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4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明，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阿娜，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东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法定代表人：姜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贵州省铜仁市东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八建公司已付款金额错误，其中东太公司代付门窗款3万元、八建公司扣除利息与节日费用573，936元、管理费5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已付款应为46,530,764元。二、《补充协议》是陈明的结算依据，八建公司无权处分陈明的权利，八建公司与东太公司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陈明无约束力。东太公司应按《补充协议》向八建公司赔偿延付款利息，八建公司放弃权利侵犯了陈明权利，应担责。《补充协议》约定的延付款及利息也应支付；三、一审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应为5413.077万元。关于结算差价，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的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两个价格差价并非违约金，付款快成本就低符合交易常识。关于暂定金额，陈明与八建公司对工程款暂未明确所以才约定暂为5295.82万元，还有可能调整，暂定金额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的理由。关于鉴定，并非陈明坚持不鉴定，而是认为不需要。若法院认为需要鉴定应书面向陈明释明关联性。三、法律禁止转包，一审支持4%管理费错误。杨凯作为被挂靠人顶多只能获取管理成本，而不能依挂靠获利。八建已收取的管理费10万元应返还陈明。四、一审认定利息从判决后起算错误。利息依据并非承包合同而是结算协议，双方是有约定延期支付赔偿款的。五、水电配合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有约定，应支持。六、合同外工程款有签证单，未包含在合同内。八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5月17日的已付款后，我方又支付了三次款，加起来共计47,404,700元。2.陈明不是《补充协议（二）》当事人，无权撤销该合同。3.陈明在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后仍坚持不要求司法鉴定工程量，一审认定工程款事实清楚。4.工程已完工后，成本便已固定，付款时间不同并不会导致新的工程量，200万元就是违约金。5.我方进行了多项工作以履行管理义务，一审认定我方参与施工管理的事实清楚。东太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八建公司与陈明所签《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撤销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2013.5.13补充协议（二）；3.八建公司向陈明支付土建工程款886.02万元及利息，水电工程配合费6.264万元，东太公司负连带责任；4.东太公司向陈明支付合同外增加工程款2.3198万元、进度款延付款175.8825万元、进度款延付利息205.4542万元，八建公司负连带责任。如东太公司不知情则由八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杨凯代表八建公司向东太公司支付工程项目保证金400万元。2011年2月22日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八建公司承建东太公司开发的“东太鹭洲住宅小区（一期）Ｂ、Ｃ栋工程”，建筑面积为82768平方米。同年，3月1日，八建公司以文件形式下发《关于成立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太鹭洲住宅区工程项目部的通知》（黔建八发【2011】31号），任命刘惠为项目部项目经理，杨凯为项目负责人，盛忠伦为技术负责人，陈明为Ｃ栋工程施工员等；同年，8月10日，八建公司再次下发文件通知，调整张舫一为项目部项目经理，黄仕勇为技术负责人。2011年3月19日，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陈明分包前述项目中的Ｃ栋土建工程，建筑面积约48510平方米。约定“陈明按所承建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4%向八建公司交付管理费”“施工中现场发生的其他费用和税费由陈明按实承担支付”“水电由八建公司另行统一发包，陈明方按水电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水电安装配合费”“八建公司有权监管陈明现场管理工作、财务管理”等内容。此后，陈明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了Ｃ栋工程土建部分的施工，于2013年10月交付东太公司使用，并于2014年1月23日进行了现场验收。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5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二）》，最终约定东太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90万元。陈明领取了其中的43.8万。2015年6月22日及24日，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Ｂ、Ｃ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033万元；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未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Ｂ、Ｃ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233万元”。2015年6月28日，八建公司Ｂ、Ｃ栋工程项目负责人杨凯与陈明签订《Ｃ栋工程结算清单》确定：“在东太鹭洲Ｂ、Ｃ栋工程中，陈明分包的Ｃ栋，工程建筑面积为48518.9平方米，应获得土建工程款比例为58.6275%；八建公司按陈明总工程款4%收取管理费，以陈明总工程款数额分摊税款；陈明的总工程款未确定前，暂按5295.82万元计算；双方财务人员在10个工作日内准备已收款、已付款、已扣税款、缴税发票等相关财务凭证，交与对方财务人员核对，根据核对结果，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前签署对账单”。此后，双方未进行核对和最终结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八建公司与陈明曾就Ｃ栋工程已付款进行对账，在对账中陈明认可至2015年5月17日八建公司已支付陈明工程款为44199700元；2015年6月30日、2016年1月6日、2月6日，八建公司又3次向陈明付款计3205000元。以上八建公司向陈明共计付款为47404700元（44199700元＋3205000元＝47404700元；不含东太公司支付给陈明的逾期付款利息43.8万元）。陈明已向八建公司支付管理费5万元。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备案。