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3行初183号 原告林梅燕，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李某，男，200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祥滨、徐超，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三环路盛辉车辆检测站内东山丽园配套房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王加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梅燕、李某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第三人福州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榕公司”）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于同月30日分别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梅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祥滨，被告晋安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薛倩如、陈玉生，第三人宏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梅燕、李某诉称，其系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的所有人。被告系福州市晋安区溪口北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人，具体房屋补偿工作由第三人宏榕公司实施。2018年9月5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ＸＫＢＡ3092002），合同约定：原告选择产权调换用房，产权调换房为：（1）就地60房型1套（其中上靠45㎡按11946元／㎡，上靠不足7㎡按13141元／㎡，合734685元）；（2）鳌祥佳园7＃301单元120㎡户型壹套（其中120㎡按9093／㎡，合计109160元），以上产权调换用房单价未含楼层调节系数，暂按确认表上的价格计价，产权调换用房总价约1825845元，原告同意扣除其房屋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1758068元，原告应补被告产权调换差价约67777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被征收房屋移交给第三人征迁，但被告却未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未将安置回迁房屋交付原告。合同签订至今已长达一年多，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第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义务，但被告及第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房屋。综上，原告林梅燕、李某请求：一、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义务，将坐落于台江区房屋交付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林梅燕、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就案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相关事项的约定情况。 被告晋安房管局辩称，根据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被解除，书面解除通知已送达原告。被告晋安房管局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林梅燕、李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安房管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解除合同号ＸＫＢＡ3092002的决定》，证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被解除，原告林梅燕、李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2、［2019］148号《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鳌祥佳园安置房的对接价9093元／㎡系工作人员笔误，实际对接价应为12486元／㎡；3、《溪口组团（登云、鹤林东）棚户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案涉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4、《关于鳌祥佳园安置房对接价格的函》，证明案涉被征收房屋的安置房“鳌祥佳园”的对接价应为12486元／㎡；5、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安置房的实际对接价应为12486元／㎡；6、光盘，证明《关于解除合同号ＸＫＢＡ3092002的决定》已送达原告。另被告晋安房管局向本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2、《福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试行）》；3、《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 第三人宏榕公司述称，其同意被告晋安房管局的答辩意见，其请求驳回原告林梅燕、李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宏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被告晋安房管局提交的证据，经原告及第三人质证，原告林梅燕、李某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该决定，不知道该决定是否存在，该证据不具合法性，该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且未经法定程序送达，不能证实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被告解除；对证据2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该证据未加盖公章及参与人员的签字。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会议纪要不涉及实体程序，被告未提交该会议纪要所涉对接价错误的依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供完整的安置方案，被告曾就安置问题做出补充规定，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交；对证据4、5有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原告已于2019年11月24日立案，上述两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光盘内容与本案无关，视频是拆迁办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安置回迁房需要调价，而非向原告送达解除协议决定书。该视频系偷拍偷录，根据相关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亦不能证明送达情况；对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未提交解除案涉协议的法律依据。第三人宏榕公司对被告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林梅燕、李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对接价出现差错，已经被告解除，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原告诉请继续履行的依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晋安房管局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余下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查明，2018年9月5日，以被告晋安房管局为甲方，原告林梅燕、李某为乙方，第三人宏榕公司为丙方，三方就坐落于晋安区附属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共同签订了编号为ＸＫＢＡ3092002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同意采用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产权调换房为：（1）就地60房型1套（其中上靠45㎡按11946元／㎡，上靠不足7㎡按13141元／㎡，合734685元）；（2）鳌祥佳园7＃301单元120㎡户型壹套（其中120㎡按9093／㎡，合计1091160元）。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审查时发现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关于鳌祥佳园的对接价适用有误，遂于2019年8月27日对原告林梅燕、李某作出榕晋房［2019］97号《关于解除合同号ＸＫＢＡ3092002的决定》，决定解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林梅燕、李某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未按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之约定履行协议，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案涉房屋位于溪口组团（登云、鹤林东）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范围内，鳌祥佳园为该项目产权调换安置的房源之一。经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说明，鳌祥佳园安置房的对接价格为12486元/㎡。 再查，案涉房屋现已交付拆除完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行政协议范畴，故本案可适用民事合同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该行政法规条款虽未明确规定违反该条款将导致合同无效的结果，但违反该款法规规定如使合同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故应认定该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晋安房管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依照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以正确的对接价就案涉房屋的产权调换事宜与原告进行计算后，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属无效合同。据此，原告林梅燕、李某关于责令被告及第三人继续履行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据此，被告晋安房管局关于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已解除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被告晋安房管局未按正确的对接价与原告、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致使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确认无效，进而对二原告享有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造成了损失，对该项损失，被告晋安房管局应予赔偿，赔偿金额酌定为人民币60000元。 综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林梅燕、李某于2018年9月5日与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ＸＫＢＡ3092002的）无效。 二、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林梅燕、李某支付赔偿款60000元。 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赫 人民陪审员 杨 榕 人民陪审员 陈玉琼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诗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 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 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 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