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金钟电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开发区海河大道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民，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 法定代表人：徐宏洲，该公司唯一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修宝，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电池厂，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开发区海河大道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天成，该厂厂长。 再审申请人安阳市金钟电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以下简称黑石公司）及一审被告安阳电池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不需要追加卖方即安阳市轻工企业监事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依据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以金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安阳电池厂的法定代表人，即认为金钟公司对安阳电池厂企业出售时的资产负债情况、损益状况等重大事项知晓或应当知晓，不符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发生在2000年前后，而金钟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安阳电池厂法定代表人发生在2016年，两者相距久远，而且该法定代表人从未在财务部门工作过，对本案所涉担保情况并不知情。案涉六笔担保债务均系或有负债，按照我国《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规定，是不作为负债登记入账，也不在财务报表中反映的，因而不应认定法定代表人知晓或应当知晓。2.二审判决认定安阳电池厂及金钟公司在企业出售时共同向国有产权交易机构承诺提交的全部有关事实材料真实有效，无任何重大遗漏及误导性陈述，缺乏证据证明，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也未经质证。向国有产权交易机构承诺提交的全部有关事实材料真实有效的是转让方安阳轻工企业监事会和安阳电池厂，金钟公司并未作此承诺，而且安阳轻工企业监事会和安阳电池厂承诺内容不包括“无任何重大遗漏和误导性陈述”。3.本案担保债务属转让时被隐瞒或遗漏的债务，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十条关于“对企业出售中，卖方隐瞒或遗漏原企业债务的，应当由卖方对所隐瞒或遗漏的债务向原企业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安阳电池厂并未在《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案涉第一笔96G044号贷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第一笔96G044号贷款到期后仍有20万元未能偿还，中国建设银行安阳市文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文峰支行）分别于2000年5月20日、2000年7月20日、2001年1月20日、2003年3月21日四次向安阳印铁厂及安阳电池厂下发《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但其中2001年1月20日到2003年3月21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2003年3月21日《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回执》虽然在同一张纸上，但二者有明显分割和区分，整个页面没有安阳电池厂的签章。《回执》内容仅仅是表明“今收到建设银行文峰支行2003年第07-1号《催收到逾期通知书》”，并没有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3.2000年5月20日、2000年7月20日、2001年1月20日三份《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正文页面上均有安阳电池厂的印章予以认可，但《回执》部分是空白的，没有填写文字和加盖印章。这与2003年3月21日《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回执》形成明显区别，说明安阳电池厂和建设银行对《回执》落款处盖章不产生在《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盖章的法律后果是有共同认知的，证明安阳电池厂没有在2003年3月21日《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章，更没有认可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4.一二审法院未对2003年3月21日《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回执》组织质证。综上，金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金钟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需审查的问题为：一、本案应否追加安阳市轻工企业监事会参加诉讼；二、案涉第一笔96G044号贷款是否超过保证期间。 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安阳市轻工企业监事会参加诉讼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金钟公司系安阳电池厂于2008年1月29日申请企业名称变更而来，后安阳电池厂国有产权转让，经安阳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最终由金钟公司以零价受让安阳电池厂改制前全部资产、负债及其他民事法律权利和义务，金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安阳电池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天成担任。从上述事实来看，金钟公司已受让了安阳电池厂的全部资产、负债及其他民事法律权利和义务，金钟公司实际上就是改制后的安阳市电池厂。此种情形下，一二审判决以金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安阳电池厂法定代表人，认定金钟公司对安阳电池厂企业出售时资产负债情况、损益状况等重大事项知晓或应当知晓，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根据2008年7月18日由安阳市国信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产权交易鉴证书》（安国信鉴字[2008]03号）认定安阳电池厂及金钟公司已向安阳市国信产权有限公司承诺其提供的出具鉴证报告所必需的全部有关事实材料真实有效、无任何重点遗漏及误导性陈述，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金钟公司主张其承诺不包括上述内容，与上述证据内容不符。而且，金钟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承继安阳电池厂全部权利义务，而非因隐瞒或遗漏债务，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十条关于“对企业出售中，卖方隐瞒或遗漏原企业债务的，应当由卖方对所隐瞒或遗漏的债务向原企业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并不需要追加安阳市轻工企业监事会参加诉讼。因此，金钟公司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第一笔96G044号贷款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第一笔96G044号贷款发生于1997年6月13日，借款期限一年，安阳电池厂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期间，因该笔贷款到期后仍有20万元未能偿还，债权人建行文峰支行分别于2000年5月20日、2000年7月20日、2001年1月20日向借款人安阳印铁厂和保证人安阳电池厂送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安阳印铁厂和安阳电池厂均在该三份《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章确认，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由此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03年3月21日的《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虽然此时距离2001年1月20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但是安阳印铁厂和安阳电池厂均在《回执》上签章且未提出异议，表明其同意履行该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由此中断并重新起算。《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回执》均在同一张纸上，二者属于一个整体，《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已载明保证单位在该《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签字或盖章后，视为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安阳电池厂仍然在《回执》“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且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安阳电池厂对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认可。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黑石公司起诉主张案涉第一笔96G044号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并无不当。金钟公司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金钟公司主张2003年3月21日的《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未经质证，经查，该份证据黑石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亦已经金钟公司质证，金钟公司关于该份证据未经质证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钟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阳市金钟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