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695号原告：李志芳，女，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彪，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谱西路69号TCL文化产业园科创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李九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天楼，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九牛，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天楼，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芳与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鲜森公司）、李九牛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志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彪、菩鲜森公司及李九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天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志芳与菩鲜森公司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合同》；2、判令菩鲜森公司、李九牛共同返还李志芳本金72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5日起以7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1日，李志芳在菩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李九牛的不断游说下，以乙方名义与作为甲方的菩鲜森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合同》，约定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2股，占甲方总资本的2%，合计出资72000元；甲方承诺对于乙方向甲方汇入认购股份资金，在没有完成对乙方股东资格审查及股份确权前，保证不动用乙方资金，在本次认购股份资金全部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等相关手续；因甲方原因致使股份认购手续无法按期完成，甲方须全额退还乙方认购款，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乙方利息。合同签订后，李志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菩鲜森公司指定的账户缴付了72000元的出资款，但菩鲜森公司一直未办理李志芳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九牛为菩鲜森公司、广州资慕日化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福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存在办公场所、人员、财务等混同的情形，导致菩鲜森公司利益受损，李九牛过度支配和控制菩鲜森公司，也使得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菩鲜森公司、李九牛共同辩称应驳回李志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李志芳与菩鲜森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了《股份认购合同》，约定李志芳出资72000元认购菩鲜森公司2%的股权，菩鲜森公司也于同年5月23日收到上述认购款，李志芳由此完成了出资并取得了股东资格。若菩鲜森公司将出资款72000元返还李志芳，属于抽逃出资、回购公司股份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故《股份认购合同》第三条第四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菩鲜森公司无需且不能将72000元返还李志芳。菩鲜森公司自始至终都同意与李志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因李志芳认为菩鲜森公司经营亏损而不同意办理，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由于乙方原因致使股份认购手续无法完成，导致股份无法登记到乙方名下，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应由李志芳承担相应后果。李九牛系菩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股份认购合同》上的签名是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菩鲜森公司、李九牛抗辩《股份认购合同》个别条款的合法性和其他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因《股份认购合同》本身是合法获取的，其内容是否合法只是影响其法律效力，并不是对证据合法与否的判定标准，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本案一些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至于能否证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内容则由本院在以下裁判中得到体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李志芳（乙方）与菩鲜森公司（甲方）签订《股份认购合同》，约定乙方出资7.2万元认购甲方2股，占甲方总股本的2%；甲方承诺在没有完成对乙方股东资格审查及股份确认前不动用乙方资金，在本次认购股份资金全部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等相关手续，由于甲方原因致使股份认购手续无法按期完成，甲方须全额退还乙方认购款，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乙方利息；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完成认购股份的相关手续，由于乙方原因致使股份认购手续无法完成，导致股份无法登记到乙方名下，所造成的后果则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后，李志芳于2019年5月23日、24日向菩鲜森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先后转入2.5万元、2万元和2.7万元，但菩鲜森公司并没有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等登记手续。另查明，截止到2020年1月13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菩鲜森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成立，股东为李九牛、余志明、杜越、陈伟俊、罗浩文、代雄、广州美利盛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同年12月12日变更为李九牛、余志明、杜越，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李九牛、余志明、杜越的实缴资本分别为52万元、25万元、23万元。此外，李九牛还是广州福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州资慕日化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与菩鲜森公司相同。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1月24日将本案起诉书副本送达至菩鲜森公司和李九牛。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在增资扩股过程中因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的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菩鲜森公司与李志芳所签订的《股份认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涉案纠纷的性质是什么；二是李志芳是否已经取得菩鲜森公司的股东资格暨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三是李九牛是否要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因涉案合同是菩鲜森公司与李志芳签订，且合同的核心内容是李志芳认购菩鲜森公司的股份并成为其中一名股东，并非发生在菩鲜森公司原有股东与拟新增股东即李志芳之间的纠纷，根本不符合公司法上的股权转让特征，而是菩鲜森公司为了增资扩股引入李志芳等人投资认购股份，但没有按约定履行，由此引发新出资人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关于焦点二，虽然李志芳已实际出资了7.2万元认购菩鲜森公司股份款，但菩鲜森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确认李志芳的股东身份。首先，从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菩鲜森公司的登记股东并没有李志芳，特别是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没有变更登记，仍然是公司原有股东李九牛、余志明、杜越认缴（实缴）的出资额100万元。其次，对公司内部而言，虽然判定公司股东身份不以工商登记为准，但菩鲜森公司没有向李志芳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或将李志芳记载在股东名册上，也没有提供李志芳参加过股东会议及有李志芳签名的公司章程。再次，双方合同约定“在本次认购股份资金全部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等相关手续，由于甲方原因致使股份认购手续无法按期完成，甲方须全额退还乙方认购款，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乙方利息”，说明双方认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确认手续作为认定李志芳股东身份及投资的条件之一。退一步来说，即便菩鲜森公司主张李志芳已成为其股东和李志芳的认购款已转为公司注册资本成立，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和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菩鲜森公司显然不符合。故综上分析，李志芳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并不具备双方约定的菩鲜森公司的股东资格，从李志芳实付款项最后之日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早已超过30个工作日的约定，菩鲜森公司当然构成违约。李志芳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在本案受理前没有证据证实李志芳已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给菩鲜森公司，可将菩鲜森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即2020年1月24日视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志芳主张返还其72000元认购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菩鲜森公司实际占用了涉案72000元，必然给李志芳造成孳息损失，且李志芳也未从菩鲜森公司获得回报，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其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才开始实行，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菩鲜森公司依约应在涉案款项72000元全部到位后30个工作日（2019年7月5日）内履行合同义务，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7月6日。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是发生在菩鲜森公司与新投资人李志芳之间的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并非发生在李九牛与李志芳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且李志芳尚没有成为菩鲜森公司的新股东，不符合菩鲜森公司、李九牛主张的股东出资纠纷的前提条件，故李九牛作为菩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李志芳认为李九牛是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存在办公场所、人员、财务混同及过度控制菩鲜森公司等情况，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性质不同，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志芳与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合同》自2020年1月24日解除。二、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芳返还股份认购款72000元。三、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分两段计算，均以72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股份认购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元，由被告广州菩鲜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宁建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吉静书记员陈述铭附一：本裁判所依据的主要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一百七十九条公司合并或者分立，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司解散的，应当依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设立新公司的，应当依法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