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勤，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黄庆鹏，均系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超明，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魏嘉伟，均系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定勤与上诉人林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定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林超明立即付还杨定勤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款利息87万元。(月利率为2%，其中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利息为84万；2017年1月份尚欠利息3万元；2019年5月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另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林超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超明向杨定勤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正确的，但不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错误的。2015年10月30日，经杨定勤、林超明双方结算，林超明尚结欠杨定勤借款本金200万元，林超明同日立下《借条》亲笔签名确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依然按月2%利率执行，逐月付息，杨定勤需要时本息一并付清。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7月，林超明除2017年1月未付息、2017年2月付息5万元外，每月均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固定地向杨定勤支付4万元月息。在一审中，法院确认了林超明向杨定勤借款200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不支持杨定勤请求林超明支付自2017年8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1月尚欠利息3万元，认为杨定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故杨定勤请求林超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从杨定勤一审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实双方是有约定利息且利息为月利率2%(即2000000×2%=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林超明向杨定勤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正确的，但不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林超明辩称，杨定勤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且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公，林超明无须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应当撤销，依法改判，驳回杨定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林超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定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定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杨定勤所提供的证据中，银行账单户名为杨东锐，银行转账流水往来中也没有一方为杨定勤，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双方为杨东锐与林超明，均仅能证明杨东锐与林超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显然，该等证据均无法在本案杨定勤、林超明之间建立联系，与本案争议不存在关联性。可知，杨定勤自始至终都无法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已经向林超明提供了20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的证据。第二，从杨定勤提供的杨东锐银行账户清单看，其一，关于杨东锐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杨定勤在起诉时主张以该清单证明杨定勤于2012年4月10日将200万元入账至林超明622*************095的工商银行账户，然而，该份清单既无显示入账账户，也无显示收款人名称，并且，林超明622*************095的工商银行账户是2012年12月4日才开设，这足见杨定勤在本案中举证之混乱不实，一审法院称查明2012年4月10日杨东锐在交通银行提现200万元，且不论一审法院未依法否定杨定勤所提交的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内容的证据，反而主动替杨定勤完成举证，即使杨东锐在当日提现200万元，本案也无杨东锐将所提现的200万元交付给林超明的证据，提现日期与本案200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相距长达3年半，仅凭一张3年半前的提现凭证显然不能证明存在资金交付；其二，关于杨东锐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该份证据中杨东锐转账至林超明银行账户的资金总数额为1342000元，而杨定勤诉称，林超明在向其多次借款后经结算立下200万元的借条，两个数额之间并不吻合，差额巨大，无法相互印证，可见杨定勤明显是在虚构事实，同时这也能从侧面证明杨东锐与林超明之间的资金来往与本案杨定勤、林超明之间的争议不存在关联。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林超明出具借条后没收到借款，林超明不可能没有向杨定勤催要借款和讨回借条，如此审案，任何借贷案件只要具备借条就能够认定为借款发生，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多年来我国对借贷案件的司法审判进步成果也付诸东流。按照这样的逻辑，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核心是在于借条(即合同)而不是借款给付(即履行)。杨定勤诉称在2012年4月10日开始借款，按一审逻辑，在当时也就应当立下借条，没有立下借条，就应向林超明要回借款，没有向林超明要回借款，也就没有借款。因此，一审的认定标准前后不一。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杨定勤的举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林超明实际收到了杨定勤借款200万元，实属荒谬!杨定勤事实上从未向林超明提供过2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杨定勤未能就已经向林超明提供借款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林超明与杨定勤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关系并未成立，杨定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二、一审判决具有明显的倾向性，裁判结果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将杨定勤提交的杨东锐向林超明转账的交易记录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认定林超明实际收到了杨定勤借款200万元，并认定因杨定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不支持杨定勤按月利率2%计息的主张。然而，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对于杨定勤所提供的林超明一方向杨东锐转账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完全无视。从中明显能够看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有明显的倾向性，对于杨东锐转账的资金便认定为提供借款，而对于林超明一方转账给杨东锐资金却完全无视，不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最大化地“维护”了杨定勤的利益。若以本案中杨东锐账户转给林超明账户的款项认定为杨定勤向林超明提供的借款，那么能够认定的借款数额也只是1342000元，同时，在双方并无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林超明一方转账给杨东锐的款项就应当在借款数额中作抵除，即应认定林超明已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尚欠的借款余额为73万元。综上，杨定勤并未向林超明提供过借款，杨定勤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借给林超明20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2%的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杨定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杨定勤辩称，林超明应予偿还借款，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如果社会失去诚信，交易失去规则，人与人之间不讲究信用，那社会和市场的交易将毫无秩序可言，那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又如何得到保障，请法庭依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林超明的上诉请求，支持杨定勤的上诉请求。杨定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超明立即付还杨定勤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款利息87万元（月利率为2%，其中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利息为84万元；2017年1月份尚欠利息3万元；2019年5月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另计），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超明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林超明向杨定勤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人林超明2015年10月30日”的借条给杨定勤。