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480号原告：陈正，男，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雅(系原告妻子)，1967年11月30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秀明，女，194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华(系被告女儿)，1980年11月25日生，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秀兰，女，193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裕德路XXX弄XXX号XXX-XXX室。第三人：陈秀芳，女，1943年7月20日生，汉族，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丰村勤耕744号。上列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云，女，1970年12月5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陈正与被告陈秀明、第三人陈秀兰、陈秀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雅、都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华、陆建，第三人陈秀兰、陈秀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涉诉房屋使用权折价损失费4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48年秋，原告祖父陈洪元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陈家村陈家宅丘地块建造地上房屋(建筑面积164.36平方米)，以供全家人生活居住，并于1951年经由国家分配取得该块宅基地的使用权。陈洪元老人于1971年12月过世，其配偶即原告祖母王妹舍也于1993年1月过世。二人婚内共育有四名子女，即原告的父亲陈永兴、被告陈秀明及第三人陈秀兰、陈秀芳。陈洪元、王妹舍二老过世后留有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陈家村陈家宅丘处地上房屋作为遗产，供上述四名子女继承。该房屋拆除翻建后市场价值约为人民币40万元。因陈洪元及王妹舍二老就涉诉房屋未留遗嘱以明确归属，且除被告外的另三位子女均不在此居住，涉案房屋权属长期以来也未作分割，故始终处于四名子女共同共有的状态。2019年3月，陈永兴获悉该宅基地使用权已于1989年4月12日被变更至被告名下。同年6月29日，陈永兴又得知被告陈秀明已将涉案房屋拆除翻建。陈永兴认为其作为陈洪元及王妹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该房屋的部分使用权，被告未经协商直接拆除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其权益。鉴于此，陈永兴多次与被告协商，但被告始终不予理会。2019年8月15日陈永兴过世，在其生前始终惦念此事，并反复交代原告要处理好此事。因两位第三人已经知悉自身权益受到侵害，但未主张权利，视为放弃了自身权利，而被告存在恶意行为，故涉诉房屋的权利应全部归原告。原告因此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求。原告所称的1951年的产权证已经无效。涉案房屋在1956年时已经没收，归集体所有，一楼和平房分配给陈秀明使用。二楼分配给其他村民使用。上世纪80年代初期，被告出了600元钱买下二楼，并在1989年时登记在被告名下。这是根据我国土地法的变化演变过程，所以该房屋与陈洪元与王妹舍没有关系。至于原告所称的房屋价值40万元，是2019年新建后的价值，是被告自己出资的，与原告没有关系。现原告强调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使用权又是继承而来，但陈洪元去世后，陈永兴写信说上海的财产是不要的，在回到上海后也多次表示上海的财产是不要的。而且在上世纪70年代，涉讼房屋是不值钱的，所以陈永兴这样的表示是真实的。即使退一步讲，涉案房屋如果确实涉及到继承问题，1951年有陈洪元名字的产证在该房被充公时就已经无效了，故该房屋与陈洪元无关。且陈洪元是在1970年12月31死亡，王妹舍是在1992年12月31日死亡。新的宅基证是1989年办理，而且是全国性普查办理，原告的父亲是知情的。所以自1989年到现在已经超过20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原告陈述其父与被告多次协商，但实际从来没有与被告协商过。另外，原告声称该房是1948年建造，也与事实不符。该房是陈洪元的父亲这一辈建造，已有百年历史。该房被拆除时已经属于危房，且属于C级或者D级，即便涉及继承，该房屋的价值已经极低而且不属于遗产。况且，该房多年来的修缮一直都是由被告出资，原告未出资过。原告的父亲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仅是在其母亲去世时才回来过，所以原告父亲对其父母未尽到赡养义务。所以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两第三人共同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第三人对于被告翻建房屋是知道的，如果有继承，也因当初被告吃了很多苦，两第三人愿意将所有的继承权全部送给被告。而原告的父亲出去后确实很少回来。故两第三人同意被告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父亲陈永兴与被告及两第三人系同胞兄妹。四人的父亲陈洪元于1970年12月31日死亡，四人的母亲王妹舍则于1993年1月1日报死亡。本区马陆镇陈村村XXX号处原有解放前建造的数间老屋，在解放后初期被登记在户主为陈洪元的原苏南区嘉定县嘉方楼字第007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人口为8人。而原告父亲在1950年就离开本市赴东北工作，并在该处成家立业，很少回沪。1990年1月7日，在经过相关宅基地调查后，上述房屋被登记在被告陈秀明为户主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确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64.36平方米。其中，楼房67.10平方米，平房33.24平方米，灶间52.54平方米、棚舍11.48平方米。同时，该宅基地使用证另确定人口合计为4人。其中，农业人口3人，照顾1人。2018年11月13日，被告向该房屋所在村、镇相关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在保留原楼房和平房、拆除灶间和棚舍的前提下翻建房屋。但在相关部门同意该申请后，被告却将原老房全部拆除，另新建了房屋。2019年8月15日，原告父亲陈永兴去世。其妻子即原告母亲则已在之前于2014年4月24日去世。因陈永兴夫妇仅生育原告一子，而原告又认为陈永兴生前对被告拆除老房另建新房一事存有不满，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多次与被告协商，但被告却不予理会。故原告在其父陈永兴去世后，遂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王妹舍去世前与被告及被告的大女儿一同居住在系争老房内，生活起居主要是由被告及两第三人予以照顾。王妹舍去世后，其丧事也是由被告及两第三人操办。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宅基地登记表、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建房用地申请表、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审理中，原告表示，其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实际就是被拆房屋所有权的损失，且坚持要求按被拆房屋的全部价值由被告全部赔偿，但同意按1,5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164.36平方米被拆房屋的价值，并因此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46,000元。但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向有关部门询价，被拆老房单价大约在500元/平方米，但出于顺利解决纠纷考虑愿意让步，认可被拆房屋单价按1,000元/平方米来确定。同时，原告表示，被告的侵权行为之一是将涉案老房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其次是在2019年将涉案老房予以拆除，因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行为至今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拆房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对于被告辩称其父陈永兴曾主动放弃继承权的意见也不予认可。此外，被告及第三人均一致认可，系争老房的宅基地使用证上确定的4人，是指王妹舍、被告及其大女儿三人，但因被告大女儿在登记时为未成年人而照顾1人，从而确定为4人，并因此认为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仅享有四分之一权利份额。