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某。 法定代表人：王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某，住贵德县。 原审被告：王某2，住贵德县。 上诉人贵某（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支某、原审被告王某2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支某、原审被告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青252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签订协议时，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分娩，并不在合作社内，对于在此期间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并不知晓，也不应当对未授权、不知晓的情形所产生的问题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无责任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对《合伙投资协议》效力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中表述因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属合作社的重大财产处置、对外重大投资等事项，签订前未履行法律要求的必要程序，从而做出了无效的认定。但在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中，有如下的表述：“从《合伙投资协议》的外观来看，加盖有合作社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姓名章，同时王某2的签名处标注有‘经手人’的字样，且王某2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父女关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支某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2系代表合作社与其签订协议”，根据这一表述不难看出，该事实表明的意思为签订该合伙投资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所从事的行为均有效，而一审判决判决则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该认定显然与法庭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属于错误的认定。三、合伙过程中出现风险不可避免，出现风险后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已查明，在合伙的过程中合作社购买的仔猪出现了死亡的情形，并且给合作社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同时，法庭也已查明仔猪死亡的原因与上诉人以及合作社无关。合伙经营的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即被上诉人也应当对发生的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贵德县猪养殖没有重大风险的证据，但实际上仍然出现了不可归咎于各方的风险，对于仔猪死亡的损失各合伙人均应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内容错误。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支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判决。 王某2述称，同意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支某、合作社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二、判令合作社归还支某一年期合伙资金100,000元，并付清红利45,129元，以及18个月的资金占用费9,000元（从2018年3月24日投资期限终止到2019年9月24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上合计154,12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王某2以合作社的名义与支某签订《合伙投资协议》，并在该协议上以“经手人”名义签字捺印，同时加盖合作社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姓名章。3月24日支某向案外人安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王某2再次以“经手人”名义向支某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支某合伙资金（现金）100,000元，系付忠莲良种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流动资。”2018年3月起支某以投资期限届满为由多次找王某2商讨退本分红事宜，但均遭拒绝。双方就此发生矛盾并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合作社坚决否认其与支某的合伙关系，声称协议上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姓名章是支某的妻子私自盖的，因为支某的妻子曾经担任过该合作社的会计，在协议签订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姓名章的实际保管人。 王某2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父女关系。 再查明，贵德县忠莲良种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工商登记处信息显示该合作社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支某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的相对方是王某2个人还是合作社。对此支某主张系合作社，王某2与合作社均主张系王某2个人。从《合伙投资协议》的外观来看，加盖有合作社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姓名章，同时王某2的签名处标注有“经手人”字样，且王某2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父女关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支某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2系代表合作社与其签订协议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支某的主张即王某2是以合作社名义同支某签订《合伙投资协议》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至于王某2与合作社主张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姓名章系支某一方私自盖的，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合伙投资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合作社的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性质，相关权利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来认定。依据该法，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且在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上应由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定，且出席大会的人数应达到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就本案而言合作社与支某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应属合作社的重大财产处置、对外重大投资等事项，签订之前显然未履行上述法律要求的必要程序，故该《合伙投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支某受王某2指示将钱款打入案外人安某名下银行账户，应认定为指示交付，即认定支某将100,000元投资款给付到合作社，故合作社应当及时返还支某100,000元投资款。因《合伙投资协议》被认定无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对支某要求解除《合伙投资协议》及要求合作社给付投资分红及资金占用利息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支某与合作社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二、合作社返还支某投资款100,000元；三、驳回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3元，减半收取计1,691.5元，由支某负担594元，合作社负担1,0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作社为主张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杨彩霞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合作社会计杨彩霞与王某1聊天记录一份，王某1现履职单位的请假条，拟证明王某2与支某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作社的公章及王某1姓名章由支某的妻子杨彩霞在合作社任会计时私自盖章的，该合伙投资协议对合作社没有拘束力。 支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王某2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证明方向。 支某提交杨彩霞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杨彩霞担任合作社会计属实，杨彩霞每次申报报表时，由王某1盖章，其没有保管合作社公章及王某1的姓名章。 合作社、王某2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均是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该合伙投资协议上加盖合作社公章及王某1姓名章是支某妻子杨彩霞的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支某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指向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合伙投资协议》记载的内容显示为：合伙甲方为合作社，合伙乙方为支某，加盖甲方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某1姓名章，经手人签字为王某2，乙方签字为支某；从该合伙协议明确：王某2为合作社经手人，非该合伙协议的甲方。合作社在二审庭审中举证欲证明协议上加盖合作社公章及王某1姓名章系杨彩霞的盖章行为，但是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和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与王某1系父女关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从而确定支某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2系代表合作社与其签订协议这一事实，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其次，甲乙双方虽依各自的意思表示签订了该合伙投资协议，并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因该合伙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 彭措 审 判 员 叶 忠 措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华旦达哇 书 记 员 赵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