庭审中，林超明陈述没有收到杨定勤借款，但没有向杨定勤讨回借条。2018年11月27日开始，杨东锐通过微信向林超明催要借款利息及借款，林超明答复之前还的利息比本金还多，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杨东锐是杨定勤的儿子，2012年4月10日杨东锐曾经在交通银行提现2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后至2017年8月，林超明多次汇款至杨东锐银行账号。一审法院认为，林超明向杨定勤借款200万元，有林超明出具的借条、杨定勤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可予认定。杨定勤请求林超明还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林超明主张其虽然出具借条给杨定勤，但没有实际收到杨定勤出借的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定勤的举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林超明实际收到了杨定勤借款200万元，如果林超明出具借条后，没有收到杨定勤借款，林超明不可能没有向杨定勤催要借款和讨回借条，也不可能在杨定勤儿子向其催要借款时说还的利息多过本金，故林超明的主张，不予采信。杨定勤请求林超明支付自2017年8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加上2017年1月尚欠利息3万元），因为杨定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故杨定勤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但自2018年11月27日杨定勤催告后，林超明没有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林超明应支付杨定勤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超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杨定勤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定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6040元，合共20920元，由杨定勤负担3040元，林超明负担17880元二审期间，林超明提供一张工商银行的流水清单，证明杨定勤所述的在2012年4月10日通过杨东锐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将200万元以提现入账形式入账至林超明名下卡号为6222082019000755095账户的陈述不实，该账户是林超明在2012年12月4日才开户的，不可能在2012年4月10日收到所谓的200万元，杨定勤在本案中的主张是虚假的。杨定勤质证意见：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根据该证据显示，打印日期是2019年9月27日，因此，林超明在一审的时间是可以出示该证据的，其说在二审期间才找到，理由不能成立，故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而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关联性也有异议，杨定勤在一审时从其证据的注明是2012年4月10日以体现入账的方式存入了林超明该银行账号200万元，这是杨定勤自己记忆错误，因为杨定勤年岁较高而且时隔较远，因此在对于交付200万元的情形已经记忆模糊，应当以其儿子杨东锐的证实更为准确，该开户以及流水的情况无法直接证实林超明没有收到杨定勤的借款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4日、2月2日、3月2日、4月1日、5月3日、6月12日、7月7日、10月14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7年4月14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7日，林超明通过其本人、黄喜、杨×珍、林×洁的银行账号向杨东锐的银行账号每月转账4万元，2017年2月7日，黄喜通过其银行账号向杨东锐银行账号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27日，杨东锐向林超明发微信：“超明兄，又快月底了，大薯兄也没来利息，这事该怎么办”。2018年11月30日，杨东锐向林超明发微信：“超明兄，怎么连个回复没有？”。2018年12月3日，杨东锐向林超明发微信：“超明兄，今天一号了，这利息什么时候给？”。2018年12月20日，林超明向杨东锐发微信：“不好意思，刚从山区回到瓦城，我晚上联系一下黄喜，我过几天回云南，回去后就安排回家”。2019年1月29日，林超明向杨东锐发微信语音：一直难道没有还利息？利息还得比本金还多了。我难道会欠你这点钱？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我跟大薯说一下，你想怎样就怎样。二审期间，杨定勤申请杨东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杨东锐陈述：从2012年4月开始，林超明因做玉石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其父亲杨定勤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每月还，本金只要其生意周转好就要还。双方协商后，其父亲就让其安排资金出借给林超明。因林超明向其父亲借款的次数太多，借条也多，2015年10月30日，经双方结算，林超明确认结欠其父亲借款200万元，废掉以前的借条后其重新立下借条交其父亲存执，利息仍按以前约定的计算。过后林超明除了2017年1-2月两个月共付还5万元利息外，至2017年7月其均有按时付还利息，再过后就没有还本付息了。另外，杨东锐陈述其本人没有借款给林超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大薯就是黄喜的化名。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林超明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2015年10月30日，林超明立下借条确认借到杨定勤200万元，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杨定勤在借款当天向林超明支付200万元，但从涉案证据看，能够认定林超明向杨定勤借款200万元的事实。首先，根据杨定勤的陈述，该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多次借款的结算，并不是书写借条当天的借款。其次，涉案借款的事实，体现在杨定勤的儿子杨东锐与林超明之间银行账户多次发生资金往来。二审期间，杨东锐自己承认没有借款给林超明，是受其父亲杨定勤的委托安排资金出借给林超明并与其进行交接。再次，从林超明与杨东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超明并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综上，在林超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东锐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基于杨定勤与杨东锐父子的特殊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超明上诉主张杨定勤没有向其提供借款200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口头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可以口头约定利息。本院认为，首先，借条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结合杨定勤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杨定勤主张的借款金额200万元，林超明每月向杨东锐的银行账号转账4万元与杨定勤主张的借款月利息2%一致。其次，在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方式的情况下，林超明从立下借条之后，通过其本人、黄喜、杨×珍、林×洁共十几次每月向杨东锐的银行账号转账4万元，与杨定勤陈述的借款有约定月利息2%高度一致。另外，双方并无亲属等特殊关系，200万元的借款不约定任何利息，不符合民间融资的交易习惯。最后，尽管林超明否认杨定勤提供的证据，但林超明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能做出合理说明。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口头利息为月利息2%，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二审期间杨东锐承认2017年8月之前林超明均有按时付还利息，故涉案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8月份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杨定勤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息2%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请求林超明支付2017年1月份尚欠利息3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超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定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超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杨定勤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定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定勤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林超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6040元，合共20920元，由杨定勤负担550元，林超明负担20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杨定勤负担550元，林超明负担14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