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139号御荣新城1单元14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0679725N。法定代表人：姚永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江，男，汉族，1963年7月4日生，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川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永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山川秀公司与案外人傅超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案涉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事实上是由傅超经营和管理。虽然王永江是实际施工人，但与王永江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傅超，尤其是傅超与王永江之间的结算依据、欠款事项等山川秀公司均不知情，更没有山川秀公司签章确认。2、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工程款总计3338178.3元，王永江自认收到工程款1920000元、质保金166910元、纳税350000元、管理费83454.46元、材料费600000元，尚欠217813.84元，但王永江未提到任何劳务费问题，事实上山川秀公司代王永江支付重庆鼎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80000元。因此，在王永江没有与傅超对清款项的前提下，从王永江自认的金额和山川秀公司举证的相关凭证，能够证明山川秀公司不欠王永江任何款项。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永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川秀公司拖欠工程款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山川秀公司与傅超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傅超对外是代表山川秀公司，且原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确认傅超是山川秀公司员工；二、山川秀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款项与王永江有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王永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山川秀公司立即支付王永江工程款217813.84元（总工程款3338178.3元-质保金166910元-工程款1920000元-纳税费350000元-管理费83454.46元-材料费6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山川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王永江与山川秀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王永江挂靠山川秀公司承建了遵义市播州区水务局发包的“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县Ⅱ标段工程”。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工程款总计为3338178.3元。截止2017年8月16日，发包方遵义市播州区水务局已将“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县Ⅱ标段工程”的工程款3338178.30元全部支付给山川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王永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山川秀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王永江请求山川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山川秀公司所持涉案工程一直是案外人傅超在与王永江在对接，山川秀公司对工程款项的支付及结算都不知情，应追加案外人傅超作为共同被告的意见，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2019）黔032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和山川秀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均表明案外人傅超系山川秀公司员工，其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由山川秀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山川秀公司应当支付王永江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涉案工程业主方从2016年8月开始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至2018年11月15日一年质保期满支付所扣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所签《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山川秀公司应扣除2.5%的经营管理费后及时向王永江支付剩余工程款。为此，山川秀公司所持缺乏结算标准和依据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山川秀公司认可收到业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338178.30元，但其未提交已向王永江支付工程款或应当抵扣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庭审中，王永江自认收到山川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20000.00元和质保金166910.00元[原审法院（2019）黔032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山川秀公司代为支付了材料款600000.00元、税费350000.00元，且自愿支付山川秀公司经营管理费83454.46元，对于上述款项，山川秀公司未提交已向王永江支付工程款或应当抵扣工程款的相关证据，王永江的自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如王永江自认的金额与实际不符，山川秀公司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山川秀公司收到的涉案工程款在扣减上述款项后还应向王永江支付217813.84元。故对于王永江要求山川秀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17813.8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永江支付工程款217813.8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3.60元，由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5日，山川秀公司（甲方）与王永江（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王永江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县二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田间建设工程（具体详见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主合同中施工图、投标报价清单等要求的所有施工内容一致）。双方在《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5项约定“项目施工成本目标：王永江对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实行费用包干，王永江按工程总造价的2.5%上交公司的经营管理费”，该《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2款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以项目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实际达到甲方账户为前提，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先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扣取相应的工程利润指标后再向乙方支付剩余应付工程款”。《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王永江以山川秀公司名义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该工程经遵义市播州区税务局审计，审定金额为3338178.30元，现遵义市播州区税务局已足额向山川秀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38178.30元。庭审中，王永江认可山川秀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920000元、质保金166910元，山川秀公司代王永江支付材料款600000元、税费350000元，并自愿支付山川秀公司管理费83454.46元。再查明：山川秀公司与案外人傅超于2016年4月5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山川秀公司同意由傅超独立承包经营遵义区域，山川秀公司拟在遵义区域内成立办事机构，并委托傅超为办事处负责人，经营项目的范围为“山川秀公司资质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施工”。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行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而挂靠是指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本案中，王永江与山川秀公司并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案涉工程实质是由王永江借用山川秀公司名义承建，由王永江向山川秀公司按照固定比例缴纳工程管理费，王永江与山川秀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王永江与山川秀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王永江以山川秀公司名义完成了案涉遵义县2016年中央财政农田水利设施建设项目县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业主单位遵义市播州区水务局已向山川秀公司拨付全部工程款3338178.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案涉工程是由王永江实际施工完成，山川秀公司应将该工程款支付给王永江。根据王永江的陈述，山川秀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920000元、质保金166910元，山川秀公司代王永江支付材料款600000元、税费350000元，王永江自愿支付山川秀公司管理费83454.46元，故山川秀公司还应支付王永江（3338178.30元－1920000元－166910元－600000元－350000元－83454.46元）＝217813.84元。至于山川秀公司提出其已超付王永江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山川秀公司应对其向王永江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山川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永江付款的情况及金额，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山川秀公司提出其向案外人重庆鼎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38万元、向案外人遵义华顺润合贸易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应在王永江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因王永江对山川秀主张的事实并不认可，且山川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重庆鼎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遵义华顺润合贸易有限公司付款系受王永江委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付款应在王永江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山川秀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是由傅超经营和管理的上诉意见，根据山川秀公司与傅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即便傅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其行为亦是代表山川秀公司，山川秀公司不能以其与傅超的内部约定对抗王永江，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川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2元，由上诉人贵州山川秀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