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新市前街77号。 法定代表人：周荣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定县林业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定县成武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齐良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君因与被上诉人甘孜州农村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孜州信用社）、原审第三人泸定县林业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林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审理。上诉人赵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王毅，被上诉人甘孜州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原审第三人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初10号民事判决；2.判令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土地价款16294800元、厂房价值1032792元、办公楼价值2012827.5元、附属设施692950元、厕所150000元，共计直接损失20183369.5元，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征用以上设施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19起被动应诉和维权诉讼交通费95000元和维权诉讼律师费所欠债务1470015元；4.判令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误工损失19851.98元；5.判令甘孜州信用社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偏离主题，认定事实有悖法律。一审法院认定泸定县冷碛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冷碛信用社）于1997年起诉泸定县泸双丰林木材加工厂的（为赵君个人独资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双丰林加工厂）行为不构成滥用诉权的依据不足，冷碛信用社的起诉被全部驳回，原审判决中却错误认定冷碛信用社在（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效，明显与法律相悖。二、甘孜州信用社滥用诉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三方协议》（手写稿）系案件的关键证据，一方面却认为对这份《三方协议》（手写稿）知情却隐瞒并要求赵君承担还款责任的冷碛信用社不承担责任，造成结果不公。冷碛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并非不是滥用诉权，因其起诉本身就是滥用诉权的行为，在非法获得有利判决的情况下申请执行就是滥用诉权的延续，并给赵君造成了巨额的损失。三、冷碛信用社恶意诉讼，造成赵君的巨额损失，理应赔偿，冷碛信用社通过隐瞒《三方协议》（手写稿）存在并且生效的事实，恶意对赵君提起诉讼，并达到其非法目的，启动了执行程序，导致赵君的财产被执行，已经造成巨额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甘孜州信用社均应当就其分支机构冷碛信用社的侵权行为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错误。 甘孜州信用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赵君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三方协议》（手写稿）只是协议草稿，并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甘孜州信用社无违约行为，不存在滥用诉权和恶意诉讼的情况，赵君应当清楚手写的协议并未生效，本案也不存在甘孜州信用社隐藏证据的可能。（2014）泸定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三方协议》（手写稿）生效的特殊背景系该案件审理中冷碛信用社并未出庭，林业公司又与赵君充分合作前提下形成的，甘孜州信用社对该判决中认为《三方协议》（手写稿）生效的事实不予认可，且根据本案关联案件及本案数次审理时的相关笔录可以认定，赵君在1998年3月以前，并不认为《三方协议》（手写稿）是合法有效的，且其自认为15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由自己承担，债务并未转移给林业公司。二、即使《三方协议》（手写稿）合法有效，冷碛信用社起诉赵君亦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三方协议》（手写稿）的本质系借款合同，其中并没有约定冷碛信用社不能起诉赵君，且冷碛信用社起诉赵君既无恶意，也无过错，冷碛信用社是在赵君无力还款、林业公司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不能为赵君担保的情况下才起诉赵君的，冷碛信用社也是在相关部门批示“必须尽快追回为私人老板担保的150万元贷款”的决定次日才起诉赵君，起诉行为并无不当，亦不违反合同约定。三、赵君的损失并非客观存在，其要求甘孜州信用社对人民法院拍卖财产给赵君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赵君所称被低价拍卖的13.579亩土地和805.131平方米房屋，其被拍卖的原因并非因为冷碛信用社起诉，而是因为其余四个生效判决，即使财产被低价拍卖，也不应由冷碛信用社承担相关责任。四、在一审法院反复释明下，赵君选择以合同之诉起诉，其上诉请求又均基于侵权之诉提起，二审法院不应对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且即使从侵权法律关系出发，赵君亦并无损失。仅从赵君与冷碛信用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赵君并未受损，相反，他从冷碛信用社和林业公司获取了两百余万元的巨额利益，并获取了非法利益。