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佳男，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子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南宁，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佳男因与被上诉人刘南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佳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子为，被上诉人刘南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佳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刘南宁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和实体权利。二、刘南宁与蒋佳男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刘南宁所举示的三张借条不应当视为对证人李某与蒋佳男之间系列资金往来的对账。证人李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被采信。三、李某与蒋佳男发生的系列资金往来，实际系李某的高利放贷行为，上诉人早已超额还款。刘南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南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佳男归还借款本金152万元；2.判令蒋佳男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蒋佳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南宁与李某于1993年结婚，于2016年11月8日登记离婚。李某与蒋佳男的父亲蒋德才系朋友关系，蒋德才是重庆天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蒋德才和蒋佳男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李某借款。2014年10月30日，蒋佳男向刘南宁出具三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南宁现金50万元，于2014年11月15日前归还，如不归还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今借到刘南宁现金12.5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前归还；今借到刘南宁现金135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上述三张《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197.5万元，《借条》上担保人处由“秦毓阳”签名。一审庭审中，刘南宁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陈述，蒋佳男多次向李某借款，包括：2012年6月15日蒋佳男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载明的借款；2013年2月5日蒋佳男出具的金额为300万元实际转账支付的285万元借款；2013年8月29日蒋德才、蒋佳男以及重庆天字公司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里载明的借款；2013年9月27日李某转账给蒋佳男的10万元借款；2014年2月20日李某转账给蒋佳男的14.25万元借款等。2014年10月30日，蒋佳男与李某就所有借款进行了总结算，双方确认蒋德才和蒋佳男尚欠李某借款本金197.5万元，由于蒋德才年老生病，蒋佳男承诺分不同的时间归还，因此由蒋佳男根据还款时间重新出具了三张借条给李某的妻子即刘南宁，借条上的担保人秦毓阳是蒋佳男的妻子，当时刘南宁和李某是夫妻关系，认可上述款项由刘南宁收取。三张借条均约定了逾期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就是逾期利息，其中1张有明确约定，另外2张应参照执行。刘南宁和李某举示了以下证据证实其陈述：1、2012年6月15日蒋佳男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李某现金30万元用于西南建筑工程打保证金用，还款时间不超出2012年12月30日”；2、2013年2月5日蒋佳男出具的《借条》以及同日李某向蒋佳男转账支付285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转账300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此款于2013年5月5日前归还”，重庆天字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借条上盖章。一审庭审中李某陈述扣除给他人的介绍费6万元和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外，实际支付了285万元借款；3、2013年8月29日蒋德才、蒋佳男以及重庆天字公司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载明“李某2013年3月5日借300万元用于中信银行冲贷；李某2012年2月借8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周燕飞2011年5月借款16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以上款项定于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其中周燕飞80万元定于2013年8月30日前归还”。4、2013年9月27日李某转账10万元给蒋佳男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5、2014年2月20日李某转账14.25万元给蒋佳男的银行交易记录。刘南宁和李某陈述，除《还款承诺》涉及的案外人周燕飞的借款外，李某与蒋德才、蒋佳男之间的借款均在2014年10月30日进行了结算，此前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已经作废。蒋佳男对上述证据以及李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是发生在李某与蒋佳男之间，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刘南宁陈述其诉请的原始债权是蒋佳男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在未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下，刘南宁取得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蒋佳男根据刘南宁的要求在同一天出具了三张《借条》，是三笔不同的借款，且还款时间不一致，刘南宁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并未形成；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蒋佳男此后的还款均是归还的借款本金。一审另查明，蒋佳男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7日、2015年11月23日、2016年7月15日向李某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4.5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30.5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南宁认可上述款项均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同时认可在尚欠借款本金中扣除2013年2月5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300万元实际未足额支付的15万元，并将诉请中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52万元。一审还查明，蒋佳男分别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7日向李某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5万元、1万元，共计53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南宁认为上述款项均是归还的利息。蒋佳男则陈述双方在借款期间内没有约定利息，上述款项均是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刘南宁的前夫李某多次向蒋佳男及其父亲蒋德才出借款项，蒋佳男于2014年10月30日向刘南宁出具了总计借款金额为197.5万元的三张《借条》属实。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南宁与蒋佳男之间是否建立了借贷关系以及刘南宁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蒋佳男在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归还的53万元的性质？4、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刘南宁关于利息的诉请如何主张？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南宁和李某举示的多张《借条》、《还款承诺》以及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实李某与蒋佳男、蒋佳男的父亲蒋德才以及重庆天字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截至2014年10月30日，蒋佳男、蒋德才以及重庆天字公司未能还清所有借款，在此情形下，各方当事人经过对账，由蒋佳男通过出具新的三张《借条》的形式确认尚欠借款本金总计197.5万元，《借条》上载明出借人为李某当时的妻子刘南宁，并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时间。