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02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淑霞，女，1963年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3日被临时羁押于海南省看守所。2018年12月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愚泰，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武，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统一，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矿区。2018年11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8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锁成，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9日以阳城检刑刑诉[2019]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淑霞、张统一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现、书记员宋静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淑霞、张统一及辩护人汤愚泰、陈武、周锁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以投资字画、景区旅游获取高额利息为诱饵向2527名投资者非法吸收存款共计940171000元。被告人李淑霞为总公司任命副总裁兼任阳泉分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工作，被告人张统一为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挂名负责人，任业务总监，张统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5万元，造成损失45万元，被告人李淑霞、张统一之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统一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淑霞四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张统一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淑霞当庭辩称，其本人不是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淑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曾某，李淑霞是受曾某安排到阳泉分公司工作，只负责行政事务，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 被告人张统一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张统一是本案的从犯，且张统一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 2010年9月20日，曾某（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中）在武汉市武昌区注册成立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2012年1月9日，在本市开发区成立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组织、策划艺术交流活动、会议及展览服务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员进行宣传，以投资字画、景区旅游获取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吸收公众存款940171000元，退还本金719487000元，支付利息62405896.60元，截止2015年5月，造成本金损失23547800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人数2527人。被告人李淑霞为总公司任命副总裁兼任阳泉分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工作。被告人张统一为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业务总监，经审计，张统一参与吸收公众存款85万元。案发后，张统一主动退还违法所得13216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海口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淑霞于2018年11月28日在海口火车站被抓获。 2、阳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统一于2018年11月26日被书面传唤归案。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被告人李淑霞，2012年换成了孔某，在当地还有一个叫张统一的负责。公司的经营模式就是书画收藏和景区开发。投资者通过银行卡直接将钱打入曾某和姜某的银行卡。这样做的目的是规避税款。投资者的投资款主要用于公司日常开销、支付工资、支付利息、三僚景区开发。2015年6月1日，公司停止支付投资款和利息，因为资金链断裂了。2015年5月被告人李淑霞与孔某等人以给曾某过生日发红包为名让投资者投资，当时共吸收现金2000万元，转存3000万元，共计5000万元。华艺博古承德公司由曾某的前妻贾某的姐夫赵某负责了一段时期，之后由被告人李淑霞负责。 4、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姜某是曾某的妻子。江西三僚景区由曾某控制，孔某管理，因孔某担任石家庄公司的总经理，资金链断裂，投资者逼他，孔某就说把阳泉公司的7000万元拉到石家庄，说姜某手上有7000万元，把钱转移了。后来，在2015年底姜某与各分公司的人进行了核对，阳泉公司也参与了核对。 5、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曾某1是曾某的姐姐，江西三僚景区由曾某投资经营，姜某是该景区的总经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2012年1月起担任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的会计。该公司吸收的资金一部分通过现金转账给曾某、姜某，另外收的现金6100万元由姜某、姜某1、孔某的司机开车从阳泉分公司拉走。阳泉分公司由李淑霞负责全面工作，张统一不负责什么具体工作，刘某负责账目记录，张某负责现金报表、日记账等。公司于2012年1月成立，2015年6月出事。李淑霞是2015年5月20日左右不再担任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统一担任阳泉分公司总经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共吸收存款1187028262元，涉及1300多人，未兑付的金额有2亿多。曾某、姜某、姜某1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到阳泉分公司把账目和记账凭证取走。李淑霞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尤其是财务工作。李淑霞不在时由张统一负责。阳泉分公司吸收的钱全部打入总公司，公司前期是做书画收藏，2015年转为投资三僚景区。2016年7月13日，公安机关向张某调取会计凭证和明细，张某称，只有电子账目，与记账凭证相符，记账凭证和账目由公司派人取走。 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葛某于2015年7月被华艺博古公司任命为阳泉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要工作就是维稳，因为公司比较困难，曾某打电话安排其负责维稳。其听说，2015年5月份有人从阳泉分公司拉走2000万元现金。2015年6月葛某和李某等人到江西兴国县找曾某，因为公司出现了危机，曾某只给了7万元，回到阳泉后葛某又从公司支取了44万元用于公司运营及维稳。 9、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赵某1在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负责库房管理及合同管理，公司的法人是张统一，实际负责人是李晓雨（李淑霞），2015年4月李晓雨走后，公司就交给张统一负责，2015年6月公司由张统一和葛某共同负责。李晓雨是总公司派下来的人，阳泉公司的人、事、钱都是李晓雨负责管理。2015年6月公司资金链断裂后，阳泉公司继续接受投资人的投资。 10、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2012年在开发区成立，2015年注册改为三僚景区阳泉分公司。阳泉分公司全权负责是李晓雨，李晓雨不在时由张统一负责，2015年5月之后李晓雨离开公司，由张统一负责、葛某管财务。2015年5月，孔某的司机和姜某的姐夫从阳泉分公司拉走2000万元现金。 11、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代某是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的党支部书记。阳泉分公司营业执照的负责人是张统一，实际他说了不算，李晓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就是她说了算。2015年5月李晓雨离开公司，由张统一负责。6月总公司又任命葛某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分管财务。2015年6月公司资金断裂后阳泉分公司继续接受投资人的投资。孔某是华艺博古总公司北方片区的负责人，负责阳泉、石家庄、开封、承德。 12、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证实：曾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裁定书证实：曾某因犯集资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30万元。 13、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证实：该公司投资者投资字画及旅游景区共有3934人次到期未兑付。涉及金额235478000元。 