综上，赵君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业公司述称，本案争议的土地中有9.73亩以及100余平方米的车道，经过多次的审理确认是属于林业公司的，林业公司属于权利被侵害方，保留向赵君及甘孜州信用社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同时，案涉土地已经不存在，土地及房屋权属的灭失在法律上产生的后果，请人民法院予以查明。本案争议的权属物以极低的价值出售，导致林业公司没有取得平等对价而承担了还款义务，在处置过程中相应的责任主体是存在严重过错的。 赵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土地16294800元，厂房1032792元、办公楼2012827.5元，附属设施692950元，厕所150000元，共计直接损失20183369.5元；损失利息从2004年12月1日（拍卖成交后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案审结之日止；2.判令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19起被动应诉和维权诉讼交通费95000元，维权诉讼的律师费所欠债务1470015元；3.判令甘孜州信用社退还不当多收利息54373.86元和擅扣存款392.98元并赔偿自收款之日起至本案审结止的利息；4.判令甘孜州信用社赔偿赵君误工损失19851.98元（19起诉讼，每次诉讼平均开庭4次，每次以3天计，另加（2014）泸定民再初字第1号案被告5次拒不到庭计15天，总共193天，以成都市历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请求确定赵君、甘孜州信用社和林业公司分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31日林业公司委托赵君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购买林业公司双流经营部已租地及房屋，并于1996年6月20日与赵君约定：为了减少税费由赵君以个人名义办理购买四川省双流县东升镇瓦店村壹组房地产，之后，再采取适当的方式将房地产转移到林业公司名下。 1996年10月10日林业公司为双丰林加工厂向冷碛信用社担保贷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10月16日至1997年10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11.76‰。1997年10月13日双丰林加工厂向林业公司申请为其延期担保。1997年10月17日，在林业公司召开会议讨论关于林业公司为双丰林加工厂贷款150万元的事项，泸定县人民政府、泸定县纪律委员会、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泸定县林业局以及冷碛信用社和赵君参加了该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该会议决定林业公司由担保人变为债务人，二年内还清贷款。 1997年11月18日，林业公司、冷碛信用社、双丰林加工厂共同签订《三方协议》（手写稿），该文件一直由林业公司持有，于（2008）甘中民再终字第01号案件审理前提交一审法院。该协议约定：1.林业公司负责偿还赵君在冷碛信用社借款150万元；2.林业公司将与赵君另行协商赵君用现有财产来抵偿林业公司的问题；3.待赵君向冷碛信用社付清1997年10月17日以前的150万元的借款利息后，冷碛信用社与赵君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林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即行消失；4.林业公司与赵君的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赵君愿以现有资产用作抵偿，林业公司与赵君协商提出初步方案，待主管县长认可后，庚即实施，至迟不得超过1997年11月18日前；5.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林业公司无条件承担偿还赵君所借150万元债务。 在签订《三方协议》（手写稿）后，中共泸定县委员会（以下简称泸定县委）、泸定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19日通过第16次联合办公会议专门讨论后，形成会议纪要，决定：林业公司为私人老板担保贷款的行为是错误的，必须立即纠正,及时追回贷款及其利息。并要求林业公司组成工作组到四川省双流县追收贷款，及时到四川省双流县办理土地、产权变更手续。1997年11月24日泸定赴双流工作组向泸定县委、泸定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解决为赵君担保贷款问题的请示》，提出解决办法：赵君为林业公司提供土地及房屋抵押，赵君在冷碛信用社的150万元贷款由林业公司进行偿还。但在泸定县委办公室、泸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关于解决为赵君担保贷款问题的请示》的批复中明确批复不同意泸定赴双流工作组所请示的意见和解决办法，要求坚决按1997年11月19日联合办公会议纪要办理。 1997年11月20日，冷碛信用社向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双丰林加工厂、林业公司归还150万元贷款及利息。期间（1997年12月6日）双丰林加工厂及赵君向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书面请求中，对向冷碛信用社偿还贷款事宜作出承诺：1998年7月偿还70万，1998年12月偿还80万，以达到偿还冷碛信用社150万元贷款的要求。并请求林业公司将弘业家俱厂双国有（1997）字第0118132号权证交由赵君保管，并出让其中9亩多土地，以便筹款还贷。 1997年12月15日，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双丰林加工厂偿还冷碛信用社150万元贷款，林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1998年3月16日，在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的组织下，几方当事人就偿还贷款及赵君申请解封扣押财产事宜进行协商，赵君在该次协商的询问笔录中，自认该笔贷款由双丰林加工厂偿还，但认为该笔贷款与弘业家俱厂无关。 1999年10月15日，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以（1999）泸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案件进行再审，（1999）泸民再审字第12号民事判决对再审的原因进行了表述：“在执行过程中，现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弘业家俱厂向省高院和我院提出异议，认为执行弘业家俱厂于法无据。