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绕山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李竹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晨红，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699号新苑小区门市。法定代表人：张弘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闯，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施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洋公司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百施得公司向衡洋公司支付拖欠施工款项共659246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欠款数额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3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为标准计算直至实际付清款为止，计算至起诉前利息为人民币10000元）；2.判令百施得公司给付衡洋公司违约金197773.8元；3.诉讼费用由百施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7日，双方就芳草街与锦湖大路交汇处云湖府邸售楼处项目装修事宜签署一份《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施工并采购部分材料；材料进场时付材料款的70%、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2年质保金；工程价款3793928元。百施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承包给衡洋公司，而是将部分工程私自分包给了案外人。2018年8月1日，双方就该项目其他部分工程又签订一份《承包合同》，该合同价款定为746873元，其余主要条款同6月17日《分包合同》。2018年9月3日，双方就云湖府邸售楼处雨棚二次改造项目及不锈钢水景池项目分别签订了《分包合同》，该两份合同价款分别为23332元及172239元，其余主要条款同前述合同。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还签订了两份《签证单》，合计金额为19163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衡洋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1月12日，上述项目经百施得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对上述合同进行总决算金额为2758899元。至2019年2月5日前，百施得公司就上述合同已支付2100000元，尚欠659246元。衡洋公司曾多次与百施得公司就该笔拖欠款项商讨，但百施得公司拒绝履行。衡洋公司遂将百施得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百施得公司支付上述拖欠款项，以维护衡洋公司的合法权益。百施得公司原审辩称：1.案涉工程均未竣工验收，衡洋公司诉称工程已结算并要求给付工程款659246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案涉三个工程分别为云湖府邸售楼处G1栋外墙装饰工程、雨棚二次改造工程、不锈钢水景池工程。其中G1栋外墙装饰工程、不锈钢水景池工程的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材料进场付材料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工程款95%，余5%作为两年质保金，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实际工程量结算；雨棚二次改造工程的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50%，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但是目前的实际情况是，三个工程目前均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也没有进行结算，而且G1栋外墙装饰工程目前还没有完工。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案涉三个工程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衡洋公司起诉要求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百施得公司已经向衡洋公司支付了210万元，在竣工验收及结算之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进行了付款，甚至超额付款，百施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衡洋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197773元没有依据。3.衡洋公司在签订云湖府邸售楼处工程的合同时，对玻璃的报价虚高，经百施得公司询价，虚高比例高达30%-50%，我公司会当庭提交相关证据并向衡洋公司送达变更单价通知，并以此变更后的单价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双方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百施得公司将位于长春市芳草街与锦湖大路交汇处云湖府邸售楼处（八一水库）项目展示区幕墙工程发包给衡洋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工期：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2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3793928元，工程结算方式：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单价执行附件单价。承包人施工并采购部分材料；结算方式：材料进场时付材料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余5%作为2年质保金。此外合同对工程概况、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和验收、安全施工、计算方式与工程款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违约、索赔和争议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后附工程量清单，并载有投标报价。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百施得公司将位于长春市锦湖大路与芳草街交汇处云湖府邸售楼处项目展示区幕墙工程发包给衡洋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工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该合同价款暂定746873元，其余主要条款及附件形式同6月17日《分包合同》一致。2018年9月3日，双方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百施得公司将位于长春市芳草街与锦湖大路交汇处云湖府邸售楼处（八一水库）雨棚二次改造项目工程发包给衡洋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工期：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8日。该合同价款为23332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预付合同总价的50%，本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合同总造价的95%，余5%作为两年质保金。其余主要条款及附件形式同6月17日《分包合同》一致。2018年9月3日，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另一份，约定百施得公司将位于长春市芳草街与锦湖大路交汇处云湖府邸售楼处（八一水库）不锈钢水景池项目工程发包给衡洋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工期：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25日。该合同价款为172239元。其余主要条款及附件形式同6月17日《分包合同》一致。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百施得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马文华签署2018年12月19日《云湖府邸G10楼签证单》一份，签证单金额10935元，百施得公司公司技术人员徐洪剑在该签证单上署名并标注“事情属实、价格再议”；百施得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马文华签署2018年12月19日《云湖府邸G1楼项目签证单》一份，签证单金额8228元，百施得公司公司技术人员徐洪剑在该签证单上署名并标注“事情属实、价格再议”。2018年11月12日，百施得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马文华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载明“售楼处、玻璃幕墙、铝单板、玻璃护栏、地弹门、不锈钢水池、阳光板、玻璃雨棚等已完成工程，经验收合格。”