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特监1号原审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江南大道紫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504760675553U。法定代表人：高正华，该校校长。原审申请人：宜昌市夷陵天问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夷陵天问学校）。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东湖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506077020499D。法定代表人：高正华，夷陵天问学校校长。原审被申请人：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升建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0075700808XE。法定代表人：李家庚，远升建筑公司董事长。原审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与原审被申请人远升建筑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鄂05民特48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鄂05民监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审查，重新审查期间中止原民事裁定书的执行。本院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在原审中的请求：1.依法撤销宜昌仲裁委员会（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2.由远升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2.申请人主体错误；3.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4.原审事实认定错误；5.仲裁裁决程序不当。原裁定认定，远升建筑公司因与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宜昌天问学校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35961360.77元；2.宜昌天问学校赔偿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给远升建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300万元（后变更为按鉴定结果）；3.裁决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承担连带责任；4.连带承担仲裁费用。宜昌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1日予以受理，并向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送达相关仲裁文书。2016年10月17日，宜昌天问学校和夷陵天问学校以工程款超付为由提出仲裁反请求申请，要求远升建筑公司按超付工程款790万元，双倍返还1580万元，并承担仲裁费用。宜昌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向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远升建筑公司支付竣工结算工程款9679757.60元；2.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向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远升建筑公司支付迟延结算的利息1346509.67元；3.对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远升建筑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4.对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被申请人夷陵天问学校主张远升建筑公司双倍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5.本案仲裁本请求仲裁费210357元，已由远升建筑公司预交，决定由其承担150826元，宜昌天问学校承担59531元；反请求仲裁费101805元，全部由宜昌天问学校承担；鉴定费600000元，已由远升建筑公司预交500000元，宜昌天问学校预交l00000元，决定由远升建筑公司承担427800元，宜昌天问学校承担172200元；6.被申请人夷陵天问学校对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裁决由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宜昌天问学校支付一、二、五项费用计11158398.27元，其中11108398.27元限其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完毕；另5万元待2019年9月1日质保期满后支付，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程序违法，向本院申请撤销（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宜昌天问教育集团（甲方）与李绍森、李元禄、涂成林（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在三峡农商银行对于乙方工程款专项贷款3150万元，已经支付1200万元，针对余款1950万元的支付达成以下协议。10.双方依然不接受最后结果的，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通过司法和仲裁予以解决。”宜昌天问学校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仲裁过程中，宜昌天问学校依据该协议书提起反仲裁请求，要求远升建筑公司依据协议书中的约定承担责任。原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如果仲裁裁决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1.没有仲裁协议的；2.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3.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4.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5.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6.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循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针对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原审认为：首先，远升建筑公司申请仲裁的主要依据为2013年6月17日其与宜昌天问学校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双方解决争议的方式是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次，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在仲裁过程中提出管辖异议，其在提交的《仲裁管辖异议书》中的请求事项为：1.决定夷陵天问学校不是案件适格主体，不参与本案仲裁；2.决定2013年11月19日夷陵天问学校与远升建筑公司签订的《加筋挡土墙施工合同》不属于本案裁决范围。宜昌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加筋挡土墙施工合同》属于建设立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应按总合同确定主体和管辖，从而作出了宜昌仲裁委员会享有管辖权的决定。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书中对夷陵天问学校应与宜昌天问学校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阐述的清晰、明确。其三，宜昌市天问学校称2016年1月29日，宜昌天问学校与远升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可通过司法和仲裁解决，属于约定不明。但经审查，该《协议书》第10条的完整表述为“双方依然不接受最后结果的，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通过司法和仲裁予以解决。”实际上，宜昌天问学校在仲裁过程中也是依据该协议提出的反仲裁申请，由此可以认定宜昌天问学校认为的“约定不明”的理由并不成立。其四，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称远升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系宜昌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其在本案仲裁过程中作为远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在仲裁中丧失了正当性和合法性。《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律师不得担任所在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担任仲裁员的案件的代理人。曾经或者仍在担任仲裁员的律师，不得承办与本人担任仲裁员办理过的案件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本案中，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远升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的代理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关于宜昌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就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对于仲裁裁决的实体处理是否正确不是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故对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关于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作评判。综上，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申请撤销宜昌仲裁委员会（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负担。本院再审查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刘钢是宜昌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同时在本案仲裁时又担任远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钢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及司法部2010年4月8日发布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来看，律师法和该处罚办法禁止仲裁员或者仍在担任仲裁员的律师以代理人身份承办本人原任职或者现任职的仲裁机构办理的案件，其目的除了规范律师的执业行为外，还有依法保障仲裁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程序利益的立法本意。本案在仲裁裁决时，刘钢系宜昌仲裁委员会的在任仲裁员，其作为远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虽然其本人并未担任本案仲裁庭的仲裁员，但由于刘钢的特定身份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仲裁程序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丧失，很容易导致对方当事人和其他社会公众对仲裁程序产生质疑、对仲裁结论产生合理怀疑。《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虽然属于部门规章，但它仍然是现行有效的律师惩戒规则，作为律师应当遵守行业规范也是应有之义。因此，原仲裁裁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5民特48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宜昌仲裁委员会（2016）宜仲裁字第141号裁决。申请费400元，由宜昌天问学校、夷陵天问学校负担。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