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陈明主张撤销2013年5月13日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C栋土建工程的价款为多少；三、八建公司是否参与C栋土建工程的管理，是否应当扣减管理费及税费；四、八建公司向陈明支付工程余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五、东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陈明诉请八建公司支付水电工程配合费以及东太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工程款、进度款延期支付赔偿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由于陈明组织的施工队伍并非八建公司的施工队伍，因而该协议并非内部承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本案合同关系实为八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形式转包给陈明施工。陈明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关于陈明诉请撤销2013年5月13日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查，陈明并非签订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协议的内容与陈明无直接关系。因而，陈明诉请撤销该协议，无法律依据，对其该诉请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C栋土建工程的价款为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明要求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对陈明已完成工程的价款到底为多少的问题，在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过程中，陈明坚持主张不需对已完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是：根据与八建公司签订的《C栋工程结算清单》，其完成的C栋工程款为B、C两栋的总价款的58.6275%；而根据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B、C两栋的总价款为9,233万元，据此陈明的工程款为54,130,771元（9,233万元×58.6275%），因而无需再作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在诉讼中，八建公司主张该《C栋工程结算清单》，系陈明与八建公司工作人员杨凯个人所签，未加盖八建公司公章，不具有公司行为的效力，并且该结算清单的内容为“陈明的总工程款未确定前，暂按5,295.82万元计算”，其性质属于“暂定”，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因而建议通过司法鉴定确定C栋工程价款；同时，八建公司还表示，为利于纠纷的解决，也认可杨凯与陈明签订的结算清单，但是主张该结算清单确定的工程款为5,295.82万元，且结算清单还明确了“八建公司应向陈明收取4%的管理费”和“双方分摊税款”等内容，如果双方按该结算清单执行，就应当全面执行以上约定内容。针对此情况，一审法院询问陈明是否申请对已完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其仍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清单虽未加盖八建公司公章，但在诉讼中八建公司对该结算清单予以认可，陈明主张按结算清单约定的C栋占B、C栋工程比例（58.6275%）确定工程价款，陈明与八建公司在C栋占B、C栋工程量比例问题上的意见相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陈明主张，应按B、C栋工程总价款9,233万元计算C栋工程款为54,130,771元（9,233万元×58.6275%）；而八建公司主张，该结算清单中确定C栋工程价款为5,295.82万元，即是按B、C栋工程总价款9,033万元计算所得（9,033万元×58.6275%）。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八建公司的主张较陈明的主张理由更充分，理由是：第一，该结算清单中的“工程款暂按5,295.82万元计算”确实是按B、C栋工程总价款9,033万元计算所得（9,033万元×58.6275%=5,295.82万元）；第二，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就B、C栋工程总价款问题，在《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B、C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033元；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未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B、C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233元。”对该约定，在诉讼中，八建公司及东太公司均主张“双方结算的B、C栋工程价款实为9,033万元，只是同时约定如果未按时付款则按9,233万元支付，其中增加的200万（9,233万元-9,033万元）为违约金性质，并非工程款性质。”该主张符合东太公司与八建司合同关系的客观情况。因而，对陈明关于“C栋工程价款，应按B、C栋工程价款9,233万元×58.6275%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八建公司关于“C栋工程价款，应按B、C栋工程价款9,033万元×58.6275%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认定C栋土建工程价款为52,958,220.75元（9,033万元×58.6275%）。（三）关于八建公司是否参与C栋土建工程的管理，是否应当扣减管理费及税费。经查，八建公司在履行承建合同过程中，成立了B、C栋工程项目部，任命张舫一为项目部项目经理，杨凯为项目负责人，黄仕勇为技术负责人；在诉讼中，在陈明提交的工程验收手续中也有张舫一、黄仕勇等人的签名或名字；在诉讼中，陈明也认可杨凯参与工程施工的资料管理。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八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管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明要求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八建公司与陈明在《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C栋工程结算清单》中关于管理费及税费负担的约定，实为结算条款的性质。在本案中，陈明也是依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C栋工程结算清单》主张权益。加之，前已述及八建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因而，八建公司关于“对陈明应按约定扣减管理费及分摊税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建公司与陈明在《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C栋工程结算清单》中约定陈明按工程款4%承担管理费。以此计算，陈明应得工程款为50,839,891.92元（52,958,220.75元-52,958,220.75元×4%）。同时，八建公司与陈明在《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施工中现场发生的其他费用和税费由陈明按实承担支付”，杨凯与陈明在《C栋工程结算清单》中约定“以陈明总工程款数额分摊税款”，即陈明应当承担在八建公司缴纳陈明应得工程款数额50,839,891.92元相应税费后向八建公司支付的责任。