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8民再9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宗霞，女，汉族，1983年4月9日出生，广东省清远市人，住清城区东城大学西路222号时代倾城二十三号楼300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造，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胜，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被告：严铭豪，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出生，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岭背镇岭背村委会街尾村1号。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路初，男，汉族，1983年6月22日出生，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岭背镇马落桥村委会马落桥村3号。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潘瑞玲，女，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岭背镇马落桥村委会马落桥村3号。 再审申请人黄宗霞因与被申请人严铭豪、周路初、潘瑞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粤18民申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宗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造，被申请人周路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严铭豪、潘瑞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宗霞申请再审称，一、黄宗霞与严铭豪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严铭豪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严铭豪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周路初介绍，向黄宗霞借款60000元，黄宗霞也通过周路初将款项支付至严铭豪的个人账户上。一审中，黄宗霞已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单为证，严铭豪也承认收到6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未成立是错误的，严铭豪须对借款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二、周路初、潘瑞玲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路初在《借款》单中的“担保人”处签名，表明其自愿为严铭豪的借款提供担保。且在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周路初、潘瑞玲双于2017年6月14日共同向黄宗霞出具《担保确认书》，表示愿意以其名下的位于阳山县山水城C1幢二单元屋1502号房屋作为包括严铭豪在内的多个借款人的全部借款提供担保。同时，周路初还在《担保确认书》的附件《借款人清单》上签字确认对借款清单上的借款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虽然《担保确认书》未明确周路初、潘瑞玲的担保方式，但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周路初、潘瑞玲的担保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 周路初辩称，涉案借款其只收到黄宗霞款项57000元。 黄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严铭豪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从借款逾期日起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65000元；二、判令被告周路初、潘瑞玲对上述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严铭豪于2016年10月24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5个月，双方约定2017年3月24日到期还清。被告周路初、潘瑞玲自愿将位于阳山县山水城C1幢二单元屋1502号房屋作为全部借款的担保，担保期限至2019年6月14日，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上诉款项，被告至今仍未还归还。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周路初在庭审中确认其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达成口头合伙放贷的协议，即由原告向被告周路初、潘瑞玲提供资金，并先后由其二人代收60万至70万元，然后再由两被告分别借款给《借款人清单》的23人（其中2人已还清）。同日，被告周路初和潘瑞玲出具《承诺书》一份给原告黄宗霞，内容如下“本人周路初介绍我朋友向黄宗霞借款作为担保，本人所签担保合同为担保总金额，本人周路初并向黄宗霞提供本人位于阳山县山水城C1幢二单元1502楼房一套，房产证号：0100014984、0100014985，作为本次借款的质押担保。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如在借款归还之日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本人以上的担保标的物由黄宗霞自行处理，本人同意放弃任何抗辩权利。”被告周路初和潘瑞玲在“夫妻双方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在庭审中，被告周路初确认把上述这笔总款中的其中6万元借给被告严铭豪，原告对被告周路初、潘瑞玲不放心，因而需要被告周路初在被告严铭豪的《借款》协议中签名作为担保人。被告周路初在庭审中还表示其已还款约50万元给原告。2016年10月24日，被告严铭豪出具一份《借款》，内容如下：“经双方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达成以下协议：本人因业务资金周转问题，现向黄宗霞借人民币现金（大写）陆万元正（小写）6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还清，如逾期不还借款人应负上所有法律责任和费用，自签字起生效。立此为据”被告严铭豪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被告周路初在“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被告周路初向被告严铭豪提供借款60000元的《借款》原件由原告黄宗霞收执。庭审中，被告严铭豪主张其不认识黄宗霞，《借款》协议中“黄宗霞”的名字，当时其写此协议时是空格的，是后来才补写上去的。借款时是被告周路初在场，其是向被告周路初借款，而不是向黄宗霞借款，并且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对被告严铭豪主张已归还借款给被告周路初的意见，原告表示被告严铭豪的《借款》协议仍在原告处，没有收到被告严铭豪的还款，因此，对其主张已还款大部分的主张，不予认可。但被告严铭豪对此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路初对被告严铭豪的这一意见，认为其可以和被告严铭豪协商，让其慢慢再还清借款。2017年6月14日，因多个借款人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在原告多次催告下，被告周路初、潘瑞玲再次强调继续履行担保人和用其山水城楼房一套作保证的诚意。二被告共同出具一份《担保确认书》，内容如下“本人周璐初介绍多个朋友向黄宗霞借款，出借款项先由本人代收，由黄宗霞支付给本人后再由本人支付给借款人。本人确认，黄宗霞出借给借款人的全部款项均由本人代收并向借款人支付完毕。本人作为全部借款的担保人，已与出借人以及黄宗霞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以位于阳山县山水城C1幢二单元1502号房屋作为全部借款的担保，该房屋共有人即本人妻子潘瑞玲已签名确认。现由于多个借款人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向黄宗霞还款，在黄宗霞多次催告下，本人承诺继续以上述房产作为全部借款的担保，担保期限自出具本确认书之日起两年。”被告周路初和潘瑞玲在“夫妻双方承诺确认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附《借款人清单》，内容如下“欧国华、黄作胜、成伟坚、冯志锋、叶雄卫、范青山、黄兆堂、黄金才、梁松坚、李少红、傅思奋、潘志华、伍伟雄、范仕坚、张志财、叶雄业、黄志坚、蔡国兵、欧召志、严铭豪、文治平。