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固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西园路169号1号厂房第四层401。 法定代表人：周佳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吉利兴业（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56号之一502室。 法定代表人：李爱治，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固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吉利兴业（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固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大吉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讼争合同为有效合同，大吉利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讼争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大吉利公司不仅没有完成涉案工程，而且故意破坏本就不合格的工程。 被上诉人大吉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固杰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没有法律规定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合同未对空调具体控制内容进行约定，合同预算也未包括这一问题，微信沟通也未提出，固杰公司作为定制人，指示内容不清楚，应由其承担因指示不明确而产生的额外支出。大吉利公司也不存在破坏工程的情况。 大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固杰公司向大吉利公司支付尚未结清的工程欠款588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8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双方工程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8年10月开始，双方对于讼争厂房第四层车间防火岩棉隔墙、吊顶、补环氧树脂地坪、空调、照明、设备用电等装改造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11月22日，大吉利公司与固杰公司签订《厂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将固杰科技海沧鑫汇源厂房四层车间改造工程发包给大吉利公司（乙方）承包，承包范围：车间防火岩棉隔墙、吊顶、补环氧树脂地坪、空调、照明、设备用电等装修改造工程。承包方式及内容：包工包料、总价包干，按固杰科技海沧厂房改造预算清单所示全部内容，竣工完按实际验收。总工期为10日历天，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2日，含税合同总价为77891.68元，优惠后为66000元。合同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施工完成后3天内支付30000元、工程完工或工程投入使用10天内支付36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结算资料1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异议，视为同意。合同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每逾期一天，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厂房改造施工程施工合同》后面附有一份预算说明，施工内容和价格如下表：                            结构部分                       价格（元）                               隔断用岩棉彩钢板                       7700                               吊顶用岩棉彩钢板                       1760                               净化用铝合金槽铝                       400                               净化用铝合金角铝                       240                               净化用铝合金角铝                       52                               T型梁                       270                               外圆柱                       416                               内圆弧                       870                               三通                       120                               二通                       100                               净化用铝合金门封头                       120                               彩钢板单开密闭门                       2400                               插座开关电源整改                       6000                               空调过滤器更换                       3000                               双开玻璃门                       6800                               中央空调变频控制箱                       22900                               公司前台装饰墙                       6000                               制作安装及辅耗材                       8000                               合计                       67148                               税金                       10743.68                               工程总价                       77891.68                               优惠总价                       66000                表一：预算报价表 2018年12月20日，大吉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固杰公司工程负责人发送《隔断改造增补项目》文件（内容如下表二），固杰公司负责人在微信中回复“这么贵”，固杰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大吉利公司对增补项目进行了施工。本院要求固杰公司对背景墙文字进行拍摄，固杰公司当庭将员工现场拍摄的背景墙文字的照片出示。照片显示：在背景墙上有“固进电子”、“GuJinElectronics”、“固杰科技”、“GuJieScienceandtechnology”白底蓝字，分上下四行排列。与大吉利公司提供的效果图内容一致。                            