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政，男，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于定远县，大专文化，住定远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5月19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定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定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司开臣，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国强，男，汉族，1974年3月10日出生于定远县，高中文化，户籍地定远县，现住定远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5月19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定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定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守政、谢国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1刑终2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守政、谢国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守政、谢国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杨守政的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2007年5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杨守政在定远县年家岗信用社（后改制为定远县农村商业银行年家岗支行）任主任、信贷员期间，作为贷款风险责任人发放信用贷款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未对借款人身份、借款用途、偿还能力、收入情况、还款来源等做严格调查的情况下，明知或授意贷款实际使用人通过他人身份证或户口本冒用借款人身份、虚构借款用途，违法发放他人多笔贷款：王艳3万元，金某43万元，金某23万元，金某33万元，金某13万元，陈某13万元，单某3万元，费某13万元，高某13万元，刘某13万元，马某13万元，唐守吾3万元，王某13万元，谢某23万元，谢某82万元，谢某63万元，郭如珍3万元，潘某3万元，谢某73万元，郑某3万元，谢传镇3万元，谢某42万元，刘某22万元；谢某103万元，李某13万元，周某3万元；陈某23万元，张某22万元，张某32万元，张某53万元，张某5国3万元，张作正2万元，张某43万元；沈组田3万元（2010年12月31日），沈组光2万元，沈组丽2万元，赵某33万元，赵某23万元，张某62万元，张某73万元，高某22万元，张某83万元，张某92万元，张某103万元，郭某23万元，郭某13万元，张某113万元，王某23万元，谢某113万元，费某33万元，张中正3万元，李某23万元，张翔翔1万元，李某32万元，张某143万元，李龙照3万元，李某53万元，王某33万元，张某153万元，杨吉远2万元，李强3万元，李刚3万元，刘某33万元，张某171.4万元，谢某12（保）3万元，陈某33万元，谢某133万元，叶某13万元，郭某32万元，郭某43万元，郭某53万元，谢某153万元，马某23万元，张某183万元，叶某22万元，赵某12万元，陆某3万元，谢宗林2万元，李某6（李仁祥）2.3万元，谢某173万元，沈某33万元，沈某43万元，上述违法发放贷款数额计224.7万元。 截至2018年5月11日立案时，金某4还本金2万元，张作正还本金8千元，郭某2还本金1万元，金某3还本金1万元，刘某2还本金12000元，总计6万元。案发之后，马某2还本金3万元，沈某4还本金2万元，叶某1还本金3万元，李某1还本金3万元，周某还本金3万元，谢某10还本金3万元，张某3还本金2万元，金某3还本金1万元，谢某15还本金3万元，郭某5还本金3万元，郭某4还本金3万元，赵某1还本金2万元，叶某2还本金2万元，总计33万元。 另查明：赵某2贷款3万元手续系由其丈夫沈某1办理，金某3（金某4）贷款6万元手续由其丈夫谢某1办理，叶某1（2010年度）贷款3万元手续系由其丈夫谢传军办理。 再查明:被告人杨守政因违规发放贷款被安徽定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予撤职纪律处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立案决定书、安徽定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及处理决定、贷款资料、年家岗支行还款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炉桥镇滨湖村村委会证明、炉桥镇路南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谢某1、马某1、王某1、唐某、刘某1、费某1、金某1、金某2、陈某1、高某1、单某、金某3（金某4）、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谢某6、谢某7、潘某、谢某8、谢传应、郑某、刘某2、谢某9、周某、谢某10、李某1、张某1、陈某2、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沈某1、沈某2、赵某1、费某2、赵某2、赵某3、张某6、张某7、高某2、张某8、张某9、张某10、郭某1、郭某2、张某11、王某2、谢某11、费某3、张某12、李某2、张某1李某3、钮某、张某14、李某4、李某5、王某3、张某15、吴某1、张某16、刘某3、张某17、谢某12、王某4、王某5、陈某3、谢某13、谢某14、叶某1、王某6、郭某3、郭某4、郭某5、谢某15、谢某16、马某1、马某2、沈某3、张某18、叶某2、陆某、刘某4、李某6、谢某17、沈某4证言；被告人杨守政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谢国强的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2008年4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谢国强在定远县年家岗信用社（后改制为定远县农村商业银行年家岗支行）任信贷员期间，作为贷款风险责任人发放信用贷款