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6民初2207号原告：陈玉花，女，1966年2月19日生，汉族，现住郑州市。（系死者王金业之妻）原告：王博，男，1988年4月8日生，汉族，河南百辰瑞通员工，现住。（系死者王金业之子）原告：王淑芳，女，1986年3月14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王金业之女）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琴，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地址：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80号长乐街1号。法定代表人：窦志兴。院长 ：黄万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军，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外科主任。原告陈玉花、王博、王淑芳诉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十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博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琴、被告第十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薛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王金业住院期间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4947元，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将第一项诉请数额变更为375892.2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11日，患者王金业因疝气由其妻子陈玉花陪同到被告处住院治疗。2019年3月19日上午八点半左右，王金业步入手术室，上午十时被推出手术室，当天下午三点被宣告死亡。根据王金业死亡第二天被告方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主因“发现右侧腹股沟区可复性肿块3年余”于2019年3月11日8时入院，查体，右侧腹股沟区可见一肿物，呈梨形，大小约4厘米乘以3厘米，表面光滑、质软，无明显压痛，界限清，活动度好，降入阴囊。入院后完善血、尿、常规、生化、××及心电图、腹部彩超等检查，查无明显手术禁忌，于2019年3月19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侧腹股沟斜疝疝环充填式无张力修补术，3月19日12点02分，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全身抽搐，双目圆睁，叹气样呼吸，听诊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监测示直线，立即心肺复苏、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盐酸肾上腺素等治疗，急请麻醉科气管插管，心内一科会诊，虽经积极抢救，但患者于15点1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诊断证明载明：1、呼吸心跳骤停；2、右腹股沟斜疝；3、××；4、脑梗塞。2019年3月20日，上街区卫委会就王金业的死亡原因，委托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鉴定。2019年5月6日，该中心作出豫郑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金业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发作死亡的诱因。三原告认为，王金业的死亡是因被告具有严重医疗过错行为导致的，被告应当赔偿三原告的一切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第十五医院辩称，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189号）因不具合法性和真实性，应当不予采信。（一）合法性不予认可1.程序违法涉案司法鉴定受理委托日期是2019年8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日期是2019年12月15日，期间为64个工作日。涉案鉴定时限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16）第二十八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司法鉴定委托书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之规定，鉴定时限已经严重超期，程序违法。2.缺乏应有的严谨一是出现多处错别字及语法错误，言语不通：第三页第8行“超声揭（提）示”，倒数第4行“耻骨结节伤（上）”；第五页第7行“给予信（停）用一周”，第11行“本（术）前未能进一步冠心病”；第六页鉴定意见“建议医方过错因素在至次要因素范围内考虑”。二是将“2019年2月16日彩超结果”错误认定为“2019年3月12日彩超结果”。3.鉴定方自认鉴定没有“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在质疑回复中第4条“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没有‘标准’。因为如有‘标准’，则将限制医学发展。”可见鉴定方的鉴定活动是没有标准的，其鉴定活动因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之规定而违法。（二）真实性不予认可1.缺乏事实依据。1.1鉴定意见认为对既往病史询问欠仔细没有依据。实际上在作为鉴定材料的病历中详细记录了“既往史”：平素体健，××”、“肾炎”、××”病史；否认“肝炎”、“结核”等××史；否认外伤史，否认手术史，否认输血史及献血史，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史；系统回顾无其它异常，预防接种随当地进行。由此观之，对既往史的询问很仔细、很全面，××”病史。鉴定意见认为没有仔细询问，没有事实根据。1.2鉴定意见认为应当请心内科会诊没有事实依据。××病史，××症状，××指征，在这种“三无”情况下，不具备会诊的事实依据。因此鉴定意见认为院方没有进行心内科会诊没有事实基础。1.3鉴定意见认为未告知心源性突发的可能性与事实不符。作为鉴定材料的病历记载：《河南省医疗机构麻醉知情同意书》第2条“麻醉手术期间因各种不良反射诱发心脑血管意外或心跳呼吸骤停，导致死亡”；第11条“术后镇痛可能引起呕吐、嗜睡、呼吸抑制、尿潴留、皮肤瘙痒、镇痛不全”；《手术/操作/特殊诊疗知情同意书》第二条第1项“麻醉意外、心脑血管意外”；第11项“患者既往脑梗病史，阿司匹林已停1周，术后手术部位出血，可能需要二次手术”；第12项“患者既往脑梗病史，术中、术后可能脑梗加重，严重危及生命”；第15项“其它目前无法预计的风险和并发症”。从上述两份知情同意书可以看出，院方不仅作出了一般性告知，还针对脑梗进行特殊告知，因此，鉴定意见认为没有告知，严重与事实不符。1.4鉴定意见认为呕吐、恶心、××前期发作的表现是事实认定错误。作为鉴定材料的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豫郑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6号，以下简称尸检鉴定意见）五、分析说明中载明：“术中、术后存在恶心、呕吐，根据有关文献，恶心、呕吐为腰硬联合麻醉的并发症之一。恶心、呕吐可刺激咽喉，引起反射性心跳骤停。手术引起的疼痛、精神紧张，××发作。综合分析，××发作死亡，××发作的诱因。六、鉴定意见中认定：被鉴定人王金业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发作的诱因。可见，恶心、××发作的诱因，××的前期表现，因而鉴定意见是认定事实错误。2.缺乏法律、规章和规范等依据。2.1鉴定意见认为应当会诊排除冠心病没有诊疗依据。本案患者在前述“三无”情况下，不具备会诊的事实基础，××会诊排除也没有诊疗规范依据，故院方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2.2鉴定意见认为“恶心、××发作的前期表现没有诊疗依据。在尸检鉴定意见中认为“恶心、呕吐为腰硬联合麻醉的并发症之一”，“恶心、××发作的诱因；同时在《河南省医疗机构麻醉知情同意书》第11条“术后镇痛可能引起呕吐、嗜睡、呼吸抑制、尿潴留、皮肤瘙痒、镇痛不全”中也明确告知麻醉可能引发呕吐。因此，“恶心、××发作的前期表现，且鉴定方在鉴定意见中没有提供“恶心、××发作的前期表现”的诊疗规范，在《关于“王金业”案鉴定（20193189）质疑回复》（以下简称质疑回复）中也没有提供支持其观点的规范、标准或指南等依据。故鉴定意见认为“恶心、××发作的前期表现没有诊疗依据。2.3鉴定意见认为“三尖瓣关闭不全”是心脏器质性异常和“左室舒张功能减退”是心脏功能异常没有依据，是鉴定方医学常识错误。超声提示：三尖瓣关闭不全，左室舒张功能减退。鉴定方作出此超声结果发现了心脏存在一定的器质性异常和功能异常，这个结论属于缺乏医学常识的主观臆断，正常的医疗常识是：正常情况下，至少有2/3以上的正常人三尖瓣在关闭时有少量的血液返回右心房，称之为三尖瓣少量返流，这是正常的生理反流，不需要处理。