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初5号原告杨玉平，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招海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郭家新，佛山市南海区区委常委、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彭述海，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北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负责人杨其海，社长。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玉平不服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南海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玉平的委托代理人招海华，被告南海区政府的应诉负责人郭家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述海、邓小晶，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嘉鹏、黄曦，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北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一经济社）的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人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原告杨玉平具有第三人北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北一经济社应自收到决定之日起10日内，为原告配置10股股权；三、自2018年2月12日起，原告享有北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同等待遇。原告不服以上决定，向被告南海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8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二、责令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针对本案重新作出处理。原告杨玉平诉称，一、第三人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处理决定书》是严格依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粤06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255号行政判决）作出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据，应予依法维持。二、第三人北一经济社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就255号行政判决申请再审。即北一经济社认可以上行政判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北一经济社向被告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无理，实为滥用权利，浪费国家资源。三、被告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就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生效判决255号行政判决已明确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不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该生效判决的认定具有司法权威性，被告应尊重并践行。被告在《复议决定书》中依然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且有违生效裁判。四、国家公务员身份不影响原告继续享有第三人北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1.255号行政判决明确认定，无论是北一经济社章程还是南办发〔2008〕59号《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以下简称南办发〔2008〕59号文)或《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均未将国家公务员身份作为排除申请人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也没有相关的限制性规定。2.北一经济社亦明确表示非因公务员身份而否定原告的成员资格。3.早在90年代中前期，北一经济社的土地已由集体统一开发和使用，社员依据土地股份分享土地非农化的经营收益。即自此北一经济社的全体社员就没有再开展农田耕作。所以被告以公务员身份为由认为原告无法完整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4.被告以公务员身份为由否定原告的集体成员资格，并无理据。五、被告认为会有大批公务员效仿原告参与农村争夺土地以及农村收益，没有理据。原告是严格依据南办发〔2008〕59号文第六条规定而继续享有北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该条规定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不会出现被告以上担忧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所作的《复议决定书》；2.维持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处理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杨玉平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原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认定本案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而不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国家公务员身份不应作为排除原告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2.狮府行决〔罗村〕（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拟证明31号《处理决定书》严格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作出，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南海府行复〔2019〕8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涉诉行政复议行为违背生效判决。被告南海区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有权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二、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整个复议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三、被告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内容合法。1.根据原告杨玉平将户口迁回第三人北一经济社所在地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北一经济社的《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2003年12月5日表决通过，以下简称《2003年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于2004年3月将户口迁回北一经济社所在地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放弃了农业户口，不符合章程规定可具有北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情形。据此，第三人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处理决定书》处理结果明显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就原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处理决定涉及原告和北一经济社两个对向主体的权益保护，原告并无需要特殊保护的权益，且《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并未就溯及既往效力作出特别规定，故本案仍应适用原告将户口迁回北一经济社所在地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进行认定。3.《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公务员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其已完全脱离对于农村土地的依赖，任职公务员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到限制。原告于2009年已被纳入国家公务员编制，有稳定的公务员保障福利，其无法完整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退一步而言，如果确认公务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势必造成大批公务员与农民争夺土地以及农村收益的问题，明显与国家的相关政策相背。故即便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告亦不应具有北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第三人狮山镇政府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南办发〔2008〕59号文的相关规定作为处理依据，属于适用依据错误。由于该复议案存在适用依据错误、处理结果明显不当的违法不当，被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定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四、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称狮山镇政府所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是严格依据255号行政判决作出，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规定，255号行政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事实上，被告复议查明的事实亦与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相同，故不存在被告不尊重司法权威的问题。