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赛岐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赛岐镇虹桥街钟山东路23号。 负责人：余传，行长。 被申请（原审原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负责人：夏晓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成，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省长兴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赛岐镇长岐。 法定代表人：尤长兴，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赛岐支行（以下简称“赛岐工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一审被告福建省长兴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赛岐工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工行赛岐工行在履行《账户监管协议》中存在违约，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首先，赛岐工行严格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资金监管义务。根据《账户监管协议》的约定，赛岐工行的合同义务为：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预付款退款保函责任解除之日止，对船东方ＭＫ公司支付两个监管账户的预付款，在长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进行资金冻结，并根据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长兴公司用款申请的《同意用款通知书》及相关文件经审核后放款。实际情况是对讼争最后一笔92万多美元的预付款，长兴公司没有授权赛岐工行冻结，再结合长兴公司提供的用于监管的人民币账户，该账户长期存在长兴公司自有的公司运营资金，资金进出频繁，赛岐工行在无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法对其特定的资金进行控制，这是《账户监管协议》特别约定的“需要长兴公司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书给赛岐工行进行冻结”的目的所在。其次，长兴公司美元监管账户中结汇事项，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资金监管事项及监管范围。《账户监管协议》约定对船东支付给长兴公司的预付款进行监管，仅是针对资金的使用监管，对于结汇事项，即美元兑换为人民币并不受约束，不属于资金监管的事项及范围。赛岐工行同意长兴公司将美元账户的预付款资金兑换为美元与《账户监管协议》无关，不能以此作为赛岐工行违约的事实之一。第三，《账户监管协议》签订于2011年6月30日，并未明确约定需要监管的预付款资金的具体数额。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出具的两份不少于650万美元的预付款退款保函系于2011年7月6日出具，即在签署《账户监管协议》时，赛岐工行并不知悉预付款的具体数额。《账户监管协议》第4.3条约定：“丙方（长兴公司）承诺，最晚将于2011年8月11日将其位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甲方（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并办理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在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之前，甲方可以视情况批准丙方使用主合同生效和开工时收到的预付款（不超过307.5万美元）”。在不知悉预付款资金数额，合同三方亦未明确约定监管的具体资金数额情形下，赛岐工行有理由根据上述条款，合理认为其负有监管义务的预付款资金不超过307.5万美元。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经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支付的监管资金为307.4916万美元，未超过监管资金范围。2、一、二审法院对讼争《账户监管协议》中“监管”的含义、约定的监管程序的理解与认定存在错误。首先，根据案涉的《账户监管协议》第1.1、第3.1、第3.2.2条款的约定，赛岐工行对监管操作程序或步骤是：在船东的预付款资金进入监管账户时，长兴公司应向赛岐工行出具授权委托书，用以冻结锁定监管账户的预付款资金。在经审核用款及赛岐工行放款后，长兴公司再次授权赛岐工行对监管账户中的资金余额进行冻结锁定。由此可以看出长兴公司的授权不是属一次性授权，否则监管协议当中就没有必要出现“再次授权”的约定。其次，案涉合同对于账户监管程序的特殊约定之处，即账户开户人长兴公司授权，赛岐工行才能对监管账户的资金进行冻结锁定，与通常意义上的“监管”含义不同，均是由长兴公司所提供的监管账户的性质所决定的。长兴公司提供用于资金监管账户，开立于本笔监管业务之前，是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之用的一般结算账户，是一般存款账户。根据我国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开户人对一般结算账户内的资金有自主支配权，任何单位包括银行不得任意限制、冻结和扣划。因此，即便是银行也不能对客户开立在本行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否则即构成对开户人的侵权。所以，在未得到长兴公司单独授权的情况下，赛岐工行是无法对监管账户的资金进行冻结锁定。这就意味着对于进入长兴公司提供的监管账户的资金，即使是属合同约定的监管资金，除非得到长兴公司的特别授权，否则赛岐工行也是无法进行监管，这也是《账户监管协议》中约定的监管程序特别之处的原因所在。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在没有得到长兴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对监管账户中的预付款资金赛岐工行是无法进行冻结的，实际的操作情况亦是如此。2011年7月27日，长兴公司按程序提取及使用第一笔船东的预付款后，有向赛岐工行出具一份《关于账户余额保留的说明》，授权银行对未使用余额的20多万元进行保留、冻结。第二、第三笔船东的预付款进入监管账户后，也按程序完成了支付，并全部由长兴公司使用完毕，没有结余，所以不存在进行资金再冻结的问题。但对第四笔92多万美元的预付款资金即本案争议的款项进入监管账户后，长兴公司并未向赛岐工行出具授权冻结的函件，这也从实际操作层面印证赛岐工行完全是按照《账户监管协议》约定的方式，及遵照国家法律规定，对案涉的银行账户进行监管。第三，从长兴公司的账户流水可以看出，在船东的预付款进入长兴公司监管账户的时间前后，该监管账户同时也作为长兴公司的生产经营账户使用，账户上长时间、频繁地有巨额的资金进出。船东的预付款与账户上的其他资金混同，赛岐工行事实上也就无法将其区分出来单独实施全面监管。一、二审法院没有区分本案监管账户的特殊之处，无视法律、行政法规对企业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对“监管”一词作出字面、机械的解读，并按通常意义上的监管进行对待，进而对案涉合同的监管程序作出了错误的认定。3、一、二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对不适格的证据予以采信。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就船东ＭＫ公司与长兴公司有关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的仲裁裁决，是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向船东ＭＫ公司理赔的依据，也是认定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理的损失依据，因此，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的这份仲裁裁决书对本案事实认定密切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的裁决书（英文文本）是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提交的诉讼证据，不仅需要提交完整的英文文本并进行公证，还要提交由具有翻译资质的人员翻译的中文译本。