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2198号。法定代表人沃磊，区长。委托代理人颜勇，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青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税彬，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普美娟，女，彝族，1974年9月8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代理人秦肖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瑞建，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盘龙区政府）因普美娟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颜勇、税彬，被上诉人普美娟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肖敏、张瑞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8日盘龙区政府作出《土地征收公告》，决定启动盘龙区白沙河片区虹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建设用地征地工作，公告如下：“一、土地用途：批准用于盘龙区白沙河片区虹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二、土地征收位置、面积、范围：该项目征收盘龙区白沙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虹桥村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面积13.0803公顷；征收范围北至虹桥村，南至虹桥村，西至东三环，东至虹桥村。三、土地征收标准。四、土地征收安置途径。五、其余事项。六、本公告自发布之日起实施。”普美娟系虹桥村居民小组成员，其户籍所在地是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2011年6月28日，盘龙区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普美娟）及房屋面积测绘表，确认普美娟涉案房屋建于2006年，占地面积79.13平方米，总层数六层，建筑面积451.35平方米。2018年9月22日普美娟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青龙派出所报警称：“其在虹桥村73号的房屋于2018年9月22日10时许被拆迁方强拆了，面积500多平方米，还未签订拆迁补偿。”2018年12月11日盘龙区政府办公室针对普美娟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盘政信息公开［2018］7号），向其公开盘龙区政府作出的《土地征收公告》。2019年3月12日，昆明市规划局盘龙分局向青云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东三环虹桥村村民普美娟建构筑物规划审批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查阅我局规划管理系统，未查询到普美娟建构筑物相关规划手续。”普美娟的父亲普福顺1999年8月2日与虹桥村村委会签订协议，承包集体宅基地72.5平方米，普美娟的房屋建盖在该地块上，该房屋门牌号码××变更为××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普美娟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盘龙区政府是否强拆普美娟的房屋？针对争议焦点一，盘龙区政府提交的盘龙区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及房屋面积测绘表，明确载明普美娟是房屋的权利人，涉案房屋建于2006年，占地面积79.13平方米，总层数六层，建筑面积451.35平方米。盘龙区政府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房屋为非法建筑物。盘龙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普美娟在该村有房屋这一客观事实，并且在本案征收范围内，故普美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普美娟主体适格。对盘龙区政府主张“普美娟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普美娟的诉讼请求”的观点，不予支持。至于普美娟的房屋性质问题，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评判。针对争议焦点二，普美娟主张其房屋已被强拆，2018年9月22日普美娟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青龙派出所报警称：“其在虹桥村73号的房屋于2018年9月22日10时许被拆迁方强拆了，面积500多平方米，还未签订拆迁补偿。”盘龙区政府认为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具体实施拆迁工作的是拆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结合盘龙区政府作出的《土地征收公告》，确认盘龙区政府是本次集体土地征收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庭审过程中，盘龙区政府一方面主张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对整个拆除的过程并不知情；另一方面又主张，普杰（普美娟的弟弟）与政府签订协议后，在对普杰的房屋进行拆除的时候，因为无法区分普美娟与普杰的房屋，所以一并拆除了房屋。盘龙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在未与普美娟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强行拆除了普美娟的房屋，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所述，盘龙区政府拆除普美娟的房屋，其拆除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违法。普美娟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强行拆除普美娟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负担。盘龙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未认定涉案房屋系拆迁公司误拆的事实错误。理由：一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其建盖。二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虹桥村村民承包宅基地协议书》载明，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被上诉人父亲承包村集体宅基地用于发展养殖业，但被上诉人父亲名下有三个子女，在被上诉人父亲2003年去世后，不排除该房屋系由其他人建盖的可能。三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盘龙区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及房屋面积测绘表》中，没有加盖任何测绘部门、居民小组、行政部门、被上诉人的印章或签字，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同时，该份证据的形成目的和时间与城中村改造项目无任何的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均不认可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中却查明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完全与上诉人的答辩观点和客观事实不符。五是《虹桥村村民承包宅基地协议书》载明的宅基地承包期自199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且第5条明确约定：“协议期满时，如乙方（被上诉人父亲）不需使用时必须将房屋无偿交给甲方（即原虹桥村村委会）”。案涉房屋在拆除时，宅基地承包期已经到期，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父亲普福顺的继承人应当依照约定将涉案房屋无偿移交给虹桥村居民小组，该房屋的权利人应为虹桥村居民小组，而非被上诉人。六是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及昆明市有关政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名下的宅基地建房权属的认定，必须取得三级组织证明。而本案一审中，普美娟既没有向法院提交不动产权利证书，也没有提交涉案房屋的三级组织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认定普美娟系该房屋的权利人，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七是被上诉人自认涉案房屋系“亚德拆迁公司”拆除，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主张并未实施强制拆除程序，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得知涉案房屋系由拆迁公司误拆，该观点在逻辑上并不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一致。即使一审法院要推导出拆迁公司误拆的行为系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也应该查明涉案房屋的具体拆除主体和拆除的过程。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一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虹桥村居民小组作为第三人；二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拆迁公司作为第三人。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普美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发回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审判长  王昕审判员  桂蕾审判员  赵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冷敏书记员杨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