心脏任何一组瓣膜出现中度以上的返流，尤其是瓣叶本身有形态学改变，那就要看心血管专科医生，做相应的检查。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肌收缩力会逐渐下降，最常见的现象就是左室舒张功能的下降，尤其是××患者中更常见。综上，鉴定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法规等依据，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当不予采信。二、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确定答辩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答辩人对患者王金业诊疗的行为与其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存在过错。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豫郑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6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金业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发作死亡的诱因。患者王金业于2019I年3月11日8:06入院，因“右侧腹股沟疝”为行手术治疗，结合前述，答辩人的诊疗行为符合现行的诊疗规范，没有过错。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鉴定意见因不具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答辩人的诊疗符合规范，没有过错。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玉花系死者王金业之妻、原告王博系死者王金业之子、原告王淑芳系死者王金业之女。2019年3月11日，死者王金业以体检发现右侧腹股沟区可复性肿块3年余为主诉，于当天入被告郑州第十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进行术前常规检查完善血、尿、粪常规、生化、××及心电图、腹部彩超等术前检查，查无明显手术禁忌，于2019年3月19日在被告处行右侧腹股沟斜疝疝环填充式无张力修补术，当日12点02分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全身抽搐，因抢救无效，于15点1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右腹股沟斜疝；3、××、4、脑梗塞；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3月20日，上街区卫委会就王金业的死亡原因，委托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鉴定，2019年5月6日，该中心作出豫郑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金业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发作死亡的诱因。诉讼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对被告第十五医院对死者王金业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方过错与死者王金业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受理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2月1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第十五医院在对王金业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建议医疗方过错因素在次要因素范围内考虑，为此，三原告支付鉴定费、专家会诊费共计8500元。死者王金业共在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6976.88元，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陈玉花护理。诉讼中，三原告主张按以下项目及标准计算各项损失：1、医疗费6976.88元；2、丧葬费27998.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每天100元、住院9天）；4、营养费450元（每天50元、院9天）、5、护理费974.52元（每天108.28元计算9天）；6、交通费、住宿费3500元；7、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每年31874.19元计算20年）；8、误工费11446.87元（三人误工、计算30天，其中2人按城镇居民月平均收入2656.1元计算、王博按月实际收入6134元计算），以上损失共计689730元。被告赔偿40%为27589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75892元，即变更后的诉请数额。此案因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而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患者王金业因疾病到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就诊，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患者王金业在医疗过程中死亡，其继承人即本案三原告有权主张被告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体资质合法、鉴定程序正当、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该意见书虽存在文字表述上的笔误，但不影响该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意见书认定被告在治疗王金业疾病的全过程中，术前评估、准备欠完善；患者术前约一个月发生脑梗塞、××常合并存在，××，多支冠脉严重狭窄，应存在心绞痛病史，应认定为既往史询问欠仔细，且在术前的超声检查结果已发现了心脏存在一定的器质性异常（三尖瓣关闭不全）和功能异常（左室舒张功能减退），医疗方应请心内科会诊，进行相关检查，××的性质和程度，被告在术前告知中未注意心源性疾病突发的可能性，故认定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对患者王金业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王金业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医患双方因素，认定医方过错因素在次要因素范围内考虑；××理基础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被告应就王金业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损失总额计算认定如下：医疗费凭票据计算应为6976.88元；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2799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住院天数为8天，故该两项损失应为1200元；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974.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和专家会诊费8500元，凭票据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3500元，考虑到王金业死亡后，需进行尸检和医疗过错两次鉴定，需郑州到重庆往来，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亲属误工费11446.87元，该费用应属丧葬费范畴，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应予支持的损失范围共计686633元，被告赔偿30%为205989元；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被告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59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玉花、王博、王淑芳因王金业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25989元；二、驳回原告陈玉花、王博、王淑芳的其他诉请。若逾期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8元，按照诉权适度原则，三原告负担2776元，被告负担4162元（原告预交诉讼费不退，待被告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韦鹏审判员周锐锋人民陪审员付玉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