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满平，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叶海恭、马飘海，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辉煌，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海林、陈金埕，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进益，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林满平因与被上诉人叶辉煌，原审第三人沈进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满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林满平无须支付叶辉煌工程款人民币318000元；2.依法判令叶辉煌支付林满平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87750元和返还林满平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92000元；3.叶辉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所确定的叶辉煌和沈进益的义务并未完全重叠，合同总价亦存在较大差异。三份合同可视为各方为实现最终的新装永久用电1250ＫＶＡ设备之目的而分工协作的过程，即由叶辉煌按照约定提供相关设备，沈进益进场施工，叶辉煌与沈进益协作最终完成了施工任务，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明显不符合事实。林满平与叶辉煌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林满平）的工程总造价640000元。……四、合同签订后甲方（林满平）付给乙方（叶辉煌）总工程款的金额30％。……六、施工期限：合同签订后40个工作日内送电。双方签订时间：2012年11月10日。依照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叶辉煌应于2013年1月10日完成该工程，保证林满平能够顺利正常用电。然而，叶辉煌却无故拖延工程的进度，迟迟未能动工，经林满平多次催促，叶辉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可见叶辉煌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2013年12月林满平方才不得不另请他人完成该工程，而且林满平与沈进益代表的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期限为供电局手续完整后30个工作日送电。后来，该工程已经由供电部门验收合格于2014年2月19日供电。第一，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系有资质公司，林满平与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第二，林满平与叶辉煌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由于叶辉煌没有资质而无效，而叶辉煌与沈进益的合同系本案之外的另外的合同关系。第三，根据合同法的合同自由与意思自治的原则，沈进益出庭作证其履行与林满平的合同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从林满平与第三人代表的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合同的履行结果、送电的时间以及第三人沈进益的在原来（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第三人沈进益是履行其与林满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该认定该工程完工是沈进益与林满平合同的履行结果。而林满平与叶辉煌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或者仅有部分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均已完全履行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第四，从林满平与叶辉煌签订合同和叶辉煌与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来看，叶辉煌在还没有与林满平签订合同之前就与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合同，亦明显违背常理。第五，从合同价款来看，两个合同价款之间存在严重差价，且从始至今，叶辉煌亦没有履行任何施工义务。第六，第三人沈进益跟叶辉煌的合同义务与沈进益和林满平的合同义务是重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可视为各方为实现最终的新装永久用电1250ＫＶＡ设备之目的而分工协作的过程，即由叶辉煌按照约定提供相关设备，沈进益进场施工，叶辉煌与沈进益协作最终完成了施工任务，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林满平返还叶辉煌变压器和低压柜明显错误。根据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叶辉煌）提供一台12×××××变压器与低压柜一套（归属权为乙方）应付供电部门验收，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拆走提供应付供电部门验收的变压器和低压柜产品。根据上述约定，合同履行完毕后叶辉煌负有拆走变压器和低压柜的义务而不是林满平应当返还，时至今日叶辉煌并没有履行拆走的义务。因此，判令林满平返还叶辉煌变压器和低压柜明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满平的工人薪酬损失是错误的。林满平2012年2月29日注册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主要是要从事锅炉炼铁，用电需求较大，才需要在厂内新装1250ＫＶＡ变压器，林满平与叶辉煌才会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林满平）的工程总造价640000元。……六、施工期限：合同签订后40个工作日内送电。双方签订时间：2012年11月10日。依照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叶辉煌应于2013年1月10日就完成该工程，保证林满平能够顺利正常用电。合同签订后，林满平为了正确安装相关炼铁设备和通电后能立即投入生产就从各地聘请能从事锅炉炼铁的工人，在然而，叶辉煌一直都没有履行合同，给林满平造成严重工人工资损失，导致林满平不得已于2013年12月16日另找他人完成该工程，叶辉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必然导致林满平的损失，即使最终林满平与叶辉煌所签订的合同由于叶辉煌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而被法院确认无效，但是叶辉煌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林满平的损失，叶辉煌的行为给林满平造成了工人的薪酬损失人民币347750元应该予以赔偿，林满平不仅提供付款单、证人黄某的证言，还有沈进益在原来（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有提到在施工期间有看到加工厂有工人，因此，林满平的工人的薪酬损失人民币347750元符合一般逻辑经验法则，也符合民事证据中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1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等法律规定来判决叶辉煌支付林满平工程款人民币313800元及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叶辉煌应于2013年1月10日就完成该工程，保证林满平能够顺利正常用电。