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7号世纪商都05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7627553M。 法定代表人：黄忠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周，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成，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城湘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5690924647。 法定代表人：蒋石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晓，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灵川县漓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智强，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泽忠，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莫辉，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上诉人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龚智强、莫辉、李泽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承担支付欠付款项226945元及违约金109700.2元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1.该份合同上并没有上诉人落款或加盖公章，只有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龚智强盖章及签字按手印，该合同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龚智强、莫辉、李泽忠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同时龚智强、莫辉、李泽忠并非上诉人员工，因此该合同实质为挂靠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龚智强与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3.根据《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龚智强无权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被上诉人龚智强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龚智强及其合伙人李泽忠、莫辉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龚智强未经允许，违反合同义务私自与兆圆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龚智强一人办理混凝土的购买支付货款及验收等事项，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未追认龚智强购买混凝土行为，因此购买混凝土行为应视为龚智强个人行为，其应为购销合同的相对人。由于该工程由龚智强、莫辉、李泽忠三人合伙承包，因此，三人应对经营中所欠付的货款承担全部责任。三、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龚智强支付了足额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欠付货款责任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收到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4664000元，在扣除税金管理费后，累计向龚智强等人支付了4330840元足额工程款项，完全履行了内部合同的义务，一审错将4330840元工程款写成433084元。因此，一审在明知上诉人已支付所有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仍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损害上诉人利益，请求二审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 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辩称，本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是龚智强个人与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诉人的工程款也是打入龚智强的账户，因此，货款给付责任应由龚智强个人承担。 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26945元；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19990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原告保留向被告追索后续违约金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被告承建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搬迁安置房建设工程。2013年8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李泽忠、龚智强、莫辉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对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搬迁安置房工程项目负责施工管理，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代表被告履行施工合同所有条款，服从被告的管理，不得将该工程项目转包，该工程的所有工程进度款及相关款项必须进入被告账户，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都做了约定。2014年2月26日，第三人龚智强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龚智强提供商品混凝土，供货地点为灵川县氮肥厂，工程名称为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安置房1#、2#、3#楼，原告按合同供货至该工程结束，商品混凝土总量约为5000立方米，在该工程屋面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则每推迟10天付款每立方加收3元，每推迟20天付款每立方加收6元，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商品混凝土至上述建设工地。从2014年2月至12月止，共提供商品混凝土1958立方米，计货款566945元。第三人龚智强给付原告货款240000元。2017年5月16日，被告致函灵川县氮肥厂集资建房小组，恳请该建房小组代其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2018年5月14日，灵川县氮肥厂集资建房小组代被告支付货款100000元给原告。原告共收到货款340000元，未收回货款226945元。被告将工程款433084元转入龚智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搬迁安置房工程项目的承建人，其将此工程项目委托第三人李泽忠、龚智强、莫辉负责施工管理，第三人在负责施工管理的过程中，施工管理员龚智强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商品混凝土用于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安置房1#、2#、3#楼工程，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据此，本案所涉债务，应由被告承担给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的货款226945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清结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实际欠款金额分段计算），其请求的计算比率虽在合同中有约定，但该约定偏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为宜。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12%计算，其中以32694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30日止，为91544.60元；以22694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18155.6元，共计109700.2元。原告保留向被告追索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该院应准许。被告认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非被告公司职工，第三人龚智强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代表被告，该合同的相对人系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欠原告货款应由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承担给付义务。被告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其将涉案工程交给第三人龚智强、李泽忠、莫辉负责施工管理的事实。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269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9700.2元，合计336645.2元；二、驳回原告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4元，由原告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1元，由被告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向龚智强支付的工程款存在笔误，不是433084元应为4330840元。同时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上诉人与李泽忠、莫辉、龚智强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第七条内容：李泽忠、莫辉、龚智强(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工程管理费按建设项目结算价1%上缴给甲方（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直接参与工程管理，表明上诉人与李泽忠、莫辉、龚智强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1.银行业务回单8份，拟证明上诉人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5344000元；2.银行业务回单16份，拟证明上诉人向陈泉、杨建国等16名农民工支付了673200元；3.银行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上诉人收到退还的农民工保障金共118370元；4.银行业务回单4份，拟证明上诉人向杨迪善、蒋付春等4名农民工支付了80138.11元；5.银行回单及借条，拟证明上诉人向李泽忠支付了17000元；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项目约定税金为201800.69元；7.《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拟证明涉案项目应缴纳企业所得税率为2%；8.完税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共缴纳增值税、教育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税161603.9元。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对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上诉人主张向案涉项目农民工支付款项情况因为不认识那些农民工，所以不清楚。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为：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向案涉项目供应混凝土的供货单，进一步证实其向上诉人承建项目供应混凝土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表面看，签收人字迹有些存在不同，因该项目系龚智强负责采购，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对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非本人签收的供货单，真实性无法核实。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举证的目的是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龚智强支付了足额工程款，首先，上诉人的证据因涉及多名案外的农民工，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其次，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龚智强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龚智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以及作为本案出卖人的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与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向龚智强支付的工程款存在笔误，不是433084元应为433084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第七条内容约定：“乙方（李泽忠、莫辉、龚智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工程管理费按建设项目结算价1%上缴给甲方（上诉人），本项目所有发生相关工程的税金和所有施工人员保险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交付。”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本案货款226945元及逾期违约金109700.2元是否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以其并未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上签字盖章为由，主张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进而提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理由如下：第一、从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来看，虽然合同封面上需方写的是龚智强，但同时也写明了工程名称为灵川县氮肥厂新建集资安置房1#、2#、3#楼。并且，在合同正文需方写的是灵川县氮肥厂新建集资安置房1#、2#、3#楼，以及合同末尾签名处需方单位名称写的是灵川县氮肥厂新建集资楼。而案涉的灵川县氮肥厂新建集资楼系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第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第一条以及第三条来看，甲方（上诉人）委托乙方（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项目负责人]对灵川县氮肥厂职工住房新建搬迁安置房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乙方代表甲方履行施工合同所有条款。乙方在工地设立工程项目部及公司形象标牌,表明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是受上诉人委托，对外代表上诉人进行施工管理。因此本案被上诉人龚智强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上作为单位负责人以及签约代表是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以及从上诉人委托灵川县氮肥厂建房小组代付货款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向案涉工地供应混凝土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人，同时对其项目负责人龚智强经对账确认尚欠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26945元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对案涉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上诉人只是按照建设项目结算价1%收取工程管理费，同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转至被上诉人龚智强的主张，本院认为该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忠、莫辉、龚智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对本案被上诉人桂林兆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上诉人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