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沪0106行初161号 原告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张贤。 委托代理人李海珍。 委托代理人张懿。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徐雯。 出庭负责人陈大可，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锐锋。 委托代理人徐佳妮。 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永峰。 委托代理人沈诣。 第三人刘瑾，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告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者汽车公司)不服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浦东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刘瑾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刘瑾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旅行者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懿，被告浦东人社局的副局长陈大可及委托代理人邱锐峰、徐佳妮，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沈诣，第三人刘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被告浦东人社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浦人社监(2019)理字第891号行政处理决定，内容为，经查实，旅行者汽车公司拖欠1名劳动者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旅行者汽车公司作出如下处理决定：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瑾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并将工资支付凭证以书面形式报浦东人社局。原告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沪人社复决字[2019]第288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浦东人社局作出的浦人社监(2019)理字第891号行政处理决定。 原告旅行者汽车公司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续签表及劳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第三人主张的2018年预留的工资36,000元并不属于固定发放的工资，而是年底经考核发放的浮动绩效奖金，原告有权自行调整，无需征得第三人同意，也无需进行公示与告知。2018年度，原告公司基建类项目暂缓施工，第三人主管基建类项目的工作量严重不饱和，不符合发放年底绩效奖金的条件。两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浦东人社局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第三人工资单均显示第三人工资18,000元/月，因此拖欠的3,000元/月属于工资，而非绩效奖金。原告并未就单位经营状况与劳动者考核挂钩作过任何约定，事后也未与劳动者进行协商，单位经营状况并非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理由。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执法主体适格、行政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执法主体适格、执法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瑾述称，其仅是原告公司负责基建项目的副总经理，并不享受盈利分红，公司盈亏状况与工资发放无关。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预留薪酬每月3,000元属于工资，而非绩效奖金。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原告旅行者汽车公司与第三人刘瑾签订《员工合同续签表》，载明薪资为每月基本工资15,000元(另根据领导批示，每月3,000元预留年底考核后一次性发放)。同年9月1日，旅行者汽车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刘瑾(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5年9月1日起；第七条约定，乙方转正后薪酬18,000元/月(税前)，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月，预留3,000元/月，年终统一发放，具体内容以甲方的工资通知单为准；第十条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有关绩效考核制度，并按相关的考核方案接受奖惩。甲方有权调整考核制度。 2019年4月26日，被告浦东人社局收到第三人刘瑾的投诉，要求原告旅行者汽车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预留薪酬36,000元，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历史工资代发记录等作为附件。浦东人社局于同日立案，并于同年5月6日向原告发送通知书及调查询问书。同年5月13日，浦东人社局对原告制作调查笔录，确认原告未支付第三人2018年预留工资36,000元，未制定过员工考核办法，也未对第三人2018年绩效进行过考核，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第三人工资单均显示标准基本工资为18,000元，且不存在缺勤扣款。2019年6月17日，浦东人社局对原告制作调查笔录，原告提供情况说明，表示因2018年亏损，第三人2018年预留绩效决定不予发放。同日，浦东人社局对第三人制作调查笔录，第三人表示，原告没有制定过员工考核办法，从2015年底开始，第三人在每年在公司内部管理系统上提交年终总结，公司总经理签批同意后直接发放，除此之外，原告没有对第三人进行过考核。2019年7月2日，浦东人社局作出(浦东)人社监(2019)责改字第89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旅行者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前改正，限期补发第三人2018年工资36,000元。因案件复杂，经审批，被告浦东人社局于2019年7月8日决定延长案件调查时间。2019年7月17日，浦东人社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理事先告知，原告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2019年8月13日，被告浦东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于次日将决定书送达原告。 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11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次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并受理。同月16日，市人社局向浦东人社局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6日，市人社局收到浦东人社局提供的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同年12月10日，市人社局书面告知决定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至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6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决定书。原告仍不服，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浦东人社局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劳动维权申请书、第三人工资单及历史工资代发记录、劳动合同书、投诉书收件回执、立案审批表、通知书、调查询问书、检查登记表、调查笔录、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员工合同续签表、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利润表、2018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拖欠工资明细表、延长案件调查时间审批表、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理事先告知笔录、案件处理报批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行政复议答复及所附证据材料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第三人提交的事项请示流程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第六项、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浦东人社局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用人单位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执法主体适格。被告浦东人社局收到第三人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后，经初查认为原告存在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违法情形而予以立案。经过调查，被告浦东人社局认定原告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事实清楚，在履行事先告知义务，但原告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决定书，执法程序合法。 事实认定方面，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提出的理由是否属于拒绝支付第三人工资报酬的合法情形。 首先，原告认为欠付工资属于浮动绩效奖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员工合同续签表》，载明每月3,000元预留年底考核后一次性发放，但是，双方此后已经依据《劳动法》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书》，对于权利义务进行了严谨且详尽的约定，因此，应当以《劳动合同书》所载明的内容为准。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第三人每月薪酬为1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预留3,000元，年终统一发放，具体以甲方的工资通知单为准。而根据第三人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单载明，其每月标准基本工资为18,000元。因此，原告欠付第三人的每月3,000元属于第三人基本工资，而非浮动绩效奖金。原告的该项诉称意见不能成立。 其次，原告认为第三人不符合考核要求故拒绝支付工资。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约定，第三人同意原告有关绩效考核制度，并按相关的考核方案接受奖惩，原告有权调整考核制度。但是，原告并未制定相应的考核制度，也未有证据证明依据当时的企业制度，第三人存在考核不合格等情形。在被告已经对原告公司开展劳动监察之后，原告作出调整员工考核决定，将副总经理绩效工资与企业年度经营状态挂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根据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原告修改有关劳动报酬这一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时，并未按照上述程序确定，因此，原告的上述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原告认为其企业亏损可拒绝支付工资。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企业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本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可以延期在一个月内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支付工资的时间应告知全体劳动者。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即使企业因经营状况问题无法按期支付工资的，也仅仅是可以延期在一个月内支付劳动者工资，而非可以此为理由拒绝支付，且前提是已经与本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因此，原告的该诉讼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被告浦东人社局认定原告无故拖欠第三人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被告浦东人社局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人社局在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诉称意见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怡易 审 判 员  王秀岩 人民陪审员  周建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江晓丹 书 记 员  闵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