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谦，女，194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杏江，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钊栋，男，199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圈池，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祥，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皂户里镇大济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田顺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金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臣，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因与上诉人孙强、被上诉人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张国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李江波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860793元（争议标的4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对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计算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事项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对于李江波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按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审按照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是非常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机动车交事通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而此时河北省公安厅已经公布了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李江波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理应按新标准予以计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部分，被上诉人应当赔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司机张国臣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而欺骗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由被上诉人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另被上诉人孙强额外赔付上诉人保险外损失440000元，其主观动机就是在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后，为了司机张国臣不被交警部门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由河间市交警大队作出错误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亲属李江波死亡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各方均无责任，张国臣承担此次交通意外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司机张国臣无证驾驶的情形，与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84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国臣因待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所以对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部分被上诉人理应赔付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张国臣无证驾驶造成上诉人亲属李江波死亡，其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与被上诉人孙强、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损失数额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孙强答辩称，孙强与被上诉人黄俊谦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属于有效合法协议，在没有协议无效认定的前提下，不得擅自改变协议内容，故黄俊谦等人没有权利提起诉讼主张和上诉理由，由于黄俊谦等人的赔偿诉求不合法，所以说谈不上按那一年的计算标准来计算。 孙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赔偿协议，该协议是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的成因及事后赔偿问题在交警队主持下，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赔偿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载明，被上诉人的赔偿由其自己向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给予配合。另外，上诉人在给予被上诉人44万元的赔偿，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赔偿后，不再追究上诉人的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首先对该协议的合法性给予了认定，但对其内容作出了错误的解释，明显地是利用公权力来践踏私权利。首先，该协议是公民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符合民法通则第8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即当事人之间合法协议，受法律保护，其次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具有一般民事合同的性质，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最后，赔偿协议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另外，被上诉人己经收到上诉人44万元赔偿款，协议己履行完毕，在这样的客观事实和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官故意使用公权力来对抗私权利，从而作出与协议相驳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诉请确认赔偿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擅自扩大审理范围，超越了当事人诉请，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而限于当事人的诉请，本案被上诉人提出仅提出交通事故赔偿，只字未提确认赔偿协议无效，协议是否有效及能否撤销或解除均属于独立法律关系，在当事人均未主张无效且经司法审查确定前提下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如果一方当事人不遵守协议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在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时，由于未用尽诉讼资源，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中，上诉人尽了相应义务，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车辆信息和保单，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从保险公司从中得到多少赔偿，那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假若被上诉人能从保险公司处得到92万元的事故赔偿，再加上上诉人给付的44万元赔偿，对于上诉人而言，也是不公平的，因为车辆投保了保险，事故赔偿就应该由保险公司赔付；而且上诉人的投保理赔金额为交强险12万元，商业第三者赔偿100万元，在这样的前提下，没有任何理由在多支付44万元赔偿，上诉人的赔偿44万元就是建立于有可能保险拒赔的前提下的赔付；目前，被上诉人从保险中得到交强险赔付，但商业险并没有穷尽诉讼资源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能强行让上诉人额外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协议有效，另一方面有对协议断章取义的进行曲解，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本案李江波遭受交通事故死亡是因为被上诉人张国臣无证驾驶直接造成的。上诉人孙强明知张国臣没有驾驶资格雇佣张国臣开车上路，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孙强在给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对于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双方在交警大队签订的赔偿协议。也就是上诉人孙强存在欺诈行为，为了使张国臣逃避刑事处罚，利用原审原告没有保险经验的情况下签署的该协议，该协议应当不存在法律效力，对于商业险拒赔的部分上诉人孙强理应赔付给原审原告。 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鲁Ｍ×××××实际车主为孙强，所有权归孙强所有，车辆也是由孙强控制，司机的雇佣和车辆运营都由孙强控制，只是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答辩人不收取孙强任何费用，另我公司与孙强签订的挂靠运输合同书中已明确说明如果发生交通事故等纠纷我方只是协助办理，不承担责任和费用（合同第五条），孙强已签字，这说明孙强是认可及同意此条款（协议书已上交河间市人民法院第三法庭）。故应当由孙强和驾驶员张国臣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第二，我公司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公司车辆鲁Ｍ×××××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保险单已上交河间市人民法院第三法庭），故我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为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一次性赔偿，不再追究我公司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经济赔偿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孙强和驾驶员张国臣承担三者保险外的经济损失并免除我公司的连带责任。 