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02行初37号 原告白林，男，汉族，1972年10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被告吉林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表人刘磊，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鹿颖，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第三人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谷江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亮，该局民警。 第三人张立宪，男，汉族，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康泽，吉林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林不服被告吉林市公安局作出的吉市公复字[2020]第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3日向被告吉林市公安局，以及第三人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以下简称昌邑分局）、张立宪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参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白林，被告吉林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鹿颖，第三人昌邑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韩亮，第三人张立宪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吉林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吉市公复字[2020]第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005号复议决定），撤销昌邑分局作出的昌公（民）行罚决字[2019]99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994号处罚决定），即给予张立宪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白林诉称，昌邑分局作出的994号处罚决定对张立宪处罚畸轻，并且在查明事实部分未确认张立宪殴打白林的案件事实，但之所以给予张立宪治安拘留也是建立在一定事实基础上的，即张立宪与白林发生口角后，张立宪驾车将白林的脚压伤，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吉林市公安局在没有详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为张立宪的行为不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白林不能接受该认定结论。通过事发现场监控录像足以确认张立宪殴打白林的事实，以及殴打完之后张立宪逃逸被白林追捕，又被张立宪驾车压伤的整个过程。故要求撤销005号复议决定，并恢复994号处罚决定。 原告白林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主张的以下证据： 1.光盘一张，证明案发现场有摄像头可以捕捉案发经过。 2.照片四张，证明白林脚受伤情况。 3.证人胡洋出庭作证，证明看到白林受伤，但没看到如何受伤的。 被告吉林市公安局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立宪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99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吉林市公安局作出的00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白林的诉讼请求。 被告吉林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程序部分，包括1.受案登记表；2.受案回执；3.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4.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5.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6.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7.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8.被拘留家属通知书；9.人口信息登记表；10.电话查询记录；11.传唤证三份；12.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三份；13.罚款缴纳收据；14.保证金缴纳收据；15.法医鉴定文书；16.鉴定事项确认书；17.接受证据清单；18.鉴定意见通知书；19.送达回执；20.情况说明两份；2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2.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该组证据证明994号处罚决定作出程序合法。 第二组：事实部分，包括1.张立宪询问笔录三份；2.白林询问笔录三份；3.邰永欣询问笔录；4.蒋宝铸询问笔录；5.隋岩涛询问笔录两份；6.仝西岳询问笔录两份；7.视听资料，该组证据证明案件涉及的事实。 第三组：复议部分，包括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3.送达回执；4.白林被沈阳铁路公安局处罚情况；5.现场照片，该组证据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 第三人昌邑分局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发表。 第三人昌邑分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张立宪述称，00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立宪向本院提交了白林住院病历一册，证明白林右脚肿胀原因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并非张立宪驾驶车辆导致，白林住院期间全部用药与994号处罚决定的及白林自述的外伤无关联性。 根据原告白林的申请，本院要求昌邑分局民主派出所民警汪恒出具情况说明，本案行政处罚过程中取得的所有证据均在卷中。在调查案件中，取得的现场视频未作任何删减，对现场能够拍摄到的视频都已提供给法院。 经庭审质证，原告白林对被告吉林市公安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第13份证据有异议，认为能够佐证张立宪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对第15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1、3、4、5、6、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白林对被告吉林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原告白林对第三人张立宪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脚伤是张立宪造成的。原告白林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所述与事实不符。 被告吉林市公安局对原告白林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三人张立宪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昌邑分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吉林市公安局一致。 第三人张立宪对原告白林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被告吉林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的全部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提出异议的质证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张立宪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7时许，白林与张立宪在吉林市昌邑区新兴街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单位所在的胡同口发生口角，被劝解后张立宪启动车辆欲离开现场时，白林从车辆尾部行至车辆左侧前方，被车压伤右脚，张立宪驾驶的车辆随即采取了制动措施。经法医鉴定，白林右踝外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11月11日，昌邑分局作出994号处罚决定，给予张立宪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张立宪不服，申请复议，吉林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005号复议决定，撤销994号处罚决定。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包括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查明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以及行政机关是否存在超越、滥用职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005号复议决定是否具有合法性。但在评议该复议决定之前，首先应当对994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进行评价。 关于994号处罚决定合法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这即是昌邑分局作出994号处罚决定的依据。该条款实际规定了两种处罚认定情形，即“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根据994号处罚决定查明的张立宪“将白林右脚压伤”的事实可见，昌邑分局认定的违法行为是张立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此违法行为的重要构成要件是“故意”，即违法行为人存在希望或者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观心态。然而，行政诉讼应当秉承客观性审查原则，行政机关的相应行政处理程序亦应当遵循此原则。具体到本案中就是说，昌邑分局在作出张立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认定时，应当根据客观证据评判这种“主观故意”是否存在，在客观证据不足以支撑该事实认定时，就不能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是，经对994号处罚决定所依据证据的审查，并不能在客观审查的原则引领下得出张立宪存在“主观故意”的结论，昌邑分局认定张立宪存在“主观故意”实际上来源于推断，或者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非主观故意”的反向推断，这种推断并不具有合法性。因此，本院根据上述客观性审查原则对994号处罚决定进行审查可得结论，该行政行为应属主要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不具有合法性。 关于005号复议决定合法性的问题。行政复议程序系行政系统内部的自我监督和自我纠错机制。基于以上论述，994号处罚决定系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被告正是基于在复议程序中对案件事实的重新辨析，依法撤销了994号处罚决定，对不当行政行为及时进行了纠正。005号复议决定应属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同时，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履行了正当程序，亦无超越、滥用职权的行为。 综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白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白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员 杨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璐 书 记 员 任媛 （本件共7页，共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