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春玲，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惠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屹、屈志一，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鹏，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惠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芳，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惠州。上诉人齐春玲因与被上诉人孙大鹏、孙洪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30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春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30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驳回孙洪芳要求齐春玲对孙大鹏所借款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大鹏向被上诉人孙洪芳所借的涉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1、孙大鹏以个人名义向孙洪芳借款，且涉案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不清楚孙大鹏向孙洪芳借款的事实，也没有对涉案借款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此笔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洪芳与孙大鹏均未否认，涉案借款由孙大鹏用于与他人合伙开办企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孙洪芳需要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证明，否则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孙洪芳并没有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其主张上诉人对孙大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涉案款项之金额，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应查明该笔款项是否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孙大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该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以此来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前提。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存在不当。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孙大鹏2014年4月6日和2014年4月23日向孙洪芳借款时，上诉人齐春玲系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推定孙大鹏向孙洪芳所借两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只是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挂名”财务负责人，之所以挂名于合作社的财务负责人，是敖汉旗新盛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借用了上诉人的会计证，并没有实际参与到该合作社的财务管理工作，对合作社的内部经营管理和财务状况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也没有给上诉人辩论的权利，在未查明真相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大鹏共同对合作社进行经营管理。并由此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平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的合法权益，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在2015年变更为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时，财务负责人由齐春玲变更为孙大鹏，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齐春玲并非2012年4月23日成立的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直到2015年12月24日原合作社变更为敖汉旗新盛源种羊饲养专业合作社时，齐春玲才变更为财务人员。对于此次变更，上诉人也只是挂名的财务负责人，对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状况毫不知情。孙大鹏与孙洪芳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6日和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孙洪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孙大鹏与齐春玲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孙洪芳借的钱，他们二人借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被上诉人孙大鹏未予答辩。孙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大鹏、齐春玲偿还借款本息651000元。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4月6日，孙大鹏为孙洪芳出具了一枚借据，上书：“借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上款系借孙宏芳现金，姓名，孙大鹏，2014年4月6日”；2014年4月23日，孙大鹏又为孙洪芳出具了一枚借据，上书：“借据，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借孙宏芳现金，借款人，孙大鹏，2014年4月23日”；2016年4月23日，经孙洪芳与孙大鹏结算，孙大鹏为孙洪芳出具了借款利息借据，上书：“借据，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元整，上款系利息款”；2017年8月20日，孙大鹏又为孙洪芳出具借据一枚，上书：“借据玖万叁仟元整，孙大鹏，2017年8月20日”。另查明，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4月23日，成员为刘显雷、刘伟、刘星财、林**、孙大鹏，2015年变更为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财务负责人由齐春玲变更为孙大鹏。2015年5月20日，孙大鹏与赵玉峰为股东成立了赤峰亿欧石膏装饰制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4年4月23日孙大鹏所借款的数额是20万元还是19.6万元；2、2017年8月20日孙大鹏所书写的借据9.3万元是结算以前的利息还是从孙洪芳处借款；3、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率；4、齐春玲对孙大鹏所借款项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孙大鹏虽否认借款金额是19.6万元而非20万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此笔借款的数额法院按20万元计算；关于争议焦点2，2017年8月20日孙大鹏所书写的9.3万元系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从2016年4月23日孙大鹏为孙洪芳出具的利息借据可以看出，被告的资金状况已处于不良状态，无法支付孙洪芳利息才为孙洪芳出具的利息借据，在孙大鹏已无法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再借给孙大鹏钱款，故此笔借款系利息更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孙大鹏支付过孙洪芳利息，但现孙洪芳提供的证据法院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故对孙洪芳要求孙大鹏、齐春玲再给付15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在孙大鹏为孙洪芳出具借据时，孙大鹏、齐春玲并未办理离婚手续，故四笔债务均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齐春玲辩称该借款用于孙大鹏与刘显雷等人开办农民专业合作社及与赵玉峰开办公司，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法院认为，孙大鹏2014年4月6日和2014年4月23日向孙洪芳借款时，齐春玲还是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直至2015年才变更为孙大鹏，故应认定此两笔借款系双方共同经营所借，齐春玲也应承担偿还责任。而另两张借据均系2014年借款之利息，齐春玲也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孙大鹏、齐春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孙宏芳借款本息50.1万元。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齐春玲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4月23日登记档案一份，于敖汉旗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明上诉人齐春玲并非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证据二、2015年12月24日敖汉旗新盛源肉养饲养专业合作社变更档案一份，于敖汉旗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明2015年12月24日在此档案中财务负责人才变更为齐春玲。证据三、登记信息一份，于敖汉旗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明在信息备案一栏注明2015年12月24日财务负责人变更为齐春玲。证据四、孙大鹏与齐春玲经与原件核对的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孙大鹏与齐春玲于2019年5月6日已登记离婚。被上诉人孙洪芳质证称，对前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齐春玲在借款发生时不是合作社的财务负责人。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孙大鹏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对上述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一审诉讼期间孙洪芳提交的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企业信息档案，可以证实2015年12月25日，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变更为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其财务负责人由无变更为齐春玲。被上诉人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12月25日变更为敖汉旗新盛源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其财务负责人由无变更为齐春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大鹏与齐春玲于2019年5月6日已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孙大鹏、齐春玲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齐春玲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举证不能，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孙大鹏2014年4月6日和2014年4月23日向孙洪芳借款时，齐春玲并非敖汉旗新盛源肉羊饲养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直至2015年12月25日财务人员才变更为齐春玲。涉案四笔债务虽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债务是以孙大鹏的个人名义所借，且51万元的数额较大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孙大鹏、齐春玲均否认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现认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孙洪芳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现孙洪芳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齐春玲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齐春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二、孙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孙洪芳借款本息501000元。三、驳回孙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孙大鹏负担4405元，由孙洪芳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孙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