前已述及，此约定属于结算条款性质，当事人应依此执行。陈明在诉讼中主张对已收工程款已实际代缴税费，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由于案涉工程税费缴纳情况尚不明确，可待实际支付工程款时根据双方实际缴纳或代缴税费的情况及凭据据实扣减：如系八建公司缴纳则在陈明应得工程款中扣减，如系陈明代缴则不再扣减。由于八建公司已向陈明支付工程款47,404,700元，陈明已向八建公司支付管理费5万元，因而八建公司尚欠陈明工程款为3,485,191.92元（50,839,891.92元-47,404,700元＋50,000元）。对此八建公司应向陈明支付。（四）关于八建公司向陈明支付工程余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在诉讼中，针对陈明主张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八建公司抗辩称“因陈明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工程还未完成最终验收备案，导致工程余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经查，陈明完成了C栋土建工程的施工，已于2013年10月交付东太公司使用，并于2014年1月23日进行了现场验收。虽然，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备案；但是，案涉工程从交付使用至今已达5年之久，现八建公司所提“工程余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五）关于东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本案中，东太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未举证证明与承建人八建公司已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并支付完毕，并且已实际接受和使用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东太公司应当在欠付八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八建公司欠付陈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关于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陈明诉请八建公司支付水电安装配合费。经查，在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有“陈明按水电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水电安装配合费”、杨凯与陈明签订的《C栋工程结算清单》中有“陈明应收的水电安装配合费另行协商”之约定，然而本案并无双方此后的协商的结果，陈明亦未提供实施水电安装配合的证据材料。因而，水电安装配合费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第二，陈明诉请东太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工程款2.3198万元。经查，虽然陈明提供了相应《签证单》，但是无法证明该施工内容为合同外增加工程，也未能证明该施工内容在《C栋工程结算清单》之外。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陈明该诉请不予支持。第三，陈明诉请东太公司支付进度款延期支付赔偿金175.8825万元、进度款延期付款利息205.4542万元。由于陈明与东太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陈明不能依据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东太公司对陈明除了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外不存在其他义务。因而，陈明该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陈明诉请八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从2015年11月1日期按2%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查，在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并无工程欠款利息之约定，杨凯与陈明签订的《C栋工程款结算清单》亦非最终的结算。鉴于以上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八建公司对欠付陈明的工程余款3,485,191.92元，应从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陈明完成八建公司承建的“东太鹭洲住宅小区B、C栋工程”中的C栋土建工程的施工，其应得工程款为50,839,891.92元（52,958,220.75元-52,958,220.75元×4%）。八建公司已向陈明支付工程款47,404,700元，陈明已向八建公司支付管理费5万元。八建公司尚欠陈明的工程款为3,485,191.92元（50,839,891.92元-47,404,700元＋50,000元）。对该工程欠款八建公司应予支付。八建公司与陈明在支付及领受前述款项时，应根据陈明应得工程款（50,839,891.92元）的相应税费的实际缴纳及代缴情况据实扣减。八建公司对该工程欠款，应支付从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该工程欠款，东太公司应在欠付八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除水电配合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以外，对其余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明工程款3,485,191.92元，并从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东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80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元，原告陈明负担76580元。二审中东太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思南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截止2019年12月23日，东太公司一共向八建公司支付了88，091，721元工程款，尚欠2，238，279元未支付。八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二审查明，截止2019年12月23日，东太公司一共向八建公司支付了88，091，721元工程款，尚欠2，238，279元未支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明能否确认《补充协议（二）》无效？陈明能否据此要求东太公司和八建公司赔偿？《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二）》的合同相对方为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陈明主张撤销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等情形。陈明诉请撤销该合同并依据他人签订的合同主张赔偿款与利息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分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实际施工人是否仍需支付管理费？