然而，叶辉煌至今都没有履行合同，导致林满平不得已另找他人完成该工程，叶辉煌的行为不构成合同的履行，林满平能够顺利正常用电是沈进益履行与林满平的履行结果，因此，林满平无须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3800元。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都是无效的，虽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是叶辉煌几乎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非实际是工人，工程竣工完全是林满平和沈进益履行的结果，沈进益享有工程款支付请求权，而且，沈进益在庭审中表明是履行与林满平的合同，林满平支付的130000元款项是履行与沈进益合同的付款义务，叶辉煌无权自认是林满平代其支付的款项，不符合事实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林满平享有合同法上的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另外，由于叶辉煌没有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收取上诉已经支付的30%的工程款192000元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叶辉煌签订合同后，拒不履行合同，一直拖延工程进度，严重诚实信用原则，给林满平造成损，应当承担其缔约过失责任。因此林辉煌应当赔偿林满平的损失，恢复到其缔约前的财产状态。林满平的损失如下：1.工人的薪酬损失人民币347750元；2.投资300万元的损失人民币54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887750元。一审中林满平撤回了投资损失人民币540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对林满平的反诉请求给予全部驳回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林满平的反诉请求。四、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认定错误。反诉诉求的诉讼费不应该由林满平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8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此，本案的反诉费用应当减半收取，而非全额收取，况且林满平在一审中已经撤回鉴定和投资300万元的损失人民币540000元，一审法院用林满平的全额反诉请求计算诉讼费明显错误。 叶辉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叶辉煌与林满平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叶辉煌与沈进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均是为实现林满平最终的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设备之目的而分工协作的过程，由叶辉煌按照约定提供相关设备，代表林满平第一时间联系电力部门，提出高压新装供电申请、拟定方案、异动、验收等工作，并全程参与了安装设计，并与供电部门协调，并解决了连接点和电力斜坡问题，沈进益进场安装施工，叶辉煌和沈进益协作最终完成施工任务，一审认定上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是正确的。林满平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叶辉煌工程尾款人民币318000元。首先，本案的合同系林满平、叶辉煌、沈进益为实现在林满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建加工厂建设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设备之目的而缔结的合同。合同所确定的叶辉煌和沈进益的义务并未完全重叠，合同总价亦存在加大差异。叶辉煌为实现最终的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设备之目的而按照约定提供了高压柜KYN一套单价29.8万元、连接母线铜排一套价格11万元，上述合计40.8万元，该款项是包含在工程款当中，这也是为何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合同与叶辉煌与沈进益的合同存在较大差异的原因。叶辉煌为了履行合同还出借给林满平低压柜一套14.8万元、1250KVA变压器一台（价格为17.8万元），这两套设备一直由林满平使用至今，叶辉煌也未给其计算使用及折旧费用。叶辉煌在合同签订之后第一时间将上述设备载到林满平厂房，同时，叶辉煌代表林满平第一时间联系电力部门，提出高压新装供电申请、拟定方案、异动、验收等工作，并全程参与了安装设计，并与供电部门协调，并解决了连接点和电力斜坡问题。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叶辉煌在与林满平口头确定合同之后，于2012年10年22日将工程承包给沈进益进行施工，并向沈进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人民币5万元，后沈进益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且通过了供电部门的验收，并于2014年2月19日正式通电。为此，叶辉煌作为实际施工人，相关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完成，叶辉煌享有就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叶辉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林满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叶辉煌工程款64万元，扣除林满平已经支付给叶辉煌的192000元及代叶辉煌支付给沈进益的130000元，林满平还应向叶辉煌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318000元。其次，关于施工顺延的问题，林满平所称“叶辉煌无故拖延工程的进度，迟迟未能动工，经林满平多次催促，叶辉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该说法明显违背事实，履行期限顺延是因下述情形与事件导致，林满平未提出任何异议，接受工作成果并使用至今。1.叶辉煌与供电部门协调解决连接点和电力斜坡问题。（1）林满平的工业用电本需要从7公里外的“银祥开关站”接线，费用为1000多万，叶辉煌接手该工程后，经过与电力部门沟通和协调，变更为就近连接，为林满平节省相当大的费用。（2）因林满平炼铁用大功率锅炉存在“电力斜坡”问题，会损坏现有电网，林满平也不遗余力地与供电部门协调，耗费大量时间。上述工作均占用了叶辉煌的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对此林满平知晓，并未提出异议。2.林满平并未履行其协助义务，导致履行期限顺延。（1）林满平在修建厂房的过程中，多次遭遇城管执法，导致其厂房无法顺利建成，从而拖延了叶辉煌的施工进度。（2）修建通往林满平厂房的水泥路持续约半年之多，给叶辉煌的设备运输造成阻碍。（3）在配电设备安装过程中，林满平的炼铁锅炉多次移动位置，致使配电设备也随之移动。第三，叶辉煌认为林满平与沈进益的合同系虚假合同、无效合同，不应给予采信。从林满平与沈进益的合同字眼看，林满平提供的与沈进益的合同签名，与叶辉煌与林满平签名的工程承包合同上沈进益的签名并不一致，且沈进益儿子也确认其父亲与林满平之间并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故叶辉煌认为林满平提供的与沈进益的合同系林满平伪造的，故不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林满平有与沈进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则签订的施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1.