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未对借款人身份、借款实际用途、有无偿还能力、收入情况、还款来源等做严格调查的情况下，明知或授意贷款实际使用人通过他人身份证或户口本冒用或借用借款人身份、虚构借款用途等，违法发放多笔贷款：谢学长3万元，谢某203万元，谢某253万元，谢某223万元，谢某242万元，叶某13万元，叶某33万元，谢某273万元，谢某292万元，刘某63万元，刘建辉3万元，李厚凤3万元，郭某43万元，谢某303万元，谢某313万元，郭某63万元，严某3万元，谢某343万元，张某193万元，沈某63万元，刘某73万元，谢某363万元，谢学才3万元，余在秀3万元，谢某373万元，谢群（谢某37）3万元，郭某73万元，郭某93万元（2011年3月7日），郭某83万元，卜修珍3万元，赵某5金额3万元，赵某63万元，田某3万元，孙某2万元，金士林3万元，沈某73万元，吴某23万元，谢某41金额3万元，谢某40金额3万元，高某4金额3万元，汪某金额3万元，费某43万元，以上总计123万元；发放近亲属谢宗风贷款6万元、谢某183万元、谢某423万元，计12万元；总计135万元。 案发前，费某4还本金0.75万元，谢某41还本金1.15万元，计1.9万元；案发后，费某4还本金2.25万元，谢某41还本金1.85万元，吴某2还本金3万元，沈某6还本金3万元，谢某34还本金3万元，张某19还本金3万元，谢某29还本金2万元，卜修珍还本金3万元，谢某40还本金3万元，刘某7还本金3万元，余在秀还本金3万元，谢某20还本金3万元，谢某18还本金0.630921万元，谢某36还本金3万元，谢某27还本金3万元，谢学才还本金3万元，谢学长还本金3万元，谢某25还本金3万元，叶某1还本金3万元，叶某3还本金3万元，金士林还本金3万元，谢某22还本金3万元，谢某24还本金2万元，计62.73万元；总计64.630921万元。 另查明：叶某1（2008年度）贷款3万元系其家属谢某14办理，刘正贷款3万元系其丈夫高某3办理，费某43万元的贷款资料系其丈夫谢某18办理。 再查明：被告人谢国强因违规发放贷款被所在单位给予记过纪律处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立案决定书、安徽定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及处理决定、贷款资料、安徽定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年家岗支行情况说明、死亡证明、炉桥镇滨湖村村委会证明、叶某3电话通信记录；证人谢某19、谢某20、谢某21、谢某22、谢某23（谢某24）、谢某25、谢某14、叶某1、叶某3、谢某26、谢某27、谢某28、谢某2刘某5、刘某6、李某7、郭某4、谢某30、谢某31、谢某32、郭某6、赵某4、严某、谢某33、谢某34、张某19、沈某5、沈某6、高某3、刘某7、谢某35、余在秀、谢某36、李某8、谢某37、郭某7、郭某8、郭某9、张某20、俞某、卜某、赵某5、赵某6、谢某3、田某、李某9、李某10、孙某、谢某38、谢某17、谢某39、汪某、吴某2、谢某40、高某4、沈某7、谢某41、谢某18、费某4、谢某42、谢长卫证言；被告人谢国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首先，关于被告人杨守政、谢国强的违法行为是否已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公诉机关指控杨守政、谢国强涉嫌的违法发放贷款罪的量刑幅度属于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包括五年），按照上述规定，对两位被告人追诉期限应当是十年，因杨守政、谢国强的犯罪行为具有继续状态，所以，对被告人杨守政、谢国强涉嫌的犯罪行为的追诉期限应自两位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十年。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守政最后一次违法发放贷款日期是2010年12月31日，谢国强最后一次违法发放贷款的日期是2011年3月7日，对两位被告人的追诉期限的截止日期分别是2020年12月30日、2021年3月6日，而侦查机关于2018年5月11日对杨守政、谢国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按立案侦查，均在法定的追诉期限内。 其次，关于借款人知道实际用款人要办理贷款而给付用款人户口本、身份证的行为是否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代理行为的问题评析。本案中，杨守政、谢国强发放的贷款中，实际用款人冒用他人名义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在借款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而冒用其身份办理贷款，此种情况，自不产生代理权的授予，因为缺乏代理权的授予主体要素；另一种是在借款人知情的情况下而冒用其身份和名义办理贷款，此种情况，才是应分析的重点。基于此，借款人对实际用款人用其身份办理贷款一事，虽有认识，但缺乏必备的代理关系成立的要素：第一，代理权的内容和范围不明。此种情况下的贷款行为，借款人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用途、还款方式、还款主体等关键因素，缺乏明确的意思表示，用款人擅自决定，明显超出了代理关系调整的范围，因此，不具备代理权授予的条件。第二，贷款行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或效果。实际用款人办理贷款过程中，提供借款人身份信息，冒充借款人的主体身份办理完整的贷款流程，具有明显的欺诈成分，属于法律绝对禁止的行为。第三，贷款后未发生权利、义务的设定。用款人获得款项后，不是交给借款人使用而是用作己用，使得借款人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权利，缺乏代理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因素。故杨守政、谢国强违法发放的贷款中，实际用款人和借款人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也没有代理行为。 再次，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借款人对用款人“贷款行为”的追认问题的评析。