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南宁和李某关于该三张《借条》是各方当事人对于此前借款的统一结算的陈述与其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蒋佳男关于该三张《借条》系其与刘南宁之间形成的新的借款关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条》载明内容表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此前蒋佳男、蒋德才以及重庆天字公司尚欠李某的借款债务在结算后由蒋佳男归还给刘南宁，即李某将其债权转让给刘南宁，蒋佳男、蒋德才以及重庆天字公司将其所欠李某的债务统一转移给蒋佳男，各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刘南宁与蒋佳男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刘南宁系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经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蒋佳男在2014年10月30日出具新的《借条》后，从2015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多次归还借款，刘南宁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蒋佳男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蒋佳男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仅在金额为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中约定了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三张《借条》载明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6月30日。蒋佳男在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还款53万元时，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依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支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蒋佳男在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的还款53万元依法应当先抵充逾期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50万元、12.5万元、135万元，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6月30日。刘南宁认可蒋佳男于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归还的30.5万元均系归还的借款本金，确认在尚欠借款本金中扣除2013年2月5日李某未足额支付的15万元，并确认对前述45.5万元不再计算逾期利息，上述确认事实有利于蒋佳男，并未加重蒋佳男的债务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30.5万元以及未足额支付的15万元先抵扣还款时间在前的《借条》载明的借款，即抵扣借款金额为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故截至2016年7月15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152万元，其中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6月30日的《借条》尚欠的借款本金分别为4.5万元、12.5万元、135万元。蒋佳男在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的还款53万元，根据前述认定，应当先抵充蒋佳男尚欠的逾期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对于刘南宁请求主张的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6%予以主张。蒋佳男归还53万元的时间和金额如下：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7日分别归还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5万元、1万元。因此，蒋佳男在2017年1月6日归还5万元时，尚欠截至2017年1月5日的逾期利息142877元｛尚欠借款本金为4.5万元的《借条》，逾期利息为5777元（45000元×6%÷365天×781天）；尚欠借款本金为12.5万元的《借条》，逾期利息为14158元（125000元×6%÷365天×689天）；尚欠借款本金为135万元的《借条》，逾期利息为122942元（1350000元×6%÷365天×554天）｝。蒋佳男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6日分别归还的5万元抵扣上述逾期利息后，结余7123元。从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为7746元（1520000元×6%÷365天×31天），抵扣前述结余7123元后，蒋佳男尚欠截至2017年2月5日的逾期利息623元（7746元-7123元）。2017年4月18日，蒋佳男归还了5万元。从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17日，逾期利息为17740元（1520000元×6%÷365天×71天），加上前期尚欠的逾期利息623元，合计18363元。蒋佳男于2017年4月18日归还的5万元抵扣逾期利息18363元后，剩余31637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4月18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488363元（1520000元-31637元）。2017年4月28日，蒋佳男归还了4万元。从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7日，逾期利息为2447元（1488363元×6%÷365天×10天）。蒋佳男于2017年4月28日归还的4万元抵扣逾期利息2447元后，剩余37553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4月28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450810元（1488363元-37553元）。2017年5月26日，蒋佳男归还了10万元。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5日，逾期利息为6678元（1450810元×6%÷365天×28天）。蒋佳男于2017年5月26日归还的10万元抵扣逾期利息6678元后，剩余93322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5月26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357488元（1450810元-93322元）。2017年7月4日，蒋佳男归还了5万元。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3日，逾期利息为8703元（1357488元×6%÷365天×39天）。蒋佳男于2017年7月4日归还的5万元抵扣逾期利息8703元后，剩余41297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7月4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316191元（1357488元-41298元）。2017年9月8日，蒋佳男归还了5万元。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9月7日，逾期利息为14280元（1316191元×6%÷365天×66天）。蒋佳男于2017年9月8日归还的5万元抵扣逾期利息14280元后，剩余35720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9月8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280471元（1316191元-35720元）。2017年11月4日，蒋佳男归还了3万元。从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1月3日，逾期利息为11998元（1280471元×6%÷365天×57天）。蒋佳男于2017年11月4日归还的3万元抵扣逾期利息11998元后，剩余18002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1月4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262469元（1280471元-18002元）。2017年11月5日，蒋佳男归还了5万元。2017年11月4日一天的逾期利息为208元（1262469元×6%÷365天×1天）。蒋佳男于2017年11月5日归还的5万元抵扣逾期利息208元后，剩余49792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1月5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212677元（1262469元-49792元）。2017年11月7日，蒋佳男归还了1万元。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6日，逾期利息为399元（1212677元×6%÷365天×2天）。蒋佳男于2017年11月7日归还的1万元抵扣逾期利息399元后，剩余9601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1月7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203076元（1212677元-9601元）。综上所述，截至2017年11月7日，蒋佳男尚欠借款本金为1203076元以及从2017年11月7日起的逾期利息未支付。对于刘南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借款本金1203076元以及从2017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佳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南宁借款本金1203076元以及逾期利息（以1203076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刘南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57元，由原告刘南宁负担2889元，由被告蒋佳男负担109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佳男与李某、刘南宁原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10月30日，借贷双方经过结算形成了三张《借条》，蒋佳男未举证证明该三张《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存在无效情形，本院对三张《借条》的效力予以确认。蒋佳男出具上述三份《借条》后，多次向刘南宁进行还款，一审法院对逾期利率的认定以及还款进行抵扣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蒋佳男上诉所涉及的全部问题，一审法院均已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蒋佳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蒋佳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