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世林，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洁，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艳君，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娟，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洁，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祁门路辉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95746521G。 法定代表人：钟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皓，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世林因与被上诉人于艳君，原审被告赵娟，原审第三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世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9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为《承包经营协议》，上诉人承包案涉餐厅系用于经营，然而案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实际接手经营，且由于被上诉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现诉请上诉人支付承包金无事实依据。2012年4月，被上诉人于艳君要出国至加拿大，无法继续经营咖啡馆，遂于上诉人商谈合作经营事宜。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下称“协议”）。然而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将实际经营权移交上诉人。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始终未能取得案涉餐厅的经营权，后期由于被上诉人于艳君以及其丈夫郑贤良涉及大量的债务纠纷，始终不回国过处理咖啡馆的经营。上诉人在此情形下为避免咖啡馆被停水停电，加之为了经营咖啡馆投入了资金，垫付了一段时间的水电费。被上诉人名下的合肥高新区老洋房咖啡馆经营期限到期后（2014年9月20日），到期后无法办理相关证照，导致咖啡馆无法正常经营。此外，根据原一审法院查明，现老洋房咖啡馆经营者并非上诉人熊世林。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未将案涉咖啡馆的经营权移交上诉人，且案涉咖啡馆经营权到2014年9月20日已无法正常经营，后期也并非上诉人实际使用，原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要上诉人至承包金，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用于经营使用，双方协议约定的费用为承包金，并非房屋租金。合同到期前，案涉咖啡馆已经无法正常经营，原审法院仍按照承包金计算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承包案涉咖啡馆的期限为2012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在此期限内的承包金为50万元/年。上述费用系上诉人经营案涉老洋房咖啡馆的费用。然而，案涉老洋房咖啡馆的经营权到2014年9月20日就已经到期，无法正常经营。原审法院对于经营权到期后的租金仍按照5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存在明显错误。此外，原审法院对于承包期之后的费用计算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于艳君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承包金或要求返还老洋房咖啡馆的相关证照（该证照早已过期到时咖啡馆无法经营），原审法院认定仍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该承包金的金额系包含老洋房咖啡馆的经营等费用，明显高于正常的房屋租金。原审法院在认定协议到期后的费用，仍按照承包金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三、案涉咖啡馆所在房屋已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过户，原审法院认定费用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存在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咖啡馆所在房屋已经于2018年12月24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4执恢9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过户至第三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名下。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因此，案涉咖啡馆所在房屋的所有权到2018年12月24日时就已经不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认定存在明显适用法院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于艳君答辩：一、上诉人否认接收了经营场地及经营权的主张不成立；二、上诉人声称老洋房咖啡馆经营期限到期后无法正常经营不属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实际占用时间支付承包金于法有据。 赵娟未作陈述。 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无关，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愿意配合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于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世林、赵娟立即支付于艳君拖欠的承包金1500000元；2.熊世林、赵娟立即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1291666元（按50万元／年，自2015年5月3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2日计31个月，后主张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3.熊世林、赵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935208元（自2012年5月2日起，暂以27916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暂计至2017年12月2日，期后主张至款清日止）；4.熊世林、赵娟立即按原状返还合肥市海关路望园别墅2号香湾老洋房（产权证号为房地权蜀字第××号）；5.熊世林、赵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熊世林、赵娟立即支付拖欠的承包金310万元（合同期内自2012年5月2日止2015年5月2日，每年50万元，三年计为150万元，扣除熊世林已经支付的40万元，计为110万元，另，合同期外自2015年5月3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合计近4年，每年50万元，计为200万元，以上合计为310万元），支付逾期支付承包金损失88.4万元（自2012.4.29日，应付80万元，实付40万元，则欠40万元，应自2012年4月29日起算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合计7年，计算方式为40万元×6%×7年＝16.8万元。2012.6.29应付40万元未付，则该40万元应自2012.6.29日起算利息，计算方式为40万元×6%÷12个月×82个月＝16.4万元；合同期内消费30万元，最迟应在2015.5.3日起算利息，超过合同期的200万元承包金应当自2015.5.3日起算利息，因此上述两项利息为（30万元＋200万元）×6%×4年＝55.2万元。以上三项利息合计88.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世林、赵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4月29日，甲方于艳君与乙方熊世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坐落于合肥市海关路望园别墅2号香湾老洋房承包给乙方经营，甲方告知乙方房屋使用权性质为住宅，乙方多次考查对现状已有充分了解，愿意承包经营甲方的香湾老洋房。甲方将现有合法的证照完整全部提供给乙方保管使用，执照到期年检乙方应自行办理。……3.承包期为三年，即从2012年5月2日起至2015年5月2日止。