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辉，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梁家街东伟童幼儿园职工，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瑜玮，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喜，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艳，陕西泽诚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凯，陕西泽诚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宇，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上诉人柴辉因与被上诉人李运喜、被上诉人高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晁瑜玮，被上诉人李运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艳、石凯，被上诉人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予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运喜承担。事实与理由：柴辉对施工安全已经尽到相应义务，不应因高宇的过错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柴辉承担责任，系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运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业此行业数年，施工经验丰富，能够全面知晓并准确选择施工方式及注意事项。而李运喜进行房屋拆除工作，从墙体底部进行拆除，也就是说事故的发生完全系李运喜的原因导致，故李运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高宇与李运喜系雇佣关系，高宇应承担对李运喜提供安全措施和安全教育义务。一审法院仅凭李运喜的陈述判定高宇未履行相关义务，从而判决高宇承担责任，高宇未出庭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柴辉连带承担。李运喜的损害后果与建设装饰工程相关资质无关系，柴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柴辉与高宇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一方必须认真贯彻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规章制度，做好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教育工作，严格遵循安全操作规程、文明施工要求。据此，柴辉已经尽到相应的注意和提醒义务，并以合同义务的形式有明确要求。高宇因没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应向柴辉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柴辉承担。李运喜辩称，一审法院按照三七责任划分比例，有理有据，公平合理，雇主高宇认可一审判决并未上诉。柴辉仅是对高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权对高宇认定的责任比例提出异议。高宇在一审审理期间拒不配合诉讼，多次传唤拒不到庭。高宇未举证其为李运喜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进行过安全生产教育和劳动技术培训。一审法院根据李运喜对事实的自认按照三七比例划分责任，并无不当。高宇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和赔偿数额的认定。柴辉仅是对高宇应承担的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权对高宇认定的责任比例提出异议。高宇与柴辉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我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属于违法发包。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11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其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规定，承担工程造价100万元人民币以内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的法人，至少应具备丁级施工资质。综上，高宇作为个人不具有装修资质，柴辉明知高宇作为个人没有装修资质、也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幼儿园装修工程发包给高宇，显属违法发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柴辉与高宇就李运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宇辩称，对一审责任划分表示不认同。李运喜砸墙时，有六七个工人在场，其他人都没有事。高宇当时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现场的一个工人称李运喜是从下往上砸墙，其他人都是从上往下砸墙。施工现场原来是一个餐馆，要改建成一个幼儿园，高宇承接了改建装饰的工程。高宇与工人系雇佣关系，但李运喜是其他一个工人找来干活的，干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就出事。工资是日结。李运喜出事后就被送往医院。该工程去年就完工，工期四个多月。表示不认同一审判决，但应由其承担的责任其会承担，柴辉没有责任。李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李运喜医疗费8110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486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1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66888.34元；2、诉讼费、鉴定费2400元由二被告承担。李运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铁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诊断证明；2、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诊断证明、住院费票据。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复查病历，诊断证明书，复查门诊收费票据；3、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收费收据；4、户口本；5、村委会证明、公司证明、工商信息；6、助步器收款收据；7、收款收据；8、证人证言。被告柴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高宇2019年11月1日承诺书一份；3、柴辉、高宇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高宇与柴辉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宇承包柴辉经营的伟童幼儿园室内装饰工程，工程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1450平方米面积。工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高宇于2018年10月12日雇佣李运喜从事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双方约定工资为每天160元。当日下午，李运喜表示在工地负责人的安排下进行砸墙，在砸墙时因从墙体下部施工，导致在砸墙的过程中墙体倒塌致李运喜受伤。事发后李运喜被送往中铁医院住院治疗43天（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24日），经诊断为：右侧股骨头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腰1椎体骨挫伤、下唇挫裂伤、右侧眉弓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专人陪护，继续卧床休息6-8周，口服活血药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4799.72元。2018年11月26日李运喜转至西安市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6日），进行股骨头置换手术，经诊断为右股骨头骨折。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0702.38元。出院后李运喜在西安市字会医院进行复查，产生费用399.96元。李运喜受伤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高宇在住院及出院后共计向李运喜支付24299.72元（中铁医院住院费：14799.72元，现金9500元）。诉讼期间，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运喜申请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并作出陕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运喜右股骨头骨折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属九级伤残；2、李运喜再次更换人工全髋关节费用预计为5-7万元人民币；3、李运喜误工期可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事发后，李运喜及高宇曾就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因高宇未能按照协商意见履行，遂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高宇作为李运喜的雇主在李运喜从事雇佣活动时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劳动保护技术培训，以保证雇员的安全作业。