而从上述《行政判决书》的对外执行力来看，其效果是撤销了狮山镇政府所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狮山镇政府限期重作，但并不代表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就一定合法正确。原告的该项理由明显缺乏理据，不能成立。原告又称以公务员身份为由否定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依据。对此，被告已在复议决定分析部分予以充分阐释。综上，被告所作涉案《复议决定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结果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南海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行政复议申请书》，2.狮府行决〔罗村〕（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法人代表证明，4.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5.EMS邮寄详情单，6.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7.授权委托书及所函，8.当事人提交材料清单及EMS邮寄详情单，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第三人北一经济社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第二组：9.《行政复议答复书》，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11.负责人身份证明书，12.授权委托书，13.工作证复印件，14.所函，15.证据清单，16.法律法规依据，17.狮府行决〔罗村〕（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材料，18.《行政处理申请书》，19.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2018）粤0606行初498号《行政判决书》，21.（2019）粤06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22.原告杨玉平身份证复印件，23.常住人口登记表，24.毕业证，25.罗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26.《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27.杨玉平及杨钜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28.《关于杨玉平反映罗村社区罗北村股权权益问题的回复》，29.《北一经济社杨玉平股权权益情况说明》，30.《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31.《罗村北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32.南府办〔2003〕23号《关于批转我区技校部分毕业生“非转农”入户问题报告的通知》，33.南府〔1998〕24号《批转市公安局关于我市户籍管理若干问题的报告的通知》，34.南办发〔2008〕59号《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35.广公（治）字[2004]265号《广东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局关于重申普通高等学校、普通中等专业学校（含技校）学生办理户口若干问题的通知》，拟证明行政复议阶段，第三人狮山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材料；原告杨玉平大学毕业后于2004年3月将户口迁回北一经济社所在地，本案应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作为处理依据；原告于2009年被纳入国家公务员编制，无法完整履行法律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第三组：36.《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37.《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8.《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39.送达回证，40.《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41.EMS邮寄详情单，42.《发文呈批传阅笺》，43.南海府行复〔2019〕8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4.EMS邮寄详情单，拟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人狮山镇政府述称，一、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二、狮山镇政府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南办发〔2008〕59号文第六条界定成员资格时并没有将“户口”规定为农业户口还是非农业户口。即南办发〔2008〕59号文与《2003年章程》对大学生毕业户口回迁的性质规定不一致，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优先适用南办发〔2008〕59号文。本案中，原告杨玉平原为第三人北一经济社农业户口，享有北一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在大学毕业一年内将户口迁回原籍，符合南办发〔2008〕59号文的规定，应继续享有北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成员待遇，并在2015年股权固化改革中获得10股股权配置。现北一经济社以原告毕业后一年内未迁回北一经济社农业户口为由，不认可原告的成员资格且不将其列入股权固化人员范围，于法无据。2.由于狮山镇政府对成员资格及股权争议的处理本质上属于行政确认，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故对原告关于确认其自2003年6月25日大学毕业后的成员资格及待遇的申请中涉及溯及既往部分，不予支持。同时，由于狮山镇政府对于原告的成员资格问题初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因处理结果不当而被法院判决撤销。由于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应因错误行政处理决定而受影响，原告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应以2018年2月12日为准。三、涉案《复议决定书》撤销31号《处理决定书》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第三人狮山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狮府行决〔罗村〕（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送达回证，3.EMS邮寄单，4.邮件追踪记录，5.留置送达照片，6.《行政处理申请书》，7.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8.（2018）粤0606行初498号《行政判决书》，9.（2019）粤06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狮山镇政府应原告杨玉平的申请就其请求事项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经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以上行政处理决定书；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31号《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北一经济社，程序合法。第二组：10.杨玉平身份证、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11.杨玉平毕业证，12.罗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3.《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14.杨玉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出生、读书和工作的基本情况，以及原告于2004年3月11日以非农户将户口从学校迁回北一经济社，户籍保留至今；北一经济社在原告户口回迁后取消其成员资格；原告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纳入公务员编制。第三组：15.杨某的《询问笔录》，16.《关于杨玉平反映罗村社区罗北村股权权益问题的回复》，17.《北一经济社杨玉平股权权益情况说明》，18.《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19.《罗村北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拟证明根据北一经济社章程，原告不能取得成员资格。第四组：20.南府办〔2003〕23号《关于批转我区技校部分毕业生“非转农”入户问题报告的通知》，21.南府[1998]24号《批转市公安局关于我市户籍管理若干问题的报告的通知》，22.南办发〔2008〕59号《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23.广公（治）字[2004]265号《广东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局关于重申普通高等学校、普通中等专业学校（含技校）学生办理户口若干问题的通知》，拟证明：原告户口回迁至北一经济社时，当时的国家政策允许原告户口性质“非转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人北一经济社表示，其同意被告南海区政府的意见，且没有证据提交。