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6幢2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孙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太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涛，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涛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宇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E-mail邮件向梁涛交付了可以正常登录、使用的游戏产品，梁涛未提出任何异议，不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应继续履行，而不应当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关于游戏产品交付及迟延履行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倘若涉案游戏产品不能正常运行，也不能径行归责于宇狐公司。1.宇狐公司已依约向梁涛交付了完全可以正常运行的游戏产品。2.涉案产品在交付后，由梁涛独立运营、自主管理。该平台在运营过程中的正常使用，既要求游戏本身无缺陷，更需依赖各方面的软硬件配套条件完备。本案无证据证明梁涛所述问题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也未就涉案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能认定梁涛所述问题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的。 梁涛未作答辩。 梁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梁涛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2.宇狐公司退还梁涛技术服务费人民帀50000元；3.宇狐公司向梁涛支付占用上述技术服务费期间的利息人民币725元（以50000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宇狐公司（甲方）与梁涛（乙方）签订《游戏软件-销售协议》，合同第1条合作方式条款约定：甲方为乙方研发网络游戏平台，平台名称“牌九、推倒胡”，乙方自主管理、独立运营该游戏平台；甲方为乙方提供平台维护与技术支持等服务，服务期限为2018年9月12日到2019年9月11日为止。合同第2条乙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网络游戏平台及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宇狐游戏》的软件产品；乙方对其经营的网络游戏平台自主经营，自行对外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承载游戏的服务器、带宽等硬件设备，由乙方自行负责，因乙方服务器未续费或承载游戏运转的设备故障，导致游戏不能正常使用，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第3条甲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甲方确保交付给乙方的网络游戏平台能够使用运行，当《宇狐游戏》软件产品存在一定程序缺陷时，甲方应及时予以修正，如出现游戏软件框架故障导致的数据中断应24小时内予以恢复，针对乙方运营平台期间出现的其他技术故障予以协助处理。合同第5条技术服务费用条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游戏软件的技术服务费50000元，该费用包含网络游戏平台的研发与搭建、合同期内游戏软件技术维护与支持等；自乙方支付完款项后15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需将网络游戏平台建立完毕并交付乙方；如逾期一天甲方支付乙方3%滞纳金。协议签订当日，梁涛向宇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50000元，宇狐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梁涛合作费用五万元的收款收据。 宇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发送邮件方式将一款游戏推倒胡发送到梁涛的170×××＠ｑｑ.ｃｏｍ邮箱，并用微信方式告知梁涛，梁涛因打开邮件附件，无法运行该游戏软件，当即向宇狐公司客服肖遥反映“怎么都进不去”，宇狐公司客服的答复是，“今天比较忙，您要培训明天给您培训”，第二天即10月18日，梁涛再次反映无法打开，要求电话联系，宇狐公司客服027-51880920显示“我现在不在工位前，今天比较忙，你明天上午我上班您打过来我跟您沟通”。此后，梁涛一直在催促宇狐公司交付游戏。直到梁涛起诉，宇狐公司也未交付牌九软件。 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宇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梁涛170×××＠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通知及附件进行现场勘验，梁涛邮箱里的内容为通知，即“尊敬的用户您好。虽然游戏平台已跟您交接，但针对近期屡有客户忘记后台网址和账号密码问题，特将后台一些重要信息发到您邮箱以备档。”邮件的附件现场点击已无法打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涛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成立；（二）宇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一）梁涛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游戏软件-销售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既包含游戏平台的搭建，又包含“牌九、推倒胡”游戏软件的开发和交付，还包括一年的平台技术维护。双方签订合同后，梁涛已依约向宇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50000元，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宇狐公司牌九软件完全没有交付，推倒胡软件也不能证明是可以上线正常运行软件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宇狐公司辩称其已经交付游戏平台和软件产品，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2018年10月17日向梁涛170×××＠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的推倒胡软件，梁涛收到后当天和次日均明确表示无法打开，要求宇狐公司解决。宇狐公司未提交任何其解决的方案或证据，且另一款游戏即牌九，宇狐公司就没有交付过。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网络游戏平台及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可以得出合同的目的是梁涛通过购买软件和游戏平台的方式，获得宇狐公司开发的牌九、推倒胡游戏程序，通过在线游玩获取利益。宇狐公司应当确保交付的软件合格且能够在手机等游戏平台上正常使用，而非将所谓的软件通过邮件附件的方式寄出。故可以认定因宇狐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涛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关系中，主张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由合同义务的履行方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狐公司已经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平台和游戏，更无法证明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故宇狐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宇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梁涛主张要求宇狐公司返还已付的技术服务费50000元并承担占用上述技术服务费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梁涛与宇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二、宇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涛技术服务费50000元并承担该款项占有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中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宇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下午3：54梁涛问宇狐游戏客服：“哥们儿，游戏做出来没？”宇狐公司无应答；2018年11月21日下午1：04梁涛拨打宇狐游戏客服的电话，显示“已取消，点击重拨”；2018年12月1日下午13：14梁涛与显示“宇狐游戏—李威”的人联系，梁涛说：“我总有一种我这53200块钱要打水漂的感觉啊！”宇狐游戏—李威说：“梁先生，我刚跟客服肖遥沟通了，他这边一会就会给您回复的，您多虑了，我们这么大公司在这里，肯定是要保障您的平台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宇狐公司是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游戏平台和软件产品。 宇狐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E-mail邮件向梁涛交付了可以正常登录、使用的游戏产品，梁涛未提出任何异议。倘若涉案游戏产品不能正常运行，也不能径行归责于宇狐公司，无证据证明梁涛所述问题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因此，宇狐公司不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应继续履行，而不应当予以解除。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游戏平台、后台管理系统及推倒胡、牌九两款游戏软件并确保上述游戏平台及软件的正常运行系宇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宇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完成了该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梁涛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宇狐公司向其邮箱发送的邮件后，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日多次找宇狐公司反馈，无法打开邮件附件，也无法正常运行推倒胡游戏产品。宇狐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已经解决上述问题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牌九游戏软件已经交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关于宇狐公司违约、合同解除及解除后责任承担的认定无误，宇狐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宇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孙航 裁判要点                            案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969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罗霞             审判员：徐飞、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孙航                               裁判日期                       2020年4月9日                               关键词                       证明责任；合同解除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涛。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解除原告梁涛与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二、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涛技术服务费50000元并承担该款项占有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法律问题                       软件开发者完成合同开发义务证明责任的确定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不利后果。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