然高宇未能提供相关防护措施及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存在过错，应承担李运喜受伤的主要责任，应认定高宇承担赔偿的70%。李运喜在从事房屋墙体拆除工作时，明知违规操作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从墙体底部进行拆除）仍然进行施工，其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认定李运喜自负赔偿的30%。本案争议焦点为柴辉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二被告签订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及验收标准，可以认定高宇与柴辉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柴辉明知高宇没有建筑装饰工程相关资质且缺乏安全生产条件，仍将上述工程发包给高宇，故应对李运喜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柴辉辩称，其与高宇在合同中及高宇给其的承诺中均载明由高宇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因合同中的约定及高宇的承诺仅能约束二被告，不能以此免除柴辉对李运喜的赔偿责任，故对柴辉该意见不予采信。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之诉讼请求，结合李运喜出院医嘱中加强营养，营养期间参照鉴定意见书意见认定为150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之诉讼请求，误工时间参照鉴定意见书意见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8年10月12日-2019年9月1日，共计324天）。结合李运喜之前工资状况及高宇雇佣李运喜时双方约定之工资，应认定李运喜误工费以150元/天计算。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之诉讼请求，护理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认定为150天。李运喜受伤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结合李运喜伤情参照当地护工工资状况，认定护理费以120元/天计算。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之诉讼请求，根据李运喜提供之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李运喜现户籍登记为居民家庭户，且长期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参照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之诉讼请求，参照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区间范围内酌情认定为60000元。李运喜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之诉讼请求，结合李运喜住院时间酌情予以支持。李运喜主张被告赔偿残疾器具辅助费（助步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高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运喜医疗费9590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53天）、营养费4500元（30元×150天）、误工费48600元（150元/天×324天）、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交通费53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33319元×20年×20%）、后续治疗费6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370218.06元的70%，即259152.64元（给付时应扣除被告高宇已支付李运喜24299.72元）。被告柴辉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4元、鉴定费2400元，李运喜已预交，现由李运喜承担2029元，被告高宇、柴辉连带承担7175元（与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柴辉提交了一份人民网领导的领导留言板一位业主留言，证明李运喜在一审中提交的西安沃倍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性存疑。李运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系业主反映内容，所反映内容也是个人单方陈述，不能仅凭一位业主的个人留言判定事实，沣河坊二期工程何时竣工应当由开发商和装修公司证明，上诉人没有就李运喜的工作、收入来源提出上诉，该证据和本案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高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运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高宇与李运喜的过错责任比例；2、柴辉对李运喜损害结果应否与高宇承担连带责任；3、李运喜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雇佣李运喜从事劳务活动时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劳动保护技能培训，以保证雇员的安全作业。但高宇未能提供相关防护措施及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存在过错，应承担李运喜受害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高宇应承担李运喜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7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运喜在从事房屋墙体拆除工作时，明知违规操作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从墙体底部进行拆除）仍然进行施工，其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运喜自负赔偿责任比例为30%，亦应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比较公平妥当，应予维持。柴辉上诉主张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高宇承包的柴辉经营的伟童幼儿园室内装饰工程建筑面积300平方米，1450平广场面积，工程量较大。一审法院根据高宇与柴辉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认定高宇与柴辉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柴辉明知高宇没有建筑装饰工程相关资质且缺乏安全生产条件，仍将上述工程发包给高宇，按照法律规定，应对李运喜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柴辉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故柴辉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主张，不能成立。柴辉上诉主张其与高宇约定由高宇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因柴辉与高宇的约定不能约束他人，故柴辉以此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在一审审理中，李运喜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李运喜现户籍登记为居民家庭户，长期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参照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柴辉上诉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李运喜的伤残赔偿金，并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一份人民网领导的领导留言板中一位业主的留言，拟证明李运喜在一审中提交的西安沃倍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性存疑。因该证据仅系一位网民在网上的留言，柴辉提交该证明的目的为证明李运喜提交的证据存疑，但尚未提供更充分的证据反驳李运喜所提交的证据，故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情况，本院依法认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运喜的伤残赔偿金。综上，柴辉上诉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李运喜伤残赔偿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7元，由上诉人柴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筱滢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