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民初193号 原告：尹茂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谭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桃先，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尹茂风诉被告谭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茂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7月8日所签订的《栗山液化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出资款6,499,5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栗山液化气站5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600万元，被告确认液化气站的基础建设、营业用房、储气设备等所有开业之前的建设工程均已建设好，承诺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具备试营业条件，同时约定原告支付受让股权款项的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共计向被告支付了股权款项及运营资金649.95万元。被告在取得原告股权转让款项后，怠于履行义务，既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栗山液化气站的注册登记，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6个月内试营业、合作经营应当共同协商一致后方可实施等义务，造成原告方巨大损失。原告认为，栗山液化气站的经营范围属于特许经营，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同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谭炜辩称：一、同意人民法院确认《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依合同履行及原告的实际出资情况返还金额为3,988,484元，自2020年4月1日起每月返还398,848.4元，10个月还清；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根据协议约定，逾期没有付清600万元转让股权出资，前期缴纳的出资扣除50万元视为违约金赔偿甲方，股权出让协议书废止，余款退还乙方，这一条款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四、本案是原告不愿意承担投资亏损风险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原告单方违约，故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在本案第二次审理过程中，被告变更答辩意见，自认收到原告转账6,034,500元，扣减139,500元钢瓶款后，同意返还5,895,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交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均认为系无效合同，本院对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该协议的客观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但因为液化气经营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行业，需相应资质的单位经营，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告提交的两张刘跃林（被告谭炜的母亲）的收条、四张转款至刘跃林账户的凭证，另原告诉称加上开业当天交付给被告谭炜的100,000元现金，累计向被告支付6,499,500元，被告对收条及转账凭证无异议，但是只认可6,034,500元，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两张收条及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29日的转账凭证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刘跃林的银行账户清单，拟证明只收到了原告5,280,000元转账，另235,000元没有打收条，共计5,51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双方的资金来往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外，还另外有现金交易，仅刘跃林出具的两张收条（共5,280,000元）和2016年9月23日原告转账500,000元至刘跃林账户来看，就已经超过了被告谭炜自认的5,515,000元，说明被告谭炜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这一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7月8日，被告谭炜作为栗山液化气站所有权人（甲方）与原告尹茂风（乙方）签订《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出让拥有全部股权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百分之五十给乙方。一、购买方式，甲方在建设的栗山液化气站总股本壹仟贰佰万元整，乙方出资陆百万元整，购买建成后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权益50%。二、乙方出资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壹佰伍拾万元整签订本协议。余款肆佰伍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两批付清。第一批在签订协议后十五天内支付甲方壹佰伍拾贰万元整，第贰批在签订协议后叁个月内支付壹佰玖拾捌万元整逾期没有付清，前期汇入甲方账户的壹佰伍拾万元整，其中五十万元视为违约金赔偿甲方，本股权出让协议书废止，余款退归乙方。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建成具备试营业条件，逾期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伍拾万元。甲方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乙方应理解，免除赔偿责任。三、后续工程约定，气站必要的建筑，营业用房，储气充气设备等所有开业之前的建设工程陆续由甲方出资全权负责建设好，营运条件具备后，后续营运资金的投入，甲乙双方各承担50%，首次证照费用由甲方承担。．．．．．．七、特别约定1、乙方出资陆百万元整，购买气站50%的股权，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如政策法规变动，土地变性过程中发生意外需变性为经营性用地，支出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2、甲乙双方的股权，未经协商达成一致，不得擅自转让第三方。擅自转让按出资额的50%计算赔偿金赔偿守约方．．．．．．”。原、被告均一致认可该协议无效。 协议签订后，原告尹茂风陆续向被告谭炜及其母亲刘跃林支付了相关款项，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3,500,000元的收条；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1,780,000元的收条；2016年9月23日，原告尹茂风转账500,000元至刘跃林账上；2016年9月29日，原告尹茂风转账139,500元至刘跃林账上，用于为自己购买钢瓶；另开业当天2015年8月23日，原告尹茂风交付100,000元现金给被告谭炜；以上共计6,219,500元。另原告尹茂风还主张2015年3月15日转账280,000元至刘跃林账上未计入收条，诉称共计6,499,500元。 被告谭炜自认收到原告转账及现金6,034,5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3月15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280,000元，2015年3月15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220,000元，2015年7月2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980,000元，以上三笔共计3,480,000元（而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3,500,000元收条）。2015年9月2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780,000元，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835,000元，以上两笔共计1,615,000元（而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1,780,000元收条）。2016年9月23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500,000元；2016年9月29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200,000元；2016年9月29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39,500元用于购买钢瓶；开业当天即2015年3月15日谭炜收到原告尹茂风交付现金1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被告谭炜向原告尹茂风支付了1,026,516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第十条又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经营规定的除外。原、被告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未经有关行政管理机关许可，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对原告尹茂风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谭炜亦同意返还该协议取得的财产，但辩称只应返还5,895,000元。故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股金数额。原告尹茂风主张返还6,499,500元，包含以下七笔：1、2015年3月15日转账至刘跃林名下的280,000元；2、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的收条3500000元；3、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的收条1,780,000元；4、2016年9月23日转账至刘跃林账上的500,000元；5、2016年9月29日转账至刘跃林账上的200,000元；6、2016年9月29日转账至刘跃林账上的139,500元；7、2015年8月23日开业当天交付给谭炜的现金100,000元。被告对上述第4、5、6、7笔转账及现金无异议，其中第6笔转账139,500元原告自认用于为自己购买钢瓶，双方对这一事实均予认可，应予扣减。 对其余有争议的三笔款项，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尹茂风主诉称2015年3月15日转账280,000元至被告刘跃林账户，而又同时提交了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的收条3,500,00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收条是对之前累计收到的金额进行结算，原告称2015年3月15日的280,000元未计入2015年7月2日的收条，而又无法解释2015年7月2日3,500,000元收条的具体构成，故本院对2015年3月15日280,000元不予单独认可。2、对刘跃林2015年7月2日出具的3,500,000元收条，被告谭炜辩称实际收到转账只有3,480,000元，相差20,000元，但是认为20,000元差额在情理之中，可以忽略不计，对该收条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收条依法予以认定。3、关于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的收条1,780,000元，被告辩称只收到转账1,615,000元，而在回答法庭询问“为何只收到1,615,000元而出具1,780,000元收条”时，解释称“是结合了以后的付款”，根据原、被告的一致陈述，此后付的第一笔款发生在2016年9月23日，而出具1,780,000元收条是在2015年10月28日，间隔近一年时间，明显与常理不符，金额亦无法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被告的这一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的1,780,000元收条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尹茂风向被告谭炜累计支付2015年7月2日收条记载的3,500,000元+2015年10月28日记载的1,780,000元+2016年9月23日记载的50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的200,000元+2015年8月23日交付的现金100,000元=6,080,000元。 原告尹茂风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因无合同约定，且自认被告谭炜于2019年支付了1,026,516元的利息，故本院对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尹茂风与被告谭炜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无效。 被告谭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尹茂风返还出资款6,080,000元。 驳回原告尹茂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7,37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2,376.5元，由原告尹茂风负担7,376.5元，被告谭炜负担5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新元 人民陪审员  朱卫平 人民陪审员  刘 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贺 玫 书 记 员  杨思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