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苍梧县六堡镇大中村天堂组。 诉讼代表人卢洁梅，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文，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兰，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苍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苍梧县石桥镇东安街1号。 法定代表人谢善高，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楚程，苍梧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政，苍梧县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代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科员。 一审第三人苍梧县六堡镇大中村四组。 诉讼代表人钟红文，组长。 一审第三人李荣雄，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苍梧县。 以上两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敏，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梧县六堡镇大中村天堂组（以下简称天堂组）因其诉被上诉人苍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苍梧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山林权属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堂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文、林树兰，被上诉人苍梧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楚程、熊家政，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一审第三人苍梧县六堡镇大中村四组（以下简称大中四组）、李荣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山林的小对山场，其四至界线为：东至山脚，南至山扩基，西以山扩基至山顶，北至岐。争议山林面积共11亩，地上附着物为自然生长杂木林和1亩多茶树，有散生柿子树和竹林。争议双方天堂组和大中四组均未提供“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证据。天堂组提供有土改时期杨成展《土地房产所有证》及№053778号《山林证》，经县林业部门现场勘查认定，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及《山林证》记载的小对山四至范围与现争议山场四至范围一致。林业“三定”时期讼争山场分给杨智文的父亲杨尚全户经营。一审第三人李荣雄、韦英菊称在1988年时与天堂组村民杨智文户达成了调换山场协议，但没有提供书面协议。1988年后，李荣雄、韦英菊两户多次在现争议山场搭建、改建房屋，其中1998年建造房屋经过村委会、土地所、镇政府的审批同意。争议山场的茶叶林一直由李荣雄、韦英菊两户种植和管理，在此过程中天堂组以及杨智文户未曾予以阻止，相关部门也未接到任何投诉。2009年林改时，李荣雄户领取了苍林证字（2009）第130102021号《林权证》，该证中记载小地名为“小对口”的山林与现争议山场四至一致。2009年大中村大中组林改资料及苍林证字（2009)第130102021号《林权证》显示，小对山场（大中村大中组127号宗地）的林地所有权××为××组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均登记为李荣雄所有。古争山场（大中村大中组45号宗地）在2009年林权勘界时，该宗地记载的林权权利人为天堂组杨远发（又名杨新，杨智文哥哥）所有，两处山场的勘查资料都没有备注属争议山。2018年6月，因六堡镇新区开发征地涉及到争议山场，天堂组和大中四组因各自主张权益而引发纠纷，天堂组于同年8月20日向苍梧县政府提交《权属纠纷调处申请》，苍梧县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苍政发〔2019〕7号《苍梧县政府关于六堡镇大中村天堂组与大中四组小对山场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决定：双方争议的小对山场山林权属归大中四组所有，2009年颁发给李荣雄的小对山《林权证》（04504041301GDYMSY020127）林权登记有效。天堂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9〕50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苍梧县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天堂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7号处理决定和50号复议决定；2.判令天堂组的小对山《山林证》（№053778）合法有效。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堂组的小对山山场和大中四组的古争山场是否在1988年调换的事实以及大中四组李荣雄的苍林证字（2009）第130102021号《林权证》对小对山的登记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林业“三定”前，争议山场属天堂组所有，争议双方也予以认可。虽然大中四组未提供书面调换山场协议，但大中村委会以及证人韦某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天堂组的小对山山场和大中四组的古争山场在1988年调换的事实。另外，1988年调换山场至2013年纠纷发生之前，李荣雄、韦英菊两户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对小对山进行种植果树、茶叶、采伐林木等经营经管活动，对山林行使有效的控制，并多次建造房屋，其中1998年建造房屋还经过大中村委会、土地所、镇政府逐级审批同意，天堂组及其村民在此期间从未向村委会或相关部门提出异议。此外，古争山场（大中村大中组45号宗地）在2009年林权勘界时，该宗地记载的林权权利人为天堂组杨智文的哥哥杨远发所有，说明当时两处山场相邻的村民已知晓并认可古争山场与小对山场的调换事实，两处山场的勘查资料都没有备注属争议山，也说明双方在林改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李荣雄的苍林证字（2009）第130102021号《林权证》是正常的合法途径取得。