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5717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皇营，男，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妍僖，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838号2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90049800Q。 法定代表人：刘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卫，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皇营与被告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融国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皇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郭妍僖和被告融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皇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融国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8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7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为295.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姚皇营与融国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2017年6月18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姚皇营将其所持有的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强公司）的67%股份转让给融国公司。股权价款合计2010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融国公司支付1200万元后，姚皇营需在2日内到工商部门变更股权注册登记；第二次，融国公司承诺及时支付姚皇营810万元。如逾期未付，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7年6月15日融国公司向发强公司账户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和170万元，向姚皇营个人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530万元，共计1200万元。2017年6月15日发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股东、股权信息，融国公司占67%，姚皇营占33%，2017年6月20日工商部门完成上述变更登记。但融国公司至今未支付姚皇营剩余的股权价款810万，经多次催讨仍拒绝支付。 被告(反诉原告)融国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姚皇营要求融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依法驳回。融国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而是姚皇营不履行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融国公司委托会计师、律师等对发强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姚皇营需配合融国公司工作，将发强公司的财务账簿、原始凭证、业务合同、产权证明、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提供给融国公司。”姚皇营违反该约定，在约定时间内没有提供。协议第四条第4.1.2项约定：“在本协议签署日前及签署日后之任何时候，姚皇营保证本协议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发强公司的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正常进行，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或法院对本协议标的采取冻结措施等。”通过核实，发强公司的股权已被法院部分查封[详见（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书]。另，姚皇营也违反该协议第4.1.3、4.1.4项的约定，构成违约。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关于“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次在目标公司支付商丘市东和专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融资租赁款项后，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姚皇营2日内到工商部门变更股权注册登记；第二次在项目投产运营两年内或东和公司取得第二套设备租赁款后，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750万元。根据该约定，融国公司依约定履行了合同，第二套设备还没有安装好，融国公司并不违约。2017年3月7日融国公司和发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二条第2项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融国公司付过1200万元后，发强公司将其65%股权转让给融国公司，且融国公司拥有发强公司的财务和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公司印章的管理权和使用权；第3项约定融国公司将委派合格的财务人员进驻发强公司财务部门，对发强公司进行财务管理，发强公司委派相关人员配合和监督融国公司；第三条第1项约定融国公司全面负责新增年处理6万吨废机油炼油生产线的管理和运营，发强公司委派相关人员监督生产；第2项约定融国公司对发强公司有人事管理权；第3项约定为实现双方利润最大化，双方共同认可在供销渠道方面，融国公司有自主权。从《备忘录》的约定看，融国公司没有违约，姚皇营违约在先。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第二次融国公司及时支付姚皇营810万元；第3条约定融国公司需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驻和管理发强公司；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之前，公司总经理和财务人员由融国公司委派；公司财务章、公司公章以及法人章等公司印章交由融国公司委派人员管理。根据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融国公司委派人员，但姚皇营不让进入并管理公司，公司的财务章、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等公司印章姚皇营拒不交付给融国公司，姚皇营构成违约，剩余股转让款融国公司不敢支付给姚皇营。2017年6月19日姚皇营提供的《关于对公司在股权变更日债权、债务担保的情况声明》不真实。发强公司存在债务，有生效判决可以证明[详见（2017）闽01民终1740号、（2018）沪0115民初61270号判决]。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1200万元已于2017年6月15日全部到位，但姚皇营不履行约定和承诺，构成违约。综上，请求驳回姚皇营的诉讼请求。现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姚皇营向反诉原告融国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发强公司的财务账簿、业务合同、产权证明、会议纪要等原始凭证及公司财务章、公司公章、公司法人章等公司印章，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变更发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按照合同约定由融国公司安排人员管理；2.判令姚皇营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融国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528万元）；3.本案反诉费由姚皇营承担。 反诉被告(原告)姚皇营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的系融国公司，其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委托会计师、律师等对发强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姚皇营仅在融国公司履行了先前义务的前提下，才产生提供相关材料对尽职调查配合的义务。合同约定的相关文件对于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保密性的，出于安全性考虑，需要融国公司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或介绍信才可提供相关材料，但融国公司从未提供过。故姚皇营就相关材料无对象可交，无人可配合。融国公司至今未委派人员进驻过发强公司，姚皇营不存在交付各类印章的义务。根据2017年7月18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融国公司有义务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驻和管理发强公司，才产生被委派的人员交接管理公司及公司各类印章的情况。姚皇营早就做好随时交接管理的准备，但至今无人对接。且根据合同约定，融国公司委派的部分管理层人员仅对发强公司的财务章、公章、法人章等公司印章有管理权力，但管理权力不等同于融国公司拥有对发强公司印章的独立占有、使用的权力，更不能等同于姚皇营有主动交付上述印章的义务。