对此，原告表示，宅基地使用证确定的4人具体为谁并不清楚，但认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应是王妹舍及其四个子女。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被告拆除的系争老房，在解放后初期被登记在以陈洪元为户主的名下。因此，陈洪元应是该房的权利人之一。被告称该房在上述登记后被充公，之后再由其出资购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无证据证明陈洪元生前留有遗嘱，故在陈洪元去世后，其在该房屋中所享有的权利份额，依法应作为其遗产由包括原告父亲陈永兴、被告、两第三人及王妹舍等在内的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在无证据证明上述继承人在陈洪元去世后曾明确表示过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接受继承。在陈洪元在系争老房中所享有的权利份额被分割前，该部分权利份额应视为是陈洪元所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故原告父亲陈永兴在陈洪元去世后在系争老房中可享有一定的权利份额。被告认为原告父亲陈永兴曾以书信和其他方式表示放弃上海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系争老房在1990年1月7日已被登记在以被告为户主的名下，并确定了人口为4人，且明确农业人口为3人、照顾1人。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该次登记行为实际是对房屋权属的重新确定。如果原权利人的权益因此受损而要提起民事诉讼的，至迟也应在该次登记行为发生后的20年内即在2010年1月7日前提起诉讼。但无证据证明原告父亲陈永兴在此前就此提起过民事诉讼，而原告作为其继承人提起本次诉讼，就上述登记行为而言，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故原告以其父陈永兴因陈洪元死亡而可继承享有的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遭受被告侵权，而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及第三人均承认系争老房在1990年登记时，王妹舍是宅基地使用证确定的农业人口3人中的1人，并承认王妹舍是系争老房的权利人之一。因此，在王妹舍死亡时，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应作为其遗产进行继承。因也无证据证明王妹舍生前留有遗嘱，故王妹舍依据宅基地使用证在系争老房中可享有的权利份额，依法应作为其遗产由包括原告父亲陈永兴、被告、两第三人等在内的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原告认为两第三人已经知悉自身权益受到侵害，但未主张权利，视为放弃自身权利的主张，同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因系争老房在被被告拆除前，王妹舍的继承人对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所享有的权利份额并未进行分割，如前述陈洪元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一样，王妹舍的该部分权利份额亦应视为是其所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故在王妹舍去世后，原告父亲陈永兴在系争老房中又可享有一定的权利份额。现被告将该房全部拆除，导致系争老房的全部物权事实上已灭失，进而导致原告父亲陈永兴基于继承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而可享有的权利份额受到侵害，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拆除系争老房已获得陈永兴许可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已对陈永兴构成侵权。陈永兴依法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无证据证明陈永兴生前曾向被告提出过赔偿主张，但其去世时距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拆房的时间尚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原告作为其唯一法定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起诉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对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损失金额，应以陈永兴基于继承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而可享有的权利份额的相应价值为限。虽然系争老房的宅基地使用证确定人口为4人，但实际是3人，另1人口仅照顾性质，且宅基地使用证作为物权凭证是以户为单位确定家庭共有，属法律规定的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具体权利人应以实际人数为准，照顾人口仅是出于每户可享有的宅基地使用面积的限度等因素的考虑而作出的政策安排，而非对各权利人各自享有房屋权利份额多少的确定。故在无特殊情况下，本院确定王妹舍在系争房屋于1990年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后对系争老房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王妹舍仅可享有四分之一权利份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从现有证据来看，王妹舍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至少有原告父亲陈永兴、被告和两第三人等四人，而王妹舍在死亡前是与被告共同居住生活于系争老房内，其生活起居也主要是由被告和两第三人负责照顾，而原告父亲陈永兴因长期在外并未尽到照顾王妹舍的责任，虽不能排除其在经济上对王妹舍予以帮助的可能，但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而原告也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因此，王妹舍所享有的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作为其遗产在分割时，被告和两第三人依法可适当多分，原告父亲陈永兴可适当少分。故即便王妹舍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仅为其四个子女，也可认定陈永兴基于继承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而可享有的权利份额，不应超过整个系争老房的十二分之一。原告以两第三人未主张权利而被告存在恶意为由，认为系争老房应全部归其父亲陈永兴，并最终归其的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现原告主张系争老房的价值应按单价1,500元/平方米计算，而被告及第三人仅认可按1,0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根据双方上述意见，并结合系争老房的建筑面积164.36平方米计算，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各自认可的房屋总价分别为246,540元和164,360元。而系争老房十二分之一的权利份额，按双方各自主张的单价计算所对应的价值则分别为20,545元和13,697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就房屋单价无法达成一致，但分歧不大，同时考虑到避免讼累、降低诉讼成本等因素。故对于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赔偿损失金额，本院根据以上对陈永兴基于继承王妹舍在系争老房中的权利份额而可享有的权利份额的分析，结合原、被告各自确认的系争老房单价以及案件其他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正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90元，由原告陈正负担4,815元，由被告陈秀明负担175元。被告陈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所负担之款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丹红审 判 员  赵永兴人民陪审员  刘长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文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七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均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