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文，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霄锋，山西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迎泽西大街金阳路10号1幢4层。法定代表人：刘祖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建设南路张家巷一条10号。法定代表人：郎占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文、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侯杰，被上诉人徐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霄锋，被上诉人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日,时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兰建龙于《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2月3日,兰建龙已经不是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对此,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日兰建龙仍是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身份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判决以兰建龙在《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中确认“同意按以上数字报财务,请对结算书送审”,认定案涉工程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结算金额为2789403.79元,该认定不仅背离事实,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第一,兰建龙在2016年12月3日签字时已经不是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山西六建或七分公司的任何授权可以代表公司签字,兰建龙的上述签字对于山西六建集团及第七分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第二,兰建龙2016年12月3日在《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中书写的是“同意按上数字报财务,请附结算书送审”,需要附结算书送审,足以表明该《明细表》中的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第三,一审判决直接引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并不恰当。首先,该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2016年12月3日,时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兰建龙于《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上签字”与本案查明的兰建龙身份完全背离,本案查明兰建龙当时已经不是山西六建七分公司的总经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中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中的事实认定时,不应再直接引用上述判决内容来认定本案事实。其次,不能将小店区法院该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直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第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发生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上面只有被上诉人签字,并无山西六建或七分公司的盖章，该证据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对于劳务费总额的主张,该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来支持被上诉人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只适用于建筑工程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但是本案是被上诉人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并不属于该法条调整范围,不应依据该法条来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徐志文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工程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结算金额为2789403.79元。1.兰建龙签字确认的《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真实、合法、有效。兰建龙为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七分公司负责人，对项目情况更为了解，其签字确认《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涉案工程实际结算金额。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的（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案件审理中，兰建龙为六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六建公司出庭参与庭审，庭审中兰建龙认可《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代表其委托人六建集团对该明细表也是认可的。上诉人在收到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说明其对该判决确定内容是认可的。2.经审计局、审计事务所、中国人民武警监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后勤部、六建集团盖章确认的《武警山西省总队现代后勤现场会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显示，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机关综合食堂安装工程定案金额为2823751.18元、旧食堂安装现场签证定案金额为358776.48元、旧食堂合同内电气工程定案金额为43142.62元、合同内排水工程定案金额为132147.92元、俱乐部演艺中心工程定案金额为254539.19元、结算最终汇总合计3612357.39元,扣除管理费及税金822953.6元，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2789403.79元,亦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定案金额为2789403.79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首先，该案中不存在借用资质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再主张的是欠付劳务费的支付，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仅是带领劳务人员进行作业的施工队长，并非施工单位。而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具体劳务作业的人员本不需要任何资质为前提来提供劳务，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借用资质的行为。其次，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分包方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具体劳务转包给被上诉人徐志文，故，被上诉人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劳务转包人，被上诉人徐志文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涉及山西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38728.79元;2.判令被告承担延期支付劳务费用的利息777627.78元(工程竣工之日2012年5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1月4日)及至实际还清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被告山西六建集团第七分公司与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为工程承包方,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劳务分包方,工程名称为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分包范围为安装工程,分包期限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劳务分包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徐志文,职务为劳务队长,劳务报酬按月支付,月末以每月的《劳务结算汇总表》为结算依据,按85%支付劳务费,全部工作完成或年终时,付至95%,剩余5%做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2012年5月10日,原告按工期完成了项目施工工作。2012年6月30日,案涉项目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验收合格。2016年12月3日,时任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兰建龙于《六建分七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同意按以上数字报财务,请对结算书送审”其中案涉工程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结算金额为2789403.79元。经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向原告支付750675元,尚欠2038728.79元未予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驻工地项目经理,按照合同提供了劳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劳务报酬。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案件中,兰建龙作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徐志文提交的与本案相同的明细表,故对于原告请求案涉项目施工劳务费总额为2789403.79元,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向原告支付750675元,还应支付2038728.79元。因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未如期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延期付款利息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计息基数应以实际未付劳务报酬为准,计息起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56款方式“全部工作完成后,付至95%,剩余款项5%做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来确定,即以1899258.60(2789403.79*95%-750675)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实际竣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39470.19(2789403.79*5%)为基数,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配合原告处理相关事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志文劳务费2038728.79元;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志文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9925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9470.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徐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兰建龙的任免通知》一份新证据，证明2016年3月8日兰建龙已经被免除山西六建集团第七分公司总经理职务，无权代表山西六建集团第七分公司签署劳务结算表。被上诉人徐志文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虽然兰建龙当时被免职，但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由兰建龙处理其任职期间的债权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在太原市小店区(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案件法院判决中，兰建龙作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相同，诉争的事实为同一种类，且该案所提交的主要证据与本案所提交的《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为同一份证据。据此可以证明兰建龙有权处理在其担任山西六建集团第七分公司经理职务期间，有关本案案涉工程结算事务。另查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鲁医院项目徐志文的劳务结算费依据为兰建龙在《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签字确认的1954990.02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陆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徐志文作为案涉武警山西总队机关改造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合同完成劳务工作，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应依约足额支付徐志文劳务报酬。兰建龙虽在2016年3月8日被免去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但其有权对被免职前负责的案涉项目劳务费予以签字确认。兰建龙作为太原市小店区法院(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案件中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徐志文提交的劳务结算明细表数额。(2017)晋010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晋06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徐志文劳务费用应以《六建七分公司徐志文劳务结算明细表》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志文请求的案涉项目施工劳务费总额为兰建龙签字确认的2789403.79元正确。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已经支付750675元，还应支付2038728.79元。另从当事人所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关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隶属企业为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对其分支机构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所欠债务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实际未付的2038728.79元劳务报酬为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1元，由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