖某1的监护人在发现肖某1存在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将肖某1送医，直到肖某1病情严重后，才将肖某1送至医院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是导致肖某1病情加重的重要原因。5.肖某1主张的损失数额明显过高。肖某1在三明市第一医院和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的住院费用分别为21890.58元、51542.30元，有部分医疗费用在农村医疗保险已报销，自付金额仅为39311.62元。肖某1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等费用也明显过高。另外，肖某1通过水滴筹已筹得约9万元。肖某1诉称其各项经济损失达11万余元，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肖某1的疾病与接种疫苗没有因果关系，沙县城区医院在为肖某1接种疫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肖某1要求沙县城区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要求驳回肖某1的诉讼请求。 沙县城区医院提供下列证据： 1.预防接种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证明2019年3月22日给肖某1接种的护士张小平、黄英，持有预防接种岗位培训合格证。 2.沙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第一类疫苗运输记录表、进口药品通关单、疫苗出入库登记表、疫苗进销存管理出库表、冷链监控记录、吸附无细胞百白联合疫苗照片、口服××减毒活疫苗照片等，证明肖某1所种两种疫苗均由省、市、县疾控中心按照冷链要求逐级配送至沙县城区医院，疫苗出入库、冷链均有完整记录，疫苗保存符合冷链要求。 3.沙县预防接种告知书、疫苗接种知情同意书回执，证明沙县城区医院在为肖某1接种疫苗之前，已经将疫苗接种的相关注意事项，以及疫苗接种的禁忌症书面告知肖某1的监护人，监护人郑某在疫苗接种知情同意书中签字，同意沙县城区医院为肖某1接种疫苗。 4.沙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接种日志、情况证明及附件，证明沙县城区医院通过“儿童预防接种信息管理系统接种点客户端”（金卫信）对疫苗接种情况进行信息登记管理，根据系统记录情况，2019年3月22日，肖某1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了Ⅰ型Ⅲ型××减毒活疫苗（批号是201712193）和吸附无细胞面白破疫苗（批号Ｆ201710026），该接种信息的记录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系统未显示该项记录有任何修改、删除的情况。 5.闽三明异诊［2019］02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证明三明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调查诊断结论，肖某1接种口服Ⅰ型Ⅲ型××减毒活疫苗（人二倍体细胞）和吸附无细胞百白破疫苗后所患疾病的临床诊断为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重症脑炎、重症××、呼吸衰竭疾病；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该调查诊断证明书还载明，当事人对调查诊断结论有争议，可以在收到调查诊断结论之日起60日内向接种单位所在地市设区的市级医学会申请进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肖某1未申请鉴定。 6.肖某1在沙县总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证明肖某1出生时患有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等疾病；2018年12月14日，在医院建议肖某1继续治疗的情况下，肖某1监护人仍要求肖某1出院，并写明后果自负。 7.水滴筹，证明肖某1的医药费通过水滴筹筹款渠道已筹得95370元，肖某1不仅没有经济损失，而且还通过水滴筹获利约5.6万元。 经审理查明：肖某2、郑某系肖某1的父母。肖某1因新生儿吸入性××于2018年12月9日出生时入住沙县总医院治疗，2018年12月14日肖某1病情有所好转，肖某1父亲肖某2要求出院并明确表示后果自负。 2019年3月22日，肖某1在沙县城区医院接种了Ⅰ型Ⅲ型××减毒活疫苗（批号是201712193）和吸附无细胞面白破疫苗（批号Ｆ201710026）。 2019年3月26日清晨，肖某1出现严重抽搐并口吐白沫，郑某拨打120急救电话，肖某1由120救护车送至沙县总医院救治。沙县总医院紧急处理后，立即将肖某1转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肖某1于2019年3月26日8时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因不能自主呼吸进行了抢救性治疗，于2019年3月31日转院到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4月24日出院。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出院诊断：肖某1的疾病为重症脑炎、重症××、呼吸衰竭、心动过缓、惊厥持续状态、低蛋白血症、高氨血症、电解质紊乱（低纳低氯血症）、尿布性皮炎、硬膜下积液、卵圆孔未闭、继发性癫痫。 2019年5月10日，经三明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诊断调查专家组鉴定并作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调查诊断鉴定结论：肖某1接种Ⅰ型Ⅲ型××减毒活疫苗和吸附无细胞面白破疫苗后所患疾病临床诊断为早发婴儿癫痫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重症脑炎、重症××、呼吸衰竭疾病；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该调查诊断书已于2019年5月17日送达肖某1。 诉讼期间，本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肖某1接种疫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肖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患方虽在《预防接种告知书》中相应处签字，但未体现受种者接种当时健康状况和是否有接种禁忌，存在不足；2、患儿家属向接种方反映患儿出现异常反应的时间为注射疫苗后第四天（即2019年3月27日），此时注射所用疫苗包装瓶、注射器已经作为医疗废物处理不具备封存条件，但应封存同批次同种疫苗而院方未进行封存，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沙县城区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沙县城区医院为肖某1接种疫苗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2、尚无依据证明本次接种疫苗的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由于医院对脑炎的诊断尚不明确，且导致癫痫发生的原因复杂，尚不能明确其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原告花费鉴定费用14500元。 另查明，肖某1为治疗上述疾病产生医疗费用损失合计50881.16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交通费损失538.5元。三明市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3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60174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佐证，以及出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1.