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先芬，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系上诉人先芬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施，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因犯交通肇事罪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环西路。 负责人：张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先芬、杨飞与被上诉人张太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芬、杨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张太施、太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81,449.6元，诉讼费由张太施、太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低，应当支持50,000元为宜；2．张太施前期支付的35,000元是对先芬、杨飞的补偿，一审判令返还无法律依据；3．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交强险范围以外的部分，张太施、太保公司应当承担80%的责任为宜。 被上诉人张太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只是将返还张太施的35,000元，误写成20,000元，请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太保公司未作二审答辩。 先芬、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太施、太保公司赔偿618,091.2元；2．判令太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太施、太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12时30分许，张太施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号牌为贵Ｄ×××××号小型轿车，从德江县城北高速路口方向驶往德江县如池小学方向。途经玉水街道××“××”路段处时，遇行人杨婷婷（女，5岁）从道路中央绿化带中穿出横过马路，张太施驾驶的机动车将杨婷婷撞出十余米。事故发生后，杨婷婷之母先芬将杨婷婷抱上张太施的车，送至德江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杨婷婷死亡。张太施电话报警，并在医院等待公安民警到场将其带走。经鉴定，被害人杨婷婷系严重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太施负主要责任，杨婷婷的监护人先芬负次要责任，被害人杨婷婷无责任。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未检刑诉（2019）98号起诉书指控张太施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0日提起公诉。德江县人民法院以张太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9年7月13日，经德江县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除保险理赔款外，张太施一次性支付被害人亲属3.5万元精神抚慰金和其他费用（已兑现），后因理赔款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先芬、杨飞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太施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号牌为贵Ｄ×××××号小型轿车造成行人杨婷婷（先芬、杨飞之女）死亡的交通事故。对其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张太施因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张太施驾驶的车辆在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先芬、杨飞的合理损失，应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张太施与先芬按比例分担，由于张太施在太保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故由太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替代张太施予以赔偿。 先芬、杨飞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是按照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所得，先芬、杨飞及其死者杨婷婷虽然户籍在农村，但长期在县城务工，有房屋租赁合同及其他证据佐证，可按在县城居住一年以上计算，故先芬、杨飞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先芬、杨飞主张丧葬费为32,274元，系笔误，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丧葬费是33,972元，应予更正。先芬、杨飞主张处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用5,000元、交通费3,000元，予以支持。先芬、杨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0,000元，确定为20,000元。以上先芬、杨飞的各种损失合计693,812元。该款应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571,812元按张太施承担70％，张太施应承担400,268元（571,812元×70％＝400,268元），由于张太施投保第三者商业险，故由太保公司替代张太施赔偿。此外，张太施一次性支付被害人亲属3.5万元精神抚慰金和其他费用，该款已经履行，现先芬、杨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系重复主张，应返还给张太施。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太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先芬、杨飞损失122,000元；二、由太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张太施赔偿原告先芬、杨飞损失400,268元；上列一、二项合计522,268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由太保公司付给先芬、杨飞502,268元，付给张太施20,000元。案件受理费9,980元，减半收取4,990元，由先芬负担1,497元、张太施负担3,493元。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同时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德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先芬、杨飞与张太施于2019年7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本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理赔的款项（包括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全额支付先芬、杨飞；二、张太施在保险理赔外，一次性支付给先芬、杨飞35000元，作为先芬、杨飞因杨婷婷交通事故死亡一事造成的精神抚慰金和其他费用……”。2019年10月21日，德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26刑初188号刑事判决，以张太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 以上事实有《调解协议》、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等证据证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对交强险以外赔偿部分的责任比例划分，对张太施先期支付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减扣，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系因未成年人杨婷婷（5岁）的监护人先芬未尽到监护责任致其跨越隔离设施横过道路，以及张太施未做到谨慎观察驾驶所致，张太施负主要责任，杨婷婷的监护人先芬负次要责任。由于杨婷婷的监护人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侵权人张太施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由商业三者险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与本案事实及当地生活状况相适应，亦无不当。先芬、杨飞所持“一审对交强险以外的赔偿部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以及“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杨婷婷的父母与张太施达成《调解协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由侵权人先期给付一定金额的赔付。双方当事人这种处理纠纷的方式，有利于对受害人亲属的救济安抚及纠纷的正常解决，因而应予鼓励提倡。然而，不能因此而苛重侵权人的责任而进行重复赔偿，并且经查本案事实，张太施也未从《调解协议》的达成而获得除纠纷解决以外的其他利益。因而，一审法院对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已由张太施支付的赔偿项目中，与本案赔偿项目相同的部分即精神抚慰金20,000元，在本案中不再判令太保公司支付给受害人父母，而是判令由太保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太施。一审法院的这一处理方法，符合客观事实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先芬、杨飞所持“张太施应当再次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裁判的法条援引问题。一审裁判文书在说理部分及法条援引部分所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该法条所针对的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事实与此不符；然一审判决书在法条援引部分，还援引了该条款的第二项，该法条所针对的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问题，本案事实与此相符，该法条引用正确。因而，一审援引法条有瑕疵，但不影响一审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的正确性。 综上所述，上诉人先芬、杨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先芬、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石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