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一审时仅提交裁决书的英文文本，而没有提交完整的中文译本，也没有履行公证手续。在二审诉讼中，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仅提供了香港地区的公证文件而没有提交完整的证据中文译本。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该份不适格的证据进行采信没有依据，是错误的。因此，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的审核认定上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4、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存在扩大的损失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长兴公司提供位于福安市亩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并约定应当在2011年8月31日办理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否则出台信用保险公司应将长兴公司预付款账户中的资金转作预付款保函的保证金。但长兴公司与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限完成抵押登记，此时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有权停止对长兴公司使用后续预付款的审批，并有权将预付款账户中的资金转作预付款保函的保证金，且长兴公司应配合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采取一切行动完成前述转账行为，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应将此信息告知赛岐工行，以规避其风险，避免损失产生及扩大。从截止2014年2月止长兴公司监管账户的资金流水可以看出，长兴公司资金充裕，高峰时资金余额达2000多万元，完全可能保障监管资金的安全。但在此期间，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既未要求长兴公司履行抵押登记的义务，也未要求长兴公司划转足额的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对于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疏于监管、怠于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损失，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不能要求赛岐工行承担责任。5、长兴公司均将船东预付款用于船舶的建造，对船东预付款的使用符合合同目的。从长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完整体现出，在长兴公司收到船东最后一笔预付款92万多美元的2012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8日的一年时间内，长兴公司仍在继续建造船舶，支付给船舶建造的供应商材料设备款、工程款、外包外协费用等共计3400多万元。即长兴公司支付用于船东订购的两艘滑轮的工程款，远超过船东已支付的预付款。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签订《账户监管协议》的目的在于监督长兴公司将船东的预付款用于船舶建造，即使船东最后一笔预付款存在疏于监管的问题，但根据长兴公司对资金的使用用途看是用于船舶的建造，且船舶已建造完成，符合合同目的。综上，一、二审法院在对《账户监管协议》中有争议的监管范围、监管程序等涉及合同义务的主要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合同应实现的目的进行正确、客观及符合法律规定的解读，且违反法定程序，对不适格的证据予以认定，导致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要求赛岐工行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为赛岐工行未依约尽到监管义务、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讼争《账户监管协议》明确约定了赛岐工行的监管流程和监管职责，赛岐工行应依约履行监管义务。首先，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第3.2条明确约定，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和赛岐工行对船东支付给长兴公司的项目预付款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并详细约定了具体的监管程序，第5.1条进一步约定对于长兴公司的用款申请，在未收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出具的《同意用款通知书》前，赛岐工行不得单方面审核并批准长兴公司使用账户中的预付款资金。其次，在《账户监管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长兴公司申请使用监管账户中前三笔预付款资金时，均严格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提供用款申请和相关证明文件，赛岐工行也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出具的《同意用款通知书》并审核无误后才批准结汇用款，并且将相应的款项直接划至第三方供应商的银行账户。可见，赛岐工行对其账户监管职责系明确知悉的，对于讼争的第四笔预付款美元监管账户资金的结汇使用，赛岐工行仍应当且实际有能力严格按照《账户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审批程序和监管职责。（2）对于讼争的第四笔预付款美元资金，赛岐工行在未收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出具的《同意用款通知书》的前提下，擅自批准长兴公司结汇使用，明显未尽到监管义务，构成违约。2、赛岐工行的各项再审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赛岐工行主张每次履行监管程序都需要长兴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完全违背了监管协议的监管目的，是对监管协议的错误解读。《账户监管协议》已经对赛岐工行的监管行为作出了概括性的总授权，该授权属一次性授权，无需就后续每一次监管冻结行为单独取得授权委托书，这才符合监管目的。（2）赛岐工行主张美元结汇不属于监管事项，明显与《账户监管协议》的约定不符，系其无理推卸责任。首先，《账户监管协议》第1.2条明确约定涉案美元账户属于监管账户，赛岐工行对案涉美元监管账户应当采取监管措施。其次，《账户监管协议》第1.2条明确约定案涉人民币账户同样属于监管账户，赛岐工行对该账户亦应当采取监管措施。况且，《账户监管协议》第5.5条约定赛岐工行应指定专人负责办理本协议项下的资金监管事项，即若有人专管，完全可以实现对讼争资金的监管。（3）赛岐工行主张监管资金不超过307.5万美元，与《账户监管协议》的约定不符，不应采信。案涉《账户监管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赛岐工行对船东付给长兴公司的项目预付款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即船东支付的所有预付款资金均属监管范围，而且协议未约定监管资金存在限额，故赛岐工行有义务对全部预付款资金进行监管。（4）赛岐工行主张一、二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证据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依法公证的仲裁裁决书文本，并附有翻译机构提供的中文译本，该译本对仲裁裁决书的首页、目录、当事人信息、裁决内容等与本案相关的部分均作出了中文翻译，以上仲裁裁决书译本的相关信息结合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书确定的金额向船东承担了担保责任，发生了实际损失。（5）赛岐工行主张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毫无事实根据。