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良，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公民身份号码：372************5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司法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赖洪健，局长。委托代理人汪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志坚，佛山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吴育华。委托代理人黄卫东，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卫东，男，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9。上诉人刘新良因诉佛山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司法行政管理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0日，刘新良向市司法局提交投诉材料，投诉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引力律师所）的黄卫东律师（即本案原审第三人黄卫东）在代理彭卓敏与刘新良民间借贷纠纷案存在以下违法违规行为：1.非法搜查刘新良个人资信，侵犯刘新良私人信息、银行账号等私密。变造案涉“借据”、涂改落款日期、撰写虚假情况说明，代言代诉委托方“公司合法”证明等，进行虚假诉讼。威胁、敲诈刘新良，给刘新良质证权利造成极大影响并造成损失。2.违背职业操守、在法庭上恶意攻击、诋毁刘新良人格，干扰、阻止司法工作人员正常调查取证。3.违背职业道德行为规范，扮演多重身份，在无特别授权的情况，滥权蛮横，代言、代诉、代举证、代质证、故意触犯职业道德及法庭纪律，明目张胆串通应诉人彭卓敏、区志勇等在庭外窃听，故意逃避缺席，恶意掩盖虚假事实，损害并加害刘新良权益。4.故意越权、嫁接账单流水，故意越权代言彭卓敏、区志勇举证、质证，故意变造案涉证据，明目张胆宣扬自己是警察的身份，加害刘新良权益。故请求市司法局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黄卫东予以问责处罚。市司法局于同年6月8日作出投诉受理告知书，决定受理刘新良的投诉。因刘新良投诉时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刘新良起诉引力律师所、黄卫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该案涉及刘新良所投诉的事项，市司法局遂于同年6月19日作出投诉中止处理通知书，决定自2018年6月11日起中止对刘新良投诉黄卫东律师案件的处理。上述受理告知书及投诉中止处理通知书，市司法局均于同年6月21日向刘新良送达。2019年5月26日，因中止处理的情形消除，刘新良向市司法局提交恢复案件调查的申请。市司法局于同年6月6日作出投诉恢复调查处理通知书，决定自同日起恢复对该投诉案件的处理。经过调查核实，市司法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佛司律投复字〔2018〕2号《关于刘新良投诉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黄卫东律师的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决定对黄卫东不作处理，并于同年7月30日向刘新良送达上述《答复书》。另查，刘新良以引力律师所黄卫东律师在代理彭卓敏与刘新良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存在合意伪证、加害刘新良人格、损害刘新良财产利益；假冒他人笔迹、名义等，以函、电等方式对刘新良人格攻击、诋毁，窃取刘新良个人信息，愚弄法庭，递交伪证材料、干扰妨碍刘新良取证，违规代言、代诉、代质证、代签名等违规执业行为为由，对彭卓敏、引力律师所、黄卫东等人提起侵权责任之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期间黄卫东提起反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予以一并处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11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新良的诉讼请求，驳回黄卫东的反诉请求。刘新良及黄卫东均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2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认为，首先刘新良在该案中发表了答辩、质证、辩论意见，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一审判决后刘新良不服提起了上诉，据此，刘新良已行使其诉讼权利，并未受到黄卫东的侵犯；其次，根据彭卓敏在（2016）粤0605民初10207号案件中对黄卫东的授权，黄卫东代彭卓敏进行起诉、举证，发表质证意见，是作为彭卓敏的诉讼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诉讼代理活动；且彭卓敏亦在二审中认可黄卫东发表的意见，因此黄卫东并未超过授权范围。再次对于10207号案件的关键证据借条，刘新良并未否认真实性，故不存在刘新良所称的黄卫东、彭卓敏故意提起虚假诉讼的情形。为此终审判决认为，彭卓敏、黄卫东并未对刘新良实施侵权行为。又查，市司法局曾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核实黄卫东是否存在投诉上述所陈述的行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回复函，认为黄卫东的代理行为经过一审、二审的判决认定，应以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意见为准。在该院审理（2016）粤0605民初10207号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确曾发生口角，但经法院劝说、制止及警告后，黄卫东及刘新良均按照要求遵守法庭纪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省、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收到投诉人的投诉材料，应当按情形分别作如下处理：……（三）属于本机关职责范围的，应当在十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书面告知投诉人是否受理。决定不予受理的，一并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理由和救济途径。……律师事务所或律师涉嫌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投诉案件，属于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受理职责范围。”根据上述规定，市司法局作为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有权对在本行政区域内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具有处理刘新良投诉的法定职权。市司法局受理了刘新良的申请后，发现投诉涉及的事项正在诉讼，于是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中止投诉的处理。在中止原因消除后，依法恢复处理，并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十二条至第十四条的规定，调取了授权委托书、所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执业证等材料，听取了刘新良、引力律师所及黄卫东的意见，并对刘新良及黄卫东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发函了解刘新良所投诉的事项。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书》，并依法送达给刘新良，亦告知了刘新良提起诉讼或者复议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刘新良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归纳刘新良对黄卫东的投诉事项，主要有下面几方面：1.在彭卓敏与刘新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侵犯刘新良隐私信息、变造证据、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同时损害刘新良的质证权利；2.在法庭上恶意攻击、诋毁刘新良人格，干扰、阻止司法工作人员进行正常的调查取证；3.超越授权范围，代言、代诉、代举证、代质证、代为签署法律文书，明目张胆串通彭卓敏、区志勇等在庭外窃听，故意逃避缺席，恶意掩盖虚假事实。对于刘新良提出的黄卫东在彭卓敏与刘新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侵犯刘新良隐私信息、变造证据、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同时损害刘新良的质证权利的投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黄卫东作为彭卓敏的代理人，代理彭卓敏与刘新良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由两级法院两审终审，确认彭卓敏与刘新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新良投诉黄卫东变造证据、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经过了两审终审，刘新良在庭审中行使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并没有证据证实其诉讼权利受到黄卫东的侵害。同时刘新良诉彭卓敏、黄卫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也经过了两级法院两审终审，已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终126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新良已行使其诉讼权利，并未受到黄卫东、彭卓敏等人的侵犯。