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晓杰，女，汉族，1963年3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维、王燕斌，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坚，男，汉族，1966年6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刘薇，女，汉族，1975年7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浦馨予，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牛晓杰、上诉人林坚，因与被上诉人刘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晓杰针对林坚的上诉答辩并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个人债务。两被上诉人于1997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26日，2016年9月6日分别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两次借款共计200万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5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即用于购置高档轿车、购买房产、开设公司，供养小孩出国留学等事宜。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两笔借款本息抵扣均有书面约定，一审未予认定。2015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当日将100万借款打入被上诉人刘薇的招商银行卡账户内，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6日），约定一年借款利息为20万。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44万元，其中的20万为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的借款利息；另外的24万元为，借款延期而支付的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借款利息。2017年1月16日、17日，被上诉人支付24万元利息。2018年1月26日，续借期限届满后因被上诉人无法按时归还借款；经协商，上诉人再次同意100万借款续借至2018年9月26日，由被上诉人另行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万元，借款时间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8个月）．本金和利息合计116万元。双方将两笔借款对账后，合并确认尚欠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两笔借款续借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仍未按时支付本金及利息。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仍以小孩（林炜钦）出国留学、帮小孩在国外购置房产、公司经营不善等借口推脱，经协商，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5万元后，2019年4月5日双方形成书面《对账记录》确认：借款本金125万元和已产生的应付利息44万元均未支付，结算后至款项付清前的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算。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两笔借款，本息抵扣均由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以自拟的《还款抵扣明细表》方式抵扣，严重违背当事人意愿，最终导致计算方式、计算结果错误。林坚针对牛晓杰的上诉答辩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林坚偿还牛晓杰借款本金792423.3元及利息共624780.79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薇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争的第一笔100万元借款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所借债务，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薇既未在借条上签字，登记离婚后刘薇也未在对账单上确认，刘薇有体面工作、稳定收入足以支付其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刘薇不应与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所借200万元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该借款为上诉人个人债务，不应由刘薇承担。上诉人虽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牛晓杰借款100万元并以刘薇的银行卡接收，但刘薇并不是牛晓杰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仅作为中转方。截止2019年4月1日林坚尚欠牛晓杰第一笔借款利息12580.54元，第二笔借款本金792423.3元及利息624780.79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确认，2015年1月26日、2016年9月6日牛晓杰分别借款10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73万元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1月31日上诉人还款44万元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定，其中20万元归还第一笔借款利息，剩余的24万元为上诉人归还本金；2017年1月16日还款12万元，2016年1月17日还款12万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2017年11月29日还款50万元，经双方确认，上诉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12月28日还款30万元，经确认，上诉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2019年4月1日还款5万元，经双方确认，上诉人归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尚欠792423.3元本金及624780.79元。刘薇针对牛晓杰的上诉述称与林坚的答辩意见一致。牛晓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林坚、刘薇偿还牛晓杰借款本金125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及截止2019年4月5日应付未付借款利息44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2、依法判决林坚、刘薇偿还牛晓杰欠付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林坚、刘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坚、刘薇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5年1月26日，牛晓杰向被告刘薇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2016年9月6日，牛晓杰向林坚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2017年12月1日，林坚向牛晓杰出具《借条》，确认于2017年12月1日向牛晓杰借款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本金和利息合计590000元，到期未按时归还，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2018年1月26日，林坚向牛晓杰出具《借条》，确认于2018年1月26日向牛晓杰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4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本息合计1160000元，到期未按时归还，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2019年4月5日，牛晓杰与林坚签订《对账记录》，确认林坚于2015年1月26日向牛晓杰借款1000000元、于2016年9月6日借款1000000元，在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6日结算欠款本金为1500000元；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日归还本金250000元，故尚欠本金为1250000元，已产生的未付利息440000元，结算后至款项付清前的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算。现因被告差欠借款本息未归还，牛晓杰诉至一审法院有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林坚向牛晓杰的还款情况为：1.