保修期2年，保修金2018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2日结清。2018年11月12日，百施得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马文华签署《人工费（进度申请）、结算报告》一份，载明“云湖府邸项目展示区售楼处玻璃幕墙工程数量详见后附明细，已发生产值2739736元，今申请工程进度款200000元，验收意见合格。”另经庭审核实，双方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夹胶中空玻璃阳光顶幕墙”部分，应甲方要求暂未安装玻璃，均表示无异议。双方对上述合同项下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100000元，均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四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衡洋公司主张其单位已经依约履行合同完毕，要求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并提供百施得公司单位现场负责人马文华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人工费（进度申请）、结算报告》，用以证实工程已经验收结算，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故百施得公司应承担向衡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本次诉讼应付工程款的合理数额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了两年质保期，现质保期尚未经过，故衡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质保金的部分应暂予扣除。即经结算确认的工程款总数额2739736元＋签证10935元＋签证8228元=2758899元，扣除5%质保金剩余为2620954.0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10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520954.05元。关于利息问题。2018年11月12日合同项下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结算，故衡洋公司主张合同项下剩余应付款项（即520954.05元-签证10935元-签证8228元=501791.05元）自2018年11月13日起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合同外签证部分（即10935元＋8228元=19163元）对应的签证单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21日出具，故该部分工程款应自签证单出具时间的次日起算利息。关于利息的给付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衡洋公司主张按上述利率1.3倍计算利息的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且合同中对百施得公司将合同项下部分工程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的违约责任并未进行约定，衡洋公司对该部分预期收益损失亦表示不申请鉴定，故衡洋公司主张违约金197773.8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百施得公司抗辩案涉合同项下“夹胶中空玻璃阳光顶幕墙”工程部分未完工问题。经双方确认该部分玻璃未安装暂以塑料板形式封顶情况属实，但是应甲方的施工要求，故衡洋公司对该项施工不构成违约，此外衡洋公司就工程尚留有质保金，故百施得公司并不能以此抗辩工程未完工进而拒绝支付工程款。关于百施得公司抗辩衡洋公司提供的玻璃报价虚高问题。因合同的投标报价、综合单价是双方签订合同附件明确约定的内容，该项内容经过双方协商、合意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现百施得公司提出报价虚高有违双方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0954.05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501791.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以109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以82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宣判后，百施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结算，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审法院判令我方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错误。G1栋外墙装饰工程的“玻璃阳光顶幕墙”至今未施工，原审对此也进行认定，没有竣工的情况下就不可能验收和结算，也就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审以衡洋公司没有违约并留有质保金的理由判令我方给付包括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错误。2.案涉工程没有结算。2018年11月12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加盖我方公章而且内容也不真实，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同日出具的《人工费（进度申请）、结算报告》也明确写明了申请的是进度款，足以证明工程没有结算。两份签证单标有“价格再议”，也证明没有结算。3.因工程没有验收、结算，判令我方给付利息也没有依据。4.衡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玻璃的报价虚高，经我方调查，虚高比例为30%-50%，应按照我方询价确认的单价进行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衡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衡洋公司负担。衡洋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由于设计变更，衡洋公司未施工的“玻璃阳光顶幕墙”项目，变更为安装阳光板，面积为165.5平方米。本院认为：1.案涉项目的“玻璃阳光顶幕墙”虽然没有实际安装，但系因百施德公司设计变更而换装阳光板，该情形并不属于衡洋公司违约，且百施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马文华出具了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工程亦投入使用，应视为百施德公司对工程予以认可，合同目的也已实现，故应向衡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欠付的利息。2.项目负责人马文华出具了《结算报告》，记载工程款为2739736元。百施德公司主张马文华无权代表公司结算，该结算亦未完成公司审批程序。但马文华为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现该结算数额存在误差，将衡洋公司未实际施工的“玻璃阳光顶幕墙”计算在内，实际上该项目已变更为换装阳光板，故应将未实际安装的阳光顶玻璃费用扣除。依据施工合同后附的清单计算，玻璃面积为165.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675元，总价为111712.5元应予扣除，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2647186.5元，扣除5%质保金为2514827.2元，扣除已付款2100000元，百施德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414827.2元。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不当，应予更正。百施德公司主张玻璃单价应按照综合单价的1496.69元每平方米扣除，但衡洋公司系因设计变更将玻璃换装阳光板，只涉及材料的变更，综合单价中包含的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等其他部分费用，均已实际发生，故不应扣除。百施德公司上诉另主张衡洋公司报价的各项玻璃单价过高，应按照市场价计取。因各项材料单价在施工合同附件中明确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价格进行了结算，故百施德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4827.2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9566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以109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以82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由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负担5671元，由长春市衡洋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