合同开头虽然以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名义签订，但是该公司并没有盖章，只有沈进益个人签名，应属于个人行为并非公司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沈进益借用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名义签订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林满平与沈进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2.叶辉煌与沈进益的合同签订是在2012年10月22日，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而沈进益与林满平的合同体现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16日，且沈进益与林满平在签订合同时，叶辉煌与沈进益及林满平的合同均还在继续履行，并未解除，故即使沈进益与林满平有签订合同，则其沈进益与林满平所签订合同也系无效合同。故沈进益施工的工程应视为叶辉煌施工的工程，即应认定为叶辉煌已经施工完毕，林满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同时，我们有理由怀疑沈进益与林满平为了获得不法利益，合谋侵害叶辉煌的利益，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沈进益与林满平之间的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3.沈进益并没有获得双重收益。不管从叶辉煌支付给沈进益的5万元与林满平支付给沈进益的13万元之和均未超过叶辉煌与沈进益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价款的金额，故不存在双重受益的问题。至于林满平在叶辉煌与沈进益合同之外要额外支付给沈进益合同溢价款，则那是沈进益与林满平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归还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含低压母线连接铜排）。讼争的变压器和低压柜，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林满平自供电局验收合格后应向叶辉煌归还，作为出借方该设备林满平使用的越久，折旧率就越高、叶辉煌的损失就越大，故叶辉煌是非常着急要去拆上述设备的，而叶辉煌要求拿回上述设备时，需要林满平停产、停电配合才能拆走，但是林满平拒不配合，叶辉煌单方根本无法拆除上述设备，为此，叶辉煌才会主张归还该设备，林满平应立即向叶辉煌归还上述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林满平主张的工人薪酬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主张是正确的。被反诉人按合同约定将工作成果提交给供电部门验收，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后于2014年2月送电，反诉人从未提出任何如拖延、工人薪酬或投资损失类的异议。被反诉人短信或上门催讨报酬与设备时，反诉人称需要股东开会商议，也未对被反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提出任何异议。林满平所谓的“工人薪酬损失”不具有真实性，也与本诉没有关联性，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此类损失。四、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叶辉煌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提供设备及合同相应义务，且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通电，理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根本不存在所谓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 沈进益未作陈述。 叶辉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4年2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归还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3、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支付占用其所有的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的费用暂计118000元（按每月2000元计算，计费（占用）时间自2014年2月19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2019年1月18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满平承担。后于2019年1月31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支付工程尾款3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4年2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林满平立即向叶辉煌归还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满平承担。 林满平向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叶辉煌赔偿因拒不履行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给林满平造成的工人薪酬损失347750元，投资损失540000元；2.叶辉煌返还林满平工程首付款19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0日，叶辉煌与林满平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载明：“甲方：林满平乙方：叶辉煌经双方良好协商共同对甲方厂内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的工程总造价：640000元。（陆拾肆万元），乙方自愿用以上价格总承包甲方工程（此价才名不含发票）。二、乙方总承包工程范围；保证甲方能正常用电并按甲方要求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等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该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甲方不负连带责任。三、甲方负责配电室土建施工以 及门窗、配电室装潢配备。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定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金额30%。2、工程通过供电局验收合格送电后，甲方在三天内结清工程尾款，如无结清每天按实总工程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五、乙方提供的产品：高压柜、电缆（高压柜应全铜制作）。六、施工期限：合同签订后40个工作日内送电。七、工程使用产品名称：1、电缆全铜制作（南平太阳电缆）。2、高压柜开关采用ＶＳ1。八、乙方提供壹台12×××××变压器与低压柜一套（归属权为乙方）应付供电局部门验收，供电局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拆走提供应付供电局部门验收的变压器与低压柜产品。”合同签订后，林满平向叶辉煌支付工程款192000元。 