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4128号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甲8号。负责人：赵泽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然，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进发，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泰律所）与被告朱进发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然、被告朱进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进发支付华泰律所律师费20万元及滞纳金（一审代理费滞纳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2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代理费滞纳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朱进发赔偿其公证费损失6500元；3、朱进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朱进发找到华泰律所，因朱进发与倪晋存在建材供应关系，分别在全国各地散落着数笔欠款，只有以自然人的名义打的欠条，发货单、销货清单缺失严重，金额无法对应。华泰律所排除不利因素后，于2015年在华泰律所律师指导下，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书》，彻底改变了朱进发的被动地位。但因朱进发签署《货款结算协议书》时忘记签署时间，对今后诉讼埋下了风险。2017年初，华泰律所通过律师尽职调查发现了有效财产线索。2017年4月21日，代理案件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中院）成功立案。2017年4月25日，法院对对方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申请追加了其他被告参与诉讼，通过保全，对方向法院交纳了足额保证金。因朱进发在庭审中陈述问题，导致诉讼存在风险，华泰律所律师通过证据保全，挽回了朱进发前述错误带来的不利影响。华泰律所律师实施了二审代理工作，朱进发称代理费不少于一审，但朱进发隐瞒开庭时间，华泰律所律师无法参与二审诉讼，但朱进发也没有解除及否认华泰律所律师的工作。2017年12月22日，宁夏高院撤消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现三份生效裁决文书均多次映证了华泰律所代理律师代理思路完全是正确的，朱进发已经顺利回现了全部案款，但朱进发拒绝支付律师费。朱进发答辩称，不同意华泰律所的诉讼请求，1、华泰律所未完成代理协议约定事项，无权要求朱进发支付律师代理费，代理协议是华泰律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约定的是风险代理，即只有朱进发全部胜诉后才支付律师代理费；2、案涉公证书系一审庭审后作出的，其根源是华泰律所起草的《贷款结算协议书》存在法律漏洞导致的；3、华泰律所的诉讼方向与其庭审中认可30万元代付款的事实自相矛盾，无故增加了朱进发的诉讼费；4、华泰律所不清楚倪晋与桐城市皖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中建筑公司）、皖中建筑公司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关系；5、朱进发更换律师是因华泰律所一系列不专业的诉讼行为使朱进发失去信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泰律所提交了《华泰律所审批表》、《委托代理协议》、（2017）宁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宁民终305《民事裁定书》、（2018）宁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2019）国立内民证字第1669号《公证书》、增值税发票两张、《货款结算协议书》、朱进发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律师代理词、上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书、销货清单、发货单、快递详情单、法庭询问笔录。朱进发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货款结算协议书》、（2017）宁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2017）宁银国安证字第9798号公证书、（2017）宁民终305《民事裁定书》、（2018）宁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4日，朱进发作为甲方与乙方华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皖中建筑公司、皖中建筑公司南京分公司、皖中建筑公司合肥分公司、皖中建筑公司安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高级合伙人李牧然担任甲方题述案件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乙方委派李牧然律师作为本案诉前法律分析论证、诉前证据保全、诉前财产保全、调查取证以及一审中甲方唯一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认可；乙方律师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从法律层面上厘清案件脉络，尽职尽责的完成甲方所委托之代理事项；乙方律师应当以其司法实务经验依据法律作出的判断，向甲方进行法律风险提示，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利益；甲方应当如实详尽向乙方律师叙述案件事实，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他一切关乎将来案件事实发展相关的材料，并保证上述资料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否则甲方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甲方应当积极、主动配合乙方律师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均应当具体、明确。合理、合法，不得强迫代理律师违背职业操守；甲方应当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及时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其他工作费用；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律师代理费，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综合考虑乙方委派律师的资深阅历、从事代理工作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以及案件审级、委派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律师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综合因素，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题述律师代理费为全风险，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裁决文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应当将题述律师代理费支付至乙方指令账户；上述委托事务完成或者因不能归结于乙方的原因终止或者终结的，甲方应当向乙方及时结清有关费用；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差旅费、食宿费……等工作费用应当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下列非正当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代理的…4、乙方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后，甲方不得以未达到其法律目的要求退费；5、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单方终止或解除本协议的；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乙方仍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及未结算的其他工作费用，并且甲方应当向乙方另行支付逾期支付金额为基数每日百分之一滞纳金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5年×月×日，供货方（甲方）朱进发、购货方（乙方）倪晋、保证人（丙方）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保证人（丁方）南京分公司签订《货款结算协议书》一份，载明：1．甲方按照乙方指示和要求常年向乙方销售钢材、木材等建筑材料用于丙方的工程项目；2．2014年5月28日，乙方确认已经收到提述建材并全部验收合格，提述建材已全部用于丙方的工程项目；3．乙方承诺于2014年12月20日前，将本协议所述货款4328000元支付于甲方指令的账户；4．若乙方未能如期结清本协议所述货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以货款总金额为基数向甲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直至本协议所述货款结清；5．丙方作为题述建材的实际使用人或称最终受益人，丁方作为乙方和丙方签约履行合同的被挂靠单位，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丙方和丁方均自愿对乙方欠付甲方的本协议所述货款、滞纳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协议落款处：朱进发在供货方（甲方）处签名，被告倪晋、南京分公司在购货方（乙方）处签字、盖章，保证人（丙方）（丁方）没有签字盖章。该协议由华泰律所起草。根据宁夏中院作出的（2018）宁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之后。2017年4月20日，华泰律所代理朱进发向宁夏中院对倪晋、皖中建筑公司、皖中建筑公司南京分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诉讼中追加了被告。最终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倪晋支付朱进发应收货款本金3528000元；2．