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21层17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系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思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15号。 法定代表人：冯忠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男，199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成都思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思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思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林，被上诉人成都思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成都思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都思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项目负责人，并没有“周老师”，QQ群里的“周老师”与《网站验收单》上签字的“周老师”没有证据说明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周老师”，是否有授权可以代表公司签收《网站验收单》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对“周老师”与《网站验收单》的认定存在依据缺失、臆断推定；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笔支付条件对应的是成都思乐公司完成《萝卜娃猎聘网站•系统开发建设方案》（手机WAP版、微信公众号）的开发，但成都思乐公司事实上并未交付手机WAP版及微信公众号，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理应不予支付合同尾款。 成都思乐公司辩称：《网站验收单》的确认意见和签名，是成都思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到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对该公司网站进行程序处理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林亲自写的，表明成都思乐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涉案项目的技术开发，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应当支付合同尾款。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思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立即支付“萝卜娃”项目尾款15000元；2.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支付成都思乐公司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进行技术修改所支出的技术服务费和人力成本共计1500元；3.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前不得使用成都思乐公司开发的项目平台进行盈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由成都思乐公司为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开发《萝卜娃猎聘网站•系统开发建设方案》项目（PC版+手机版+微信公众号），开发经费总额为50000元。其中第五条第二款具体约定了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分四期向成都思乐公司支付开发经费的具体方式和时间。成都思乐公司已收到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支付的款项，尚余第四项所约定的15000元未收到。第四项约定：“2018年4月30日完成手机端，交于客户测试。2018年5月30日前进入正式运行，甲方（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确认向乙方（成都思乐公司）支付30%，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 2018年6月14日，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员工以“周老师”的名义向成都思乐公司出具《网站验收单》，写明网站名称为“萝卜娃”，网站地址为www.luobw.com,确认意见一栏手写内容为“2018年5月28日提交的问题文档事项基本处理完毕。鉴于PC相关其他问题于维护期处理，2018年6月14日-7月初即为维护期开始”；负责人签字处有“周老师”签名；备注一栏手写内容为“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 涉案项目开发过程中，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员工共建了一个QQ群，用于传递涉案项目文件，交流修改意见和方案。其中，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涉案项目对接人在QQ群中使用的名字为“周老师”。 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于2018年1月15日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是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尾款15000元应否支付的关键，在于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所约定的成都思乐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完成手机端，交于客户测试。2018年5月30日前进入正式运行，甲方（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确认向乙方（成都思乐公司）支付30%，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这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确实，成都思乐公司并未就合同约定项目“萝卜娃猎聘网站系统手机版”的开发过程和结果，以及该手机版系统已按时完成开发，交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测试，进入正式运行并得到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确认举出证据，《网站验收单》上“确认意见”的内容也未提及手机端开发工作，但其备注栏中手写注明的“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字样是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对其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的确认和承诺，故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承诺付款期限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因为：其一，合同约定的四期付款中，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当庭确认前三期款项均已支付，故《网站验收单》上标注的“余款”指向的即为第四期价款15000元。其二，虽然《网站验收单》上的签名为“周老师”，且成都思乐公司无法说明该“周老师”的具体姓名，但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承认该公司确有周姓员工，其在涉案项目中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与成都思乐公司共建了用于传输文件、交流修改意见和方案的QQ群，按QQ群中“周老师”的意见完成修改后，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处收到前三期款项的事实，说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认可“周老师”对成都思乐公司开发成果的确认。成都思乐公司关于“周老师”是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向成都思乐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能够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主张，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相符；虽然四川众宜和谐公司辩称其公司出具的验收单须加盖有公司印鉴或专人签名，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周老师”作为四川众宜和谐公司针对涉案项目的对接人，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向成都思乐公司作出的“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的意思表示，对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具有约束力，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以“周老师”名义确认特定期限内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免除了成都思乐公司就其完成了该笔余款所对应开发任务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成都思乐公司要求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向其支付尾款1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成都思乐公司还主张，其在2018年6月14日至同年7月13日期间，针对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提出的至少11个修改意见进行了大量修改工作，为此花费的1500元人力成本也应由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中并无四川众宜和谐公司需要在开发费总额50000元之外就成都思乐公司按意见进行的修改工作另行付费的约定，且成都思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修改工作所花费人力成本的具体情况。故成都思乐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成都思乐公司关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在付清上述款项前不得使用涉案项目平台进行盈利的主张，因本案系成都思乐公司基于其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成都思乐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条款要求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支付价款，但在合同并无相关约定的情况下，禁止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使用涉案项目网站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向成都思乐公司支付15000元；二、驳回成都思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四川众宜和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思乐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尾款15000元。 成都思乐公司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 从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看，前三笔款项的支付双方没有争议，且已履行完毕，表明成都思乐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PC技术开发工作。 现双方争议的是涉案项目手机端的技术开发工作是否完成。为此，成都思乐公司提交了《网站验收单》，该《网站验收单》载明：“2018年5月28日提交的问题文档事项基本处理完毕。鉴于PC相关其他问题于维护期处理，2018年6月14日-7月初即为维护期开始”；负责人签字处有“周老师”签名；备注一栏手写内容为“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该处的“余款”即为本案的合同尾款，表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对其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该款不持异议。其二，成都思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为了涉案项目的履行，共建了一个QQ群，其中便有“周老师”，《网站验收单》上负责人签字处“周老师”的签名即为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涉案项目对接人在QQ群中使用的名字即为“周老师”，成都思乐公司按QQ群中“周老师”的意见完成修改后，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处已收到了前三期款项的费用。据此表明四川众宜和谐公司认可“周老师”对成都思乐公司开发成果的确认，因此，“周老师”在《网站验收单》上向成都思乐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能够代表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尽管周建林在诉讼中一直否认其为“周老师”，但在成都思乐公司举示了《网站验收单》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四川众宜和谐公司既没有申请对“周老师”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也没有举示相反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其三，从《网站验收单》反映出，截止2018年5月28日，涉案项目的问题文档事项已基本处理完毕，从2018年6月14日开始系统已进入维护期，且网站验收时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并没有对涉案项目手机端的开发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其还在《网站验收单》备注一栏手写“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因成都思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网站验收单》等证据，而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网站验收单》应当作为双方对涉案项目最终确认的依据，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应当向成都思乐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尾款1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四川众宜和谐公司以“周老师”名义确认特定期限内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免除了成都思乐公司就其完成了该笔余款所对应开发任务的举证责任，推定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认定，并无不当。四川众宜和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周老师”与《网站验收单》的认定存在依据缺失、臆断推定，本案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不应支付合同尾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众宜和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四川众宜和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红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康靖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