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赔申1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洪斌，女，193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伯宪，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伯宏，女，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堃，男，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春，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旭，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六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伯宇，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勇，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大道23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栋，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攀，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盖山镇盖山路2号。 法定代表人：谢烨，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大坪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泗辉，该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10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辉，该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高洪斌、林伯宇、林伯宪、林伯宏、刘堃、林春、方旭(以下简称“高洪斌等7人”)诉被申请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被申请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盖山镇政府”)、被申请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仓山区执法局”，原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市容管理局)、被申请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房管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闽03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仓山区政府、盖山镇政府、原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市容管理局、仓山区房管局应依照《建平新苑社会保障房土地收储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根据《公证书》中的测算面积561.96平方米(其中铁皮棚房面积为180.59平方米)进行货币赔偿；仓山区政府、盖山镇政府、原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市容管理局、仓山区房管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高洪斌等7人人民币10000元作为室内财产损失补偿款；驳回高洪斌等7人的其它赔偿请求。高洪斌等7人和仓山区政府、盖山镇政府、仓山区执法局、仓山区房管局均不服提起上诉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闽行赔终131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洪斌等7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高洪斌等7人申请再审称：1.涉案房屋是再审申请人2003年经村委会批准，在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老祖地上建设的改建房，未占用村其他土地，不属于违法占地建设，未取得产权证系因不可归咎于再审申请人的历史遗留原因造成。征收单位拆迁中，应统筹考虑各相关因素进行认定，二审法院判定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产权”，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法规依据。2.涉案房屋的砖混面积应根据信访答复记载的401.42平方米来认定，而非依照公证处的实测面积计算。3.一、二审判决依照被申请人2014年制定的《补偿方案》标准和时点等给予赔偿，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国家赔偿的立法精神。4.原审裁判对其屋内物品等损失的赔偿诉求，没有查明事实根据，酌定赔偿一万元，与实际差距巨大，与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符。请求判决撤销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即判决被申请人赔偿房屋内外装修损失60万元,家具家电,贵重物品损失30万元,参照租金标准赔偿房屋使用损失每月70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10.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将强拆组织者、参与者第一责任人移送纪检监察等机关审查。 被申请人仓山区政府辩称：1.关于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其不认可再审申请人高洪斌等7人在2003年就已建成涉案房屋。2.其系根据公证处现场测量来认定房屋面积的，经现场实测总建筑面积561.96平方米，其中砖混381.37平方米，铁皮棚房面积为180.59平方米，不同意按照再审申请人称的信访答复的记载认定涉案房屋的砖混面积。3.涉案《补偿方案》是经过合法程序制定的，在未经复议和诉讼程序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补偿的依据。4.一、二审按照《补偿方案》作出的时点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仓山区房管局辩称：1.根据航拍史料图显示，2004年10月26日航拍图显示，涉案房屋尚未建造，该处还是一片空地，故推定涉案房屋是在2004年10月26日—2006年10月26日期间建造的；2006年航拍图显示出来的是三层10米标高的房屋，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勇提及的2003年10月份建设的村委会证明的新房指的是该处合法房屋旁边的一层砖混房屋，该房屋已经与再审申请人林伯宪签订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根据福建省福州市2004年10月26日出台的《关于加强违法占地建设查处工作及责任追究的实施意见》（试行），该文件对2004年10月26日之前的无产权房屋是享受征收优惠政策，2004年10月26日—2012年12月31日前的无产权房屋，被征收人满足一定条件，可以享受保障困难群众基本住房需求；涉案《补偿方案》第三页第三点规定，2004年10月26日—2006年8月2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发布前建造的无产权证房屋，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的，可根据不同结构房屋的重置价结合成新率给予补助，另给予300元/平方米的搬迁奖励，本案再审申请人是符合该条规定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盖山镇政府辩称：同意被申请人仓山区政府的意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仓山区执法局辩称：同意被申请人仓山区政府的意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经产权登记，但根据涉案《补偿方案》的规定在征收补偿中具有补偿利益。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应享而未享的补偿安置利益受损，且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再审申请人高洪斌等7人就此主张赔偿具有法定前提。再审申请人对“应予赔偿”的判断无异议，但对赔偿标准及数额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 1.关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公证书》记载，经现场实测涉案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561.96平方米，其中三层砖混面积为381.37平方米，两处铁皮棚房面积为180.59平方米。再审申请人主张建筑面积应当以之前政府部门信访答复中确认的401.42平方米为准。因再审申请人所称的信访答复的相关内容是对协商补偿政策的表述，非对建筑面积的实际认定，故不足以对抗经公证确认的专业机构实际丈量面积。一、二审法院采信《公证书》认定的测量面积并判令被申请人根据该面积进行赔偿，具有事实根据，亦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再审申请人要求按照信访答复中记载的协商期补偿方案中的面积予以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和赔偿标准。根据被征收地块的《补偿方案》的规定，涉案区分房屋建设年限，确立了不同的补偿标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的建造年限，再审申请人主张2004年航拍图中涉案房屋已经存在。被申请人主张，根据航拍图涉案房屋是在2004年10月26日-2006年10月26日期间建设的。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建造年限，故二审法院责令被申请人仓山区政府、盖山镇政府、仓山区房管局和仓山区执法局进一步核实涉案房屋的建造年限，并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对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作出不低于补偿价值的赔偿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被申请人仓山区房管局已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赔偿决定，并告知了再审申请人如不服该赔偿决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救济的权利。再审申请人对赔偿决定认定的事实和赔偿金额不服的，可另案主张权益。 （二）对房内物品的赔偿和其他赔偿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屋内物品未进行登记保全和提存，对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再审申请人签字确认，致使再审申请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室内物品赔偿数额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及将违法人员移送纪检监察机关等请求。因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侵犯财产权的赔偿范畴，将违法人员移送纪检监察机关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一、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此项赔偿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高洪斌、林伯宇、林伯宪、林伯宏、刘堃、林春、方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高洪斌、林伯宇、林伯宪、林伯宏、刘堃、林春、方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岩 审判员 汪鸿滨 审判员 蔚 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