结构部分                       价格（元）                               第二处吊装口隔断拆装（含拆砖墙）                       5000                               第二处吊装口风机风管拆装                       3000                               背景墙增加“固杰科技”中英文                       1200                               吊装口封板                       600                               合计                       9800                               税金                       1568                               工程总价                       11368                表二：隔断改造增补项目 在双方施工过程中，工程相关内容均是通过施工负责人的微信沟通的。2019年1月4日，固杰公司发送：“我们老板骂人了、说那个前台、丑又土、背景太丑了”。大吉利公司回复：“之前有发给你们看就是这样的背景，一般都是白底蓝字”。2019年1月11日，大吉利公司发送：“机台数据还没发给我啊！再拖就没工人干活了，吊装口还要不要用的，不用就早点封掉了。”2019年1月15日，大吉利公司催促：“66000能不能近期先安排一下，增补的等弄完再安排，年底我们也要结款给供应商”。固杰公司回复：“好”。其间，大吉利公司多次提出付款请求，固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回复：“就这周（付）”，2019年2月4日，固杰公司再次表示：“没有付、过完年再付”。2019年2月22日，固杰公司承诺这几天先付3万，并表示因为还有些东西没做，这两天对一下东西。大吉利公司回复称：“就风机没有安装，过滤器没有换。东西已经在那边了。什么时候去装都是可以的”。2019年2月26日，固杰公司再次承诺：“这周会付，放心”。之后，大吉利公司多次催促固杰公司付款，固杰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至2019年3月22日，固杰公司再次因写错大吉利公司公司名称而导致付款未成功。2019年4月1日，大吉利公司应固杰公司要求做完了空调过滤器。2019年5月10日之后，固杰公司以空调控制箱不能分开控制、验收发现板材、吊顶数量不足等提出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的一半支付，大吉利公司拒绝。现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固杰公司已投入使用。固杰公司支付20000元，大吉利公司增值税开具6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固杰公司主张因大吉利公司施工不合格且拒绝修复改善，其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进行修复施工。并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2019年3月10日的《物料采购合同》，拟证实固杰公司向厦门市集美区革成建材经营部购买PPR热水管、电缆线等物料，共计11310.2元；2.2019年7月9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拟证实固杰公司支出空调变频器改造及调试1500元。大吉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据实固杰公司与第三方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固杰公司将其厂房内的墙、吊顶、地面改造以及空调、照明等设备安装工程委托大吉利公司施工，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大吉利公司施工行为是根据固杰公司的指示完成，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固杰公司已投入使用。现固杰公司以大吉利公司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厂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固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设计的情形，应按照约定的总价66000元进行结算。关于固杰公司抗辩认为大吉利公司未按要求实现空调开关分开控制等而未能通过验收的问题。经查，双方合同主文中未对空调具体控制的内容进行约定，合同所附预算清单亦未展开提到此问题。双方在施工中通过微信沟通时，固杰公司也从未明确提出空调开关分开控制的问题。固杰公司作为工程内容的定制人，其指示内容不清楚，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指示不明确而产生的额外支出。固杰公司还提供其于2019年3月向案外人购买电缆等物料的购买合同，但固杰公司未举证证实其购买电缆等物品所要用于何种施工内容，不能证实大吉利公司施工未达到其要求的事实。对于《隔断改造增补项目》的款项。从双方施工负责人的微信沟通内容可以认定，大吉利公司已经就增补项目进行了施工，如2019年1月11日，大吉利公司催促固杰公司提供机台数据以决定吊装口是否封堵。而吊装口拆装、封板的内容就是增补项目清单中所列项目。再如2019年1月4日，对于背景墙效果固杰公司提出不美观的问题，亦为增补清单中的内容。且从固杰公司员工现场拍摄的照片，也印证固杰公司正在使用的背景墙就是大吉利公司为其设计的背景墙。上述沟通内容及现场照片可以认定，双方对大吉利公司实施《隔断改造增补项目》达成合意，并由大吉利公司实际施工。固杰公司已将大吉利公司包括《厂房改造施工程施工合同》、《隔断改造增补项目》的内容进行施工并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固杰公司将未经验收的工程投入使用的，从转移工程使用之日视为竣工之日，固杰公司应向大吉利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款共77368元（66000+11368）。固杰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双方因工程内容发生争议，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大吉利公司未举证证实工程投入使用的具体日期，固杰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双方虽约定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但该利率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取代。因此，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固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吉利兴业（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7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368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2019年9月5日计至判决确定之日）；二、驳回大吉利兴业（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合同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固杰公司抗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讼争项目已经固杰公司投入使用，双方微信沟通内容可以印证合同外的《隔断改造增补项目》也已经施工完成，大吉利公司有权请求固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7368元及利息。固杰公司主张大吉利公司违约，未完成空调开关分开控制的要求，还主张大吉利公司存在破坏讼争工程等违约行为，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固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厦门固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