本案由一审法院院长提出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按审判监督程序由我院再审。”并认为（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遗漏弘业家俱厂为案件当事人有误，双丰林加工厂和弘业家俱厂共同对贷款行使了占有权和使用权，故判决在双丰林加工厂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由弘业家俱厂承担还款义务。弘业家俱厂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判决由弘业家俱厂承担债务是正确的，故判决双丰林加工厂、弘业家俱厂偿还冷碛信用社150万贷款，林业公司承担不能履行之后的清偿责任。 随后经过冷碛信用社的申请，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6日依据（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民事判决做出（2000）泸执字第98号民事裁定，将弘业家俱厂所属土地9055.12平方米及房屋予以拍卖执行，成交价为100万元。冷碛信用社分配执行款为：129523.5元。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川民提字第13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甘中民再终字第05号、（2008）甘中民再终字第01号、（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1999）泸民再审字第12号、（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1月1日，经过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4）泸定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方协议手写件合法有效。判决由林业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偿还冷碛信用社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驳回了冷碛信用社对赵君的诉讼请求，（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对该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2016年8月18日，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322执52号执行裁定，对甘孜州农村合作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冷碛分社以（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民事判决参与分配领取的案款129523.5元、垫支的各项费用153914.57元予以执行回转。 另查明，双丰林加工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君，为赵君个人独资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弘业家俱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成兰，为赵君个人投资设立的私营企业，现已注销。 还查明，2012年11月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成立，冷碛信用社更名为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冷碛信用社，不再具有法人资格，属于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分支机构。2014年9月甘孜州信用社成立，冷碛信用社更名为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冷碛分社，属甘孜州信用社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冷碛信用社的起诉是否属于滥用诉权的违约行为及甘孜州信用社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三方协议手写件签订后，冷碛信用社于1997年11月20日起诉双丰林加工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且该协议也无条款约定冷碛信用社在签订该协议后不得对双丰林加工厂提起诉讼。其后，在（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君作为双丰林加工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对冷碛信用社的起诉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几方存在《三方协议》（手写稿）手写件，以抗辩冷碛信用社的起诉违反协议约定或反诉冷碛信用社违约，反而在1997年12月6日向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提交的书面请求中，对其向冷碛信用社偿还借款事宜表示认可。 1997年12月15日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后，双丰林加工厂在上诉期内未对此提起上诉，表示服判。在1998年3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赵君也自认该笔借款应由双丰林加工厂偿还。赵君以上行为均说明其在当时未认为冷碛信用社的起诉侵犯了双丰林加工厂的权益，其放弃了追究冷碛信用社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冷碛信用社1997年11月20日起诉双丰林加工厂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侵犯了赵君权利，其起诉不构成滥用诉权的违约行为。至于对（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案件启动再审并追加弘业家俱厂为第三人并非系冷碛信用社申请所致，在（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案件再审过程中导致赵君败诉的主要原因为举证不利，赵君对其抗辩的事实理由未举出关键的三方签字认可的《三方协议》（手写稿）予以佐证，该责任不在冷碛信用社。