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孝洁，男，汉族，1965年7月5日出生，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慧，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钦州市钦北区永福东大街7号。 负责人：苏强，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钦州市钦南区五马路191号丽景天下6栋2单元1501房。 法定代表人：马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林孝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发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3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林孝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张立慧，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骏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孝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赔偿款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忽略了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是在发生损失后能够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弥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投保的目的是发生意外损失有获赔的保险，而被上诉人以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为由对车辆损失不予赔偿，不仅不符合情理，也违背了上诉人投保时的根本目的。2、忽略了投保人因财产损失获赔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当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保险合同的保障存在客观上合理的期待时，无论保险合同条款是否明确地将所期待的保险排除在外，法院都应当保护该种期待的合同解释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格式保险合同时，对投保车辆日后发生意外损失能够得到补偿产生合理的期待，而保险公司不应增加免责条款逃避保险责任，因此，该种期待也是客观的，应受到法律的保护。3、对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缺乏正确认识和理解。保险合同通常都以格式合同的形式订立。同时，保险公司凭借自己的保险知识、经验以垄断的优势地位，享有制定、提供保险条款的决定权，在格式合同中载入对自己有利而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正当权益条款，滥用免赔、免赔率、免赔额的条款以及不明确告知承保和不承保的范围。在本案中，上诉人对保险公司承保范围确实不了解，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过。4、一审判定本案不是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是错误的。通常来说，首先，明确承保范围是签订保险合同的前提，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是非常必要，且是一个法定义务。其次，承保范围应认定为具有免责内容性质的条款。因为承保范围之外就是非承保范围了，从这个角度意义上看，承保范围条款是具有免责内容性质的条款，也依法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排除保险人责任的抗辩是无效的。但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就承保范围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所以被上诉人排除自身保险责任的抗辩是无效的。5、“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致损不赔”实质是一个免除被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对这一事实、情节、性质作出正确的认定，被上诉人对这一免责情形也没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首先，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不赔”作为承保范围的一个例外，而向投保人（第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次，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作为一个免责原因，而向投保人（第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所以，被上诉人排除自身保险责任的抗辩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进行判决，且不能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投保人利益，对保险公司逃避保险责任行为也不予以否定性的评判，对保险市场的诚信建立会起到极大的反作用，判决的社会效果也会大大降低。2、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违反了保险合同“最大诚信”的原则。涉案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时，被上诉人接到出险通知后，将涉案车辆施救上来后，送去钦州市正顺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顺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了部分修理费，即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涉案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却又主张“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和“延迟报案”等免责抗辩事由，所以说被上诉人违反了“最大诚信”的原则，也造成了同一单损失，被上诉人同意理赔一部分，一审判决不用赔偿一部分的矛盾局面。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财产保险遵循的是“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公司理应遵循诚信原则向投保人进行赔付，但被上诉人拒赔和一审判定拒赔成立，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不公平的，有违“最大诚信”原则。3、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是一个法定的义务。4、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将“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致损不赔”认定为免除被上诉人责任的条款，而向上诉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判决，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还认为：1、一审遗漏查明保险公司并没有向第三人明确告知承保的范围；2、一审认定经双方同意将车辆送正顺公司修理错误，该公司是保险公司的定点，是保险公司送去那里维修的，维修的过程都是由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跟踪；3、车辆投保的过程以及出险、施救、修理、理赔过程中，保险公司从来没有提过本次的事故不是其承保范围，也从来没有出具过拒赔的书面通知。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投保范围，在签订机动车投保单以及免赔条款处，投保人已经签章声明，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2、上诉人上诉称拖车到正顺公司维修是保险公司单方决定的不是事实，当时是双方同意才能将车拉去维修，对于出险车辆的维修，保险公司会征求车主意见，由车主确定。3、一审时上诉人说过其曾向被上诉人索赔过，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拒赔，现在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过拒赔通知自相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骏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挂靠骏发公司经营，并让骏发公司为该车购买交强险及综合商业险。在此之前，骏发公司很多车辆在不同年批次向被上诉人投保，投保时，是由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上门收集信息，填写保单等材料，从来没有向骏发公司说明车辆投保所承保的范围和内容，也没有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就让骏发公司在表格上盖章；2、涉案车辆将载石料在沙井滨海新城海边工地卸货时，车轮陷入海边工地泥沙，经自行施救不成，在次日凌晨3时海水涨潮时浸泡，上午10时向被上诉人报险，被上诉人组织机械进行施救后，将车辆送到正顺公司维修，维修费11.6万元；3、被上诉人只支付了正顺公司1.26万元后，以延迟报险为由拒赔其余维修费，但没有向骏发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4、涉案车辆已经投保，出现了事故，理应得到保险赔偿。据骏发公司所知，购买了车辆损失险的搁浅被水浸泡车辆，除强行启动发动机外，其他保险公司也给予理赔。在车辆投保、出险、理赔等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不属保险范围。一审判决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上诉人林孝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是桂Ｎ×××××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经营。第三人为该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8.8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3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合同还对责任免除、免赔率及免赔额、赔偿处理等事项作了约定。投保人投保时签章确认已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2019年9月23日，原告雇请的司机蓝业金驾驶桂Ｎ×××××号货车拉大理石到钦州市钦南区沙井滨海新城海边卸货时，货车陷入海边沙滩，原告叫来吊机，未能成功施救，货车留置于沙滩。第二天想去驶离时，发现货车已被海水浸泡，随后向保险公司报出险事故。经双方同意后将车辆拖送至正顺公司维修，维修费11.6万元。被告支付维修清理费及施救费共计1.26万元后，以不属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绝赔偿其余费用。