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建富，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天亮，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黎锦中，男，1950年6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北京颐合鸿（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一玲，北京颐合鸿（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第三人：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那堪镇那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42274796553XE 法定代表人：何忠明，镇长。 一审第三人：梁贵新，男，1965年7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一审第三人：廖春强，男，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黄建富因与被上诉人黎锦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锦中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黄建富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黄建富退出与黎锦中承包经营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发包土地（林地）的合伙，由黎锦中继续承包经营的判决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把承包、经营混为一谈是错误的，黄建富认为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具备承包权就必然有经营权，但有经营权未必就有承包权，涉案的土地是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取得的该地承包经营权，黎锦中与黄建富合伙经营该土地只是内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黄建富与黎锦中的合伙经营关系即为合伙承包关系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相对人的原则，土地承包权是经营权的前提，黄建富对涉案土地具有绝对的承包权和经营权，黎锦中是不具备承包权主体资格的。在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解除之前只有黄建富对该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但合同的解除必须由合同相对人达成协议或依法解除，这是合同相对人的处分权，一审法院在合同相对人未经主张就单以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没有异议为由判决黄建富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没有任何法律能直接干预合同相对人建立合同关系，法律干预的只是合同履行过程发生的纠纷而且须由合同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提出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提出更未经法定程序审理就实质上的判决解除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关系，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如按一审法院所判，涉案的土地由黎锦中承包经营，但按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黄建富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者，黄建富具有承包权却没有经营权,黎锦中没有承包权却有承包经营权。且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解除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的承包合同关系超出了合伙协议纠纷的范围，属一案多判；2.黄建富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承包权优于经营权的原则，土地承包要维持相对的稳定性，本涉案土地只有黄建富具有承包权，发包方与黄建富签订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司法裁决的方式让黎锦中取得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3.黄建富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至少协议第四条关于黄建富不支付款项的涉案林地就归黎锦中承包经营的约定为无效的。首先，从事实方面讲，该协议第四条关于黄建富不支付款项的，涉案林地就归黎锦中承包经营的约定，不但侵害了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梁贵新等人的权益，对黄建富来讲也是不公平的。承包权的变更须由合同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的认可，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是发包人，黄建富与黎锦中的约定违反了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与黄建富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黄建富与梁贵新的转让协议约定。其次，按法律规定，损害国家、他人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即使合同有效，但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的应予调低，范围应限于违约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以内，而本约定的违约责任代价远远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向黄建富释明；再次，黄建富认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在《民法总则》中有明确规定，该规定没有可以变更民事权利的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全部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但整个判决书中根本没有引用《合伙企业法》中的条款，这也是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错误的原因。根据《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人退伙设有多种法定情形，黄建富没有符合法定退伙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黄建富退出合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黄建富于2018年6月4日签订《协议书》后，支付了20万元到黎锦中的指定转账，转账是黎锦中外甥黄小江的妻子韦耀萍，是黎锦中指定转账到韦耀萍账户，至于为什么多付5万元及当天就支付，黄建富已经有合理的解释，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四、黄建富确实于2016年7月将涉案林地及地上林木转让给梁贵新，黎锦中在反诉答辩中对这一事实并不否认，因此黄建富在庭审中没有另外提交《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原件，虽然黄建富只提交复印件，但廖春强的陈述及黎锦中的答辩完全可以佐证《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建富的上诉请求。 黎锦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梁贵新述称，黄建富与那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承包费也是我交的，其向黄建富购买该林木并砍伐时都没有听说过黎锦中这个人。