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9刑初2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志华，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泰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恒，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9〕484号起诉书、泰检公诉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赖志华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立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志华及其辩护人吴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被告人赖志华因未按时偿还债务，被多名债权人起诉。2016年，赖志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7年，赖志华经朋友介绍认识陈某（另案处理）和被害人王某。2018年7月，陈某和赖志华在杭州合作“资金过桥”业务。王某欲加入，便询问陈某该业务的真实性。陈某表示赖志华确有经营该业务，其有合伙。王某便与赖志华约定由赖志华负责寻求需要资金的客户，王某负责出资，借款所得利润双方四六分成。同年8月至11月期间，赖志华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虚构客户汽车抵押借款的事实，向王某发送抵押汽车的图片、视频等方式，通过陈某名下62×××97、6212261203004563481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从王某处陆续骗取钱款合计人民币168余万元。王某转钱后向陈某确认时，陈某均表示钱已收到或钱已放贷成功。上述钱款全部被赖志华和陈某用于网络赌博。期间，赖志华和陈某以还本付息名义归还王某人民币96余万元。 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赖志华主动到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志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判决并提供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赖志华辩称其与陈某、王某之间系“三角借贷”关系，转入陈某账户的款项，与其无关；王某明知资金系用于赌博，其借款用于赌博，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事欺诈、赖志华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且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多于王某报案的数额，应予以扣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赖志华因未按时偿还债务，被多名债权人起诉，2016年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7年，赖志华认识陈某（已判刑）和被害人王某。2018年7月，王某获知陈某和赖志华在杭州合作“资金过桥”业务，便欲加入而询问陈某该业务的真实性。陈某表示赖志华确有在经营该业务，其本人也有合伙。因此，王某与赖志华约定由赖志华负责寻找需要资金的客户，王某负责出资，款项出借给客户后所得利润双方四六分成。同年8月至11月间，赖志华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发送抵押汽车的图片、视频等方式，虚构客户以汽车抵押借款等事实，向王某调取资金，利用陈某名下62×××97、6212261203004563481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等账户从王某处陆续骗取钱款合计168万余元。王某转钱后向陈某确认时，陈某均表示钱已收到或钱已经放贷成功。上述钱款全部被赖志华和陈某用于网络赌博。赖志华和陈某以还本付息名义归还王某96万余元。截至案发前仍有72万余元无法归还。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陈某及其近亲属已向王某退赔35万元。 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赖志华主动到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期间其推翻供述。在本案审理期间，赖志华在辩护律师在场见证并提供法律帮助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赖志华的近亲属代其将剩余赃款37万元退至本院，被害人王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赖志华表示谅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赖志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不同意认罪；公诉机关认为赖志华当庭翻供，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出不认定其为自首、撤销认罪认罚并变更量刑建议的公诉意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控告状，证实王某称被赖志华以投资“汽车抵押放贷”的名义诈骗，而进行报案的事实。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初，赖志华称与某伟合伙在做押放贷的生意，可获高额的利息，让其出资参与。经与陈某核实后，其与赖志华约定由其负责出资，赖志华负责联系客户办理业务，利润按六四分成。从当月25日起，赖志华陆续称有客户以车抵押借款并发送车辆照片，让其出资。其均按赖志华的要求将钱款转至指定账户，转账前后均经赖志华确认，并从陈某处得到钱款已放贷成功的答复。后其发现钱款实际并未用于放贷，故而报案。其被骗款项168.5万元，对方以还本付息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归还83.2128万元、通过微信转账归还11.034万元、支付宝归还0.864万元、现金归还1万元，总计获偿96.4108万元。 3.王某资金流水明细情况汇总表、支付宝交易截图、微信交易截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骗资金从王某银行转账至陈某的账户126万元；从王某银行转账至陈某的账户12.5万元、转账至赖某账户15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至陈某账户合计15万元。以还本付息名义通过银行转账付还69.958万元。 4.被告人赖志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赖志华在侦查阶段前期数次供述基本一致且稳定，均供述其与王某、陈某合伙经营抵押放贷业务，王某负责出资，其负责联系客户办理业务。后其虚构客户以汽车抵押贷款为由让王某出资，因王某更信任陈某，款项大多经陈某交由其支配，王某不知其实际将款用于赌博。陈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从2018年7月起就由其使用。赖志华于侦查中后期翻供，辩称其与陈某向王某的借款，系二人共同向王某借款用于赌博，2018年10月初输了九十多万后，其个人才向王某借款。王某明知款项被其二人用于赌博。否认陈某的银行卡系由其使用，转入陈某账户的款项与其无关，均系陈某向王某借的款，其再向陈某借款，三方是“三角借贷”关系。 5.同案人员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起，其与赖志华一起充钱赌博，因赖志华自己没钱，便以从事抵押放贷业务的名义让王某出资，让其在王某询问时帮助圆谎。其名下3481银行账户与赖志华共用，将王某转入的款项集中在该账户用于赌博网站充值，该卡的网银Ｕ盾由赖志华掌握使用。 6.