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志坚，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桐林，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恩登，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林绍东，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叶翠婷，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黎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郑志坚因与被申请人林恩登、林绍东及原审被告叶翠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志坚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林恩登2013年汇给郑志坚的748万元为投资款，双方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林恩登与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林绍东和林恩登的自认，2013年林恩登及林绍东通过郑志坚共同投资绿景公司1500万元（实际到账1498万元），约定期限为两年，固定回报为3932万元。另外《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期返还1360万元，支付时间为林恩登付款之日后的6个月满的当日，第二期返还620万元，支付时间为林恩登付款之日后的12个月满的当日，第三期返还1952万元，支付时间为林恩登付款满两年的三日内。由上述约定可知，《补充协议》提前对林恩登及林绍东的投资款约定固定回报以及支付期限，工程是否盈利均不影响利润回报的数额，故该约定符合借贷固定利息回报的特点，并不符合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点。因此本案林恩登汇给郑志坚的748万元的款项性质并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双方并不存在投资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林恩登和林绍东分别投资绿景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林恩登和林绍东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应是合作伙伴，秉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且协议还约定林绍东的款项汇给林恩登，再由林恩登汇给绿景公司指定收款人郑志坚的账户，并由林恩登对外签订协议。由前述约定内容可知，林恩登和林绍东对外是一个整体，双方共同通过郑志坚投资绿景公司（实为借贷）1498万元，至于其各自的份额是林恩登与林绍东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与林恩登签订《补充协议》的绿景公司和郑志坚。因此郑志坚对林恩登或林绍东的还款行为，其效力均及于另一方。一审法院认定林恩登与林绍东是分别投资的理由是：第一，《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回报是3932万元，因此若林恩登与林绍东的共同回报只有250万元不符合原先协议的约定，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补充协议》的性质为投资协议，本案《补充协议》的性质实为借贷法律关系，1498万元的借款，半年回报利息250万元已经达到月息3%，完全符合《补充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第二，林绍东不认可250万元是共同回报，但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第三人林绍东与其陈述的事实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因为林绍东若承认250万元是其与林恩登的共同回报，意味着其必须拿出一半分给林恩登。因此不应采信有利害关系第三人林绍东对于双方是共同投资还是分别投资的证人证言。相反，若原审判决上述解释能够成立的话，林绍东750万元所谓投资（实为借款）半年，获利2903000元，月利率达6%，这无异于支持违法高利放贷。因此一审认定林恩登与林绍东是分别投资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三）一、二审法院认定600万元的借条是对投资款的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前述第二点可知，林恩登与林绍东不是分别投资而是共同投资（实为共同出借款项），因此郑志坚支付给其二人的款项是对二人的共同还款，2014年4月10日前，郑志坚共计偿还林恩登与林绍东18058000元，该款项包括本金及利息，且月利率约为3%。因此不存在郑志坚还需向林恩登支付投资结算款的事实。事实上，该600万元的借条与另外8张借条均书写于2015年4月份左右，均属于事后补写。在补写借条时，郑志坚与林恩登共同根据回忆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及尚欠的借款金额，即形成该600万元的借条，但是，几天后林恩登提出按转款时间逐一出具借条，郑志坚基于对林恩登自行处理掉借条的信任，未及时取回借条，符合常理。况且，林恩登也认可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关系，郑志坚基于对朋友的信任，相信林恩登撕毁了该600万元的借条，符合事实，况且郑志坚认为借条上的金额并未支付，不会产生影响，因此也就未太在意。（四）一、二审法院认定郑志坚还款金额有遗漏。在原审中，林恩登提供郑志坚手写《还款明细单》，对于该证据郑志坚在质证时予以认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审判决对该证据没有认证，对郑志坚受林恩登指令支付的如下款项没有认定：2014年9月25日支付马全义6万元，2014年11月车辆购置税15万元，2014年春节支付20万元。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指令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林恩登2013年7月汇给郑志坚的1498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根据林恩登与绿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林绍东与林恩登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林恩登和林绍东在原审的陈述，2013年7月林恩登、林绍东通过郑志坚联合投资绿景公司1500万元（实际是由林恩登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汇给绿景公司委托人郑志坚1498万元，林恩登和绿景公司同时还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期限为两年，投资和利润回报总计为3932万元。另外《补充协议》约定，绿景公司在两年期限内分三期返还林恩登投入的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郑志坚、绿景公司及其股东为此承担担保责任。由上述约定可知，林恩登向绿景公司提供资金，无论绿景公司盈亏，绿景公司均应依约按期还本付息，这明显与投资应当具有的共享收益、共担亏损的法律特征不符，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或商品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本案林恩登汇给郑志坚的1498万元款项性质并不是投资款或购房款而是借款，林恩登、林绍东“撤资”后与郑志坚结算的利息数额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利率上限的约束，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判决认定2013年7月林恩登与林绍东分别出资748万元、750万元，通过郑志坚共同投资绿景公司共计1498万元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林恩登、林绍东“撤资”后与郑志坚是分别结算还是共同结算应进一步查明。2014年4月10日郑志坚出具的60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款项的结算。郑志坚主张该600万元借条与另外的8张借条重复，不合常理，且时间、金额均不吻合，故郑志坚的辩解不应予以采信。但该600万元借条系对林恩登个人出借款项的结算还是对林恩登与林绍东共同出借款项的结算仍应进一步查明。林绍东在重审一审开庭时陈述：“绿景公司要求我们退出，我就去查询店铺有无备案。后来绿景老板要求郑志坚处理这件事，不然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郑志坚就与我们商量，让我们2000万退出来，年前有约定2000万到账，但年前拿了300多万给林恩登，但一分都没给我，大年三十我亲自到郑志坚的家中催讨，郑志坚无力支付，所以要求其写下欠条，我也同意他分期付款，但要求支付利息，所以多出1000万的（部分）是利息。”据此陈述，郑志坚是否给林绍东写下欠条以及欠条的内容，应进一步查明。林恩登在重审一审开庭时陈述：“郑志坚与林恩登约定撤资后的投资本金及回报是1330.5万元，包括750万元的本金，同时包括林恩登帮忙郑志坚零散的打理费等，郑志坚付了765.5万元，还差林恩登565万元，郑志坚就让林恩登打35万元给他，凑整后就出具600万元的借条给林恩登。”林恩登当时是否有支付给郑志坚35万元，若有支付，该35万元款项的性质亦应进一步查明。（三）郑志坚还款金额应进一步查明。在重审一审中，林恩登提供郑志坚手写《还款明细单》，郑志坚在质证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重审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对该证据中记载的以下三笔款项遗漏认定：1.2014年9月25日支付马全义6万元；2.2014年11月支付车辆购置税15万元；3.2015年春节前现金支付林恩登20万元。郑志坚不服上诉，在上诉状中提及该问题，但二审判决未予回应。对此问题，应通过再审程序一并予以查明认定。综上，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郑志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胡伟荣 审判员  高 晓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