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2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住南昌市西湖区。因涉嫌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9年6月3日被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印云、杜樟，系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9）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万印云、杜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与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签订山林、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南昌市新建区梦山水库旁山场，进行休闲旅游开发。2019年3月15日至3月18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组织挖机在梦山水库旁“罗家伞”山场清理办公用房周围树木柴草，并修出一条休闲便道，致使“罗家伞”山场部分樟树、杉树等树木被毁。经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中“罗家伞”山场被毁坏的樟树共14株、杉树共12株，林木蓄积共0.5946立方米。 2019年6月3日，被告人杨某经传唤到案。 2019年8月12日，被告人杨某向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申请实施恢复植被、补种林木，并取得其谅解。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证人肖某、胡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归案经过材料，被告人杨某的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并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被毁坏樟树是野生樟树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杨某的行为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其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条例所保护的是野生植物。二、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树木也仅指野生植物。三、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无法确定樟树是否野生与涉案樟树为野生樟树可能性较大前后矛盾，因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证人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矛盾，证人与杨某之间因毁坏树木的问题产生矛盾，因此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五、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如实交代自己涉案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认罪认罚。六、被告人杨某已向南昌市新建区石埠林场申请恢复植被、补种林木并取得谅解。七、被告人杨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与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签订山林、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南昌市新建区梦山水库旁山场，进行休闲旅游开发。2019年3月15日至3月18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组织挖机在梦山水库旁“罗家伞”山场清理办公用房周围树木柴草，并修出一条休闲便道，致使“罗家伞”山场部分樟树、杉树等树木被毁，被新建区石埠镇红林村东源胡家自然村村民发现、制止，并于同月18日向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石埠派出所报警。次日，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接新建区石埠镇红林林场胡某2报案称“我村东源胡家自然村‘罗家伞’山场的树被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施工中用挖机毁掉，要求查处。”新建区石埠镇红林林场胡某2、胡某3等四村民向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反映，被毁树木樟树是野生的，其他树是村民种植的。同月22日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同聘请的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员一同到“罗家伞”山场现场勘查。同月25日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林鉴字0325-Ｚ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本次受理鉴定的被毁坏树种有杉树和樟树。根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国务院1999年8月14日批准），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本次受理鉴定的涉案树木共计26株（樟树14株、杉木12株，地径在8ｃｍ-17ｃｍ范围）。涉案树木蓄积量共计0.5946立方米，其中樟树0.3584立方米、杉木0.2362立方米。同年7月1日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林鉴字0325-Ｚ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根据现场情况，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无法鉴定涉案樟树是否为野生樟树，且对涉案樟树的保护级别也无法确定。 另查明，2019年8月6日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涂飞云出具了《关于[2019]林鉴字0325-Z号司法鉴定报告的个人意见》，从鉴定技术层面，无法确定樟树是否是野生，但从涉案现场樟树规格不一，分布缺乏规律，结合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提供的询问笔录，涉案樟树为野生樟树的可能性较大。 2019年6月3日，被告人杨某经民警传唤到案。 2019年8月12日，被告人杨某向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申请实施恢复植被、补种林木，并取得石埠镇林场谅解。 再查明，石埠林场于1973年成立，场部设在“罗家伞”山地，当时山地没有树木、农作物，1995年12月以前作为林场苗地，种过樟树苗。1995年苗地撤销时，大部分樟树苗出售。之后，林场未在“罗家伞”山地种植过樟树等树木。现在，“罗家伞”山地的樟树（不包含老樟树）是自然生长的。1995年后，附近村民没有在“罗家伞”山地种过树木。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和新建石埠林场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承包“罗家伞”山林地，石埠林场签合同时出示了林权证。