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城区隆中街道办事处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洪军，该居民委员会第一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银，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勇，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兵，襄阳市襄城区卧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阳市襄城区隆中街道办事处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隆中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中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鄂06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抚育林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错误。上诉人原任部分成员虽然给被上诉人岀具了《抚育林汇总》和《施工费结算清单》。但是，在合同约定的抚育林范围内的林地上，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杂草、枯树枝、枯死树木仍然大量存在。之后，在上级有关单位组织的抚育林工作检查中，多次指出上诉人未完成抚育林任务，并督促上诉人及时完成。对此情况，上诉人辖区居民也表示强烈不满，并多次联名向上级有关单位反映。有关单位也派人到现场实地查看。经实地查看后，确认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由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一、根据《施工费结算清单》上注明的时间可知，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应当为2017年4月16日。而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时间是2019年8月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第二次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8月6日。这么重要的证据，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为什么在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没有向法庭提供，而在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才向法庭提供。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时间来看，该证据就存在较大的疑点。（1）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2）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存在疑问；（3）这份证据的来源存在疑问；（4）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其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来看，2017年4月14日，上诉人只是组织有关人员对抚育林的面积进行了测量。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原任领导并未组织有关人员对抚育林进行验收，也没有证据证实当天进行了验收，并为被上诉人出具《施工费结算清单》的事实。由此可见，《施工费结算清单》应当为虚假证据。而伪造该证据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第一次庭审中提出的问题。抚育林资金来源为国家专项拨款，按照规定，应当由有关的单位（林业部门）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的，才有权利领取。涉及本案的合同并未经有关单位（林业部门）验收合格。原审判决对于上述疑问没有查清，就采信了这份虚假证据。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在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施工完工后，经甲方（即上诉人）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将总施工报酬支付给乙方。”双方为有履行先后顺序。因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四、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明显不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国家利益和自己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志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中社区居委会按照《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约定及时支付施工费154200元；2.判令隆中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隆中社区居委会对社区山林抚育制作了招标公告，内容为：“各组居民：按照林业局和管委会安排部署，将社区内山林进行抚育，主要是清理林地杂灌，枯死树木，经两委研究公开招标，要求如下：一、招标范围：先里后外，就是社区6个小组内居民报名有限（有限有误，应为优先），如无人报名考虑社区以外人员。二、报名时间：2016年11月30日-12月6日。特此公告隆中居委会2016年11月30日”。同日上午9：30分，隆中社区居委会在隆中社区居委会小会议室招开关于隆中社区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公开招标选定承接施工单位会议，会议确定将隆中社区山林除杂任务交由宋志勇承接施工。2016年12月1日，襄阳市隆中管委会隆中社区居委会（甲方）与宋志勇（乙方）签订《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一、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施工地点1.甲方所需林地除杂、采伐的林地的位于隆中居委会隆景路两旁山林和学府路两边山林及隆中道班后面山林。2.甲方将其所有的林地中除杂及采伐枯死树木工程分包给乙方砍伐，乙方只负责按甲方要求将树木除杂及枯死树木采伐、堆放以及装车工作负责。3.乙方施工质量要求，（1）乙方只负责将林地内杂草、刺架、枯死树木清理干净，并装车及时运出场地。（2）锯木桩离地面不能超过50厘米以上。（3）乙方只负责将林地场地清理干净。二、劳务报酬1.按照上级要求隆中社区居委会林地清杂抚育面积要达到600-700亩左右，报酬按林地每亩300元单位计价，总报酬以实际清杂面积据实计算。其每亩的费用包含乙方林地除杂费用、采伐枯死树木施工费用、装车人工费用、车辆运输费用。2.乙方在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施工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将总施工报酬支付给乙方。3.乙方进场自带施工工具及施工器械，其所属费用自行解决。合同签订一个星期后，宋志勇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宋志勇于2017年3月底施工结束。2017年4月14日，隆中社区居委会网管员施某根据居委会安排的测量人员提供的数据，制作了《抚育林汇总》表后，时任襄阳市隆中管委会隆中社区居委会的居委会主任、副书记方礼敏、居委会副主任黄家斌、居委会副主任朱道才、居委会成员王某、居委会网管员施某、陈某作为参加测量人员在《抚育林汇总》上签名，认可《抚育林汇总》上载明的1.广德寺（蜜蜂园后山）83亩，2.隆中家属院后山162亩，3.广德寺（老303省道道班后）76亩，4.文化园公司旁172亩，5.垃圾转运站后21亩，合计514亩等内容。2017年4月16日隆中社区居委会时任书记黄汉东、居委会主任方礼敏、居委会副主任朱道才、居委会副主任黄家斌四人与宋志勇结算后，共同签名出具了《隆中居委会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结算单》，主要内容为：宋志勇于2017年3月30日前按时完成了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任务，2017年4月14日隆中居委会班子成员对宋志勇施工项目进行测量验收，宋志勇实际完成施工面积为514亩，按照合同约定，施工费按每亩300元计价，宋志勇完成施工费为154200元等内容。后因隆中社区居委会至今没有支付宋志勇的施工费，引起诉讼。另查明，襄阳市隆中管委会隆中社区居委会现更名为襄阳市襄城区隆中街道办事处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宋志勇、隆中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宋志勇认为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隆中社区居委会认为施工工程应当招标未招标，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隆中社区居委会制作公告公开招标行为，只是隆中社区居委会对山林抚育工作采取的一种方法，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必经程序和方法，隆中社区居委会通过两委成员会议决定后，采取协商方法与宋志勇签订《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内容和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志勇、隆中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宋志勇施工是否超出《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宋志勇认为自己是按照合同约定范围进行抚育山林的，隆中社区居委会认为宋志勇施工的隆中家属院后山162亩和文化园公司旁172亩属于隆中社区居委会的山林，宋志勇施工的广德寺（蜜蜂园后山）83亩、广德寺（老303省道道班后）76亩、垃圾转运站后21亩，不是隆中社区居委会的山林。