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军，男，196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镇永定街。法定代表人：杨家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桃，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正确裁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前，处于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期限内，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通知信息，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工作，付出劳动，故应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社保的行为证实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真实存在，上诉人购买社保垫付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经营困难，于2015年起要求上诉人暂时垫付购买社保的费用，双方社保关系的存在，说明了劳动关系存在，购买社保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的工资应计算为每月12000元。虽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工资为3984元，但这是被上诉人为少缴纳社保规避法律的行为，实际上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工资为12000元，一审按每月8000元计算上诉人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系自动离职，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日解除。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存在伪造的行为。其次，上诉人说其在公司不需要打卡也不需要坐班，但是并未提供其在2015年离职后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公司老板汇报的通话记录或其他证明资料。对于购买社保，公司仅是代其购买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3、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垫付的社会保险8315元；5.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2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即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其具体负责富民半山醍湾项目与相关部门单位等的协调工作；被告2013年7月是原告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工资10000元，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被告的工资每月为12000元左右；2015年9月被告就离开了原告公司，后原告曾要求被告办理离职手续及其工作交接手续，但被告不予理睬；2015年11月原告公司开发的富民半山醍湾项目经营困难而停工至今。这期间，原告公司为被告补缴和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被告）当前缴费基数3984元），发放了被告2013年7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原告认为，2015年5月8日起，被告无故旷工，且口头向被告提出离职，说完转身就走，之后未到公司上班，也未与公司就其负责的事项做任何工作交接，致使其负责的富民半山醍湾整个项目一度陷入混乱，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后患；随后，富民半山醍湾项目停工，原告曾与被告多次交涉工作交接及办理离职手续问题，其却一直置之不理，在此期间，原告一直为其代缴社保费用；被告自2015年5月8日起就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原告无义务向被告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和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及其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共计812315元。原告不服富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富劳人仲书字第20号裁决书的裁决，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1月1日后，原告公司先后委托昆明瑞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云南万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富民半山醍湾项目进行维护管理。2016年1月，原告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吴培保的工资6200元（其2013年7月份时作为原告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工资和当时原告公司副总经理被告的工资一样为10000元；现原告公司经营困难，项目停工，员工工资调整）。2015年12月原告公司到社保局办理了李龙华和杨璇等员工的社会保险停保；2016年6月1日，被告转账7233元给原告公司员工杨仙（现已离职），杨仙为被告代缴了其2016年1月至6月的养老保险6693.12元、工伤保险279.66元、生育保险215.16元和补缴44.67元；2017年4月13日，被告自行为其缴纳了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11501.82元，其中工伤保险466.1元、生育保险358.6元和养老保险10677.12元。被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成立云南莲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成立云南壹贰叁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成立台州欣威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就被告提交出示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原件，共4张纸共8面（首张纸封面和背面未标注页码），首张纸和第4张纸（其实际上是1张纸折成首张纸和第4张纸，看是较新的纸张）与第2、3张纸（其实际上是1张纸折成第2、3张纸，看是较旧的纸张）新旧颜色明显不一样；第2张纸背面即标注页码为2页中用笔填写的“2”的写法与第4张纸背面即标注页码为6页中用笔填写的“2”的写法也不一样；第2、3张纸与首张纸和第4张纸存在用订书针两次装订的痕迹（为此，为保护该两次装订的痕迹，一是用承办人的手机拍照了该合同共5张照片复印件附卷，二是装订卷宗时用该合同复印件装订，该合同原件装袋附附卷）；第4张纸的内容中有原、被告的签字或盖章等，其与首张纸实际上是1张纸折成首张纸和第4张纸，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综上，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案情等分析，仅对该合同的首张纸和第4张纸的内容予以采信；其证实被告于2012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就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其次，针对被告的抗辩，一是其辩称，其于2011年6月被杨堇聘用为公司高管，先担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后转任为总经理。为此，被告所提交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于2011年6月为原告公司高管，后任过原告公司总经理。二是其辩称，其在工作上直接对杨堇负责并汇报工作，主要负责地产开发过程中与相关部门和相应单位及人员的协调工作；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其不需要在单位坐班，也无需打考勤，只需完成自身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其从未向原告书面或口头提出过辞职，更没有办理过任何形式的离职手续；其在提起劳动仲裁之前，一直为原告从事相应工作。对此，被告并未就其在工作上直接对杨堇负责并汇报工作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以证明其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不需要在单位坐班，也无需打考勤等；被告虽未向原告书面或口头提出过辞职，也未办理过离职手续，但本案中有《宜良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等证实被告于2015年9月就离开原告公司，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确信“后原告曾要求被告办理离职手续及其工作交接手续，但被告不予理睬。”