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婕，女，汉族，1993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思思，女，汉族，1991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符婕因与被上诉人谭思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建立合伙关系是为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2018年9月开始就没有参与美容院经营，多次表示不愿意做下去，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下仍不愿意再承担美容院经营成本。事实上，从2018年9月初开始被上诉人已经不再履行合伙协议约定义务，单方终止双方合伙关系，故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二、因被上诉人不再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约定义务，涉案美容院从2018年9月初开始已基本停止营业，美容院几乎没有收入，但该期间的房租、物业费、水电费等仍需要支付。因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再承担任何营业成本，2018年9月的各项支出仍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投入多达105944.87元，远远超过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额以及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实际投入，至2018年9月合伙美容院仍处于亏损状态，在此种情况下美容院一天不转让，上诉人就要多负担一天的成本，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转让美容院并无不当。美容院转让后，因上诉人在外地，考虑到被上诉人在合作后期曾找人来美容院闹事，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再次前往美容院闹事，给美容院承接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故才在微信里未告知其美容院转让的事情。谭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付股份金5万元、误工费1万元、OPT仪器费7000元，共计67000元；2、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计划合伙经营美容店，双方以被告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账户用于合伙企业经营收支。被告（承租方、乙方）为合伙企业经营所需，于2018年4月9日与案外人陈某（出租方、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约》，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某商务大厦附楼某房，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每月租金7000元，乙方须于2018年4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1万元等。原、被告于2018年5月5日签订了一份《（简捷.美学抗衰中心）合伙协议》，约定原、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前各出资3.5万元合伙经营简捷.美学抗衰中心，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美体服务，合伙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1日，合伙企业利润按照甲方52%、乙方48%的比例分配，亏损按照甲乙双方各50%的比例负担。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作为经营者，于2018年5月21日注册成立了深圳市福田区简捷美容美甲工作室。由于该美容院经营状况不好，原、被告于2018年9月开始协商店铺转让事宜。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将该美容中心以3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武某，并约定此前营业期间所开疗程卡武某将免费为顾客提供服务直至完成为止，另多功能OPT仪器价值1万元，暂时放在店里，被告可以随时取走。涉案深圳市福田区简捷美容美甲工作室于2018年9月21日变更经营者为武某。