维修公司与原告的修理合同纠纷，经该院调解由原告支付维修费10万元，现原告已支付该款项。 另查明，第三人骏发公司同意将此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权益转让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的系第三人，但因原告系投保车辆桂Ｎ×××××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且第三人已将保险赔偿权益转让给原告，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原、被告双方对案涉保险车辆的损失是因车轮陷入沙滩后被海水涨潮浸泡造成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认为事故原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告认为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列举的地陷及洪水原因造成车辆损失的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造成案涉保险车辆损失的原因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原告林孝洁的车辆损失。本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通过列举式的方式明确了保险责任范围，其中包括因洪水、地陷等原因造成的损失。合同条款对洪水的释义指山洪暴发、江河泛滥、潮水上岸及倒灌。但规律性涨潮、自动灭火设施漏水以及常年水位以下或地下渗水、水管爆裂不属于洪水责任。条款释义已明确规定规律性涨潮不属于洪水责任，该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海水涨潮应扩大解释为洪水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车辆被海水浸泡时超过原有的规律性并形成洪水，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而关于本案车辆的损失是否由于地陷的原因造成。条款对地陷没有作出释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地陷的通常理解应为：地陷指地面下沉的现象，它是在人类工程经济活动影响下，由于地下松散地层固结压缩，导致地壳表面标高降低的一种局部的工程地质现象。显然，本案车辆陷入沙滩，与通常理解的地陷有本质区别。而上述规定的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该解释也应根据词义的文意，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其真实意思，并非是任何随意作出的没有依据的解释。原告认为陷入沙滩属于地陷，不符合通常习惯的理解，其解释也并非根据词义的文意作出或结合条款的前后语句作出，不具备合理性。故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车辆陷入沙滩并非地陷。综上，原告所涉保险车辆的损失系其陷入沙滩后被海水涨潮所致，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也就不涉及保险责任的免除问题。原告主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孝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林孝洁负担。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保险条款是否生效；2、本案所涉及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 关于保险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对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有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未履行该法定义务的，该条款无效。同时，上诉人还认为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致损不赔应认定为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特别提示及说明，被上诉人抗辩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中涉及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众多，但不能将所有的条款均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主给付义务，是整个保险合同的核心，大部分保险条款可以说都是围绕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保险责任制定的。这些条款虽然都与保险责任有关系，但显然并不都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谓免责，应以当事人应承担责任为前提。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以行为人必然要承担义务违反的法律后果为前提，保险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也不例外，其也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的部分，故应当明确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区别，不能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责任条款是确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条款，只有保险人依据保险责任条款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才可能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问题。保险人责任条款是确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前提，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责任条款是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条款，即确定哪些“被保险之危险”属于保险合同或保险险种承保的事故。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其性质上属于一种危险，是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条款规范的范畴，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只规定了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未规定保险人对保险责任条款有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保险责任条款自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之日起生效。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保险责任条款有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未履行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保险人的抗辩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所涉及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的规定，保险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射幸合同，其特点在于突出了保险的有价但非等价的原则意义，即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险费用后，如果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必须按约向被保险人支付数倍于保险费的保险金；如果不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则不需要向被保险人支付任何费用。就此而言，保险合同的射幸特点可以说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就将来可能发生的风险所作的机会和概率的博弈。保险事故只能是将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偶然性，不能是将来一定会发生的风险或一定不会发生的风险。保险事故的发生，是保险人承担保险给付责任的基本前提。保险人不可能承担毫无限制的所有危险，唯有事故及其造成的损害均在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之内，才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即“被保险之危险”。本案中，骏发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是汽车保险中的基本保险。在该保险条款第六条通过列明式的方法对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当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格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火灾、爆炸、外界物体倒塌或坠落、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的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的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海边沙地松软是常识，与地陷这种难以预测的地面突然塌陷情形有显著的区别。上诉人将被保险车辆开进海边松软沙地卸货，在出现车辆陷入松软的海边沙地后，虽然采取了一些救助措施，但车辆未能拖离沙地，此时，车辆还没有被海水浸泡，但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保险人也没有继续采取救助措施，而是将车辆继续留置在海边沙地后自行离开。海水潮涨潮落是众所周知的每天必然发生的自然规律，上诉人将陷入海边松软沙地未能拖离的车辆留置在海边，应当预见到该车辆会遭受涨潮的海水淹没或浸泡的可能，应积极地毫不迟延地采取措施拖离并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上诉人直到次日上午10时许，在车辆被上涨的海水浸泡后才通知被上诉人，显然，上诉人对被保险车辆会被涨潮的海水浸泡或淹没采取放任的态度。因此，上诉人的车辆搁浅遭海水涨潮浸泡不属于不可预测的突发情形，不属于保险条款所列明的保险责任范围，因此，不属于保险事故，被上诉人不予理赔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提出的只要未在免责条款中加以排除，就推定属于保险应予赔付的主张与保险合同的基本特性不符，与保险的基本常理不符，也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只要上诉人进行了投保而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就应当进行保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林孝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