14、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9日，负责人为被告人张统一。 15、葛某提供的借条证实：2015年7月至12月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有关人员向公司财务借款的情况。其中，2015年8月10日、2015年10月3日借条由被告人张统一签字或批准。 16、房屋收据一份证实：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又称江西三僚景区阳泉分公司）2015年6月20日支付房租6万元。该收据由被告人张统一签字批准，并记载“经曾董事长同意”。 17、关于成立江西三僚景区开发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决定证实：2014年12月10日在本市成立了三僚景区阳泉分公司，负责人为张统一。 18、书证：江西省兴国县旅游局出具的三僚景区投资者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3月3日向兴国县旅游局反映三僚景区投资者极度恐慌，因为该公司董事长曾某被承德公安机关拘捕，总经理姜某被武汉公安机关拘捕。该公司成立了以孔某为主任的投资者管理委员会。该委员会包括本案涉案人员葛某、王某、李某。 19、江西省兴国县旅游局出具的三僚景区紧急诉求证实：该公司从2015年6月起停止支付包括本金在内的所有费用，各分公司负责人及投资者代表30余人聚集在三僚景区。其中包括本案涉案人员葛某、李某、史某及被告人张统一。 20、江西三僚景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曾某。 21、华艺博古公司出具的文件证实：李晓雨（被告人李淑霞）为该公司董事局成员，兼任阳泉、承德公司总经理。 22、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出具的文件证实：该公司拍卖交易分成比例的情况。 23、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出具的文件证实：该公司不同层级的人员获取佣金的相关规定。 24、华艺博古公司出具的文件证实：该公司对阳泉分公司的书画经纪佣金进行了调整。 25、江西省兴国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文件证实：姜某为该县人大代表。 26、华艺博古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曾某。 27、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9日，营业场所在本市开发区远东大厦712。负责人为张统一。 28、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会计凭证83本、会计报表账簿17本、收据430本、纳税申报表43份、银行回单28本、人民币132169元、客户合同若干。 29、阳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曾某现关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30、阳煤集团总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李淑霞（李晓雨）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16日因病住院。 31、投资人在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投资收据证实：荆某等106人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在该公司共计投资18538293元。 32、山西科盛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40171000元（张统一吸收公众存款85万元），总人数2527人，退还本金719487000元，支付利息62405896.6元，截止2015年5月尚未退还的本金为235478000元。同期转入曾某银行卡92301636元，转入姜某银行卡126591270.5元，转入姜某2银行卡55624190元，转入黄某银行卡67050749元。转入华艺博古公司2968748元。 该审计报告同时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该公司吸收投资者存款17580600元，造成损失17162890元。 该审计报告确认2011年6月之前该公司有业务发生，应支付客户本金14794000元，但业务记录不完整，无客户明细、无财务资料。 33、山西瑞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张统一工资提成合计143183元。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现金交款58592938元，其中向华艺博古武汉公司现金交款13117500元，向石家庄公司现金交款45475438元。 34、公安机关调取的投资者与华艺博古公司、三僚景区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证实：投资者通过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向曾某控制的上述两家公司投资的事实。 35、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人张某、刘某、代某、史某辨认，被告人李淑霞就是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总经理。 36、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二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3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淑霞出生于1963年；被告人张统一出生于1956年。 38、被告人李淑霞的供述称，李淑霞在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主要负责行政上面费用的开销以及协作开办笔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通过书画买卖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具体就是通过收藏书画向百姓集资，总公司将书画拍卖后，将本金和利息退还给投资者，向公众许诺的年利率为18%至20%。李淑霞听说阳泉分公司大概吸收了2个多亿，分公司的钱应该是都打到姜某或者曾某的卡上了。李淑霞没有见过阳泉分公司获得过金融许可证或者银行许可。2010年底的时候，曾某将李淑霞和另一名石家庄公司的总监派往阳泉开展工作，当时宣布那个总监是阳泉的总经理，李淑霞负责协调工作，宣布完后那个总监就再也没来过，李淑霞就成了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淑霞主要是协调阳泉分公司和总公司之间的工作，监督阳泉分公司行政、财务工作，组织阳泉分公司笔会、搞画展等宣传活动。2010年底至2011年年中，2011年底至2015年3月期间李淑霞生病住院后离开阳泉，彻底离开了华艺博古公司回到成都了。 39、被告人张统一的供述称，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主要以书画收藏、景区投资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阳泉分公司没有获得过金融许可证或者银行许可。张统一在华艺博古阳泉分公司担任负责人以及业务总监，其是挂名的负责人，没有主要负责的业务，只是负责平时通知开会之类的工作。李淑霞是阳泉分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主要决策安排、任命、财物都是李淑霞负责，李淑霞也是华艺博古总公司的副总裁，法律顾问是白某，也是总公司任命的。2015年7月公司资金出现问题之后，李淑霞就离开了阳泉，任命葛某为阳泉分公司常务副总，分管财务。公司的经营模式是总监下面可以发展业务经理，业务经理每吸收10000元自己可以提成50元，对应的总监可以得到40元提成。张统一名下有20多名客户，共投资了500多万元，一共获得了10万余元的提成。张统一对审计报告显示其获得132169元提成的审计结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以投资字画、景区旅游获取高额利息为诱饵向2527名投资者非法吸收存款共计940171000元。被告人李淑霞为总公司任命副总裁兼任阳泉分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工作，被告人张统一为武汉华艺博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挂名负责人，任业务总监，张统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5万元，造成损失45万元，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被告人之行为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淑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被告人张统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本案从犯，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关于被告人李淑霞的辩护人所提李淑霞非本案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在案书证及证人证言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统一的辩护人所提该被告人系自首之意见，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张统一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罚，且退还违法所得132169元，依法可从宽处罚。本院对其量刑时予以体现。被告人张统一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淑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张统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淑霞、张统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投资人损失235345831元(已扣押132169元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郗利民 人民陪审员  商秀萍 人民陪审员  张素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