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彬，商管集团常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勇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流强，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原审被告：清远清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界，商管集团总裁。上诉人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万达商管）因与被上诉人曾流强、原审被告清远清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万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万达商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装修完成后的电线拔出造成二次装修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二次返工是上诉人造成的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房屋租赁合同是2016年12月10日签订，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6月4日，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2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超过了法律原来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曾流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除了赔偿损失外还应双倍退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和物业保证金，提前终止合同是上诉人造成的，且按照行业惯例，已经找到续租商家没有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履约保证金和物业保证金应该全部退还。曾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退还押金共计382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23日撤场当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退还押金之日止;2.判令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赔偿反工装修费用共计32980元;3.判令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退还未使用完的充值电费1636元;4.案件受理费由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曾流强主张其入场装修前的材料、装修方案等已经过清远万达商管人员审核，在装修过程中也有清远万达商管人员巡查，清远万达商管人员没有提出曾流强装修不符合规定，反而要求曾流强赶在清城万达广场开业前尽快装修好。曾流强对于其主张的该事实提供了两名证人予以证明，其中一名出庭作证，另一名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清远万达商管对此不认可，清远万达商管抗辩称其工作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曾流强装修有不符合规定的情形（电线材料不合格），已当场通知其立即改正。清远万达商管对其辩称仅提供了一份商户装修指南（只提供了其中3页）予以证明。对于该争议事实，应由主张曾流强装修不符合规定并已被通知改正的一方即清远万达商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清远万达商管对此提供的装修指南显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曾流强装修用的电线合格，在装修涉案商铺过程中未出现违反装修指南的情形，清远万达商管也没有对曾流强的装修行为通知整改或者制止。2.曾流强主张清远万达商管另一班人员在其装修（装好电线线路、铺好瓷砖等）完成后将其电线拔出，清远万达商管对此予以否认。对于该争议事实，曾流强提供有两名证人，其中一名已出庭作证，另一名证人庭后到一审法院接受了询问，两名证人均证实了曾流强所主张的该事实。综合曾流强陈述、证人证言、涉案商铺处于清远万达商管管理控制之下且日常巡查工作均由清远万达商管开展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曾流强主张的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清远万达商管的人员在涉案商铺电线线路、瓷砖铺贴完毕后不久即将曾流强铺设在地面之下的电线拔出。3.曾流强主张铺设的电线被清远万达商管人员拔掉后无奈只好另行购买清远万达商管指定品牌的电线，并购买瓷砖、水泥、河沙等装修材料，并请装修公司重新铺设电线、铺贴瓷砖，曾流强因此花费32980元。曾流强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收款收据、二次返工材料明细清单、装修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清远万达商管对该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铺地面下的电线被清远万达商管人员拔掉后重新装修，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必须撬开已铺好的地砖，且地砖下的河沙、线管等均已不能再次使用，必须重新购买水泥、河沙、电线、线管、地砖等材料再次进行装修，必然会发生费用产生损失。曾流强对于再次装修的费用能够提供上述证据，该几份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流强因清远万达商管拔掉电线造成二次返工的装修损失共计3298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流强与清城万达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因此成立了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清远万达商管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收取了曾流强支付的物业服务费保证金9550元，曾流强与清远万达商管之间事实上成立了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大点第3小点的规定，曾流强在案中依据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要求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承担相应责任，不违反相关规定，案由因此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以及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曾流强与清城万达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流强向清城万达提出撤场请求，此后清城万达也同意了请求，曾流强因此腾退了涉案商铺。按照合同第21.8.条的约定，清城万达有权不退还曾流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因此，曾流强请求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退还履约保证金2865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物业服务费保证金9550元，由于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并未能举证证明曾流强存在装修违规行为，按照合同第7.1.条的约定，收取物业服务费的清远万达商管应该在曾流强将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从涉案商铺迁出之日（曾流强在涉案商铺注册成立的清远市清城区大屋小物专卖店于2019年6月13日注销）后的30天（2019年7月12日）内无息退还该物业服务费保证金给曾流强，逾期由清远万达商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该款自逾期之日（2019年7月13日）起至退还9550元物业服务费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对于二次返工的装修损失，清远万达商管在曾流强装修并不存在违反其装修规定的情况下未经曾流强同意擅自拔掉了曾流强已铺设好的电线，由此造成的32980元损失应由清远万达商管承担。对于曾流强请求的电费，曾流强陈述其充值未用的该电费由下一手的商铺承租人使用完毕，因此，曾流强请求清远万达商管与清城万达返还该电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流强退还物业服务费保证金95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退还9550元物业服务费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二、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流强赔偿损失32980元；三、驳回曾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元，减半收取计810元，由曾流强负担337元，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明确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异议。被上诉人曾流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撤场申请书等证据拟证明清远万达商管同意其撤场应退押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0日，曾流强与清远清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清远清城万达广场内一商铺，并缴纳物业费保证金等费用，同时聘请人员对其租用的商铺进行装修。曾流强主张在装修商铺期间被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拔掉电线导致被迫进行二次装修从而造成损失，并提供两名装修施工人员证言拟予证实，但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曾流强提供了证人证言、收款收据、二次返工材料明细清单、装修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其进行二次装修造成损失32980元。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曾流强主张清远万达商管工作人员拔掉其电线导致其损失并要求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3298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曾流强主张清远万达商管工作人员拔掉其电线导致其损失并要求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2980元，应当举证证明清远万达商管工作人员拔掉其电线事实存在及其因此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该节争议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正确，而曾流强对此主张，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该两名证人为帮其装修的施工人员，有一定利害关系，并非中立第三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曾流强在2016年12月装修结束后经营期间及2017年3月撤场后与清远万达商管商谈退押金期间直至2019年6月提起诉讼的2年多时间内并未报警或向有关监管机构反映清远万达商管破坏其装修致其损失的情况，亦从未向清远万达商管或清城万达提及此事要求协商处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纵观本案，曾流强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清远万达商管工作人员在曾流强装修商铺期间拔掉其电线的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流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拔掉其电线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依前所述，曾流强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拔掉其电线的事实成立，因此曾流强要求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二次装修损失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曾流强赔偿损失329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曾流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减半收取810元，由曾流强负担710元，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曾流强负担675元，清远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英审判员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潘丽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