经庭审质证，被告南海区政府对原告杨玉平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三人狮山镇政府、北一经济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原告、狮山镇政府、北一经济社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告、被告、北一经济社对于狮山镇政府提交的第一至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第四组证据中除南办发〔2008〕59号文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北一经济社认为第四组证据中除南府[1998]24号文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狮山镇政府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且来源合法，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杨玉平于1980年出生入户原南海市罗村镇罗村管理区罗北一队（户主为杨某），属农业户口。1999年8月27日，原告因就读大中专院校将户籍迁往汕头大学，户口性质变更为非农业。读书期间，第三人北一经济社保留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给予其成员待遇。原告杨玉平大学毕业后于2004年3月11日将户籍由汕头大学迁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罗北村一巷1号（户主为杨玉平），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原告户口回迁后，第三人北一经济社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取消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11月28日，原告杨玉平向第三人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自2003年6月25日大学毕业后继续享有第三人北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继续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申诉请求。原告不服以上行政处理决定，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粤0606行初49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以上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粤06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498号行政判决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狮山镇政府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狮山镇政府根据以上生效判决要求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31号《处理决定书》。北一经济社不服该《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南海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于同日受理并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送达狮山镇政府及原告。2019年11月25日，被告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2019年12月19日，被告作出《复议决定书》撤销31号《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原告杨玉平户口回迁时第三人北一经济社参照适用的《2003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终止和暂停股份分配。……2.考上中专、中技、大学的股东，其户口迁往学校居住，在学校学习期内保留股权，享受股份分配，但毕业后从学校签发毕业证书或因故放弃学业之日起，一年内不将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而放弃其农业户口的，终止其股份分配。”第三人北一经济社于2015年进行股权固化改革，并于2015年5月6日表决通过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北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成员）资格确定：1、固化时在册股东以具体时点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本经济社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出嫁女；已婚女配偶和已出生的子女）……”又查，佛山市于2004年实施户籍改革，从2004年7月1日起在佛山市内的户籍人员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别。为保障佛山市户籍制度改革后户口原属农业性质的农村居民的合法权益，南海区人民政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和政策，结合南海区的实际，制订了南办发〔2008〕59号文。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10月31日下发南办发〔2008〕59号文。南办发〔2008〕59号文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自成员户口迁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死亡或户口注销之日起取消。以下情况除外：1.因就读大中专院校户口迁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读书期间保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毕业后一年内不把户口迁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取消成员资格；毕业后一年内把户口迁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则继续享有成员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第三人北一经济社不服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复议决定书》，以狮山镇政府为被申请人，以原告杨玉平为第三人，向被告南海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级地方人民政府，有权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其执法主体适格。被告在收到北一经济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认为案件情况复杂，需延长审查期限遂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北一经济社及狮山镇政府，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原告杨玉平应否具有第三人北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原籍南海市罗村镇罗村管理区罗北一队农业户口，1999年考进汕头大学读书并将户口迁到学校，户口性质变更为非农业。原告读书期间，北一经济社保留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给予其成员待遇。2003年大学毕业后并于2004年3月将户口迁回原籍，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各方当事人对于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审查原告是否享有北一经济社成员资格，实际是审查北一经济社取消原告成员资格是否合法。据此，本案应以原告户口回迁时的法律法规及相关章程作为评判依据。2004年时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地方政府规章为《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实施，2006年10月1日废止），该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另北一经济社《2003年章程》第十一条亦规定，考上大学的股东，在校学习期间保留股权，享受股份分配，但毕业后从学校签发毕业证书或因故放弃学业之日起，一年内不将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而放弃其农业户口的，终止其股份分配。根据以上规定，原告大学毕业户籍回迁北一经济社处时保持成员资格的前提是具有该社的农业户口，目的是为了保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能切实履行成员在生产经营活动的各种义务，该要求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但原告虽然在大学毕业后一年内将户口回迁北一经济社处，但其户口性质选择登记为“非农业”，并不符合《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及《2003年章程》规定可以继续享有成员资格的条件。据此，北一经济社在原告大学毕业后以非农业户口性质回迁原籍，取消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处理符合规定，并无不当。而第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31号《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59号文的规定，原告在大学毕业一年内将户口迁回原籍，不论户口性质均可继续享有成员资格。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于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59号文于2008年制订并实施，均发生于原告回迁户口之后，根据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的法律规范适用规则，狮山镇政府在作出31号《处理决定书》时适用上述新的地方政府规章及规范性文件，而排除适用原告户口回迁时的法律法规及相关章程关于户口性质要求的规定，适用依据错误，明显不当。据此，被告南海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撤销31号《处理决定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复议决定书》以原告纳入国家公务员编制作为否定其成员资格的理据之一，缺乏依据，本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被告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撤销第三人狮山镇政府所作的31号《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玉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杨玉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