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宿松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849021476F。负责人：汤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舟，男，194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李某、李德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合肥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李某、李德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合肥供电公司系案涉窨井盖的管理和维护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窨井属于市政设施，系相关单位改造过程中建设，合肥供电公司不是案涉窨井的建设方，也不是施工方。《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设在城市道路上的各类管线的检查井、箱盖或者城市道路附属设施，应当符合城市道路养护规范。因缺损影响交通和安全时，有关产权单位应当及时补缺或修复。一审法院未查明窨井的产权单位，认定合肥供电公司系案涉窨井的管理单位不仅错误，而且违反上述规定。二、一审判决合肥供电公司对受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系错误的。首先，本案案发时间系2018年7月22日5时30分左右，此时已天明，道路能见度高，且在案发前已经有一部厢式货车安全途经此处。受害人于2002年取得驾驶员资格，至案发时有多年驾驶经验，在其未超速的情况下，未能发现道路中缺失的窨井盖，显然未做到安全、谨慎驾驶。其次，受害人在行驶时车速不快，在途经与天通路交口时擅闯红灯，如此明显的交通信号灯都未发现，路上缺失的窨井盖就更不可能发现了。受害人作为具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且职业从事驾车事务，在驾驶车辆时本身就应具有比普通人更多的经验和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本案系高压电设施致人损害导致的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显然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发生系因窨井盖缺乏，导致受害人驾驶车辆碾压失控后碰撞到高架桥Ｐ66号桥墩，致受害人受伤，与高压电毫无关系。四、一审判决加重了管理人义务。不论案涉窨井归谁管理，管理人均已履行了管理义务。王永、李某、李德舟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李某、李德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供电公司赔偿王永、李某、李德舟各项损失共计818920.7元（当庭变更内容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87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5时30分左右，李安如驾驶皖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沿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天通路交口东100米附近时，遇路面一窨井（窨井口长宽均为1.1米，事发前窨井井盖缺失，窨井所属合肥供电公司），皖Ａ×××××号重型罐式货车左前轮碾压到该窨井口，致使车辆失控后碰撞到高架桥Ｐ66号桥墩，致李安如受伤，车辆及绿化受损。李安如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8月29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因无证据查明事发地窨井井盖何时因何原因缺失，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窨井口系由合肥供电公司管理和维护。一审另查明，受害人李安如生前户籍登记住安徽省肥西县，自2002年10月15日初次取得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4月13日，事发时在安徽泰荣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司机工作。事发时受害人李安如与王永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李某。李德舟系受害人李安如之父，李德舟有长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安好、次子李安如、长女李安玲。一审认为：本案系高压电设施致人损害导致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窨井盖缺失应属于高压设施致损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高压输电线路及高压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才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因皖Ａ×××××号重型罐式货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左前轮碾压到该窨井口导致，该窨井属于高压电力设施，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危险，且合肥供电公司未及时发现窨井盖损坏并进行更换维修，也未设置警示标示，该设施作业的经营管理方合肥供电公司应当对其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应予赔偿。认定本案中王永、李某、李德舟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因受害人李安如虽系农村户籍，但事故发生前从事司机工作满一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4393元/年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393元/年×20年。2.丧葬费37189元。丧葬费包括运尸费、冷藏费、整理仪容费用、遗体告别场地费、骨灰寄存费等费用，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确定丧葬费，即74378元/年÷2。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酌情予以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李安如因此次事故死亡，合肥供电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过错行为已造成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痛苦和损害，根据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合肥供电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5.被扶养人生活费358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安如被扶养人有原告李德舟，事发时已年满75周岁，李德舟有三名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523元/年计算为（21523元/年×5年÷3）。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81292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合肥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李某、李德舟812920元；二、驳回王永、李某、李德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计5995元，由合肥供电公司负担5951元，王永、李某、李德舟负担4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李安如驾驶皖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沿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天通路交口东100米附近时，遇路面一窨井（窨井口长宽均为1.1米，事发前窨井井盖缺失，窨井所属合肥供电公司），皖Ａ×××××号重型罐式货车左前轮碾压到该窨井口，致使车辆失控后碰撞到高架桥Ｐ66号桥墩，致李安如受伤，车辆及绿化受损…”。由此可见，车辆的左前轮碾压到井盖缺失的窨井是导致车辆失控并发生事故的原因，该窨井的管理人是合肥供电公司，且尚无证据显示李安如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合肥供电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及李安如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等，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的，适用一般过错推定原则，即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管理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窨井属于公有公共设施，这些公有公共设施，一旦向社会公众开放，其管理人就有义务保障社会公众使用的安全。公共设施的损害危险主要指公有公共设施在维护、修缮、保管、巡查等方面存在瑕疵。社会公众基于对公共设施管理者的信赖，相信公有公共设施不会存在安全瑕疵，而实际上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公有公共设施会存在一些缺陷，其中有些缺陷是无法避免的，而有些缺陷是可以避免或者可以控制到最低程度的。为了保障社会公众的安全和信赖利益，管理者有责任去排除或控制这些危险源。从风险的控制角度讲，作为公有公共设施的管理人，具有了解认识其管理的物的能力，也能认识到如何防范和制止因管理而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能力。因此，管理人有义务在侵权事件发生之前，制定相应的预警机制和应对突发事故的预案，在侵权事件发生后采取相应措施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这一义务既包括防范制止来自外界、第三方的侵害，也包括排除安全隐患，还包括对于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危险，管理人应当积极施救或者配合相关部门人员进行施救，以避免损害的进一步发生或者减少损失等。本案中，涉事窨井位于公共道路上，窨井的井盖缺失，对过往通行的车辆、行人等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合肥供电公司作为窨井的管理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排除该安全隐患的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肥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