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27797号 原告：曾华蓉，女，汉族，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古桥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周文，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告：龚明义，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原告曾华蓉与被告黄周文、龚明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华蓉、被告黄周文、龚明义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曾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丁玲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华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6482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黄周文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各出资5万元合伙经营“FD发道美业”，各占50%份额。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2019年5月16日，曾华蓉、黄周文与龚明义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黄周文以店铺“FD发道美业”作出投资，并将店铺更名为“众达美业”，由龚明义负责经营管理，双方进行合伙经营，原告与被告黄周文占合伙份额30%（其中原告占25%、黄周文占5%）、龚明义占合伙份额70%。此后，曾华蓉履行了约定义务，并向龚明义支付出资款14280元，但在合伙经营中，原、被告就合伙事项经常发生纠纷。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提出退伙未果。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被告应当退还其合伙投资款64820元。 被告黄周文辩称，原告主张于2019年4月30日与其签订合伙协议属实，当时黄周文在网上发布店铺转让或寻找合作伙伴，原告找到黄周文达成合伙协议，原告入股5万元，获得50%份额。双方合作期间不到一个月，原告经常限制黄周文自由，由此引发派出所出警协调，双方又合作一段时间后，因经营困难找到龚明义收购店铺，约定将店铺改名为众达美业，龚明义负责经营管理，占合伙份额70%，原告和黄周文以此前形成的合伙财产作为新的合伙投资，共同占合伙份额30%，其中原告占25%，黄周文占5%，三人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的同时，原告与黄周文明确约定其二人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作废。此后黄周文只负责自己熟悉的顾客，平时未在店内，对原告与龚明义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情。投资有风险，同意原告退伙，但不同意退钱，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龚明义辩称，原告与黄周文主张的合伙协议签订背景属实，签订合作协议后原告主动从事美甲等方面的工作，并出资1.4万余元用于店面改装部分费用。2019年9月初，由于店铺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告自行离开众达美业。原告与众达美业合作期间，多次违背合作协议，如私自更改收款二维码，贪污公款等。其他合伙人发现后，要求原告返还私自收取的费用，原告不仅不予退还，还另行闹事。原告离开众达美业后，合伙人多次要求原告回店办理相关事宜，但原告一直拒绝沟通。投资有风险，同意原告退伙，但由于合伙店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只能要求退款一元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账本、工资领款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黄周文签订《FD发道美业》书面协议，约定各出资5万元合伙经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三路333号的“FD发道美业”，各占50%份额，并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周文支付4万元，于次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黄周文支付5万元。 2019年5月16日，以被告龚明义为甲方，以原告曾华蓉、被告黄周文为乙方，三人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乙方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三路333号门面“FD造型”更名为“众达美业”，交给甲方拓管经营。二、此店总股份为100股，由乙方投资，甲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占70%，乙方占30%，合作后的利润分配及债权债务按此比例承担。三、合作前的房租、水电、员工工资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合作后如需增添设施设备或装修双方按比例出资……八、中途退出，就等于暗杀，在非盈利期退出（每个月除去所有的开支以后亏损0.1元以上为标准），退出的股东拿一块钱走人，净身出户，不再享受公司任何权益。九、在盈利期退出（每个月除去所有开支之后，每月纯盈利在0.1元到2000以内，可以按原股价优先转给内部同事，只要有人要，没人要自己留着，盈利在2001元以上公司可以一次性收购）。十、股东自谋私利，贪赃枉法，无条件净身出户，并担法律责任……。同日，龚明义还分别与曾华蓉、黄周文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曾华蓉占众达美业股份25%，黄周文占众达美业股份5%，其余内容与前述三人共签的《合作协议》相同。原告曾华蓉与被告黄周文还于同日签订《备注》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其二人“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FD发道合同作废”。 庭审中，原告与两被告一致认可，原告与黄周文截至2019年5月16日共同经营“FD发道美业”所形成的合伙财产全部作为与众达美业合伙的投资，投资后原告占众达美业的合伙份额为25%，黄周文占众达美业的合伙份额为5%。 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原告曾华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龚明义支付合伙投资款14280元。 还查明，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本案所涉合伙事务众达美业每月均处于亏损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曾华蓉与被告黄周文、龚明义在合伙经营期间是盈利还是亏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合伙经营前两个月亏损，此后盈利，并提供其与彭华彬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两被告主张合伙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提供了原始账本及工资发放签收单予以证明。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看，通话录音形式上为视听资料，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类型，彭华彬未出庭作证，作证方式不符合法律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原则规定；从彭华彬与双方当事人关系来看，彭华彬作为已离职的发型师，其与提起退伙诉讼的原告存在一定程度的利益一致性，与代表达众美业店铺的两被告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利益冲突性；从通话内容的证明力上看，即使彭华彬出庭作证，因其身份只是已离职的普通发型师，并非店铺管理人员或财务人员，且彭华彬在店工作期间并不直接接触、保存、管理经营账目，仅凭其陈述“头两个月是亏的，因为要给员工保底，后面都赚的”并不足以让人相信店铺真实处于盈利状态。从被告龚明义提供的证据来看，合伙经营账本和工资领款单有原件保存且经本院审查，原始账本记载的工资数额与工资领款单均有原、被告之外的多名人员签字且数额一致，账本中关于前两个月的账目有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原告签字确认的前两月账目中记载的营业收入、水电费等项目与原告未签字的其余月份账目中的对应项目，数额接近，有增有减，但总体波动不大，符合经营常理，原告未签字的单月账亦有原、被告之外的多个领款人签字。综合来看，原告曾华蓉提供的通话录音在证明合伙经营自第三个月开始处于盈利状态这一待证据事实上不具有高度可能性，龚明义提供的账本和工资领款单在证明合伙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这一待证事实上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原告曾华蓉提供的通话录音应不予采信，龚明义提供的账本和工资领款单应予以采信。因此，本院确认两被告主张的合伙经营处于亏损状态事实成立。 原告曾华蓉请求本院判令解除其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实质是主张退伙。案涉个人合伙协议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原告曾华蓉于2019年4月30日和2019年5月1日投入5万元与黄周文合伙经营FD发道美业店铺，又于2019年5月16日与被告黄周文签署《备注》协议，明确约定废止其二人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FD发道美业》书面协议，并与黄周文共同以乙方名义与龚明义签订《合作协议》，以FD发道美业店铺现状财产作入新的合伙事务“众达美业”的投资款，至此曾华蓉与黄周文二人之间的合伙事务终止，其二人合伙期间积累的共同财产包括曾华蓉最初投入FD发道美业店铺的5万元依法转化为曾华蓉、黄周文与龚明义三人之间的合伙财产，新的合伙事务一旦实质开展，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就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就应当按照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确定。根据该《合作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约定，原告曾华蓉有权在合伙经营期限退伙，但退伙时有权主张的财产分配数额应根据合伙事务的盈亏情况进行确定，亏损时退伙只能主张退还1元钱。鉴于合伙事务已实质开展，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返还合伙投入款，只能按照三人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退伙及财产分配的权利。根据本院查明情况，合伙事务在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一直处于状态，故原告有权主张的财产分配数额应确定为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曾华蓉退出其与被告黄周文、龚明义之间的合伙经营； 二、被告黄周文、龚明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曾华蓉合伙1元； 三、驳回原告曾华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曾华蓉负担1370元，由被告黄周文、龚明义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雪竹 人民陪审员  颜如丹 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田 甜 书 记 员  梁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