一审法院经审查，《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载明“一、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施工地点1.甲方所需林地除杂、采伐的林地的位于隆中居委会隆景路两旁山林和学府路两边山林及隆中道班后面山林”与宋志勇实际抚育林地点一致，一审法院确认宋志勇施工没有超出合同书约定的施工范围。隆中社区居委会主张宋志勇施工的广德寺（蜜蜂园后山）83亩、广德寺（老303省道道班后）76亩、垃圾转运站后21亩，不是隆中社区居委会的山林，不能作为宋志勇超出施工范围的依据。3.隆中社区居委会是否对宋志勇抚育山林施工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宋志勇认为自己依约完成施工后，隆中社区居委会组织人员进行了测量、验收和结算，并提供了隆中社区居委会制作的《抚育林汇总》、《隆中居委会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结算单》予以证明，隆中社区居委会认为没有实际对宋志勇施工进行测量、验收，不认可结算单，并提供了照片26张和证人王某、施某、陈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抚育林汇总》上有参加测量、验收人员签字，《结算单》上有时任书记黄汉东、居委会主任方礼敏、居委会副主任朱道才、居委会副主任黄家斌签字，足以证实隆中社区居委会当时认可宋志勇抚育林亩数是514亩，视为隆中社区居委会已验收合格，并应付宋志勇施工费154200元。隆中社区居委会提供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宋志勇完成施工至今已长达两年多之久，该证据不能证明宋志勇当时没有按照合同抚育林；虽然证人王某证实其仅测量了广德寺（蜜蜂园后山）83亩，证人施某证实自己仅是按照领导们报数进行记录、汇总，证人陈某证实自己没有上山测量，但三证人均在《抚育林汇总》上签字确认认可的行为与其出庭作证证言相互矛盾，考虑尚有其他参加测量人签字，三证人证言不能完全证实没有对宋志勇抚育林进行测量和验收，加之隆中社区居委会时任主要领导对宋志勇抚育林施工的亩数、施工费予以认可并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隆中社区居委会对宋志勇施工的山林除杂、采伐枯死树已完成了验收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宋志勇、隆中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系由宋志勇自带施工工具、提供劳力和技术为隆中社区居委会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隆中社区居委会按照宋志勇实际除杂、采伐枯死树木面积给付报酬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宋志勇、隆中社区居委会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宋志勇请求隆中社区居委会按约定及时支付施工费154200元，因宋志勇依约完成山林抚育后，隆中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4月14日下午组织人员对宋志勇施工进行测量、验收，认定宋志勇抚育林面积为514亩，测量人员并在《抚育林汇总》上均签名，应当视为隆中社区居委会对宋志勇施工抚育山林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后，隆中社区居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之内将总施工报酬支付乙方”履行给付义务，隆中社区居委会拖欠至今不支付，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每亩300元计价及双方认可的宋志勇清杂抚育面积514亩，确定应付报酬为154200元，故宋志勇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中社区居委会辩称宋志勇、隆中社区居委会是在招标期内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程序违法，合同是无效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隆中社区居委会还辩称宋志勇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对514亩林地进行除杂、采伐枯死树木，但隆中社区居委会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襄阳市襄城区隆中街道办事处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宋志勇施工费15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隆中社区居委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从上诉人办公室电脑中调取的5张照片（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10日、2016年12月5日，含有卫星数据）和上诉人组织工作人员实地测量的宋志勇的施工面积数据（5处合计125.97亩），证明对象为宋志勇的施工面积。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汇总的数据是上诉人自己汇总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卫星定位是电脑数据，不是某个部门的精算，被上诉人完工时也是通过仪器测量的，不是通过人工测量，测量的结果准确，5张照片都是山体，涉及到坡面，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单方主张的宋志勇的施工范围和面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面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襄城区国库集中支付支付凭证（载明：资金性质为财政拨款补助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付款人为襄阳市襄城区林业局收款人为襄城区隆中办事处农村财务核算中心支付金额为507359.09元），证明对象为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已经经过林业局验收合格。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9年的拨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已经经过林业局验收合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襄阳市隆中管委会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宋志勇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合同书属有效合同。宋志勇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施工合同书、抚育林汇总以及隆中居委会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费结算单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即经原襄阳市隆中管委会隆中社区居民委员会测量、验收，宋志勇实际完成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面积为514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费按每亩300元计价，宋志勇完成林地除杂、采伐枯死树木（森林抚育）施工费为15420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和上诉人组织工作人员实地测量的宋志勇的施工面积数据、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二审中，隆中社区居委会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委托鉴定单位对宋志勇承揽的抚育林面积进行实际测量、对实际清理的和未实际清理的杂草、刺架的面积及枯死树木的面积及株数进行鉴定。因双方现在对宋志勇的实际施工范围存在争议，鉴定范围不能确定，故鉴定无法进行，且隆中社区居委会已经对宋志勇的施工面积进行了验收确认，故本院对隆中社区居委会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判决隆中社区居委会支付宋志勇施工费15420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隆中社区居委会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抚育林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错误，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明显不公正，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隆中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中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上诉人隆中社区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