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百合路8号。法定代表人：蓝青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建生，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开，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依维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建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03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依维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03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倪建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产品质量纠纷，不是产品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和请求权基础错误，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案涉车辆出厂时为合格产品，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倪建生应当承担车辆自燃与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现倪建生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发生火灾的原因系案涉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倪建生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未按产品服务手册的要求进行相关保养，不排除其使用不当造成车辆自燃的可能，另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的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倪建生辩称：本案是侵权之诉，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向销售者主张权利，也可以向生产者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向南京依维柯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起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3日，而火灾事故认定书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上诉人曾经派人到案发现场勘察，且到汽车停车场对毁损的汽车进行查验核实，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以后作为案涉汽车的生产厂家，既没有对事故认定的程序提出异议，也没有对火灾的原因进行技术上的鉴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本案提请鉴定，片面加重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生产者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对案涉产品的免责事由或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或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不足进行举证。案涉汽车购买后仅使用两年零十几天，实际行程不足12000公里，在没有进行任何改装、加装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发动机舱火灾，充分证明上诉人生产的汽车存在重大缺陷。产品生产出厂合格证仅仅是表明该产品在出厂的时候理论数据是合格的，并不代表该汽车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没有其他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款106000元、购置税12600元、保险费4300元，共计122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原告倪建生与跃进扬州分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生产的“依维柯宝迪A326座”汽车一辆，型号规格为“NJ6495DCM”，合同约定车辆价款为126000元、购置税为10700元，其后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提取了案涉车辆，并在进行登记，领取机动车号牌苏Ｆ×××××后正常驾驶使用。该车在出厂时附有合格证书，编号为“WBU012161L00647”。2018年2月1日，原告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5386公里时，到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特约服务单位进行车辆首次保养。2019年5月3日，原告在驾驶该车辆行驶过程中突然起火发生火灾，经消防部门救助，火灾被扑灭。2019年6月6日，消防部门就本次事故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编号为“皋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对本次事故起火原因认定为：“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苏Ｆ×××××汽车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苏Ｆ×××××汽车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另查明，南京依维柯汽车使用注意事项第39条载明：“新车在行驶3500-5000公里时应该到南京依维柯汽车特约服务站进行走合保养，…。此后，除日常保养外，每行驶1万公里必须进行定程保养，…”。又查明，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保险公司投保车辆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为此原告向保险公司转账430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既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原告撤回对销售者跃进扬州分公司的起诉，仅要求生产者，即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是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5月3日，涉案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就本次事故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排除外来火源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该车辆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且该车辆购买时间刚超出两年，在无其他证据显示有外来因素干扰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普通消费者已经就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履行了适当的举证责任，可推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车辆发生火灾。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系符合相应标准的合格产品，且原告在使用过程中仅在被告指定的服务单位进行了首次保养，超出规定里程数进行二次保养，认为原告使用案涉车辆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南京依维柯汽车使用注意事项第39条明确指出，车辆在完成首保后，每行驶1万公里必须进行定程保养，并非被告所称需在1万公里数时进行二次保养。原告称进行首次保养的特约服务单位明确提示在12000公里数时进行二次保养，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里程数为11800公里左右，被告称根据首保的时间和车辆行驶里程，推断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的里程数不低于13000公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如被告所称在1万公里数时就需进行二次保养，与其推断的13000公里数，差别亦只有3000公里，不足以导致车辆出现故障燃烧的情形。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虽然对车辆燃烧原因提出质疑，但未能举证证明车辆燃烧系因原告使用不当，或者外界人为因素等其他非产品质量原因所致，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赔偿金额，被告认为应当对车辆价款及购置税参照保险行业标准按照购买时间折旧后计算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解意见符合常理，予以支持。原告与销售者跃进扬州分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价款126000元、购置税10700元，共计136700元，参照保险行业标准，月折旧率0.6%。据此折算，事故发生时该车折旧后的实际价值为116195元。对于车辆保险费用，本院认为保险费用系原告与车辆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在车辆发生事故、毁损灭失后，原告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请求保险公司相应予以返还，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共计1161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建生赔偿116195元；二、驳回原告倪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0元，依法减半收取1380元，由原告负担75元，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负担130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被告应负担的部分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南京依维柯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倪建生116195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理由如下：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类，产品质量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类，两者性质不一。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本起纠纷系因倪建生在使用南京依维柯公司所提供产品过程中引发，倪建生可以基于《汽车购销合同》提起产品质量之诉，亦可以基于侵权责任法中的产品责任条款提起侵权之诉，倪建生作为原告方具有选择以哪一种方式提起诉讼的权利。现倪建生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起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南京依维柯公司赔偿倪建生116195元，应予支持。理由如下：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产品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与生产者的举证责任应当按照以下原则进行分配：受害人应当就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损害后果以及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生产者应当对其主张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如皋市消防救援大队皋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苏Ｆ×××××汽车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苏Ｆ×××××汽车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鉴于消防部门排查后已经排除外来火源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且未排除苏Ｆ×××××汽车车头部位发动机舱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综合考虑车辆的车龄、状况、保养情况等因素，能够认定倪建生一方已就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南京依维柯公司提出案涉车辆生产出厂合格，表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产品出厂合格仅仅是表明该产品在出厂的时候符合国家相关的标准要求，并不代表该汽车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必然不会出现其他问题。现倪建生在南京依维柯公司指定的服务单位根据汽车使用注意事项的要求进行首保，在案涉车辆行驶里程刚达二次保养的时候出现自燃，南京依维柯公司在未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系倪建生使用不当或是其他非产品因素导致自燃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南京依维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审 判 员  朱恩松代理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