实际承包期限自甲方移交之日起算。4.乙方总承包金为150万元整，支付方式一，首付承包现金80万元；二，40万元，在两个月内支付；三，甲方预留30万元消费，超出部分按现金支付（均按六折计算）。承包期满后，所有设备和设施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原数退还给乙方。……7.在乙方承包期内，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签订的任何协议与甲方无关，乙方在承包期间内不得转租或者转让。……9.协议期满后，甲方如重新对外发包经营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协议期满或者解除后，原有设备及设施仍归甲方所有，乙方添置的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于艳君在甲方处签名，熊世林在乙方处签名。 协议签订后，于艳君将案涉香湾老洋房的钥匙交付给熊世林。2012年5月14日，熊世林向于艳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以下证件，1.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正本）；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本）；3.卫生许可证；4.餐饮服务许可证。已收到以上相关老洋房经营证件。熊世林签名，证明人陈莉莉签名。 2012年5月2日，熊世林向于艳君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2012年5月4日，熊世林向于艳君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3年5月16日，熊世林向于艳君丈夫郑贤良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承包经营协议》，熊世林亦未将香湾老洋房交还给于艳君。后于艳君就熊世林未按约支付承包金向熊世林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5年-2016年，案涉香湾老洋房的水电、物业费、税费等均由熊世林缴纳。 又查明：原告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于艳君、郑贤良、合肥凯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皖0104民初4389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于艳君等被告未能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104执恢9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登记在于艳君名下位于合肥市高新区（产权证号为：蜀5004834号）房产的查封；二、将被执行人于艳君名下位于合肥市高新区（产权证号为：蜀5004834号）作价9730720元，过户给申请执行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抵偿所欠债务；三、申请执行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所有相关费用及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垫付。裁定作出后，该房产所有权人于2019年4月29日变更登记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于艳君与熊世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享受各自的权利，于艳君履行了交付房屋以及有关证照的义务，熊世林亦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交付承包金的义务，熊世林未按约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义务，依法应承担向于艳君支付承包金及承担违约责任。于艳君主张熊世林支付承包金310万元，对此，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于2015年5月2日到期，由于于艳君与熊世林未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亦无证据证明熊世林将案涉老洋房及相关证照交还给于艳君，应视为双方按照原《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熊世林亦应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向于艳君支付承包金，熊世林未支付该承包金，依法亦应承担支付承包金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利息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产权利人于2019年4月29日变更登记为安徽德合典当有限公司，在此之前，其所有权人仍为于艳君，截止至2019年4月28日止，熊世林应支付于艳君承包金为3493151元（〈150万元÷3年×6年〉+〈50万元÷365天×360天〉），但其中应扣除熊世林已经支付的承包金。熊世林主张其已经支付80万元，其中40万元支付至于艳君名下账户，双方并无争议，对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至郑贤良账户的40万元款项，于艳君虽不认可系履行协议承包金，并主张系熊世林与郑贤良其他案件争议款项，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结合案件情形，应认定熊世林已经支付的承包金为80万元。故，熊世林仍应向于艳君支付承包金2693151元（3493151元-800000元）。关于于艳君主张熊世林支付的逾期支付承包金损失88.4万元。熊世林未按照约定支付承包金，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协议约定，第二次款项40万元应于两个月后即2012年6月29日支付，熊世林未能按期支付，应支付于艳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约定在合同期内消费的30万元，应于合同到期次日即2015年5月3日起算利息；合同到期之后至2019年4月28日止的承包金应当自2015年5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据此，熊世林应向于艳君支付逾期利息损失722671.31元（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以229315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熊世林与赵娟虽系夫妻关系，于艳君无充分证据证明熊世林承包香湾老洋房经营系其家庭共同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熊世林差欠于艳君的承包金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艳君要求赵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世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艳君承包金2693151元及逾期支付承包金损失722671.31元，合计3415822.31元；三、驳回原告于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672元，由原告于艳君负担6228元，被告熊世林负担37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于艳君将案涉香湾老洋房的钥匙及相关老洋房经营证照交付给熊世林的事实，足以说明熊世林已获得经营权。熊世林主张其未获得咖啡馆经营权的上诉理由，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老洋房经营证照到期年检由熊世林自行办理。即便熊世林主张案涉经营证照于2014年9月20日到期的事实成立，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由熊世林自行办理到期年检等手续，且于艳君在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庭审时提交的补充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老洋房咖啡馆仍有效存续并处于经营状态。熊世林主张案涉咖啡馆经营证照于2014年9月20日到期无法经营的上诉理由，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虽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将老洋房咖啡馆所在房屋产权作价过户的裁定，但该房屋产权于2019年4月29日才发生变动。所以熊世林主张其不应支付2018年12月24日之后承包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熊世林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2元，由上诉人熊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