首先，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2012年4月5日就及时通知赛岐工行不得再审批第四笔预付款，但赛岐工行却在明知不得审批放款且未收到《同意用款通知书》的情况下擅自批准长兴公司结汇使用资金，才才是导致损失发生的真正原因，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次，监管账户一直在赛岐工行的管理控制之下，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对监管账户中的资金情况无法知悉，基于对赛岐工行作为规范的国有银行的信任，有理由相信赛岐工行会积极履行监管义务，保证监管账户资金安全，因此在赛岐工行隐瞒长兴公司挪用款项的情况下，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直至起诉前才知道监管资金出现问题。（6）赛岐工行主张长兴公司已将讼争监管资金用于建造船舶，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不能改变其未尽监管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长兴公司证据中的合同都是其与案外人签订，其中部分合同并无相对方签章，且仅凭长兴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该部分无法查证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据此，请求驳回赛岐工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与长兴公司、赛岐工行签订《账户监管协议》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结合赛岐工行再审申请理由与请求，对再审审查中需要核实的问题逐一分析说明如下：1、关于赛岐工行是否违反《账户监管协议》约定的问题。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约定赛岐工行监管范围为长兴公司为船东付给长兴公司的预付款资金、监管账户包括长兴公司在赛岐工行开立的美元账户和人民币账户，故赛岐工行关于长兴公司美元监管账户中结汇事项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资金监管事项及监管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第3.2条约定了预付款资金使用的审批程序作了约定，即长兴公司申请使用账户中的预付款资金时，应于每月25日向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提交相关文件，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收到长兴公司提交的材料后3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如批准放款，应出具加盖预留印鉴的《同意用款通知书》及相关文件，赛岐工行对上述文件审核无误后放款。一审法院根据美元监管账户银行流水记录，认定该账户仅有ＭＫ公司向长兴公司支付的四笔预付款。对前三笔预付款，各方均是按照协议约定的资金使用审批程序操作，经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并出具《同意用款通知书》后，赛岐工行根据其上级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与长兴公司签订的《结售汇业务总协议》约定，办理结汇后转入长兴公司的人民币账户，但赛岐工行却在未收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用款通知书》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28日对美元监管账户中的922500美元进行结汇转入长兴公司的人民币监管账户并由长兴公司提取使用。各方当事人订立《账户监管协议》的目的在于对长兴公司相关账户进行监管，长兴公司为《账户监管协议》被监督方，其必须接受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赛岐工行的监督管理，长兴公司是否出具冻结授权委托书不应影响赛岐工行对讼争账户项下预付款的冻结。赛岐工行关于讼争监管账户为一般账户及须由长兴公司出具授权书才能对相关预付款进行冻结的主张，既违背了《账户监管协议》的立约目的，亦与常理相悖。况且，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赛岐工行对船东付给长兴公司的项目预付款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没有明确约定监管资金限额，即船东支付给长兴公司的所有预付款均应属于赛岐工行的监管范围，因此，赛岐工行在未收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用款通知书》的情况下对第四笔预付款进行结汇放款，不论长兴公司是否将讼争款项用于船舶建造目的，赛岐工行均因违反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而构成违约。2、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第4.3条约定，长兴公司承诺最晚于2011年8月31日将其位于福建省福安市亩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并办理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如长兴公司不能在上述时限内办理完成土地抵押登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有权停止长兴公司使用后续预付款的审批，并有权将预付款账户中的资金转作预付款保函的保证金。该条款是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与长兴公司关于土地抵押登记的约定以及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未按期办理抵押登记情况下的合同权利，协议并未约定若不能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情况下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对作为账户监管方赛岐工行的告知义务及相应的责任分担。而且，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于2016年10月19日就ＭＫ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两份油轮建造合同分别作出终局裁决，长兴公司在仲裁裁决后未能偿还全部款项，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ＭＫ公司的要求下按照预付款退款保函的约定于2016年12月29日向ＭＫ公司支付5375748.71美元赔偿本息。因此，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2012年4月5日书面通知赛岐工行不得再审批第四笔预付款资金，并在讼争《账户监管协议》约定的监管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解除之日止）、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终局裁决前，已经于2016年8月4日向赛岐工行发出《监管资金转账通知》，要求赛岐工行将长兴公司在监管的全部资金划至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账户，但此时纳入监管范围的第四笔预付款已经被赛岐工行擅自结汇转款，赛岐工行主张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及承担所谓扩大损失缺乏依据。3、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核实，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就船东ＭＫ公司与长东公司有关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的仲裁裁决、翻译件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证文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据要求。综上，赛岐工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赛岐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