陈明抗辩不抵扣管理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八建公司在履行承建合同过程中，成立了B、C栋工程项目部，任命张舫一为项目部项目经理，杨凯为项目负责人，黄仕勇为技术负责人；在诉讼中，在陈明提交的工程验收手续中也有张舫一、黄仕勇等人的签名或名字；在诉讼中，陈明也认可杨凯参与工程施工的资料管理。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八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了管理，可以对管理费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分包合同虽为无效，但陈明也不应据此获取比分包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陈明要求返还且不支付管理费的主张不符合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工程款及已付款的金额是否正确？东太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工程量与价款，陈明与八建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按双方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C栋工程结算清单》约定“工程建筑面积48,518.9平米，应获得土建工程款比例为58.6275%”来确定。双方对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24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B、C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033万元；如果建设单位在2016年2月28日前未付清全部应付余款，双方同意东太鹭洲住宅区B、C栋工程最终结算（土建）价款为9,233万元。”中的土建工程款总金额理解有分歧，陈明主张因东太公司未及时付款，故工程款总金额应为9233万元，八建公司认为应为9033万元。本院认为，在《工程结算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的金额是在第一大点和第二大点单独约定，两点的差异在于付款时间不同，付款时间早于2016年2月28日，工程款为9033万元，付款时间晚于2016年2月28日，工程款为9233万元，而在第三大点针对逾期付款又单独约定了如果付款时间晚于2015年10月31日的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综合来看，200万元的差额系施工方对于发包方及时付款而在工程款金额上的让步，本质上仍然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该200万元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八建公司与东太公司的最终结算土建工程价款应为9233万元。陈明主张的C栋土建工程款则应为9233万元的58.6275%即54130770.75元。另，陈明主张一审认定八建公司已付款金额错误，其中东太公司代付门窗款3万元、八建公司扣除的利息与节日费用573，936元、管理费5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已付款应为46,530,764元。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八建公司与陈明曾就C栋工程已付款进行过对账，在对账中陈明认可八建公司已支付陈明工程款44，199，700元，后八建公司又3次向陈明付款3，205，000元，以上共计47，404，700元，对于八建公司已付款项陈明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收条载明的金额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陈明主张一审认定八建公司已付款金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C栋土建工程款为54，130，770.75元，扣除4%的管理费后为51，965，539.92元，八建公司已向陈明支付工程款47，404，700元，加上陈明已向八建公司支付的管理费5万元，本院认定八建公司尚欠陈明工程款4，610，839.92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东太公司应当在欠付八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八建公司欠付陈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一审认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是否正确？陈明主张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24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款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如果未能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应该向八建公司支付未付款部分利息，利率为月息2%。”故八建公司应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中的该约定系东太公司与八建公司对于应付工程款时间的约定，并非陈明与八建公司之间对应付工程款时间的约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0月交付东太公司使用，并于2014年1月23日进行了现场验收，已经满足给付工程款的条件，陈明随时可以主张该工程款。另，关于利息，八建公司与陈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并无工程欠款利息之约定，杨凯与陈明签订的《C栋工程款结算清单》亦非最终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应从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之日即2016年5月12日起算。一审认定未付工程款利息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工程款利息应以4610839.9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陈明主张的水电安装配合费、合同外工程款应否支持？关于水电安装配合费，在《C栋工程结算清单》中已注明为双方另行协商，陈明也未就该部分进行举证证明，一审已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关于陈明主张的合同外工程款项23198元，陈明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在双方总结算价款之外，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明工程款4，610，839.9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4，610，839.9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贵州省铜仁市东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8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80元，由陈明负担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80元，由陈明负担7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宁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