原告主张，其为合伙经营支出如下款项：1、分别于2018年4月9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23日、4月24日、4月25日、5月31日、6月29日、7月3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000元、100元、640元（“买刮痧膏费用”）、4000元（被告确认系装修费用）、800元、310元、4000元、500元（被告确认系购买OPT仪器定金）、1000元，于4月1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两笔各4000元，于4月2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850元、68元，以上款项共计21268元，被告对该款项均系原告为合伙经营投入予以确认；2、淘宝购买记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购买暖白色展示柜两个支出756元、购买米白色沙发（含2个单人椅、1个双人、1个长几）支出1900元，于4月15日购买藕色餐厅吊灯支出98元、购买灯具支出387.75元、购买亚克力3D特大墙贴画支出150.1元，于4月18日购买美容床3张支出800元、购买床头小推车3台支出179.9元、购买扫把簸箕1套支出28.9元、吸水拖把1个支出44.9元、垃圾桶5个支出69.5元、冷光灯3个支出237元、美容院床罩四件套3套支出261元，于4月20日购买精油碟3个支出72.3元、购买窗帘2片支出336元、购买优惠代金券4个支出157元、购买面膜粉3个支出57元，于4月21日购买地毯1条支出149.86元、购买卫生间防水贴4件支出67.2元、购买爱心气球支出16.39元、购买洗面盆、眉夹等美容物品支出199元、购买火罐钳、精油瓶、浴帽等美容物品支出41元、购买拖鞋5双支出24.5元、购买墙纸支出280.01元、购买真空拔罐器支出37.8元，于4月22日购买美容推车3台支出204元、购买小气泡美容仪1台支出1500元，于4月23日购买挂钩及卫生间浴帘支出100元，于4月24日购买生理盐水支出49元、购买塑料针头支出14元、购买美甲架、美甲桌支出598元、购买纹绣工具支出158.68元、购买纱布、棉签、碘伏、乳胶手套等工具支出120元、购买美甲椅子4个支出320元，于4月25日购买三层式收纳盒1台支出48元、购买定制logo小礼物5件支出65.5元、购买定制logo商标4个支出200元、购买毛巾礼盒50套支出625元、购买微针2个支出60元、购买实木书桌1套支出430元、购买吧台椅2个支出350元、购买光疗甲油胶套装1套支出1100元、购买美甲工具共支出77.7元、购买插座3个支出102.6元、购买纪念品支出255元、购买小礼品5个支出105元，于4月26日购买宣传单3份支出135元、购买美甲用品支出123.52元、购买投影灯片支出40元，于4月27日购买定制背景墙支出110元、购买窗帘6件支出240元、购买窗帘轨道4件支出97.5元、购买假花及花瓶支出68.8元，于4月28日购买玻璃冷水壶1个支出52元，于4月30日购买烧水壶1个支出95元、购买美容头模1个支出39.94元、购买美甲工具支出64.3元、购买美甲用品支出36.5元，于5月2日购买铁艺花架1个支出95元，于5月3日购买塑料桌布3个支出60元，于5月5日购买嫁接睫毛用具支出322.7元，于5月8日购买纹绣用品支出34元，于6月5日购买百合花5支支出28.8元、购买壁纸3件支出42元，于6月6日购买塑料地板3件支出80元，于6月17日购买咖啡支出44.21元、购买假花装饰4件支出211.87元、购买玻尿酸原液支出62.39元、购买爽肤水及按摩膏支出62.61元、购买精华液支出61.48元、购买睫毛工具支出41.6元、购买睫毛用具支出38元，于6月28日购买紫外线消毒盒1个支出160元，于6月29日购买睫毛吹风1个支出17.9元，于7月1日购买假睫毛支出58元、51元、购买睫毛胶水支出115元、购买咖啡杯支出34元，于7月11日购买假睫毛支出88元、40元、购买水光针头50套支出185元，于7月18日购买微针支出30元、零食支出66.1元，于7月23日购买饮水器支出53元，于8月9日购买定制毛巾20个支出200元、购买纸巾支出28.9元、购买晾衣架支出49.6元、购买鼻膜贴等支出48.68元，于8月11日购买美容仪支出220元、购买白色短袖美容服2件支出89元，于8月14日购买面膜粉扑支出71元，于8月20日购买纹绣针2个支出90元、购买纹绣笔2个支出13元，购买隔层板支出35元，共计16864元，以上货物收货地点均为美容院地址某大厦酒店公寓1313号房。原告于2018年4月15日购买投影灯支出269元，收货地址为南山区西丽镇大堪村某栋某号。被告对于原告上述支出部分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因为收货地址为美容院地址就确认系为合伙经营支出。原告还主张，被告转让店铺并未通知原告，甚至在2018年9月23日店铺已经转让之后，还通过微信称“马上交房租了大家都不交，房屋就会被收回，现在除去客人的卡金一万多还剩一万多给你一万！”原告表示“既然这样，这个价格我转下来吧”“卡金上次算过了，九千多。你收了一万多块钱。你可以再算下。”被告于24日称“我这几天回家过节了，房租我也交了……”“这种情况店里也就周转不动了还没等到别人接手店就关门大吉了”，原告要求被告“把产品还回来”，并询问被告“什么时候过来”“你来了深圳我去跟你对”，被告称“最迟不超过三号”。被告主张其为合伙经营共出资105944.87元，包括：1、支付至被告为合伙经营开设的尾数为4562的银行卡的款项有，于2018年4月10日转入5950元，于4月16日转入1万元、8500元、8500元；2、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9日、10日“转给某前租客，阿东”2000元、5500元，于4月10日“转给某中介”2500元，于4月15日“转给墙纸，皇爵软装”400元、200元、300元，于4月17日“转给大艾吾姜磁珠无痛刮痧”640元，于4月20日“转给墙纸，皇爵软装”850元，于4月25日“转给美博会，微针导入精华”310元，于5月31日支付美团/大众点评8000元，于6月21日“转给雅莎尔祛痘医学护肤品”734元，于6月25日支付“七月房租-房东陈某”7000元，于7月22日“转给沈某，睫毛增长套盒”370元，于7月31日“转给某房东，陈某八月房租”7000元，于8月24日“转给某房东，陈某”7000元，于8月25日“转给雅莎尔祛痘医学护肤品”3300元，于8月27日“转给美博会，微针导入精华”210元；3、于2018年4月20日购买墙纸支出1750元，于4月26日购买仪器支出5250元、6189元；4、淘宝订单，显示购买美容用品、用具等支出。原告对于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被告确实有支出上述款项。