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名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黄志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珊珊、吴绮慈，均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梁俏筠，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岸峰、陈江瑶，均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胡高伟，男，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胡继富的儿子。委托代理人胡新范、王永强，均系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名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扬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胡高伟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3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5日下午，根据名扬广告公司的安排，胡继富等人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约当天15时50分许，案外人冉某某驾驶粤J*****号牌的小型客车由开平幕村往开平八一方向行驶，行驶至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时，碰撞前方由案外人余某某驾驶停在超车道内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的粤J****5号牌小货车及施工工人胡继富等人，造成胡继富受伤，胡继富受伤后送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5日开平市**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胡继富死亡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2018年11月12日，胡继富的儿子胡高伟就胡继富因上述交通事故死亡以名扬广告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开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了胡继富和胡高伟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名扬广告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440*************9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2018年11月26日，开平市人社局向胡高伟作出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13日邮寄送达胡高伟，通知胡高伟提供胡继富与名扬广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包含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2018年12月18日，胡高伟向开平市人社局补充提交了黄某某《询问笔录》及身份证、《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12月29日，开平市人社局向胡高伟作出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4日送达胡高伟，受理胡高伟的上述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月14日，开平市人社局向名扬广告公司作出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同月16日送达名扬广告公司，告知名扬广告公司如不认为胡继富的死亡属于工伤，应当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供不认为属于工伤的有关书面证据材料。2019年1月28日，名扬广告公司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开人社工举（2018）A630号的意见》《调取证据申请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支出证明单》9份、《委托书》、余某某《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身份证、王某甲《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广东省居住证》等材料，认为胡继富与名扬广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2019年2月18日至26日期间，开平市人社局分别对余某某、王某乙、郭某、梁某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另外，2019年1月18日，开平市人社局向开平市公安局发出《协助查询函》，请开平市公安局提供涉案交通事故调查情况及调查笔录等有关档案资料。开平市公安局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供了黄某某、吴某某、余某某、胡进的《询问笔录》及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2月18日，开平市人社局向开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出《协助查询函》，调查核实胡继富参保情况、状态或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等情况。开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开平市人社局提供了《关于胡继富参保情况的证明》。2019年2月19日，名扬广告公司向开平市人社局补充提交了名扬广告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及“临时工考勤表（2018年*月-10月）”。2019年2月26日，开平xx塑胶制品厂出具了《入职证明》，载明胡继富“自1999年8月4日至2018年10月5日属我单位在职人员，职位是注塑科组长。其中2017年9月11日起停职留薪。”2019年2月26日，开平市人社局作出开人社工认〔2018〕A6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调查核实确认“胡继富是广东名扬广告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10月5日下午，根据单位的安排，胡继富等人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约当天15时50分许，冉某某驾驶粤J*****号牌的小型客车由开平幕村往开平八一方向行驶，行驶至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时，碰撞前方由余某某驾驶停在超车道内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的粤J****5号牌小货车及施工工人胡继富等人，造成胡继富受伤，胡继富受伤后送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5日开平市**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胡继富死亡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的事实，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胡继富于2018年10月5日所受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为工伤死亡，载明如对该决定不服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途径及期限。开平市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3月1日、8日把该决定书送达名扬广告公司及胡高伟。名扬广告公司对前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开平市人社局作为开平市辖区范围内县级市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的规定，本案中，开平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2日收悉胡高伟提出的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8年11月26日书面通知胡高伟补正相关材料。胡高伟于2018年12月18日补正相关材料后，开平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9日对该申请进行受理并书面通知胡高伟，后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先后送达双方当事人，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名扬广告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其职工有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本案中，开平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确认“胡继富是广东名扬广告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10月5日下午，根据单位的安排，胡继富等人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约当天15时50分许，冉某某驾驶粤J*****号牌的小型客车由开平幕村往开平八一方向行驶，行驶至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时，碰撞前方由余某某驾驶停在超车道内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的粤J****5号牌小货车及施工工人胡继富等人，造成胡继富受伤，胡继富受伤后送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5日开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胡继富死亡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的事实，开平市人社局对前述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在案佐证予以证明，开平市人社局据此以名扬广告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胡继富于2018年10月5日所受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为工伤死亡并告知各方当事人救济权利，该工伤认定实体处理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等应当认定为工伤情形的规定。