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线街27号13幢5号。法定代表人：孙小飞，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卫勇，山西国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亮，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亮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恒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卫勇，被上诉人王凯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恒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作出书面答复,原告据此提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会计账簿查阅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上诉人拒绝提供查阅。但本案中,上诉人始终未收到过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委托发出的《律师函》,但该《律师函》要求查阅的内容仅为会计账簿,一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可以查阅的内容包含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不当。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律师函》,被上诉人要求查阅的内容为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账簿,并不包含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会计账簿也未明确包括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因此,一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可以查阅的内容包含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明显不当。三、客观上,上诉人无法提供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自上诉人成立以来,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控制,期间所产生的所有文件、资料均由其或其安排的人员保管、处理,被上诉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了若指掌。现被上诉人因涉及刑事犯罪被羁押,无法联系,且原财务人员也早已离职,导致上诉人确实无法收集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综上所述,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凯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陈述公司的财会资料由上诉人保管，明显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孙小飞曾举报王凯亮涉嫌刑事犯罪，公安的讯问笔录完全可以说明上诉人的是在说谎，如果公司的财务资料由王凯亮掌控，孙小飞依据什么举报王凯亮。三、上诉人陈述其未收到王凯亮要求查阅公司财会资料的书面申请，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王凯亮曾两次向上诉人发出要求查阅财务资料的书面申请，第一次是以律师函的形式提出的，上诉人已经签收，第二次是王凯亮本人发出的，上诉人收到快递后拒收，快递被退回。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实，王凯亮已经提出了书面申请。三、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陈述与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完全相反，希望二审法院着重查清这一事实，如果上诉人确实存在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经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王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今鑫恒飞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今鑫恒飞公司的会计账簿以供查阅；3.判令被告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至今的所有经营费用开支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以供查阅、复制；4.判令被告鑫恒飞公司提供2015年11月2日至今的公司经营对内及对外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以供查阅、复制。（以上资料需以书面形式提交原告，公司加盖印章）；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成立，原告王凯亮是该公司股东。2019年7月19日，原告王凯亮委托的律师张雪峰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寄送《律师函》，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王凯亮先生的委托，指派本所张雪峰律师就王凯亮先生作为贵公司股东可依法行使财务账目查阅权一事向贵公司致送本函。自2015年11月2日孙小飞担任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后，王凯亮先生作为公司的股东（股份占比：49%）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财务情况无法知悉且不知公司的资金去向，其合法权益已经遭到了严重威胁及分割。王凯亮先生作为贵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有权对贵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账簿及相关资料进行查阅、复制。一、张雪峰律师代表王凯亮先生要求贵公司：1、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鑫恒飞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2、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鑫恒飞公司的会计账簿。上述1、2事项王凯亮已经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二、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的15日内，就本函1、2项请求是否准许查阅、复制，以书面方式回复。如准许，请告知时间以及地点；如拒绝请说明理由。”函中注明回复地址、联系人及联系电话。EMS快递单单号为1117229313925，查询单载明：邮件2019年7月20日被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同事。2019年7月22日，孙雪峰律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邮寄原告王凯亮告签名的要求查阅会计报告、账簿请求函，称“王凯亮系贵公司登记股东，拥有贵公司49%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特向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发函查阅、复制相关材料。查阅理由：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的知情权。一、查阅、复制范围：1、查阅、复制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鑫恒飞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2、查阅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鑫恒飞公司的会计账簿。二、请鑫恒飞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的15日内，就本函第一之1、2项请求以书面方式回复是否准许。三、同意查阅、复制请随通知告知查阅、复制地点及时间，如果鑫恒飞公司拒绝查阅、复制，股东将请求人民法院要求鑫恒飞公司提供查阅、复制，同时追究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提供的EMS快递单单号为1117229313925，收件人信息一栏填写情况为：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线街27号13幢5号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孙小飞，133XXXXXXXX，邮件品名为查阅会计报告请求函。查询单载明：邮件2019年7月23日未妥投，原因拒收退回。原告王凯亮因未得到被告的回复，于2019年9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凯亮为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内容和范围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故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今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该法律规定对股东提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权诉讼设定了前置条件，即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且遭公司拒绝。本案中，原告王凯亮为了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了书面请求，要求查阅、复制相关材料，原告提供的EMS快递单客户联及查询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律师函》于2019年7月20日送达被告公司住所地。原告王凯亮亦于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发出申请，但因被告拒收被退回。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作出书面答复，原告据此提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已在律师函中向被告说明查阅目的，被告拒绝提供应当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现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规定，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公司经营对内对外签订的合同或者协议以供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以上资料被告要以书面形式提交原告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查阅地点和查阅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本院确定查阅地点为被告公司办公区域，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判决：一、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今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原告王凯亮进行查阅、复制。二、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今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原告王凯亮查阅。三、上述材料由原告王凯亮在被告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四、驳回原告王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凯亮是是否书面向鑫恒飞公司请求查阅会计帐簿；王凯亮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2015年11月2日以后的会计帐簿由谁保管。一、关于王凯亮是否已经书面请求查阅会计帐簿的问题。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王凯亮为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委托律师EMS快递方式向鑫恒飞公司发出了《律师函》，书面请求查阅、复制相关材料，该邮件于2019年7月20日送达鑫恒飞公司住所地并签收。王凯亮亦于2019年7月22日向鑫恒飞公司发出申请，后被拒收被退回。故可认定，王凯亮已经向鑫恒飞公司提出查阅会计帐簿的书面请求。二、关于王凯亮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规定，王凯亮作为鑫恒飞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三、关于2015年11月2日以后会计帐簿由谁保管的问题。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凯亮并非鑫恒飞公司的执行董事或总经理，亦无证据证明鑫恒飞公司的财务由王凯亮分管或财会资料系王凯亮指定他人保管。故鑫恒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鑫恒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西鑫恒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