沙县城区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肖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护理费损失多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 一、关于沙县城区医院的赔偿责任问题 肖某1认为：沙县城区医院在给其接种疫苗时，接种医生未询问肖某1的健康状况即给予口服和注射疫苗，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沙县城区医院于2019年3月22日为肖某1接种疫苗时涂改了肖某1持有的《儿童接种证》上登记的内容，沙县城区医院给出的解释是记载的内容打印错了，与系统上记载的接种疫苗不一致。沙县城区医院存在接种疫苗错误的可能性，其登记系统上记载的接种疫苗可能是事后补登的。沙县城区医院没有对剩余的疫苗提交药品监督管理局作质量鉴定，难以排除本案接种疫苗存在质量问题。司法鉴定结论沙县城区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沙县城区医院具有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沙县城区医院认为：自己在接种疫苗之前已书面告知疫苗接种的相关注意事项以及疫苗接种的禁忌症，是在监护人知情并同意接种的情况下才给予肖某1接种疫苗，沙县城区医院已尽到审查义务。肖某1于2019年3月22日接种疫苗时，在沙县城区医院将百白破疫苗接种信息打印到《预防接种证》时，因第一次打印字迹不太清晰，又重新打印一次，工作人员将打印重叠部分的内容划去并手写了接种日期，现从打印的内容依然可以看出相关登记信息（接种日期2019年3月22日，接种部位右上臂，生产企业玉溪沃森，疫苗批号Ｆ201710026，有效期至2019年10月30日，接种单位沙县城区医院，接种者黄英），且福建省免疫规划信息管理系统也未显示2019年3月22日肖某1接种信息有过修改、删除的记录，也不存在接种的疫苗错误，故沙县城区医院不存在为隐瞒真相而事后篡改信息记录的行为。沙县城区医院接种疫苗是经过“福建省免疫规划信息管理系统”（即金卫信系统）“儿童预防接种信息管理系统接种点客户端”进行信息登记管理，其疫苗来源于沙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来源及保管都有严格监管，其相同批次的疫苗没有出现接种异常反应的情况，不存在疫苗质量问题。闽三明异诊［2019］02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调查诊断结论证明，肖某1接种疫苗后所患疾病，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肖某1的监护人在肖某1××未治愈的情况下接种疫苗，在接种疫苗后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将肖某1送医，是导致肖某1病情加重的重要原因。司法鉴定结果虽认定沙县城区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不能确定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肖某1所患疾病与接种疫苗之间有因果关系，沙县城区医院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已经法庭质证，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用，其鉴定结论亦予采信。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沙县城区医院为肖某1接种疫苗存在不足和一定的过错：1、提交给肖某1的《预防接种告知书》、《儿童预防接种证》未体现接种当时肖某1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之不足；2、在肖某1接种疫苗后第四天（即2019年3月27日），沙县城区医院知道肖某1接种疫苗后出现了异常反应，此时注射所用疫苗包装瓶、注射器已经作为医疗废物处理不具备封存条件，但应封存同批次同种疫苗而未进行封存，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之过错。沙县城区医院为肖某1接种疫苗的过程中存在的不足和一定的过错，不能排除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应认定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护理费问题。 本院认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参照当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30元计算，肖某1住院2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为870元。2.因肖某1系婴儿异地住院治疗确实需要人员陪护，护理人员本院酌情按1人计算，陪护人员异地护理亦要求住宿并产生住宿费、护理费损失，参照住院当地的住宿情况，肖某1主张住宿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肖某1主张的护理费，按在岗职工其他服务业年收入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住院29天的护理费损失为4781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肖某1在接种疫苗后出现的疾病虽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但沙县城区医院在为肖某1接种疫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情由沙县城区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肖某1在接种疫苗出现疾病并产生经济损失医疗费用50881.16元、交通费5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4781元合计60940.66元，事实清楚。肖某1要求沙县城区医院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护理费、鉴定费的主张，由沙县城区医院承担15%即9141.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肖某1要求沙县城区医院承担鉴定费145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均等分担，由沙县城区医院承担7250元，由肖某1自行承担7250元。肖某1要求沙县城区医院承担后继治疗费用的主张，因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沙县城区医院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沙县凤岗街道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赔偿肖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9141.1元。 二、沙县凤岗街道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肖某1鉴定费损失7250元。 上述交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肖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变更诉求后的受理费2099元，由沙县凤岗街道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210元，由肖某1承担1889元。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本院交纳，逾期拒不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乐水坤 人民陪审员  邱惠珍 人民陪审员  林 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金玲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