本案中，杨守政、谢国强作为商业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未对用款人、借款人身份、借款用途、偿还能力、收入状况、还款来源进行严格调查的情况下，明知或授意用款人冒用借款人身份办理多笔、大额贷款，致使借款人背负不具有正当理由的债务负担，损害国家利益，充分满足恶意串通类型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要求，此类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状态已经客观、确定存在，之后的任何事实、任何人的任何意志都不能使之有效，或使之转变到其他效力状态。借款人签收催款通知书的意志和行为，一方面不符合追认权的表达方式，另一方面当然也不能使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变为有效。此外，谢国强向近亲属谢某18、谢某39、谢某42发放信用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的禁止性规定，自始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当然没有追认权存在的空间。 最后，本案中，赵某2、金某3及叶某1（2010年度）贷款、叶某1（2008年度）、刘某7及费某4贷款，均系贷款人丈夫办理，基于案件事实，结合法律规范精神，对以上贷款应视为正当借贷关系，应从杨守政、谢国强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杨守政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发放贷款212.7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谢国强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发放贷款12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杨守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多次催收欠款，积极减少损失，反映出其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谢国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催收欠款，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国家遭受损失的程度，反映出其确有一定的悔罪意愿，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杨守政、谢国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守政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谢国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杨守政提出：指控其多次犯罪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单位已对其谅解，请求改判无罪。 杨守政辩护人提出：杨守政系初犯，并已被行政处罚，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 上诉人谢国强提出：部分人员事后有追认，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中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守政、谢国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守政提出，指控其多次犯罪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单位已对其谅解，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杨守政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均有贷款材料、证人证言、杨守政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足以认定。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谢国强提出，部分人员事后有追认，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意见。经查，谢国强在年家岗信用社担任信贷员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未履行风险责任人的岗位职责。违法发放贷款罪侵犯的是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相关个人事后追认，不影响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认定。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守政作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212.7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谢国强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12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法院根据杨守政、谢国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杨守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多次催收欠款，积极减少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谢国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积极催收欠款，一定程度上减少损失，确有一定的悔罪意愿，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分别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据此，对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对杨守政、谢国强及杨守政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文业 审判员  陈 丽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林明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