2012年10月22日，叶辉煌与沈进益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沈进益承包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工程，工程总造价200000元，叶辉煌负责现场道路通行、配电室土建施工及门窗、配电室装潢设备及地方协调，其提供的产品（设备柜、变压器）应全铜制作；沈进益负责按照供电局审核通过的图纸严格施工，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等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该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负责供电局负控、设计费、侧出线连接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天内付总金额20%，设备进场后3天内支付60%；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此后，叶辉煌向沈进益支付工程款50000元。 2013年12月16日，林满平与沈进益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对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新装永久用电1250KVA工程达成如下协议：工程总造价250000元，林满平负责现场道路通行、配电室土建施工及门窗、配电室装潢设备及地方协调；沈进益负责按照供电局审核通过的图纸严格施工，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该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天内付总金额20%，设备进场后3天内支付60%；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沈进益收到林满平支付的130000元，林满平主张该款项系其根据该合同向沈进益支付的工程款，而叶辉煌则认为该款项系林满平代叶辉煌支付给沈进益的款项。 工程施工过程中，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向电业局提交申请并在申请材料中填写联系人为叶辉煌并附其电话，随后的厦门电业局配网设备异动及验收报告单之联系人亦列叶辉煌及其电话。2014年2月17日，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作为用电方与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林满平在该厂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2014年2月19日，涉案工程由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并供电。2014年3月11日，供电公司进行用电检查并向该厂出具《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写明现场检查发现未经验收等内容。2014年3月11日，该厂向厦门电业局提交《申请书》拟申报线路电流调整。2014年3月14日，供电公司进行用电检查并向该厂出具《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写明故障设备试验合格（依测验报告）但未发现故障，应对用电设备进行排查确保无问题等内容。 2017年2月11日，沈进益因脑梗死住院并于3月2日出院，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院记录写明：出院诊断为脑梗死、神经××、脑动脉硬化等内容。 林满平在（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申请证人黄某、沈进益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出庭欲证实在涉案工程建设中，工人的工作情况及收入。证人沈进益出庭欲证实其进行涉案工程建设系履行与林满平签订的合同，并陈述其并未解除与叶辉煌签订的合同，其从叶辉煌处收到工程款50000元，从林满平处收到工程款130000元。叶辉煌质证认为，黄某不具备出庭作证资质，证人证言无法采信；沈进益从叶辉煌处收到50000元，且沈进益与叶辉煌的合同未解除，林满平代替叶辉煌支付了130000元，沈进益履行的是与叶辉煌签订的合同。在本案庭审中，林满平与叶辉煌均同意以（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而沈进益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再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据此追加沈进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2019年1月22日，叶辉煌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林满平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今占用其所有的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的占用费事项进行鉴定但后于2019年1月31日申请撤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案涉三份《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二、林满平是否应支付叶辉煌工程尾款及其金额；三、林满平的经济损失。 一、案涉三份《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林满平辩称，合同签订后，叶辉煌只是把变压器和低压柜载到厂房，叶辉煌并没有进行施工。叶辉煌陈述，其委托沈进益进行施工，提供了变压器、低压柜，帮忙协调电力连接点等。第三人沈进益在（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就涉案工程与叶辉煌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与林满平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其履行的是与林满平签订的合同；其并未解除与叶辉煌签订的合同。对此，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沈进益在（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三份《工程承包合同》系林满平、叶辉煌、沈进益为实现在林满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厦门市同安区满平铁件加工厂建设新装永久用电1250ＫＶＡ设备之目的而缔结的合同。按照林满平与叶辉煌的合同约定，林满平的义务为“负责配电室土建施工以及门窗、配电室装潢”；叶辉煌的义务为“按要求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等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配备壹台12×××××变压器与低压柜一套（归属权为乙方）应付供电局部门验收，供电局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拆走提供应付供电局部门验收的变压器与低压柜产品；高压柜、电缆（高压柜应全铜制作）等”。而按照叶辉煌与沈进益的合同约定，叶辉煌的义务为“负责现场道路通行、配电室土建施工及门窗、配电室装潢设备及地方协调，其提供的产品（设备柜、变压器）应全铜制作”；沈进益的义务为“按照供电局审核通过的图纸严格施工，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等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该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负责供电局负控、设计费、侧出线连接费用”。按照林满平与沈进益的合同约定，林满平的义务为“负责现场道路通行、配电室土建施工及门窗、配电室装潢设备及地方协调”，沈进益的义务为“按照供电局审核通过的图纸严格施工，工程施工、材料、检测、调试等至供电局部门验收送电并负责该工程安全施工责任事故，负责供电局负控、设计费、侧出线连接费用”。可见，三份合同所确定的叶辉煌和沈进益的义务并未完全重叠，合同总价亦存在较大差异。