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检查笔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1）侦查机关扣押相关手机，依法对相关手机进行检查和数据恢复，后将王某的手机予以发还；（2）赖志华向王某发送客户用于抵押贷款的车辆信息，让王某出资，王某转账至指定账户后，告知赖志华转账成功；（3）陈某于2018年9月1日向王某发送其名下尾号为3481的银行卡号用于收款，并确认转入其尾号为3497银行卡的钱款亦成功到账；（4）王某向陈某核实钱款用途，陈某告知已放贷成功；（5）赖志华与王某之间持续有就关于车辆等抵押贷款、款项收支情况以及预计收益等进行联系，其中，2018年10月13日，赖志华确认王某向陈某账户转账15万元后，向王某发送内容为“10／13-10／1215万18每天”的微信内容；赖志华于2018年12月20日向王某发送记载抵押财产和相应贷款金额的清单照片，内容为“10万房、12万小奔、15万奔Ｓ400Ａ6、35万保时捷、24万宝马”。 7.中国银联交易明细，证实陈某名下尾号为3481的银行账户通过银联支出充值给疑似为赌博网站使用的临时资金结算公司、银联交易明细中显示“无效卡号”等具体情况。 8.接受证据清单、借条、证明。该组证据系从陈某的妹妹陈某1处调取收集，证实赖志华出具书面凭证，确认2018年7月欠陈某借款6.8万元以及陈某的尾号为3481的工行卡网银当月起交由赖志华使用。 9．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其听王某和陈某说过有钱放在赖志华那里放利息。因赖志华是银行黑户，陈某的一张银行卡给赖志华使用。 10.证人赖某（系赖志华妹妹）的证言、支付宝数据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1）182××××9300的手机号注册的支付宝、该支付宝绑定尾号为2123的中信银行账户和尾号为4800的建设银行账户均为赖某，但均由赖志华使用；（2）王某转入以上账户款项共计7万元，2018年11月27日至同年12月24日期间，赖志华向王某微信转账9笔，合计74420元。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个人信用报告、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限制消费令、拘留决定书、民事裁定书、杭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查封记录等书证，证实（1）赖志华、陈某未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与经营汽车抵押放贷有关业务的公司；（2）赖志华从2016年9月起已被多家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或限制高消费，执行标的金额约347万元。 12.还款情况的说明、谅解书，证实在本案起诉前，陈某的近亲属已代为退赔被害人王某35万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赖志华的近亲属代其在本院退交剩余的赃款37万元，已取得被害人谅解。 1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罪犯陈某已被判处刑罚。 14.前科情况核查记录表，证实赖志华无犯罪前科。 15.户籍信息，证实赖志华及本案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 16.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6日，赖志华主动到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1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3月12日赖志华在其辩护律师在场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确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对指控罪名及量刑建议表示认罪认罚。 针对被告人赖志华的辩解及辩护人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辩称与陈某、王某之间是“三角借贷”关系，王某明知资金被用于赌博。经查，1.就资金用陈某的账户接收的原因、编造资金用于放贷牟利并承诺收益的行为以及资金到账的联系确认等事实，王某的陈述、陈某的供述与赖志华侦查初期的多次供述基本一致，且有证人翁某、赖某等人陈述的相关事实印证，与三方的微信聊天、交易信息、银行账户交易详单、用卡证明所反映的情况相吻合，能证实赖志华、陈某虚构客户需要资金的事实，共同骗取王某资金，并利用陈某的账户接收资金。赖志华推翻其原有供述而在侦查后期提出“三角借贷”关系等辩解，没有合理理由与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反映的赖志华在2018年10月13日仍然在以“车辆抵押放贷”为由向王某调取资金，资金亦由陈某的账户接收，三方进行过调资联系及到账情况的确认，赖志华改变供述后称王某明知其二人在赌博、系王某共同参赌的出资，与双方关于资金用途及收益等进行联系等内容明显矛盾，故不予采信。 二、利用陈明伟的银行账户与支付宝账户来接收王某的资金，再转入陈某尾号3481的银行卡用于给赌博网站充值，赖志华持有该账户的网银Ｕ盾，可自行支配进入账户里资金。该事实可从赖志华前三次讯问时供认“我使用尾号3481工行卡Ｕ盾给赌博网站进行网银充值，就不需要验证码了”。其还供述“开口找个一起合作放贷的理由向王某借钱，钱是由陈某转到我们一起使用的3481卡里”，相应情况与陈某供述基本一致。同时与调取陈某1提供的书面证明（赖志华出具给陈某确认3481卡及网银由其使用）以及证人翁某的证言（知道陈某有一张银行卡交由赖志华使用）均印证吻合，赖志华庭审中亦供述承认共用3481卡及掌握Ｕ盾。故足以认定。 三、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事欺诈、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控告的数额与指控数额不一致、不构成诈骗犯罪等意见。经查，赖志华供述其负债200余万元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8年7月份起因赌博输钱就由其开口以车子抵押、放贷的理由向王某调资，钱到了尾号3481的卡里后，其与陈某一起用于网络赌博活动。这些基本事实已有陈某供述、案件裁判、执行文书等书证、被害人陈述的相应情况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明知自己不具备偿还能力，故意伙同陈某采用欺骗手段，虚构资金用于放贷牟利的事实，诱使被害人形成错误认识，为获取高额收益而不断地将资金交由赖志华与陈某占有处置。从其偿债能力、主观意图、行为手段、占有的资金用途、不能偿还的后果等方面综合判断，足以认定被告人自始就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辩护人认为仅属于民事欺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在数月的时间内持续数十次向被害人调取资金，其间，又存在着部分归还的情况，在未全面统计的情况下，被害人控告状中陈述的相应数额尚未全面精确，符合通常的记忆认知规律。通过侦查中的逐笔询问回忆确认，公诉机关最终以实际查清的数额进行指控，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报案数额与指控数额不一致，认定犯罪金额应予以扣减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志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陈某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赖志华虽系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又推翻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与坦白。近亲属已代为退清赃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对赖志华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赖志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志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9年5月15日止。） 二、交至本院的退赃款37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王某。 三、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龙斌 人民陪审员  郑起顺 人民陪审员  周 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翁玉莲 书记员金璇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