黄建富于2015年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续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一审第三人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廖春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黎锦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黄建富退出合伙经营。2.确认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黎锦中。 黄建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黄建富和黎锦中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黎锦中退还黄建富支付的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1月25日，宁明县那堪乡人民政府与黄玉辉、黄国球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由黄玉辉、黄国球承包那堪乡政府三卡果园场和部分荒山（土地面积共2440亩），承包期限从1985年1月1日至2014年底，承包期满后可继续承包。2007年6月24日，宁明县那堪林果场（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黄玉辉）与黎锦中、黄建富（合同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有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将1984年11月25日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原那堪乡三卡果园场部分荒山（现林山）按地图划定面积为准转让给乙方承包经营。2.土地转让期为18年，第一期从2007年4月至2014年12月30日；第二期从2015年1月至2025年12月30日止，由甲方与那堪乡政府签订延期承包合同书交给乙方，双方另订合同书。3.甲方负责把1000亩土地交给乙方承包，如因承包土地权属有纠纷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一切损失。4.土地转让金和林木拍卖金分阶段支付给甲方。 2012年11月6日，黎锦中、黄建富将上述承包土地上约420亩成材的速丰桉林木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庆生、梁志强砍伐销售。2014年1月16日，那堪乡政府（甲方）和黄建富（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有如下主要内容：1.甲方同意将与黄玉辉、黄国球于1984年11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所发包的土地继包给乙方，承包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共20年，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包权。2.乙方在2014年1月底前把2014年至2015年共两年的承包金一次性交清给甲方，从2016年开始每年必须在1月底前把当年的承包金一次性交清给甲方。以实际经营面积计算，承包期内每年每亩承包金为25元。因承包土地具体面积尚不明确，现暂按500亩土地经营面积计收承包金，每年承包金为12500元。待双方经林业技术部门对承包土地进行测量后，以测量的实际经营面积计收承包金。3.乙方在承包期内若转包给他方，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转包。 2018年6月4日，黎锦中（乙方）与黄建富（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全文为“甲乙双方于2007年与那堪乡政府三科果园，到2014年荒山部分合同期满，现就第二期及以后的合伙承包达成如下协议：一、第二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合伙承包。二、2013年第二造速生桉林约500亩，现黎锦中不参与砍伐收入和开支，甲方支付给黎锦中人民币15万元，在砍完80%亩时支付清楚（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三、甲方黄建富支付上述款项后，黎锦中退出今后的合伙股权。如果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则从2019年至2034年的15年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甲方没有承包权。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天，黄建富让儿子黄日勇向韦耀萍（黎锦中的外甥黄小江的妻子）银行账户转账了20万元。2019年1月14日，黎锦中向那堪乡镇财政所银行账户缴纳了2019年度的土地承包金12500元。2019年3月10日，黎锦中制作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何耀辉行使该林地管理权，管理权包括护林、阻止他人侵权、经委托人同意聘请工人施肥除草等。 一审法院认为,黎锦中与黄建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系合伙期间签订的，是否有效，以及是否该支付及已支付约定款项问题发生争议，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关于黎锦中是否对《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林地林木与黄建富有共同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违反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黄建富依据该合同取得该林地在约定期间的承包经营权。在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仅有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黎锦中并没有参与签订合同。在第一期承包期满后、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协议书》之前，黎锦中与黄建富没有另外签订有共同承包该林地的书面协议，也没有清算或解散合伙的约定。在《协议书》中，双方在协议书的第一条确定了第二期承包属于双方共同合伙承包，该第二期也即为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如果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则能推定黎锦中虽然未在与那堪镇政府的合同中有签名，但黎锦中与黄建富有事实上共同的承包权。反之，如果合同无效，则不能认定其有共同承包权。 二、关于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有签订该协议的事实，但黄建富认为与那堪镇政府签订合同及林地林木都是其独自经营管理，黎锦中不得参与，该林地经营权在签订前已转让给第三人，而且约定转让给黎锦中也未经那堪镇政府的同意，因此该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有以下情形会导致合同无效：1.行为人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不真实；3.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4.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5.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6.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该《协议书》，均无以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黄建富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书》是有效的合同，对黎锦中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黄日勇已转账给韦耀萍的20万元是否是黄建富在《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给黎锦中的款项问题。首先，协议中该款项是要支付给黎锦中，如果认为其委托他人代收，在黎锦中否认时，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黄建富提供了韦耀萍的丈夫的银行账号为黎锦中告知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黎锦中委托韦耀萍夫妇他代为收取。其次，黎锦中与黄建富在协议中约定在砍伐完林木80%时支付给黎锦中15万元，签订协议当天时并没有达到砍伐林木的面积，如果黄建富当天支付款项，并未达到支付条件，即为提前支付，对为何提前支付黄建富也没有合理说明。