（原告诉称）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虽然提交出示了李秉政等的《情况说明》等，但其并不能足以证明被告所辩称的“其只需（已经）完成自身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更不能证明其在提起劳动仲裁之前，一直为原告从事相应工作；相反，原告方的证据已能证明，原告公司所开发的富民半山醍湾项目因经营困难，其已于2015年11月停工至今，并于2015年12月到社保局办理了李龙华和杨璇等员工的社会保险停保，2016年1月，其又下调还在原告公司上班员工的工资；当然，虽确实存在原告公司员工杨仙（现已离职）为被告代缴社会保险一事，但其是发生于2016年6月1日，且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仍为原告从事相应工作；而从被告所提交出示三个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先后成立的公司，可以证明其离开原告公司后已另有打算并付之行动；至于原告主张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根据其所提供出示的相关证据是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成立的。综上，从劳动力的交换形式及其从属性特征等方面综合审查，结合本案案情等分析，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于2015年11月1日起才不存在的。第三，就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被告主张2012年和2013年拖欠的工资已过时效等，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但其（被申请人）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等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做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然，就被告（申请人）在仲裁中请裁决原告（被申请人）等支付其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348,000元（合计29个月，平均每月12,000元），对被告请裁决原告支付其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工资，这与原告公司无关，因为在本案中已查明，被告是于2012年1月1日与原告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即入职原告公司工作的；对被告申请裁决原告等支付其2013年7月至10月的工资，这4个月的工资，在本案中已查明，原告已支付给了被告。综上所述，一是对原告请判决其不支付被告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的诉求，结合被告在仲裁中请裁决原告等支付其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348000元的请求，鉴于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有缺失，根据本案查明，原告公司为被告补缴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的社会保险中的个人（被告）当前缴费基数为3984元，以及被告2013年7月至10月的每月工资为10000元等事实，依法仅可在本案中酌情判令原告支付拖欠被告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每月8000元）合计144000元。二是对原告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及判决其不支付被告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的诉求，可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1月1日解除，并对原告主张其无义务支付被告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三是对原告请求判决其不支付被告垫付的社会保险8315元的诉求，根据本案查明，2015年9月被告就离开了原告公司；2016年6月1日，被告转账7233元给原告公司员工杨仙（现已离职），杨仙为被告代缴了其2016年1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7233元；2017年4月13日被告自行为其缴纳（包含补缴）了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11501.82元；上述被告转账7233元给杨仙为其代缴了社会保险以及其自行为自己缴纳了11501.82元社会保险的行为，其性质属于被告在其自动离职后依托原用人单位自行为自己缴纳社会保险，以及上述认定的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1月1日起不存在等事实；故依法对原告主张其无义务支付被告所谓垫付的应由单位（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8315元，依法应予以支持。四是对原告请判决其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根据本案查明，被告系自动离职，而原告却存在拖欠被告工资的行为，所以，对原告主张其无义务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在原告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12个月每月工资在12000元左右及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近4年的情况，依法可酌情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劳动合同解除的经济补偿金48000元。综上，原告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全部支持，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蒋建军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1月1日解除；二、限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拖欠被告蒋建军18个月的工资（每月8000元合计144000元；三、限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告蒋建军经济补偿金48000元；四、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蒋建军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456000元；五、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蒋建军缴纳的社会保险8315元；六、驳回原告昆明友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期间的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三、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购买社保的费用。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2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开发的富民半山醍湾项目与相关部门单位等的协调工作，后该项目因被上诉人经营困难自2015年11月停工至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保费用，2016年1月后的社保费用系由上诉人垫资缴纳。本案中，根据宜良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0日对上诉人所作的《宜良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上诉人陈述其已于2015年9月离开被上诉人公司，虽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否认上述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12月31日，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主张，且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于2015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并未续签，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富民半山醍湾项目自2015年11月停工至今、上诉人自2016年3月起先后成立公司并实际运营以及上诉人自行垫资缴纳其2016年1月后的社保费用等事实，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上诉人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经审理查明，上诉人2013年7月工资为1000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其工资每月为12000元左右，而上诉人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缴纳社保的缴费基数仅为3984元，故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工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其每月工资为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工资为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1月1日起解除，故该日期之后的社保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缴纳，上诉人主张其2016年1月后缴纳的社保费用由被上诉人缴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蒋建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