融国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姚皇营存在违约，要求姚皇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当事人对姚皇营提交的《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6月18日《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银行业务凭证、发强公司章程、发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融国公司提交的融国公司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9月27日《关于“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备忘录》、2017年6月18日《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对公司在股权变更日债权债务担保的情况声明》、发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姚皇营对融国公司提交的两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对融国公司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有异议，融国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其记载作出财产保全裁定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亦均在案涉协议之后，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6年3月26日姚皇营(甲方)与融国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发强公司于2005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姚皇营持有公司90%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即发强公司)65%的股权按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满足下列条件后，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上述股权：目标公司已从东和公司取得的生产设备，在并购完成前需支付30%的融资租赁保证金，该保证金由乙方先垫付。第二条合作方式第2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委托会计师、律师等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甲方需配合乙方工作，将目标公司财务账簿、原始凭证、业务合同、产权证明、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提供给乙方。乙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如发现目标公司所列数据材料有重大遗漏或欺诈行为，或者存在其他重大问题影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乙方有权即时终止本协议。第三条3.2条款约定乙方获得目标公司65%股权需要支付的总价款为1950万元，该收购款项在目标公司支付东和公司融资租赁款项后进行支付。第四条4.1.2条款约定甲方保证本协议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甲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正常进行，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或法院依法对本协议标的采取冻结措施等。第五条6.3条款约定如乙方逾期未付股权转让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 2016年9月27日姚皇营(甲方)与融国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针对股权转让协议3.2条款的内容补充条款如下：1950万元款项分二次支付，第一次在目标公司支付东和公司融资租赁款项后，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1200万元，姚皇营需在2日内到工商部门变更股权注册登记为姚皇营占股权35%，融国公司占股权65%。第二次在项目投产运营两年内或东和公司取得第二套设备租赁款后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750万元。 2017年3月7日融国公司(甲方)与发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备忘录》，约定甲方同意以1950万元收购乙方65%股权且新增年处理6万吨废机油炼油生产线，本备忘录在此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发强公司现有10台废机油炼油生产线，将继续承包给案外人石秀民。备忘录还对发强公司现有10台废机油生产线、发强公司此前引进的油品质量提升国三柴油项目、甲方新增年处理6万吨废机油炼油生产线及产生的重油的利润分配、生产线更新和更换进行约定，备忘录另对财务管理、公司管理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6月18日双方签订一份《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中融国公司以1950万元收购姚皇营65%股权，改为融国公司以2010万元收购姚皇营67%股权。融国公司分两次付清该转让款，第一次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1200万元后，姚皇营需在2日内到工商部门变更股权注册登记。第二次融国公司向姚皇营承诺及时支付姚皇营810万元。第3条约定融国公司需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驻和管理发强公司，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之前，公司总经理和财务人员由融国公司委派；公司财务章、公司公章以及法人章等公司印章交由融国公司委派人员管理。 2017年6月15日融国公司通过银行分别转账发强公司500万元、170万元。姚皇营认可融国公司另向姚皇营个人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530万元，融国公司共已实际支付姚皇营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2017年6月15日通过的发强公司章程显示股东认缴出资共1000万元中，融国公司认缴670万元，姚皇营认缴330万元。发强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的股东信息亦已进行相应变更。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签订相关协议后，融国公司未实际向发强公司进驻人员。原、被告均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等协议，上述协议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协商一致，通过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对原先的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变更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变更后的协议为准。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将融国公司以1950万元收购姚皇营65%股权，变更为融国公司以2010万元收购姚皇营67%股权。双方对股权转让款2010万元中，融国公司已支付姚皇营1200万元无异议，但对融国公司应何时继续支付姚皇营剩余款项810万元存在争议。201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融国公司支付1200万元后，第二次融国公司向姚皇营承诺及时支付810万元。根据该条款中“及时”并不能认定双方对第二次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姚皇营主张“及时”指在股份变更30日内，对此融国公司予以否认，姚皇营该主张仅有其本人陈述而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原、被告变更后的补充协议未对相关付款条件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可参照原、被告此前签订的其他协议内容对付款条件进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在发强公司支付东和公司融资租赁款项后进行支付。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次在项目投产运营两年内或东和公司取得第二套设备租赁款后融国公司支付姚皇营75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姚皇营主张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投产运营”中的项目是指《备忘录》中约定的10台废机油炼油生产线项目，该项目于2017年4月份投产且持续运营至今，融国公司主张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投产运营”中的项目为《备忘录》中约定的新增年处理6万吨废机油炼油生产线，该项目还没有安装运营。本案原、被告均认可融国公司至今并未实际向发强公司派驻人员经营，在原、被告对合同的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姚皇营应举证证明本案已符合融国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10万元的条件，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符合2016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次在项目投产运营两年内或东和公司取得第二套设备租赁款”的付款条件，姚皇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融国公司委托会计师、律师等对发强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姚皇营需配合乙方工作，将发强公司财务账簿、原始凭证、业务合同、产权证明、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提供给融国公司。姚皇营否认融国公司已履行相关义务，仅凭融国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融国公司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融国公司亦未对其反诉请求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案涉协议继续履行，双方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签订协议的目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姚皇营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88139元，由原告姚皇营负担(已交纳)；反诉受理费2438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游 捷 人民陪审员  秦经霞 人民陪审员  王华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俞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