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民小组。负责人：黎健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明，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黎伟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被上诉人黎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江村第四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黎伟明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伟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理。黎伟明因原在城镇工作居住已纳入城镇企业职工、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公民，虽然户口回迁至农村，但没有居住在农村实际生活，没有承包土地，与村集体组织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集体组织成员，由于不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受理、审理均不符合程序规定并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黎伟明为城镇户口回迁农村，其已纳入城镇企业职工、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未在村居住生活、没有承包土地、与集体经济组织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其所挂户口为“空户”的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没有作为基本事实加以审查认定。2.黎伟明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经村经济合作社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确定，但该必经程序尚未进行、且确定结果是评判黎伟明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有效标准，除此之外的其他证据并不是认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有效依据，一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评判依据所认定的事实错误。3.根据黎伟明起诉陈述的事实，其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每年分红一次的事实清楚，但一直没有主张，其在2018年6月才申请认定资格，黎伟明2016年前分配款诉讼请求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对该部份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一审没有审查认定。4.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行政处理决定在2019年6月才生效，该处理决定即使符合法律规定，黎伟明的成员资格应仅就生效之日起具备，其仅应对生效后的集体权益具有权利请求权，此前已发生的分配不应裁决，一审对此没有作出正确的认定。三、由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当驳回黎伟明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应对黎伟明的起诉不予受理、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行政处理决定》，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不具备，一审判决不应采信。1.南岸街道办不具备集体组织成员认定的主体资格，其受理并作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程序不合法，其行为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办法规定》第15条，该《行政处理决定》不合法。南岸街道办有权责令社委会或理事会就黎伟明的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作出认定，但无权直接作出村民小组成员资格认定。2.黎伟明故意隐瞒其在城镇参加社会保障体系，回迁户口时已享受城镇职工退休待遇的事实，南岸街道办在明知黎伟明没有承包土地、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没有履行集体组织成员义务，户口为“空挂户”的事实清楚，南岸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而同样不具备合法性。3.《行政处理决定》未明确黎伟明何时具备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何时开始享有分配权，该行政决定对已发生的分配不具备溯及力，《行政处理决定》与黎伟明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五、对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历年的分配方案，黎伟明从未提出异议，分配方案也未经合法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一审判决对此客观事实未作出正确的审查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黎伟明辩称，其下岗直到年满60周岁，期间的社保费由其本人自行缴纳，其妻子1989年迁回村中，未能享有分红权。另同村与其情况相类似人员却能享有村民待遇，而黎伟明则未能享有村民待遇。定江村第四合作社主张黎伟明户口迁回农村而没有实际在农村生活错误，由于需扶养一名该村的孤寡老人，该老人在世期间，黎伟明每天都回到村中。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认为黎伟明没有承包土地，不应享有村民待遇，与事实不符，黎伟明有耕种十余亩的耕地。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认为黎伟明为没有选举权的“空户口”。黎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向黎伟明支付2007年至2018年集体分配款，其中2012年至2018年的集体分配款为275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伟明原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肇庆市******************，原是国有企业的职工，因国有企业体制改革下岗，后于2007年6月20日迁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黎伟明认为户口迁入现户籍所在地后，和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从未享受过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历次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分红等均将其排除在外。2018年6月2日，黎伟明向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申请书》，申请确认具有定江村第四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其他村民同等分配权、要求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补发2007年6月起应享受的各类分配款。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受理后，依法组织调查和审查，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高南办行[2018]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一、确认申请人黎伟明拥有被申请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确认申请人黎伟明享有被申请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分配款分配资格；三、责令被申请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于处理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黎伟明支付应享受的各类分配款。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发出后，黎伟明、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双方既没有按照决定书的规定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又没有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没有依照《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规定向黎伟明支付其应享受的各类分配款。诉讼过程中，黎伟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向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调查定江村第四合作社2007年至2018年集体分配款发放款额。经一审法院向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调查，肇庆市高要区****农经审计站提供了定江村第四合作社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村民分配情况表，该分配表记载定江村第四合作社2011年至2019年分配情况如下：2011年900元、2013年8500元、2014年11600元、2015年1200元、2016年1200元、2017年1350元、2018年1350元、2019年1150元。上述共款27250元。定江村第四合作社举证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经济合作社下拨到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分配情况如下：2012年有享受福利村民每人200元、2014年每人400元、2015年每人200元、2016年每人150元、2017年每人150元、2018年每人150元。以证明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发放的集体分配款中，有部分不是其本社的分配款，而是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下拨发放的款项。上述共款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黎伟明因户口迁入现户籍所在地后，从未享受过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历次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分红等均将其排除在外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黎伟明是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过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信力，非经法定程序撤销自始有效，对相关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此，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认为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和作出的处理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黎伟明作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获得集体分配款资格，其要求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自2007年起支付集体分配款符合法律规定。但黎伟明所举的、以及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所取得的证据，只证明了定江村第四合作社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给合作社其他成员分配的集体分配款是27250元/人，对于其主张的自2007年起的其他年份分红，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黎伟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未支持部分的集体分配款，黎伟明如事后能取得证据，可另案主张。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其2012年至2018年下拨分配款给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村民共1250元/人。对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下拨的款项是否应在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发放的分配款中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没有将黎伟明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报给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导致肇庆市高要区*******定江经济合作社下拨分配款没有黎伟明的份额，其行为侵害了黎伟明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应负全责，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应负责补偿该1250元给黎伟明。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定江村第四合作社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给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的分红额是27250元/人。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集体分配款27250元给黎伟明；二、驳回黎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提交了黎伟明在肇庆市购买社会保险的参保证明，拟证明黎伟明在肇庆市参保社会保险，并于2016年享受退休待遇，其生活收入来源并非依赖于农村土地。经质证，黎伟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争议焦点为：黎伟明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问题。黎伟明作为定江村委会的村民，认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无分配其集体分配款，侵害其合法民事权益，故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且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认为黎伟明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出具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黎伟明2007年6月20日已将户籍迁回定江村第四村民小组，并履行了其本人义务，当属定江村第四村民小组成员，应依法享有同等分配权，故确认黎伟明拥有定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资格，享有定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分配款分配资格。”该决定作出后，黎伟明、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60日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视为双方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的认可，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高要区人民政府南岸街道办事处确认黎伟明具有定江村第四合作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黎伟明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黎伟明作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成员，当然享有收取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利，故其主张自2007年起支付集体分配款依法有据，但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仅能证明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自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支付合作社成员的集体分配款为27250元/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定江村第四合作社支付自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集体分配款27250元给黎伟明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定江村第四合作社认为黎伟明主张2016年前的分配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定江村第四合作社因在一审期间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其二审期间再提出2016年前的分配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定江村第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