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行政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黄洪州，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松云。委托代理人任修良。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加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勇，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瑞希，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中交铜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经济开发区智慧产业园3号楼。法定代表人郭伍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光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郜海军，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市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游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永华，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碧江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朱加华及一审第三人贵州中交铜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铜怀公司）、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江城投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1日，朱加华与铜仁瑞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签订《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瑞丰公司将其位于铜仁市的砂石场承包给朱加华管理，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同时约定砂石场的生产设备由朱加华按瑞丰公司的要求配备，设备所有权归朱加华，使用和管理由朱加华负责。2017年6月8日，碧江区政府成立的征收协调机构铜仁市碧江区铜怀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碧江铜怀指挥部）作为甲方、朱加华作为乙方、中交铜怀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铜仁至怀化高速公路（铜仁段）征用铜仁瑞丰建材砂厂经济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征迁价款约定：经甲、乙、丙三方认可委托贵州仪伦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乙方进行评估，拆迁经济补偿金为273.6749万元。第二条资产接管约定：乙方所属的动产部分包含砂厂轧石机所有设备、办公设施、挖掘机、装载机。不动产包括办公房、配电房、场地平整等。第三条拆迁费用支付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由甲丙双方将征收款转账到乙方账户上。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将拆迁款支付到乙方账户上。碧江城投建设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认可接管该砂厂资产。朱加华诉称至2017年7月20日共收到征收补偿款125万元，尚欠征收补偿款1486749元，碧江区政府对上述征收补偿款已支付及尚欠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包括中交铜怀公司另行支付部分。中交铜怀公司认可其仅向碧江铜怀指挥部支付征收补偿款，不存在直接向朱加华支付补偿款的情况。朱加华认为碧江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利息。请求：1.判令碧江区政府、中交铜怀公司共同支付征收款1，486，749元；2.判令碧江区政府、中交铜怀公司从2017年6月29日起，以1，486，7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征收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截止2019年1月16日，合计140，497.80元。3.诉讼费用由碧江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碧江铜怀指挥部是碧江区政府组建的临时性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应以组建该机构的碧江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依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行政机关签订的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行政协议，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行政相对人可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补偿协议》是碧江区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朱加华、中交铜怀公司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经各方协商订立，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三条征迁价款支付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由甲丙双方将征收款转账到乙方账户上。该协议第四条甲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内将拆迁款支付到乙方账户上。故应由甲方碧江铜怀指挥部支付征收款至乙方朱加华账户。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征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碧江区政府，应由碧江区政府承担向朱加华支付征收价款的责任。中交铜怀公司不是本案征收行为的实施主体，碧江城投公司未签订本案经济补偿协议、也未实际接收朱加华被征收资产，均不应承担向朱加华支付征收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碧江区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应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责任。碧江区政府认可已支付拆迁经济补偿款125万元，欠付1，486，749元，该欠付拆迁经济补偿款应由碧江区政府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朱加华提出的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征收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经查，协议并未约定相应逾期利息，但鉴于碧江区政府逾期支付拆迁经济补偿金确给朱加华造成实际损失，可自逾期支付之日即2017年6月29日起以欠付经济补偿金1，486，7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经济补偿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碧江区政府支付朱加华拆迁经济补偿金1，486，749元；二、碧江区政府自2017年6月29日起，以1，486，7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朱加华逾期利息至拆迁经济补偿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朱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45元，由碧江区政府负担。上诉人碧江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加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朱加华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铜怀高速系PPP项目，中交公司既是承建方又是业主方，征收价款由中交公司全额承担，违约责任也应由中交公司承担。2.朱加华承包瑞丰公司的砂石厂已到期，采矿权也于2016年7月到期，且非砂石厂的所有权人，朱加华不具有获得征收补偿的权利，朱加华隐瞒事实真相，采用欺骗行为签订的《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补偿主张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朱加华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中交铜怀公司、碧江城投公司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碧江区政府是否应按《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补偿协议》系碧江铜怀指挥部与朱加华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因碧江铜怀指挥部是碧江区政府组建的临时性机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碧江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规定，碧江区政府有权实施征收行为，具有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补偿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碧江区政府主张朱加华隐瞒事实真相，采用欺骗行为签订的《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碧江区政府系实施征收行为的法定主体，根据《补偿协议》第三条“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由甲（碧江铜怀指挥部）丙双方将征收款转账到乙方（朱加华）账户上”的约定，碧江区政府亦负有直接向朱加华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碧江区政府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朱加华支付全部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碧江区政府应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责任。碧江区政府主张征收款应由中交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碧江区政府未按约定支付补偿款，其迟延付款明显给朱加华造成了损失，一审据此判决碧江区政府承担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碧江区政府主张朱加华的承包期限已届满，采矿权亦已到期，朱加华并非砂石厂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获得征收补偿的权利。根据《补偿协议》约定，碧江区政府征收的对象是轧石机、挖掘机等动产和办公房等不动产，并不包含采矿权。《估价报告书》亦记载，征收的评估对象主要是机械设备和运输设备，并未包含采矿权。根据朱加华与瑞丰公司签订的《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生产设备的所有权属朱加华，朱加华作为被征收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不因承包期限届满丧失权属，依法有权获得补偿。因此，碧江区政府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碧江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负担。一审预交案件受理费19，445元，退还朱加华；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19，445元，退还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19，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