大中四组对争议山场权属来源清晰，经管事实清楚，苍梧县政府将争议地处归大中四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堂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堂组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远发是××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对调山场，且古争山与小对山面积相差较大，不符合常理。当时杨远发的母亲黄雪英已经年迈，李荣雄没有经过黄雪英的具有行为能力的成年子女同意，仅凭描述不能证实调换山场一事，且李荣雄也没有提供对调山场协议。本案纠纷不是大中四组和天堂组的林地权属纠纷，而是大中四组村民李荣雄侵占天堂组林地的侵权纠纷。2.上诉人对争议山场拥有1982年《山林证》，争议山场的杂树是自然林，不是李荣雄、韦英菊户种植和管理。李荣雄建房审批手续违法，李荣雄在林地上建房无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及7号处理决定、50号复议决定；2.判令天堂组的小对山《山林证》（№053778）合法有效，古争山的权属仍属大中四组。 被上诉人苍梧县政府答辩称：1.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李荣雄、韦英菊两户在小对山建房、采伐林木、种植茶叶等经营管理30年，当地村委及镇、县相关部门均未收到上诉人的投诉，小对山位于六堡镇公路主干道旁，上诉人称其不知情不合情理。本案有证人证言、大中村委会证明等证实，本案存在双方对调山场的事实。且天堂组和大中四组均认可，2018年政府对争议地进行征收时双方才发生纠纷。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三条“毗邻县、社、队的插花山林，为便于经营管理，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相互调换。不愿调换的则维持现状”的规定，本案双方调换山场形成了事实，且持续了30年时间，本案争议山场权属应确归大中四组所有，颁发给李荣雄的《林权证》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口头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7号处理决定和5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大中四组、李荣雄答辩称：1.1988年小对山山场与古争山场进行调换是客观真实的。第三人与天堂组杨尚全、黄雪英（杨智文的父、母亲）户达成调换山场协议后，第三人一直对小对山山场经营管理，并多次建房。小对山山场地理位置明显，天堂组以不知情、杨远发具有××无法维权为由否认调换山场之事，与事实不符。虽然杨远发户未在古争山的林权权利人处签名盖指模，但古争山也未注明是争议山岭。2.苍梧县政府和梧州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存在山场调换的事实。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天堂组提交2020年1月6日天堂组十三户户主签名的证明，以证实大中四组、李荣雄从来没有和天堂组协商调换山场。对此，本院认为，天堂组2020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与其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相比，仅增加几位户主签名，两份证明所证实的内容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另，上诉人天堂组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其余证据在一审时均已提供。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互换山场事实的问题 《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毗邻县、社、队的插花山林，为便于经营管理，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相互调换。不愿调换的则维持现状。”经查，天堂组和大中四组、李荣雄均认可，本案纠纷是因2018年政府征收争议山场而引发。大中村委会以及证人前大队干部韦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天堂组的小对山山场和大中四组的古争山场在1988年调换的事实。从1988年至2018年纠纷发生时，李荣雄、韦英菊两户对小对山山场进行种植果树、茶叶、采伐林木等管理活动，对山场行使有效的经营管理，并多次建造房屋，其中1998年建造房屋还经过大中村委会、土地所、镇政府逐级审批同意，天堂组及其村民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村委会或相关部门提出异议。小对山山场位于六堡镇公路主干道旁，上诉人天堂组主张其对李荣雄、韦英菊两户在小对山山场经营管理的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此外，2009年林改时，小对山山场和古争山场的勘查资料都没有备注属争议山，天堂组及杨远发户未对小对山山场提出颁证申请，大中四组及该组村民也未对古争山场提出颁证申请，古争山场（45号宗地）在2009年林权勘界时，该宗地记载的林权权利人为天堂组杨智文的哥哥杨远发所有，从另一角度说明当时两处山场相邻的村民以及天堂组、大中四组已知晓并认可古争山场与小对山场的调换事实。苍梧县政府经过调查所作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虽然没有互换山场的书面协议，但是本案山场调换的事实客观存在。 二、关于本案调换山场的事实能否作为确定山场权属依据的问题 《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后经有关方面协调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规定：“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水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如前所述，本案双方调换山场形成了事实，且持续了30年时间，大中四组对争议山场权属来源清晰，经营管理事实清楚，苍梧县政府7号处理决定将本案争议山场权属确归大中四组所有并无不当，梧州市政府50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天堂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苍梧县六堡镇大中村天堂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