三份合同可视为各方为实现最终的新装永久用电1250ＫＶＡ设备之目的而分工协作的过程，即由叶辉煌按照约定提供相关设备，沈进益进场施工，叶辉煌与沈进益协作最终完成了施工任务，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 二、林满平是否应支付叶辉煌工程尾款及其金额。如前所述，讼争工程涉及的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而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附件4-3中将“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明确列为多种专业承包工程的一种，即该工程属于专业承包工程，应由相应资质的专业承包企业承包施工。而叶辉煌、沈进益个人作为自然人无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资质，三份《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叶辉煌主张以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其承包讼争工程后提供设备、组织人员进行实际施工，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行为特征，享有就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主张以实际施工人参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并向林满平提出诉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林满平应支付的工程尾款，因合同总价为640000元，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92000元，且叶辉煌自认林满平代其向沈进益支付了130000元，故林满平尚欠叶辉煌工程款318000元。至于叶辉煌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其本身不具备相应资质导致讼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讼争工程的施工完成尚需同样不具备资质的沈进益协作完成，最终引发本案争议，其本身存在主观过错，对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林满平在讼争工程完工后需将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归还叶辉煌，林满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表示同意归还变压器和低压柜，故叶辉煌关于归还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林满平的经济损失问题。林满平为证明其遭受的薪酬损失举示16张付款单，欲证明因叶辉煌拒不履行合同给林满平造成工人薪酬损失347750元，并在（2014）同民初字第4306号案件中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欲证明在涉案工程建设中，工人的工作情况及收入。叶辉煌则认为，付款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不具备出庭资质，证人证言无法采信。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故仅凭黄某证言无法认定工人的工作情况，而林满平提供的付款单仅证明其支付工人工资，而不足以证明林满平所述因叶辉煌违约导致其多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满平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叶辉煌违约导致其多支付工人工资而发生薪酬损失。现林满平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薪酬损失，不予支持。至于林满平反诉中关于投资损失540000元的请求，其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此外，关于要求叶辉煌返还192000元的诉讼请求，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林满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叶辉煌工程款人民币318000元；二、林满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叶辉煌1250KVA变压器一套、低压柜一套；三、驳回叶辉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满平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18元，均由林满平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林满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合同均予以履行存在错误，但根据林满平的自认叶辉煌确实提供了相关设备，林满平也向叶辉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林满平认为并未履行与叶辉煌之间的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林满平上诉主张2013年12月16日其与沈进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并认为该工程完工是沈进益与林满平履行双方合同的结果，该合同虽同开头以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名义与林满平签订，但该合同仅有沈进益个人签名。施工过程中，亦非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进场施工，而是各方确认的由沈进益入场施工，故沈进益系挂靠中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林满平与沈进益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如前所述，叶辉煌也实际履行其与林满平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一审判决综合三份合同中关于义务的约定、履行情况，认定讼争工程系三方协作，共同履行该三份合同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一审判决由林满平向叶辉煌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林满平另主张其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现工程已经完工，叶辉煌对林满平之间并不负有未履行之合同义务，林满平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林满平上诉主张叶辉煌应自行拆除相关设备，但林满平也负有协助予以返还之义务，故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最后，林满平上诉主张叶辉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故拖延工期所致的工人薪酬损失，但林满平既未举证叶辉煌存在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故拖延工期的行为，又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工人薪酬损失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8元，均由林满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8元，由林满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朱巧 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