冷碛信用社依据（2000）甘中经再终字第06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弘业家俱厂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认定其滥用诉权。故赵君现在以冷碛信用社违反《三方协议》（手写稿）为由，起诉甘孜州信用社赔偿其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冷碛信用社有无隐匿《三方协议》（手写稿）、篡改《三方协议》（打印件）的问题。经查，三方签字生效的《三方协议》（手写稿）一直保存在林业公司，冷碛信用社并未持有，并不存在冷碛信用社故意隐匿该《三方协议》（手写稿）的问题。至于赵君认为历次审判出现的《三方协议》（打印件）中三方被人为修改为两方，是因冷碛信用社的故意篡改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君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现赵君无证据证明该修改系冷碛信用社所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赵君认为冷碛信用社隐匿《三方协议》（手写稿）、篡改《三方协议》（打印件）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915元，由赵君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 甘孜州信用社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0年2月1日赵君的行政起诉状，拟证明赵君知道案涉《三方协议》（手写稿）因泸定县人民政府的决定而被否决，该协议未生效。 赵君质证意见：认可该行政起诉状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达不到甘孜州信用社的证明目的。 林业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赵君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拟向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自然资源局、成都市双流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调取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和附属设置被征收的相关材料。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自然资源局提供了与案涉土地有关的拆迁资料，成都市双流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因赵君拟调取的证据未在该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赵君举证意见：《成都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泸执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兼并企业协议》《关于成都市科隆高新技术研究所所占土地的批复》《关于双流县弘业家俱厂征地的批复》《关于补办土地征用手续申请减免配套费的请示报告》，拟证明案涉土地的原始价值。 甘孜州信用社质证意见：对赵君调取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以上证据的合同主体双方看，并非是本案的当事人，同时，案涉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只能由专门机构作出认定，赵君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 林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赵君调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认可《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甘孜州信用社、赵君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作为定案依据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价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在原判已查明事实中关于案涉贷款发放、使用及归还情况记载如下：“1996年10月16日冷碛信用社向双林加工厂发放贷款150万元，双林加工厂将150万元存入了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当日双林加工厂从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的150万元金额中取款139万元，由冷碛信用社通过泸定县农行以银行汇票形式汇到弘业家俱厂，用于购买土地。10月16日双林加工厂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余额为11万元。1996年12月20日双林加工厂从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中支付利息38808元，12月21日双林加工厂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结息393.25元，1997年3月2日双林加工厂从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中支付利息52920元，10月16日双林加工厂存入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40000元，同日从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中付利息54096元和2481.06元，10月18日双林加工厂从其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中付利息2000元，至此双林加工厂在冷碛信用社的账户余额为88.19元。1998年1月7日双林加工厂通过本院分两次付息给冷碛信用社47000元和7373.86元。2006年6月26日冷碛信用社的农贷收回凭证显示其收取双林加工厂本金393元后，双林加工厂尚欠冷碛信用社本金1308553.91元。” 又查明：(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赵君与林业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土地的约定情况记载如下：“1997年11月9日弘业家俱厂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君办理与林业公司兼并事宜，并代表弘业家俱厂在《兼并企业协议》相关文件上签字。