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01民初558号 原告：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龙泉路X号X单元X楼X号。 法定代表人：汪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扎某某，曾用名曹某某，男，1966年5月6日生，藏族，家庭住址：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现关押于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8年11月5日生，汉族，系被告扎某某的女婿，住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县。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诉被告扎某某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某某公司与扎某某于2019年11月28日均以本案与扎某某涉嫌诈骗一案的审理结果有关联为由，要求申请延期审理本案。扎某某涉嫌诈骗罪一案审结后，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及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扎某某立即向某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274,400.00元，并以1,274,4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支付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扎某某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扎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某某公司为香格里拉2016年高效节水灌溉项目一标段项目中标人，扎某某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受益人。扎某某需按质按量完成工程，后扎某某虚构铺设10.4公里DN150镀锌管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扎某某虚构了工程量骗取发包方拨付工程款1,487,800元，某某公司因不知情将该笔款项扣除税费后全部支付给扎某某。某某公司得知扎某某虚构工程量的事情后，某某公司应业主方的要求代扎某某将1,274,400.00元支付给业主方，而该笔款项的实际获利人为扎某某。综上，扎某某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某某公司的合法权益，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扎某某辩称，首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某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由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扎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行政协议的约定，向某市水务局申请拨付施工进度款，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系施工进度款，该笔款项是实际施工人应当取得的工程款。某某公司称该笔款项系扎某某虚构工程量骗取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扎某某既没有委托某某公司向业主方返还本案涉及的款项，也没有授权给某某公司将该笔款项返还给业主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某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某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及扎某某的信息。 2.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刑初X号刑事判决书、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4刑终X号刑事裁定书、某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支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三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扎某某借用某某公司资质实际负责香格里拉2016年高效节水灌溉项目一标段工程，2017年10月左右，采取虚报10.4公里镀锌管道工程量的方法，要求某市水务局拨款，某市水务局将上述管道工程款的80%共计1,477,836.09元拨付给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应扎某某的要求，将1,000,000.00元转账给扎某某，将199,385.62元转账给香格里拉市某某经贸有限责任公（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扎某某向宇顺公司开具购买水泥发票，该公司扣除手续费后将人民币183,100.00元转账给扎某某。扎某某没有将资金用于镀锌管道项目的实施，而是将资金用于还债和个人使用。 3.2018年12月17日某市水务局向某某公司的发文，证明2018年11月，国家审计部门发现涉案工程自拨款后一直未施工，拨款的1,477,800.00元建议云南省人民政府责成某市政府追回。 4.某市水务局香水发[2018]231号《某市水务局关于的回复意见》，证明因涉案工程未实施，某市水务局要求某某公司从1,477,800.00元中扣除某某公司已上缴的国家税收203,400元后，将剩余的1,274,400.00元退回。 5.某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支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某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代替扎某某将1,274,400.00元工程款退回到某市水务局。某某公司并没有代替扎某某退款的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在某某公司代为退款后，扎某某对水务局的债务消灭，本应减少的财产损失未减少，扎某某没有获得该利益的合法依据，已造成某某公司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故应当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不当得利利息。 被告扎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证明及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申请表，证明1,477,800.00元系施工进度款，不是虚构的工程款。 2.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本案涉及工程款的增值税183,065.28元是扎某某缴纳的。 扎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 2020年4月21日国家税务总局某市税务局征收管理股出具的《证明》，证明某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在国家税务总局某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办税服务厅）预缴增值税33,284.60元，于2017年11月3日预缴城市维护建设税332.85元、教育费附加998.54元、地方教育费附加665.69元、企业所得税3328.46元、印花税449.30元，以上缴纳税款合计39,109.44元。 经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扎某某举证，扎某某对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提出若款项涉及刑事犯罪，则应当予以追缴；对第4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提出汇款对象不是扎某某，若款项涉及刑事犯罪，应依法予以追缴；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提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某某公司对扎某某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因10.4公里的管道并未施工所以扎某某才构成诈骗罪，没有施工而获得工程款，就是属于虚构工程而骗取工程款。某某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提出扎某某缴纳完上述税款后将发票提供给了某某公司；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税款是扎某某自己出钱缴纳的，该笔款项属于国家所有，某某公司未要求扎某某返还该笔款项，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请范围。扎某某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提出该组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扎某某到某市国税局开票纳税的情况，故实际纳税人为扎某某，而非某某公司。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某某公司及扎某某提交的证据、扎某某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某某公司为迪庆香格里拉市2016年高效节水灌溉项目（第一标段）中标人，2017年9月18日，某市水务局与某某公司签订《合同书》。扎某某借用某某公司资质实际负责该项目实施。2017年10月左右，扎某某在未实际安装10.4公里DN150镀锌管道的情况下，以安装管道资金短缺为由要求某市水务局拨付工程款。2017年10月23日，扎某某申请开具《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10月25日，某市水务局出具《付款证明》，即明确此次进度款支付1,847,295.11元。2017年10月27日，某市水务局向某某公司拨款1,477,836.09元。同日，某某公司将1,000,000.00元转给扎某某。2017年11月15日，某某公司应扎某某要求，将199,385.62元转入宇顺公司。扎某某向宇顺公司开具购买水泥发票，由该公司扣除手续费后将183,100.00元转给扎某某。2018年11月，国家审计署在云南省扶贫政策落实和资金管理使用情况审计中发现扎某某借用某某公司资质后虚报工程完成量骗取财政资金的问题。根据某市税务局香水发[2018]231号《某市水务局关于对的回复意见》的要求，某某公司在扣除上缴税费203,400.00元后，于2018年12月29日将工程款1,274,400.00元退回到某市水务局账户。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云3401刑初X号刑事判决书，即判决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扎某某不服本院（2019）云3401刑初X号刑事判决，向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云刑终X号民事裁定书，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扎某某以某某公司名义在国家税务总局某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办税服务厅）于2017年10月25日预缴增值税33,284.60元，于2017年11月3日预缴城市维护建设税332.85元、教育费附加998.54元、地方教育费附加665.69元、企业所得税3328.46元、印花税449.30元，以上缴纳税款合计39,109.44元。 本院认为：首先，某市水务局与某某公司签订《合同书》，扎某某借用某某公司资质实际负责该项目实施。扎某某在未实际安装10.4公里DN150镀锌管道的情况下，以安装管道资金短缺为由要求某市水务局拨付工程款。扎某某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故扎某某借用某某公司的资质后与某市水务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扎某某应将其获得财产返还给某市水务局。现某某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在扣除涉案工程已上缴国家税收203,400.00元后已将1,274,400.00元退回某市水务局，故某某公司有权向扎某某追偿其代扎某某偿还的金额。庭审中，某某公司及扎某某均认可某某公司分两期向扎某某支付1,199,385.62元，且扎某某以某某公司的名义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预缴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共计39,109.44元。综上，扎某某应退还给某某公司1,160,276.18元（1,199,385.62元-39,109.44=1,160,276.18元）。庭审中，扎某某提出其于2018年10月25日以某某公司名义缴纳增值税183,065.28元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扎某某的该项答辩意见。其次，某某公司与扎某某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且某某公司将资质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扎某某存在过错，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某某公司要求扎某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扎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原告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160,276.18元。 二、驳回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70.00元，由原告云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028.00元；由被告扎某某承担人民币15,24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那曲宗 人民陪审员 李 庆 红 人民陪审员 牛 春 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金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