本人确认，上述借款人均由本人介绍其向黄宗霞借款，本人对以上借款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周路初签名并加盖指模。因此，被告周路初、潘瑞玲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从本案反映的案情，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另查明，被告周路初和潘瑞玲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签订上述《承诺书》和《担保确认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生效，是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为成立要件，以出借人交付借款资金为生效要件。在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严铭豪出具的《借款》协议为凭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严铭豪归还借款，但被告严铭豪否认与原告存在借款关系，并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和周路初借款的，《借款》协议上“黄宗霞”的名字是后来才签名字上去的，我根本不认识黄宗霞，我只承认此6万元是周路初借给我的”，根据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是原告先把借款转给周路初代收，再由周路初、潘瑞玲放款，周路初、潘瑞玲作为担保人”，而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借款》和《担保确认书》均没有原告与被告严铭豪的共同签字，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严铭豪达成借款的合意，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向被告严铭豪提供借款或指示被告周路初代为向被告严铭豪提供借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严铭豪的上述抗辩予以采纳，原告与被告严铭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严铭豪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和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周路初、潘瑞玲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实际是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其双方分别借给21名借款人，总金额约60万至70万元借款的整体保证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由于原告与被告严铭豪的借贷关系未成立，被告周路初、潘瑞玲对被告严铭豪的担保责任亦不成立，因此，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周路初、潘瑞玲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张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法院应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因此，原告与被告周路初、潘瑞玲之间和被告周路初、潘瑞玲与被告严铭豪之间的纠纷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黄宗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黄宗霞提供了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和多份《借款合同》、收据，证明从2016年7月11日起至同年10月24日，周路初介绍了包括严铭豪在内的多人向黄宗霞借款，黄宗霞通过银行账户向周路初转账共计641500元，已完成了本案所涉的借款交付。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黄宗霞与严铭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黄宗霞以严铭豪出具的《借款》协议为凭证向法院起诉，请求严铭豪归还借款，但严铭豪否认与黄宗霞存在借贷关系，认为涉案借款是其向周路初所借，《借款》协议上“黄宗霞”的名字是后来才签名字上去的。但本案中，黄宗霞、周路初均承认其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达成口头合伙放贷的协议，即由黄宗霞向周路初、潘瑞玲提供资金，然后再由周路初、潘瑞玲分别借款给《借款人清单》的包含严铭豪的多人，《借款》协议上“黄宗霞”的名字是严铭豪所写，严铭豪已收取了涉案款项。严铭豪未进行应诉抗辩，对黄宗霞、周路初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黄宗霞主张其向严铭豪出借60000元，提供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黄宗霞为该借款的债权人，黄宗霞与严铭豪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并完成了交付，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的焦点是：一、黄宗霞与严铭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周路初、潘瑞玲对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黄宗霞与严铭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黄宗霞主张其向严铭豪出借60000元，提供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再审期间严铭豪未进行应诉抗辩，故本院认定黄宗霞为该借款的债权人，黄宗霞与严铭豪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并完成了交付，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据前查明，黄宗霞作为出借人已完成交付涉案借款的义务，严铭豪未履约归还借款60000元，已构成违约，黄宗霞诉请严铭豪偿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黄宗霞请求严铭豪从借款逾期之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周路初抗辩涉案借款其只收到黄宗霞款项57000元的主张，由于严铭豪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承认了借款60000元的事实，且《借款》协议也写明借款金额为60000元，故对周路初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周路初、潘瑞玲对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周路初、潘瑞玲在《担保确认书》和《承诺书》中均写明以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其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涉案房屋抵押属于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的财产，本案因当事人未就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债权人只能请求抵押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义务，抵押人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梁周路初、潘瑞玲应在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外，由于黄宗霞在再审期间，撤回请求严铭豪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 二、严铭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宗霞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周路初、潘瑞玲在阳山县山水城C1幢二单元屋1502号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严铭豪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黄宗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明 审判员  李培东 审判员  张廷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