11月11日林业公司与弘业家俱厂签订《兼并企业协议》。约定“1、弘业家俱厂同意林业公司对其兼并。兼并后弘业家俱厂原拥有双流县东升镇瓦店村壹组的13.57亩土地中的9.37亩和100余平方米的车道及后大门的产权归林业公司所有，林业公司已支付了弘业家俱厂补偿款1272245元，双方签字后弘业家俱厂立即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移交有效证明文件，土地使用证在1997年底前交与林业公司。2.林业公司只对9.37亩土地和100余平方米的车道及后大门行使所有权，生产经营仍自行管理，债权债务各自承担。3.弘业家俱厂被兼并前的经济、民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4.弘业家俱厂向林业公司移交有效证明文件，方可生效”。同日林业公司与弘业家俱厂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约定“1.弘业家俱厂用其9.37亩土地向林业公司抵偿债务，共计1272245元，围墙、车道、大门由弘业家俱厂无偿提供。2.抵偿后弘业家俱厂仍欠林业公司672755元，弘业家俱厂提出用房屋抵偿，林业公司表示需向上级请示后再作答复。若上级不同意，弘业家俱厂必须以现金偿还林业公司，还款事宜双方另行签订协议。3.林业公司支付70000元现金办理房地产手续，从弘业家俱厂应支付给林业公司的资金利息中抵扣。4.本协议签订后，弘业家俱厂在冷碛信用社所贷款150万元，由林业公司回县后办理转贷手续。即林业公司为此笔贷款的债务人。5.本协议一经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推翻其承诺或不履行本协议之义务。6.本协议签字生效。” 本院认为，赵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其在一审程序中亦确认其系基于违约责任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并非违约之诉，赵君认为冷碛信用社在明知《三方协议》（手写稿）的存在、案涉债务已转移给林业公司的情况下却起诉赵君，给赵君造成了财产损失，故主张冷碛信用社应就其滥用诉权的行为向赵君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属于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应按照侵权法律关系构成要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冷碛信用社是否应就起诉赵君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赵君认为，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三方协议》（手写稿）合法有效，而根据该协议约定，赵君在偿还完1997年10月17日以前的借款利息后，其与冷碛信用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作为《三方协议》（手写稿）的参与人，冷碛信用社应当知道林业公司系150万元贷款的还款义务人，后经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驳回了甘孜州信用社对赵君的诉讼请求，冷碛信用社1997年11月20日的起诉系滥用诉权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赵君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并不能认定冷碛信用社在起诉时存在恶意。案涉150万元贷款于1997年10月16日到期，因担保问题由冷碛信用社、林业公司、泸定县林业局在泸定县委、泸定县人民政府以及相关部门组织下进行协商，协商后赵君、冷碛信用社及林业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手写稿），但其后泸定县委、泸定县人民政府发出联合会议纪要不同意《三方协议》（手写稿）的履行，其后冷碛信用社起诉双丰林加工厂要求还款。而在（1997）泸经初字第24号案件的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三方协议》（手写稿）作为抗辩，在一审判决后，双丰林加工厂也未提出上诉，进入执行阶段后赵君亦认可贷款由双丰林加工厂使用，应当由双丰林加工厂偿还。结合此前相关部门多次召开会议协商解决贷款问题、工作组赴蓉解决土地问题、泸定县委、泸定县人民政府发出会议纪要等事实，能够推定在冷碛信用社起诉时，各方当事人对《三方协议》（手写稿）是否生效均持否定态度，而在此后与本案关联的借款合同纠纷的数次审理中，《三方协议》（手写稿）是否有效也是案件争议焦点问题之一。综上所述，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冷碛信用社在提起诉讼时存在主观恶意，赵君关于冷碛信用社滥用诉权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冷碛信用社的起诉行为与赵君所主张损害结果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因双丰林加工厂和弘业家俱厂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拍卖了弘业家俱厂所有的土地和房屋，但同时申请执行赵君财产的还有其他单位，拍卖土地和厂房的100万元亦被数个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赵君主张其土地和厂房被拍卖造成的损失与冷碛信用社起诉的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因果关系。最后，赵君主张的损害结果依据不足。赵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在被拍卖时实际价值，其主张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灭失造成的20183369.5元损失亦缺乏依据。至于19起被动应诉和维权诉讼交通费95000元和维权诉讼律师费债务1470015元，亦非应诉必须发生的费用。综上，赵君关于甘孜州信用社应就冷碛信用社的起诉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君主张甘孜州信用社退还不当多收利息54373.86元和擅扣存款392.98元并赔偿利息的问题，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 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41元由赵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