判令被告倪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971711元，以货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7年4月20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其他被告对前两项诉请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所有的维权费用（差旅费、律师费、担保费，共计金额136809元(诉讼费、保全费除外）5、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该案审理中，关于《货款结算协议书》签订时间的认定方面：“《货款结算协议书》载明了签订的年份是2015年，但没有载明签订的具体月份和日期。庭审中，经询问朱进发认为是在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被告陈述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在农历春节前后，双方称述时间基本一致。庭后，朱进发提交公证书证明《货款结算协议书》最后形成日期2015年5月13日15:17分，以证明《货款结算协议书》于2015年5月13日后签订。朱进发公证的内容与其庭审中的称述不一致。故对朱进发认为《货款结算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5月13日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以朱进发当庭自认的时间为准。”2017年9月20日，宁夏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倪晋、桐城市皖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进发货款1727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38940元，并支付2017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7273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朱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朱进发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2日，宁夏高院作出（2017）宁民终305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朱进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6元，上诉人倪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上诉人桐城市皖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0元，均予以退回。该案件中，朱进发的委托代理人为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4月17日，宁夏中院作出（2018）宁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倪晋、桐城市皖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进发货款322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719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以322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朱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宁夏高院于2018年7月26日维持了上述判决。上述案件中，朱进发的委托代理人为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另查明，华泰律所律师李牧然（对话中简称李）和朱进发（对话中简称朱）在微信上发生了以下沟通记录2018年8月23日，朱：钱已收到！等回去给你公司转去…这不刚收到，都是主法官亲自去办理的，我没去。我打给你了发视频给你。我这安排好了，给你汇去…庭审中，华泰律所陈述，其代理的宁夏中院（2017）宁01民初238号案件审结后，其为朱进发书写了上诉状，因朱进发没有告知其开庭时间以及授权，没有参与后续庭审活动。华泰律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10万元是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一审案件代理费，另一部分10万元二审代理费，该部分代理费没有签订协议，华泰律所律师李牧然与朱进发沟通过程中，朱进发对华泰律所提出的二审代理费10万元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支付。华泰律所主张，《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为全风险，是指宁夏中院出具裁决文书后就满足了代理费的支付条件。诉讼请求中的滞纳金是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要求朱进发承担违约责任，因《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华泰律所主动进行了减少，因朱进发违约，造成了华泰律所的资金占用损失。朱进发陈述，（2017）宁01民初238号案件审结后，其更换了律师，该案上诉状是华泰律所起草的，朱进发没有再给华泰律所后续案件的代理权限，与华泰律所解除了代理关系。朱进发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予以减少。本院认为，华泰律所与朱进发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委托代理协议》所约定的各项内容，该协议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故朱进发主张《委托代理协议》为格式条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泰律所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其中一审代理费10万元，《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代理费为全风险，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满足了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根据相关行业指引性规范，风险代理是指律师事务所根据法律事务的办理结果，从委托人获得的财产利益中按照约定的数额或者比例收取服务报酬的收费方式。但《委托代理协议》对上述内容并未具体约定，且约定的内容与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也不符，故应当根据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双方当事人沟通等情况确定律师代理费是否满足支付条件。根据朱进发与皖中建筑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朱进发在（2017）京01民初238号案件中没有获得法院支持，主要原因系《货款结算协议书》没有签署日期，朱进发在庭审陈述事实方面，陈述了错误的签署日期，导致款项被多抵扣的不利诉讼结果，并非受托人华泰律所的过错。且该案件审理中，华泰律所作为诉讼代理人经过公证程序，对朱进发的错误陈述进行了更正，虽然没有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但二审法院基于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的原因将该案发回重审。后续案件亦是对《货款结算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作为关键事实进行查明的，认可了通过公证程序确定的签订时间，支持了朱进发的相应诉讼请求。朱进发所主张的其他事项，未能证明华泰律所存在损害其委托人利益的行为。故华泰律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受托人的义务，完成了代理事项。根据华泰律所律师李牧然与朱进发的沟通情况，朱进发在获得法院支持后，明确表示向华泰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且其在另行委托代理律师后到取得（2018）宁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期间，一直仍与华泰律所律师保持紧密和良好的沟通交流，对其律师多次表示予以认可，并未对华泰律所的代理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朱进发在获得案件执行款后，已经表示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其现又不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答辩意见，与其前述意见明显相悖，故本院对其拒绝给付代理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华泰律所要求朱进发给付《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约定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泰律所主张的二审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代理协议，华泰律所律师李牧然在与朱进发沟通过程中，华泰律所主张的10万元二审律师代理费仅是其单方陈述，朱进发并未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华泰律所提交上诉状是对一审案件结果的处理，不属于二审代理行为，朱进发亦未委托华泰律所代理后续案件的诉讼程序，故华泰律所要求朱进发给付二审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进发未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朱进发请求予以减少。本院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予以一并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8%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华泰律所关于赔偿其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其公证费用的支出并非本案必要支出，故其要求朱进发赔偿其公证费65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进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万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8%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负担3110元（已交纳）；被告朱进发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890元，由原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跃东审判员  李默菡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