林坚在2016年1月31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440000元，2017年1月16日转账支付了120000元，2017年1月17日转账支付了120000元，双方确认该三笔款项系归还第一笔借款，并确认第一笔借款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约定为200000元。2.林坚在2017年11月29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400000元及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在2019年3月25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三笔款项各50000元，在2019年3月26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50000元，在2019年4月1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50000元，以上共计250000元。双方确认该500000元及250000元抵扣借款本金。3.林坚在2017年12月28日向牛晓杰转账支付了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林坚已偿还款项本息抵扣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出借款项为两笔，本金均为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林坚向牛晓杰还款11笔，共计1730000元。双方均认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林坚的还款时间及另查明中的案件事实，分别对两笔借款的本息进行抵扣后，确认截至林坚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即2019年4月1日止，尚欠：第一笔借款本金结清，利息59271.72元；第二笔借款本金948346.5元，利息481849.78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还款抵扣明细表》。二、被告刘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涉及两笔借款，两笔借款均发生于林坚、刘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就实际收款人，第一笔借款的实际收款人是被告刘薇，第二笔借款的实际收款人是林坚，故两笔借款的情形不同，应当分开进行评判。就第一笔借款而言，因被告刘薇系实际收款人，可以认定被告刘薇与林坚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林坚、刘薇系共同借款人，该借款系林坚、刘薇的共同债务，林坚、刘薇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就第二笔借款而言，牛晓杰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林坚形成借贷合意，即该借款系林坚以个人名义所借，该借款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牛晓杰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林坚、刘薇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就第二笔借款，不能认定被告刘薇有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林坚应当偿还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牛晓杰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牛晓杰对于被告刘薇的诉讼请求，因前述认定被告刘薇仅对第一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刘薇应当向牛晓杰偿还第一笔借款尚欠的利息59271.72元，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坚、刘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晓杰偿还借款利息59271.72元；二、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晓杰偿还借款本金948346.5元、利息481849.78元及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牛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牛晓杰承担7800元，林坚承担11600元，被告刘薇承担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坚、刘薇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牛晓杰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信息查询表、不动产登记信息表、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录音谈话内容整理，欲证明通过离婚协议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及双方基于自愿签订对账记录确认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的真实情况。经质证林坚、刘薇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刘薇提交以下证据：工作及收入证据、二手房买卖合同、住房公积金业务回单、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欲证明刘薇有稳定的收入足以支持个人及家庭日常开支，离婚时刘薇分割的上东城2605室房屋贷款自始由刘薇偿还。经质证牛晓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林坚对刘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牛晓杰提交的证据1，及刘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性不予采信。对牛晓杰提交的证据2来源不明确，林坚、刘薇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已经归还款项如何抵扣，双方签订的对账记录是否是有效的债权凭证？刘薇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1月31日林坚向牛晓杰转账44万元，牛晓杰主张其中20万用于抵扣第一笔借款从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的利息，其余24万元用于预付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以及2017年1月16日、17日，林坚向牛晓杰分两次共转账24万元，牛晓杰主张用于预付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26日的利息，林坚主张超出当期利息的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提前偿还借款的利息计算】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本案中因牛晓杰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提前还款的相应约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应予支持。故牛晓杰关于提前预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林坚对于还款超出当期利息的部分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从而双方之后签订的对账记录违背还款超出当期利息部分用于即时抵扣本金的法律规定，该对账记录不能成为有效的债权凭证，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仍然应以实际借款、还款的金额及时间来具体确定，牛晓杰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林坚对于2017年12月28日归还30万元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及2019年2月26日归还5万元为归还第二笔借款本金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薇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笔借款（2015年1月26日牛晓杰转入刘薇银行账户）系刘薇与林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虽然借条上只有林坚签名，但因款项直接打入刘薇账户，林坚抗辩刘薇并不知情仅是过账的主张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本院认为牛晓杰对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对第二笔借款（2016年9月6日牛晓杰转入林坚银行账户）因牛晓杰未能对该借款属于林坚、刘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牛晓杰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两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区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牛晓杰、林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牛晓杰、林坚各自承担10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