2019年3月15日开始，肖某安排杨某负责改造山上的旧办公房，修一条人行休闲道，并嘱咐杨某不要破坏山上的村民祖坟，不要毁掉山上的树，肖某本人没有到过现场。 2、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至3月17日，有一大一小两个挖机在罗家伞山挖路，挖了很多棵树，被挖的树有杉树、油茶、樟树和杂树，杉树和油茶是人工种植的，樟树和杂树是野生的。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8日，石埠新潘村赵张自然村村民发现其村所在的罗家伞山办公房四周被毁掉很多树，其中有杉树、油茶、樟树和一些杂树，油茶和杉树是村民种植的，樟树和杂树是野生的。 4、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至3月18日，梦山水库北面“罗家伞”山一些油茶、樟树、杉树被毁，油茶是村民种植的，其他树木是自然生长的。施工方是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是杨某。 5、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至3月18日，梦山水库北面“罗家伞”山一些油茶、樟树、杉树被毁，樟树是自然生长的。施工方是姓杨的老板。 6、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新建石埠镇林场鉴定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证实合同双方约定，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需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林地、土地，经营开发需办理国家审批手续。 7、南昌市新建区林业局、南昌市新建区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新建区梦山水库旁“罗家伞”山林木采伐未到该单位办理林木采伐证和重点保护植物采集证。 8、鉴定意见，证实本次受理鉴定的被毁坏林木树种有杉树和樟树。根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国务院1999年8月14日批准），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本次受理鉴定的涉案树木共计26株（樟树14株、杉木12株）。涉案蓄积量共计0.5946立方米，其中樟树0.3584立方米、杉木0.2362立方米。 9、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证实根据现场情况，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无法鉴定涉案樟树是否为野生樟树，且对涉案樟树的保护级别也无法确定。 10、鉴定人员涂飞云出具的关于[2019]林鉴字0325-Z号司法鉴定报告的个人意见，证实从鉴定技术层面，无法确定樟树是否是野生，但从涉案现场樟树规格不一，分布缺乏规律，结合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提供的询问笔录，涉案樟树为野生樟树的可能性较大。 11、勘验笔录，证实毁林现场位于梦山水库“罗家伞”山场，山上主要生长了樟树、油茶、杉树等混交林，山中有一栋一层建筑房屋（此屋为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用房）。从公路进入“罗家伞”山场发现西边山脚有用机械新开挖出一条宽2米左右的山路，新开挖的山路通向靠水库南面山体，新开挖道路中的树木及杂柴被机械挖出主要堆置靠水库边缘，在新开挖的路和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用房后面（及西面）之间树林中的树木和杂柴有用机械新清理毁掉的痕迹，被毁掉的树木和杂柴遗留在现场，仔细观察看到树蔸连根挖出和树干被挖断，被挖树的枝叶成绿色且已枯萎，被挖树种有樟树、杉树、油茶树及杂树。山体东面及江西高达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用房前面和一条原山路之间看到山体树下被机械清理过的痕迹，清理过的山体中无树木和杂柴，且停有一台大型挖机，另在办公房南面也停有一台小型挖机。经鉴定员对现场被毁的5公分以上树木株数进行清点，被毁树木共计26株，其中樟树14株。现场勘查中被毁坏的林木株数、蓄积及保护级别详见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现场勘查中我们未提取任何物质，也未发现异样。 1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3月15日至3月18日下午，杨某指挥挖机在“罗家伞”山修休闲便道及办公场所，损毁一些樟树、油茶、杉树，其施工前未办理相关许可证，其对被毁樟树是野生樟树有异议。 13、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3日，被告人杨某被南昌市新建区森林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 14、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谅解书，证实杨某已就其毁坏林木实施补种、恢复植被行为，并获得林场谅解。 1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案发时系成年人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16、南昌市新建区石埠镇林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石埠林场于1973年成立，场部设在“罗家伞”山地。当时山地没有树木、农作物，1995年12月以前作为林场苗地，种过樟树苗。1995年苗地撤销时，大部分樟树苗出售。之后，林场未在“罗家伞”山地种植过樟树等树木。现在，“罗家伞”山地的樟树是自然生长的。1995年后，附近村民也没有在“罗家伞”山地种过树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证和重点保护植物采集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毁坏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野生香樟14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涉案樟树是野生香樟有异议。经查，新建区石埠镇林场证实，自1995年12月至今林场未在“罗家伞”山地种植樟树，附近村民也未在“罗家伞”山地种过樟树。被毁坏樟树地径在8cm-17cm范围。鉴定人员在现场勘察后认为，现场樟树规格不一，分布缺乏规律，涉案樟树为野生樟树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本院评判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樟树是野生香樟。对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向林场申请实施恢复植被、补种林木，取得石埠镇林场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经查，2019年6月3日被告人杨某是接受公安机关的传唤到案，不是主动投案。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具有坦白情节，取得林场谅解，系初犯、偶犯，可从轻、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涛桂 人民陪审员  杜玉林 人民陪审员  王爱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艳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四十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及其制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