张国臣未作二审答辩。 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2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11时许，张国臣持Ｃ1Ｄ驾驶证，驾驶鲁Ｍ×××××、鲁Ｍ×××××重型货车沿3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31省道107ＫＭ处时，左后侧轮胎脱落砸中李江波驾驶的冀Ｆ×××××小型轿车，造成李江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国瑞受伤的交通意外事故，后经河间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该事故是由轮胎脱落造成的，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各方均无责任，张国臣承担此次交通意外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张国臣驾驶的鲁Ｍ×××××、鲁Ｍ×××××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是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84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李江波于1971年3月3日出生，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算20年，计610960元。2、丧葬费，按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计算6个月，计32633元。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江波的父亲李英杰于1950年12月7日出生，其有李江波一个扶养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600元计算13年；李江波的母亲黄俊谦于1949年1月26日出生，其有李江波一个扶养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600元计算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600×13＝267800元。以上共计961393元。张国臣持Ｃ1Ｄ驾驶证驾驶鲁Ｍ×××××、鲁Ｍ×××××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在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加盖了印章，应视为被告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因原告未起诉张国臣，无法查明张国臣与投保人山东省惠民县佳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车辆登记所有人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对于原告除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本案中不做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遂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英杰、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保险金11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张国臣驾驶的鲁Ｍ×××××、鲁Ｍ×××××重型货车挂靠在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孙强，张国臣系孙强雇佣的司机，孙强认可赔偿责任由其承担。事故发生后，孙强作为甲方，李英杰、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损失）由甲方车辆所投保险公司赔付，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保险公司索要赔偿，帮助乙方起诉保险公司，甲方车辆挂靠公司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负事故连带责任，通过法院诉讼方式予以追偿。另甲方额外赔付乙方保险外损失人民币440000元。2、乙方收到甲方赔付款人民币440000元款项后，不再追究甲方张国臣及车主孙强的任何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3、赔偿款由乙方家属自主分配，如出现新的受益人，与甲方及交警队无关。4、此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警队存档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孙强按协议约定支付了440000元。另查，李江波的父亲李英杰于2018年5月3日因病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张国臣驾驶鲁Ｍ×××××／鲁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江波死亡，张国臣负事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因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84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因张国臣因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故鲁Ｍ×××××／鲁Ｍ×××××所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且张国臣系孙强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职务期间，故李江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告孙强承担。关于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名下，故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孙强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孙强与原告方签订的赔偿协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但从协议内容来看，此协议签订的前提基础是双方认为李江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损失）全部由保险公司赔偿的基础上签订的，在保险公司全部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前提下，由被告孙强额外赔付440000元，原告方不再追究张国臣及车主孙强的任何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但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判决免除了事故车辆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承担，故此部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仍应由被告孙强负担。关于孙强依赔偿协议额外支付的440000元，亦是孙强认为在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支付的，根据公平原则，此440000元不应再确定为额外赔偿，应充抵李江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款。关于李江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已由（2018）冀0984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故损失数额应依该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李江波的父亲李英杰于2018年5月3日因病死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李江波的父亲李英杰、母亲黄俊谦仅有李江波一个扶养人，虽李江波的父亲李英杰于2018年5月3日死亡，但被扶养人黄俊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算为12年为20600元＊12年＝247200元。综上，被告孙强尚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961393元-110000元-440000元-（267800-247200）＝3907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强赔偿原告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因李江波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90793元；二、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一、二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负担3768元，由被告孙强负担2782元，被告惠民县达源汽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强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原告已预交，亦汇入原告以上指定账户）。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孙强额外赔付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440000元，进而不追究孙强等人的任何责任，是在协议方认为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能够由鲁Ｍ×××××／鲁Ｍ×××××重型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全额赔付的情况下达成的。而现实情况是，另案生效判决免除了上述车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仍应由孙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扣除孙强已支付的440000元后，剩余部分由孙强继续赔偿，能够填补当事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案涉因交通事故造成当事人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因本案系另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致使李江波亲属未能依照事故赔偿协议书获得预期赔偿的情况下衍生而来，故一审法院以另案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数额为准来认定案涉相关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公平合理，亦并无不妥。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512元，由上诉人黄俊谦、方杏江、李钊栋负担8350元，上诉人孙强负担7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王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