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平，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鹏程，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涪滨路3幢1层11-13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印合路1楼6号。 法定代表人：廖凡，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天红，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刘丽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黎天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平上诉请求：l.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2876741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黎天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与事实不符，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案涉工程施工主体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黎天红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述其与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黎天红与刘丽平的钢材买卖行为，是代表的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其行为本质是履行职务。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产，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义务。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向刘丽平支付货款，不宜认定为系代黎天红履行的支付行为。一审法院仅通过黎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在没有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的认可及相关委托代付款的证据，认定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付款系代黎天红支付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利息与当事人之间约定不符，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以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为由，判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明显不符。刘丽平与黎天红之间明确约定“……如未支付清按总额的2%计算利息……”应当认为其属于对违约情形的约定，刘丽平关于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黎天红辩称，钢材款应该由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对利息不予认可。 刘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天红、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2847271元并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本息时止；2.黎天红、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天红承建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滨河世纪城工程期间，2015年至2016年8月陆续向刘丽平购买钢材。截止2015年8月，双方结算共欠刘丽平钢材款3018081元，并书立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到刘丽平钢材款大写：叁佰零壹万捌仟零捌拾壹元（3018081.00元）此据欠款人：黎天红2015年8月13日”。2015年9月30日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丽平支付20万元，黎天红陈述系代其支付；2015年10月11日黎天红再次购买29190元的钢材。2015年11月10日，黎天红与刘丽平再次结算计下差刘丽平2847271元，并在前述欠条上注明“2015年10/11为止共差2847271元”。2016年10月19日黎天红向刘丽平书写承诺一份，载明：“具承诺人：黎天红承建滨河世纪城欠刘丽平钢材款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未支付清按总额的2%计算利息，时间以欠据为准。特此承诺。承诺人：黎天红2016年10月19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资格认定的问题。黎天红承建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滨河世纪城工程期间，2015年至2016年8月陆续向刘丽平购买钢材，应当承担2015年11月10日欠条载明金额2847271元的支付义务。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或者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与刘丽平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亦未授权黎天红与刘丽平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不能仅因为2015年11月10日前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向刘丽平支付过钢材款就认定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当然承担给付义务。刘丽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或者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刘丽平提供的《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欠条》和《承诺》均系黎天红所为，刘丽平无证据显示系黎天红的表见代理，黎天红亦否认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不应当对黎天红下差刘丽平的2847271元承担责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不该对黎天红下差2847271元承担责任。 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黎天红于2015年至2016年8月陆续向刘丽平购买钢材，刘丽平履行了供货义务，黎天红对剩余货款2847271元以欠条的方式确认。事实证明，刘丽平与黎天红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黎天红应诚信履行相应义务。故对刘丽平主张的欠款本金2847271元，予以确认。 关于刘丽平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刘丽平与黎天红约定的“黎天红承建滨河世纪城欠刘丽平钢材款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未支付清按总额的2%计算利息，时间以欠据为准”系约定不明，应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偿清时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败诉方负担。即案件受理费应由黎天红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黎天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刘丽平支付下差钢材款28472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47271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时止）；二、驳回刘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刘丽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经授权黎天红（身份证号码：5130271965××××××××）为巴中“滨河.世纪城”项目的负责人，代表我司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工作。但签订经济合同、借款、融资、担保必须经我司另行授权为有效。2.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与南江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3.黎天红向南江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黎天红出具的《收款说明》。4.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刘丽平书写的资金往来表。刘丽平与黎天红的通话记录。刘丽平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黎天红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黎天红购买钢材系职务行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应当对钢材欠款承担责任。欠款利息应当按月息2%计算。黎天红质证称，《授权委托书》及法院判决与本案无关。钢材欠款需要对账。电话录音是针对性提问，利息不予可。 二审审理中，刘丽平自认钢材款另有400000元已支付，应予以扣减，即还下欠钢材款共计2447271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钢材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钢材欠款的金额及是否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 一、关于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钢材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刘丽平向黎天红所负责的工地销售钢材属实，但刘丽平与黎天红、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因钢材款未清偿，黎天红向刘丽平书立了欠条及付款承诺，在欠条及付款承诺中均未表明系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欠款。在一审期间，黎天红亦认可欠款系个人行为，与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无关。因此，应当认定是黎天红与刘丽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下欠钢材款应由黎天红支付。同时，刘丽平二审所举证据《授权委托书》中也表明，黎天红签订经济合同必须经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行授权，但并无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黎天红签订合同的证据。刘丽平认为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钢材欠款的金额及是否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问题。 二审审理中，刘丽平自认已另行收取400000元钢材款，一审中未予扣减，因此，黎天红下差钢材款总额应为2447271元。对于利息约定的问题，黎天红所书立的承诺书，约定了付款时间及利息，但对利息标准的约定容易造成理解的歧义，现双方对利息的标准说法不一。刘丽平与黎天红的通话记录表明，黎天红虽未对刘丽平所称按月利率2分计息明确回复，但亦未予以否认。综合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平衡双方利益，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酌情按月利率1%从书立欠条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时止。因此，刘丽平对利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综上所述，刘丽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黎天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丽平支付下差钢材款28472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47271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时止）”； 三、黎天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丽平支付下差钢材款24472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447271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偿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10元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0元由上诉人刘丽平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黎天红负担19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