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阿某，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系死者赵某2、栾某之子），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2，个体工商户，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原审被告：张某，个体工商户。原审被告：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徐某。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刘某3。（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李某2，原审被告张某、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世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1、李某2无驾驶证、超载驾驶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无需说明义务，一审认定其应当尽到说明义务错误；2、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向谁提示不明错误：本案保险合同中满世物流公司加盖其公章，双方合同成立。投保人声明页虽无投保车辆信息，但满世物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其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条款中亦使用黑色加粗字体，故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二、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1、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错误，其按照2018年度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标准应为35670元，而非38305元；2、张某向四被上诉人支付过8000元住宿费，保险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该项费用。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未在保单或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超载、无证驾驶并不是其免赔的法定理由。二、满世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并未认可其收到免责条款，上诉人该部分提问系在庭审结束后临时手写添加的，贵院可以调取一审庭审录像予以查证开庭当时上诉人就该部分问题的原提问方式。三、住宿费部分系一审时张某代理人提出的，并未任何证据证实，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也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就该部分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四、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一审变更的部分诉讼请求中系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办法》中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主张，庭审中也予以了明确，一审判决系笔误。满世物流公司答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使用人均不是其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没有向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某、李某2、银利达公司共同赔偿赵某3、赵某11768394元（赵某2死亡赔偿金766100元、栾某死亡赔偿金766100元，赵某2丧葬费31542元、栾某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赵某3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30546元，误工费3890元，交通费6674元，住宿费9600元，殡仪馆费用22400元，以上交强险部分74020元，张某承当的部分为1186061.8元，李某2、银利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508312.2元）、赔偿白某1、白某2859587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945元，住宿费4800元，殡仪馆费用5200元，以上交强险部分35980元，张某承当的部分为576524.9元，李某2、银利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247082.1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蒙BZ252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2、银利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9时43分许，张某驾驶×××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北向东南行使至准旗薛魏线35Km＋500m弯道处时与由南向北行使至此处的李某2驾驶的K86677×××号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相撞。该事故造成张某所驾驶的车辆上乘车人赵某2、栾某、赵某4等三人死亡，造成张某、栾伟利、赵玉军、王彩虹、张哲雅等五人受伤，其中死者赵某2系赵某3之子、赵某1之父，死者栾某系赵某1之母，赵某4系白某1、白某2的母亲。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准格尔旗大队作出的第1506221201800004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某2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无责任。×××的投保人是满世物流公司，交强险的保险期间是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投保人是满世物流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是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车辆投保时的登记车主是满世物流公司。×××车辆的投保人是满世物流公司，保险期间是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登记车主是银利达公司。发生事故时×××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李某2（满世物流公司将该车辆于2018年8月13日过户给李某2，李某2向满世物流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蒙BZ252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李某2。李某2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及限额是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赵某3出生于1931年12月23日，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区，赵某3的妻子已故，二人育有三子一女，死者赵某2与死者栾某的父母均已故。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承担为70%的责任，李某2承担为30%的责任。银利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最重要的焦点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合同中，虽有投保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但缺少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或代办人的签名，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向谁提示不明。且投保人声明页中无具体投保车辆信息，无法判断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投保的该涉案车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非常重要，保险合同是典型的格式合同，签订合同双方的地位不平等，所以应当严格要求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办法》的有关规定，结合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的诉讼请求范围和李某2、银利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做如下认定：一、赵某1、赵某3：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1532200元（38305元/年×20年×2人），关于被抚养人赵某3的生活费，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0546元（24437元/年×5年÷4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两项合计为1562746元；2、丧葬费确定为63084元（5257元/月×6个月×2人）；3、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00000元（50000元×2人）；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赵某1、赵某3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人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890元（47330元÷365天×3人×5天×2人）；5、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认为10000元；6、殡仪馆费用，丧葬费已包含，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739720元，可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739720元。二、白某1、白某2：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2、丧葬费确定为31542元（5257元/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白某1、白某2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人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45元（47330元÷365天×3人×5天）；5、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酌情确认为3000元；6、殡仪馆费用，丧葬费已包含，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52587元。可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852587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中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交强险限额内赵某1、赵某3应得赔偿额按比例计算为73810元[1739720元÷（1739720元＋白某1、白某2可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852587元）×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白某1、白某2应得赔偿额按比例计算为36190元[852587元÷（852587元＋赵某1、赵某3可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1739720元）×85258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某1、赵某3各项损失7381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1、赵某3各项费用共计499773元[（1739720元-73810元）×3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各项损失361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各项费用共计244919元[（852587元-36190元）×30％]。张某作为侵权人，应当依法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赵某1、赵某3各项损失1166137元[（1739720元-73810元）×70%]，赔偿白某1、白某2各项损失571477元[852587元-36190元）×70%]。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622财保11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某2所有的车牌号为×××车辆及银利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解放牌重型挂车。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某1、赵某3因赵某2、栾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7381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某1、赵某3因赵某2、栾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499773元。总赔偿额为573583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因赵某4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3619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因赵某4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44919元。总赔偿额为281109元；三、张某赔偿赵某1、赵某3因赵某2、栾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166137元；四、张某赔偿白某1、白某2因赵某4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571477元；五、驳回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其他诉讼请求。执行期限：上述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2元（原告已预交），由李某2负担4513元，张某负担9210元，赵某1、赵某3、白某1、白某2负担189元。保全费1020元，由李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李某2无证、超载驾驶，根据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之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李某2在交通事故中确存在无证驾驶的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须向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对满世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满世物流公司称其公司当时同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几十台车辆，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带着相关材料到其公司办理的投保业务，其公司认可其收到了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及印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但认为保险公司业务员未对其就免责条款做过任何提示和说明，对于投保人声明页上的手写体部分满世物流公司亦否认是其公司人员书写，加盖的公司公章则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拿上其单位公章自行加盖的，故其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对其尽到提示义务，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的优势地位，结合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对投保过程的以上陈述，本院认为，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保单、保险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页上的绝大部分内容均为预制的格式内容，投保人声明页的手写体部分亦被投保人否认为其员工书写，且满世物流公司盖章处均无经办人签字，太平洋保险公司印制在保单后的保险条款字体偏小且有大量的黑体加粗内容，该内容亦未达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中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要求，故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所依据的标准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19年，应当参照适用《内蒙古自治区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办法》的相关标准，其中“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一审以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住宿费，其上诉主张张某曾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过8000元住宿费，但该陈述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住宿费为法定的赔偿项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刘银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