被告主张双方合伙经营收入共计24965.99元，其中，通过美团等渠道收入有：6月5日转入6890元（摘要为6月收入），6月26日收入993.06元、7月5日收入2869.54元、7月16日收入1942.18元、7月18日收入386.64元、7月19日收入1576.7元、7月23日收入610.85元、8月1日收入296.96元、8月2日收入738.81元及296.96元、8月3日收入197.31元、8月5日收入1183.85元、8月7日收入633.78元及10.33元、8月10日收入1046.33元、8月13日收入478.32元、8月16日收入2470.23元及503.23元、8月18日收入107.63元、8月19日收入466.37元、8月30日收入933.36元、9月5日收入3.45元、9月13日收入1065.68元、9月16日收入34.88元、9月20日收入34.78元，6月21日、9月21日收入利息12.66元、4.75元，以上款项共计25788.64元。原告主张合伙企业还有其他收入，是客人直接支付给被告私人账户的，但由于账本被被告拿走，原告并不知情。被告还于2018年6月5日、7月10日、10月2日转账给原告1572元、4539元（备注七月工资）、1万元（双方均确认为店铺转账款），共计1611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出资比例、盈亏比例、解散和退出等内容。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双方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双方庭审陈述的事实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8年4月开始合伙经营涉案美容院，于9月基本已经停止经营，并开始协商对外转让事宜。后该美容院已于2018年9月20日转让给案外人武某，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则双方合伙合作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即双方合伙已经解散。被告将该美容院转让并未经过原告同意，损害原告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且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计算，原告为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共计投入款项21268元（微信支付部分）及16864元（通过网络购买美容美甲等用品、工具支出部分），原告主张为21268元及16618.43元，系原告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予以照准，则原告实际为合伙经营支出37886.43元（21268元+16618.43元），被告主张其为合伙经营支出105944.87元，原告予以确认，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合伙期间的收入为24965.99元，经核算为25788.64元，原告主张合伙期间还有其他收入并进行过结算，双方合伙实际上是盈利的状态，但原告就其主张未能进行充分举证，结合双方实际出资情况以及收入情况，结合双方合伙期间较短、财务制度并不完善等客观事实，考虑到被告未与合伙人协商一致，擅自转让美容院，导致双方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合伙投入的款项。由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6111元，则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款项21775.43元（37886.43元-16111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误工费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OPT仪器费用，已经包含在上述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符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思思支付款项21775.43元；二、驳回原告谭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已由原告交纳），由原告负担996元，被告负担47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合伙主体美容院转让，损害了作为合伙人的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导致双方的合伙关系无法进行清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系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这并非其擅自转让美容院的正当理由。按照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但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无法对合伙进行清算，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实际出资情况以及收入情况，考虑到双方合伙期间较短、财务制度并不完善等客观事实，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为合伙投入的款项，处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9元，由上诉人符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