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润光，男，汉族，1972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深，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加，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揭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曲溪镇金溪大道363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东，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武，男，系该公司的员工。原审被告：周德标，男，汉族，1965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上诉人林润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揭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揭东农商行）、原审被告周德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润光上诉请求：1.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依法予以改判,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驳回揭东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揭东农商行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1、揭东农商行为林润光提供的统一格式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其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贷款利率10.59‰”与《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12.708%”发生冲突，约定不一致，属约定不清楚。2、借款类型“借新还旧”与借款用途“购棉、布料”也明显冲突。林润光是应揭东农商行要求，由揭东农商行安排林润光与第三方签订的购棉、布料的买卖合同，均是由揭东农商行设计虚构的买卖合同，是实际上用于“借新还旧”，并且由揭东农商行在林润光的贷款账户中直接划扣，用于“以贷还本”和“以贷还息”，林润光并未对新借到的贷款获得所有权和使用权进行任何操作，事实上林润光没有得到该笔借款，也即是该笔借款并没有真正贷给林润光，本案的贷款行为违反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再者，揭东农商行伪造林润光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使其符合发放贷款的形式要件，是揭东农商行为了完成自己的收取贷款又发放贷款从而获利的不法目的，欺诈林润光。二、揭东农商行在发放贷款程序中未尽审慎义务，放贷程序违反禁止性强制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2012年开始，揭东农商行明知林润光已无足额的流动资金按时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未尽到审慎义务，仍然多次怂恿林润光通过“借新还旧”，“以贷还本”和“以贷还息”的方式，再次予以发放贷款，违反了《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金融机构不得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的强制性规定，相关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故担保人依法应当免除其担保责任。同时，揭东农商行通过“借新还旧”，“以贷还本”和“以贷还息”的方式发放贷款的行为可能触犯了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揭东农商行答辩称：一、林润光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合法依据。1、本案中，答辩人提供统一格式的《借款借据》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分别用%和‰表示利率的计算方式，根据银行业的通常做法，利率一般分为年利率、月利率和日利率三种计算方式。其中年利率按本金的百分之几（%）表示，月利率按千分之几（‰）表示。本案中《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利率12.708%为年利率，根据计算其对应的月利率为10.59‰，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0.59‰完全相同，并不冲突，也不可能产生任何歧义。2、关于“借新还旧”合同的法律效力。《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认为借新还旧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新还旧”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另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用途“购棉、布料”，系指原首次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用途，与“借新还旧”的约定不存在冲突。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本案中，《借款借据》以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都写明了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保证人应当知道借款性质，且新贷和旧贷为同一保证人，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二、答辩人放贷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答辩人依据林润光的申请以及提供的材料，进行尽职调查和合法性审查，已尽审慎义务。同时林润光自愿提供符合保证人条件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林润光有偿还借款的能力。其次，本案不存在答辩人“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的情况。《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19条规定：“金融机构不得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在本案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79万元，属于“借新还旧”的本金，不存在答辩人“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的情况，并不违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1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林润光的上诉，维持原判。揭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林润光立即付还借款本金780000元及该款利息（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以本金790000元按约定月利率10.59‰计利息，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至以本金790000元按原订利率加息30%计利息，2019年8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780000元按原订利率加息30%计利息，剔除已付利息22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揭东农商行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林润光因购棉、布料需要，于2016年9月29日与揭东农商行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7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月利率10.59‰，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周德标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原订利率加息30%计收利息。”林润光、周德标在该合同的“借款人”和“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合同订立后，揭东农商行依约向林润光发放贷款人民币79万元。借款期届后，林润光付还了利息共计222100元，本金10000元。保证人周德标也没有履行还本付息的保证责任。揭东农商行多次向林润光、周德标催付未果，遂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揭东农商行与林润光、周德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订立后，揭东农商行已依约发放贷款79万元给林润光，有借款借据为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后，林润光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周德标没有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均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对揭东农商行要求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揭东农商行要求林润光立即付还借款本息，周德标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林润光已付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予以抵除。林润光、周德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林润光欠揭东农商行借款本金78万元及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以本金79万元按约定月利率10.59‰计利息，自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至以本金79万元按约定月利率10.59‰加息30%计息，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78万元按月利率10.59‰加息30%计息，剔除已付利息2221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周德标对林润光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德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润光追偿；如果林润光、周德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为5850元，由林润光、周德标共同负担。林润光、周德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林润光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提出对涉案《借款借据》、《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名“林润光”进行笔迹鉴定，理由是“本人在事后回忆起，当时对《借款借据》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印象中并非本人所签，可能系揭东农商行摹仿伪造的”。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林润光一审时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诉讼，放弃质证权利，且一直到上诉在上诉状中也未对前述签名提出异议，整个诉讼过程林润光从未否认在合同签订日后其存款账户收到揭东农商行79万元的事实，也没有直接否认上述三份书面材料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结合林润光的行为及本案转账还款记录等相关证据，上述《借款借据》、《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可予认定。故林润光的笔迹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林润光是否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揭东农商行付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周德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内容合法，与《借款借据》、《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转账还款记录等能相互印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认定为有效合同。林润光上诉认为该借款合同因利率约定不明确及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效，而揭东农商行辩称根据银行业的通常做法，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贷款利率10.59‰为月利率，借款借据中的借款利率12.708%为为年利率，两者是相对应的，并不属于约定不明。揭东农商行的辩解理由符合常理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2005]309号)中关于利率简写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林润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林润光主张本案借款合同违反《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银监发[2011]34号）及《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无效，但前者是针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后者禁止的是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的规定，而本案借新还旧是还前一笔借款，并不属于该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一、‘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因此，‘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二、借款人与贷款银行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以贷还贷，原借款合同如有担保人的，应当取得原担保人的书面认可。新借款合同没有取得原担保人认可的，原担保人只在原借款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承担担保责任。”的规定，本案以“借新还旧”的形式符合银行业的管理规定，故林润光关于本案“借新还旧”的形式违反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润光是否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揭东农商行付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周德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揭东农商行已按约定发放贷款。林润光虽然辩称受到银行欺诈、出于信任将公章及私章存放于揭东农商行处便于办理贷款手续、本案79万元贷款其未实际使用等情形，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林润光应按合同约定付还本金及利息，揭东农商行陈述林润光已于2016年10月26日付还利息2100元，于2019年8月26日付还本金10000元及利息220000元，林润光对此未予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润光应向揭东农商行付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相应利息，相应利息剔除已还的222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德标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处签名，并在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确认，应确认其保证担保有效，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润光关于周德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周德标应对前述林润光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润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林润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炜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柔凤书 记 员 罗士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