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旺，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天朗一层东区L1-E-03。法定代表人：程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颖，辽宁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华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695.1元、经济补偿金4592.25元，合计29287.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审法院通过核实被上诉人工资表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9年6月份、7月份工资2596.1元、1417.9元，计算上诉人工资时依据基本工资1400元错误。上诉人职务为营业员，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模式，上诉人工资系以现金方式发放，每月被上诉人统计完销售量后根据约定计算上诉人的提成数额，与基本工资一起支付。统计数额及工资表均在店长杨丽电脑内，上诉人自己无法提供。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根据工资发放记录提供了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具体工资数额分别为：3476.2元、3641.6元、2635.5元、2695.6元、2751.8元、3699.7元、3420.0元、2374.7元，合计24685.1元。上诉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061.5元，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3061.5元/月xl.5月=4592.3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标准及每个月具体数额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规定以及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该项法定义务不因任何事由而免除，还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其它民事责任。因此，在诉讼中，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自己工资的情况下，法庭可以根据上述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工资支付凭证，以查明上诉人真实的工资收入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以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应该向法院确认上诉人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或提供工资发放登记表，否则一审法院应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成立。萃华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案外人杨丽雇佣的，属于劳务关系，并非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不存在工资表等材料以及保存上诉人工资表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证据规定第六条列明的是减少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并没有说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到的工资的具体数额，其无法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萃华公司返还魏华保证金2700元、支付拖欠工资5002.80元、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695.10元、经济补偿金4580.60元，合计36978.50元；诉讼费由萃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华主张经人介绍于2018年3月31日到萃华公司在抚顺百货大楼的店面工作。魏华经该店面的李静面试招聘，从事营业员一职，工资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魏华、萃华公司间无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3日，萃华公司向魏华出具加盖其公司公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2700元，收款事由为保证金。魏华入职后通过打卡软件钉钉考勤签到。魏华自述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基本工资为1200元-1400元不等。魏华自述2019年7月21日，因萃华公司没有支付其工资，其自萃华公司处离职。萃华公司主张未与魏华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魏华系杨丽雇佣，非其公司工作人员。魏华离职后，因劳动报酬等事宜将萃华公司诉至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萃华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拖欠工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该委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9]第55号裁决书，驳回魏华的仲裁请求事项。魏华对该裁决书不服，来院告诉。魏华2019年6月份工资为2596.10元、7月份工资为1417.90元。再查明，被告（甲方）与杨丽（乙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杨丽享有独立的人事权，负责员工的聘用及管理，并按合同约定完成利润上缴，薪金领取和保证金的支付。庭审中，杨丽作为萃华公司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与萃华公司是承包关系，其是抚顺百货大楼店面的店长。魏华每月工资为1400元的底薪加300元保险补助，另有销售货物提成，魏华6、7月份工资尚未支付；保证金2700元由其收取，因其没有公章，其与萃华公司商定后加盖萃华公司公司的公章。打卡考勤用萃华公司的钉钉系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魏华、萃华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魏华提交的保证金专用收款收据及打卡考勤记录，可以确认魏华、萃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萃华公司抗辩称其与魏华不存在劳动关系，魏华系杨丽雇佣，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并提交承包合同证明其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萃华公司与杨丽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仅在双方间发生法律拘束力，且承包合同不足以证明魏华系杨丽雇佣，故萃华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魏华诉求萃华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拖欠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魏华已自萃华公司处离职，故萃华公司应将收取的保证金返还给魏华，亦应将拖欠的工资支付给魏华。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为萃华公司应否支付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萃华公司应否支付魏华经济补偿金问题。魏华、萃华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魏华要求萃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萃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义务，在萃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魏华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魏华作为劳动者可以与萃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一）项，萃华公司应支付魏华经济补偿金。现魏华仅口头陈述其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收入数额，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实际工资收入数额，故一审法院按魏华基本工资1400元/月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为11200元（1400元/月×8个月），经济补偿金应为2100元（1400元/月×1.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返还魏华保证金2700元；二、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支付魏华2019年6月份工资2596.10元、7月份工资1417.90元，合计4014元；三、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支付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200元；四、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支付魏华经济补偿金2100元；五、驳回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萃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萃华公司通知一审中作为萃华公司证人的杨丽提交魏华工资明细表，杨丽提交魏华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工资明细表。萃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进行质证，萃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代理意见记载：“庭后提交魏华的工资明细系被上诉人通知案外人杨丽提交，但针对此证据被上诉人无法确认，魏华实际与杨丽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由杨丽发放工资，具体工资数额以及发放方式被上诉人均不知情，对于案外人杨丽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也无法确认”。魏华认可该工资发放明细，同意按该工资发放明细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该份工资明细表由萃华公司通知杨丽提交法院，萃华公司认可杨丽发放魏华的工资，魏华对该工资明细表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魏华工资收入24605.1元；魏华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053.1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萃华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围绕魏华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魏华与萃华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魏华要求萃华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经查，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收入为24605.1元，萃华公司应支付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605.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查，魏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53.15元，萃华公司应支付魏华经济补偿金4579.73元（3053.15元/月×1.5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支付魏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605.10元；四、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支付魏华经济补偿金4579.73元；五、驳回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顺天朗萃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向军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书记员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