因此，对黄建富认为韦耀萍为黎锦中代为收取约定的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黄建富请求黎锦中返还该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黄建富是应否退出合伙、该林地林木承包经营权仅属黎锦中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履行合同义务，否则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合伙事宜的约定，即对散伙的约定。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按时支付给黎锦中15万元是黄建富的合同义务，如果不按时履行义务，黄建富则要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退出合伙、该林地林木承包经营权全归黎锦中。对黎锦中的诉讼请求那堪镇政府未提出异议，梁贵新、廖春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林地林木已取得合法有效承包经营的权利，因此对黎锦中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黄建富退出与黎锦中承包经营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发包土地（林地）的合伙，由黎锦中继续承包经营。三、驳回黄建富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2150元，由黄建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建富提交的证据有：1.其与梁贵新签订的《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原件，证明其与梁贵新已经签订了转让合同。对该证据，黎锦中坚持其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银行转账流水记录，证明黄建富与梁贵新签订合同后，梁贵新已经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黎锦中认为，梁贵新转给黄建富的是115万元，不是梁贵新主张的130万元，且梁贵新与黄建富的转账行为不是履行转让合同。3.银行填单一份，证明梁贵新从2017年开始向那堪乡人民政府支付承包金，梁贵新与黄建富的转让关系真实存在。黎锦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梁贵新对黄建富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黎锦中提交的证据是一份银行转账单，证明其向那堪乡人民政府缴纳了2020年度的承包金。黄建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本案尚在争议当中，黎锦中与那堪乡人民政府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任何依据向那堪乡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梁贵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交的是承包费。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对黄建富提交的证据1、2、3的“三性”予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黎锦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2日，黄建富作为甲方，与乙方梁贵新签订《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依法取得位于宁明县那堪乡人民政府三科果园和部分荒地、部分桉树木面积约2440亩（包含已种植有约400亩的二代桉树林）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具体四至界限范围以林业部门的构图为准。”该合同还约定了转让金额、支付方法、违约责任等内容。《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梁贵新依约向黄建富转账支付了共计115万元的合同转让费，并于2017年12月7日、2019年1月14日向那堪乡人民政府转账支付了两年的承包费。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黄建富应否退出合伙经营；2.黎锦中应否退还黄建富20万元。 本院认为，黄建富与黎锦中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应从本案的数个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以及效力进行分析和认定：2007年6月24日，宁明县那堪林果场与黎锦中、黄建富签订《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黎锦中、黄建富因合同约定取得了讼争承包地的经营权，期限从2007年4月至2014年12月30日止。在《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中双方还约定第二期的承包期限，由宁明县那堪林果场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延期承包合同之后，双方另订合同书。从该约定可以看出，黎锦中、黄建富合伙经营承包地的时间至2014年12月30日止，第二期是否能继续承包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之中。2014年1月6日，黄建富单独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在实际履行之中，黄建富因此取得了继续承包讼争地块的权利，承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黎锦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黄建富合伙经营第二期承包地的事实，故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讼争承包地由黄建富独自承包经营。2016年7月2日，黄建富将其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梁贵新，双方签订《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梁贵新实际经营该承包地，除支付给黄建富115万元转让费外，还支付了承包金给那堪乡人民政府。对于梁贵新承包讼争地块的行为，那堪乡人民政府并未提出异议，因此，黄建富与梁贵新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在梁贵新实际经营讼争地块两年后，即2018年6月4日，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第二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合伙承包。二、2013年第二造速生桉林约500亩，现黎锦中不参与砍伐收入和开支，甲方支付给黎锦中人民币15万元，在砍完80%亩时支付清楚（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三、甲方黄建富支付上述款项后，黎锦中退出今后的合伙股权。如果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则从2019年至2034年的15年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甲方没有承包权。”但两年前，黄建富已将讼争承包地转让给了梁贵新，已实际丧失了承包经营权，黎锦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建富一直都在合伙经营讼争承包地。因此，黄建富无权将讼争的承包地交给黎锦中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了梁贵新的在先合同权利，且未能得到梁贵新和那堪乡人民政府的认可，故该《协议书》的约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黄建富主张黎锦中应返还其20万元，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支付给黎锦中，也不能举证证明该钱款的性质，黄建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驳回黎锦中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黎锦中负担50元，由黄建富承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建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张瑞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