至于刘新良关于黄卫东侵犯其私密信息的投诉，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刘新良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被诉方的主体资格，经市司法局询问，黄卫东称其向法院提交的刘新良的身份信息由彭卓敏提供，且刘新良没有证据证实黄卫东非法收集了其个人信息，故刘新良的上述投诉事项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刘新良提出的黄卫东在法庭上恶意攻击、诋毁刘新良人格，干扰、阻止司法工作人员进行正常的调查取证的投诉事项。从本案证据反映，市司法局已经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发出调查函，就刘新良投诉的事项向该法院进行调查。从该法院的回复中，并未反映黄卫东在庭审中存在刘新良投诉的问题。故刘新良的该项投诉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刘新良提出的黄卫东超越授权范围，代言、代诉、代举证、代质证、代为签署法律文书，明目张胆串通彭卓敏、区志勇等在庭外窃听，故意逃避缺席，恶意掩盖虚假事实的投诉。一审法院认为，引力律师所与彭卓敏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指派了黄卫东律师代理彭卓敏与刘新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从授权委托书反映，黄卫东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请求；和解；提起反诉和上诉；协助执行；代签署法律文书；代签收法律文书。为此黄卫东代彭卓敏进行起诉、举证，发表质证、辩论意见、代为签署、签收法律文书是其作为彭卓敏的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民事活动。再者，黄卫东的代理人资格经过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查。在刘新良诉黄卫东、彭卓敏侵权责任纠纷中，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定黄卫东的代理行为的合法性，故刘新良的上述投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市司法局在受理了刘新良的投诉后，经调查，市司法局发现刘新良的投诉没有事实依据，未发现黄卫东存在违规执业的行为。市司法局根据上述规定，对黄卫东不作处理，并书面告知刘新良，处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新良提出的由市司法局承担调查维权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经上述分析，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刘新良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故刘新良主张要求市司法局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新良诉讼请求的问题。刘新良在开庭时提出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市司法局及引力律师所、黄卫东立即停止对刘新良侵权行为的一切活动，书面赔礼道歉；2.判决确认引力律师所和黄卫东变造刘新良身份证的行为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刘新良没有正当理由，在起诉状副本送达市司法局后提出两项新的诉讼请求，为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刘新良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正确，刘新良要求撤销上述《答复书》并由市司法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新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新良承担。上诉人刘新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超越主体，作出本案所诉的《答复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怠于监督，属渎职的违法行为，其没有依法判定或鉴定伪证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有依据法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黄卫东的伪签、伪证行为予处理，属包庇黑恶势力。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及事实均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处理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诉求，诱使上诉人增加诉求。综上，一审判决使用双重标准、认定事实明显不清，损害国家权益，对上诉人造成严重加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佛山市南海区工商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公安局等相关职能机关调查事实相违背，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所诉之《答复书》；2.撤销原判；3.判决被上诉人履行特定、法定职责，确认黄卫东冒名冒用、伪签伪证加害他人的行为违法；4.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书》行政程序违法、行政行为违法；5.请求法院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其所作出的《答复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引力律师所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据以上诉的所谓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予采纳。上诉人利用行政诉讼捏造事实、混淆变造证据、诬陷、恶意攻击上诉人，严重损害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市级司法行政机关具有对上诉人刘新良的投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投诉材料后依法于期限内受理，因与本案投诉事项相关联的案件正在诉讼阶段，遂对案涉投诉作出中止处理通知，符合《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但与中止处理通知同时送达的受理通知，已超过十个工作日告知于上诉人，不符合《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六条第（三）项及司发通[2017]23号《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第二点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的规定，被上诉人超期向上诉人告知受理投诉的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可不予撤销。之后中止原因消除，被上诉人又依法恢复处理，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书》向上诉人送达，同时告知其提起诉讼或复议的权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书》超越职权及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查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是否合法。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监督，未依法判定或鉴定伪证事实。关于在上诉人与彭卓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黄卫东作为彭卓敏代理人的委托权限及该案证据的真实性，已经法院两审终审审查并确认。且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12699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卫东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所进行的起诉、举证、发表质证辩论意见是在委托人彭卓敏的授权范围内从事的诉讼代理活动，及对于该案的关键证据借条，上诉人并未否认真实性，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制造伪证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根据以上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并调取相关授权委托书、代理合同等材料，向相关法院发函，及听取双方意见制作笔录，对上诉人所投诉的事项进行核实调查后作出《答复书》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司法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刘新良投诉引力律师所和黄卫东的违法行为不存在而作出不予处理的决定，并将结果以《答复书》告知刘新良，市司法局的答复行为合法。另外，上诉人又提出其于一审开庭时变更的诉讼请求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合并审理的对象为因同一或同类行政行为发生了两个或以上的行政案件，显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有两个以上行政案件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予合并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新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