关于名扬广告公司提出胡继富与名扬广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开平xx塑胶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故胡继富的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等主张，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在开平市人社局对其调查核实确认的事实提供证据在案佐证的情况下，名扬广告公司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继富的死亡并非工伤或证明胡继富的死亡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自残”等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本案证据显示，胡继富发生工伤事故时为名扬广告公司工作，该公司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故名扬广告公司的上述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名扬广告公司请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名扬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名扬广告公司预交），由名扬广告公司负担。上诉人名扬广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380号行政判决，依法作出新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平市人社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存在偏差，适用法律错误，名扬广告公司从未与胡继富建立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关系，胡继富遭受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伤，也不视同工伤。具体理由如下：一、名扬广告公司与胡继富不存在劳动关系。名扬广告公司与胡继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也不存在隶属关系。2018年10月5日，名扬广告公司因承接安装广告牌时不够人手，才叫胡继富前来帮忙，胡继富不是名扬广告公司的正式员工，其仅仅是临时工。胡继富发生事故前均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其在开平xx塑胶制品厂任职，并且购买社保。胡继富事实上是与开平xx塑胶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名扬广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开平市人社局认定胡继富为名扬广告公司的员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胡继富与名扬广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因而进行的工伤认定亦是错误的。二、本案的法律适用有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可以认定为工伤。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名扬广告公司与胡继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应不能适用上述条款。开平市人社局据该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名扬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开平市人社局答辩称，一、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属履行法定职责。二、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三、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调查，胡继富在名扬广告公司工作。2018年10月5日下午，根据单位的安排，胡继富等人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约当天15时50分许，冉某某驾驶粤J*****号牌的小型客车由开平幕村往开平八一方向行驶，行驶至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时，碰撞前方由余某某驾驶停在超车道内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的粤J****5号牌小货车及施工工人胡继富等人，造成胡继富受伤，胡继富受伤后送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胡继富于2018年10月5日15时50分左右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开平市人社局认定胡继富的工伤死亡适用法律正确。五、对于名扬广告公司提出胡继富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黄某某、余某某、王某某、郭某、梁某某等的调查笔录，名扬广告公司提交关于上班时间、加班福利调整的《通知》、（临时工）考勤表及支出证明单等书面材料，证明了以下内容：2018年10月5日下午胡继富等人根据名扬广告公司的安排，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工作内容是该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胡继富在名扬广告公司上班期间的工作内容由该单位工程部主管负责安排和进行考勤记录，受该单位的劳动管理，该单位的上班时间等规章制度适用胡继富；胡继富在该公司工作的工资（劳动报酬）按日计算，每天200元，由该单位支付。根据法律的规定，胡继富与名扬广告公司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另外，劳动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胡继富既可以与开平xx塑胶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也可以与名扬广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本案中，胡继富涉案受伤是为名扬广告公司工作，其应当承担胡继富的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名扬广告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原审第三人胡高伟陈述意见与开平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关于开平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名扬广告公司提出胡继富已与开平xx塑胶制品厂成立劳动关系，其与名扬广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根据开平市人社局的查明事实，开平xx塑胶制品厂出具的《入职证明》载明胡继富是该厂的员工，注塑科组长，但其于2017年9月11日起停职留薪。胡继富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在名扬广告公司工作，其工作的内容、时间等受该公司的管理安排，工作的薪酬由该公司支付，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名扬广告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现有的证据显示，2018年10月5日下午，胡继富根据名扬广告公司的工作安排，在325国道105KM+800M（濠邦家具）路段进行路灯广告牌施工安装工作时，发生非其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死亡，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属于工伤。同时，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名扬广告公司在工伤举证阶段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胡继富不属于法律规定认定工伤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胡继富于2018年10月5日所受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为工伤死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名扬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名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