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7254号原告：黄铭，女，1977年11月4日，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茂，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婷，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23号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2至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4052J。负责人：刘月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素容，女，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多伦，男，住重庆市南岸区，系林素容女婿。原告黄铭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第三人林素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林素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宁终身保险（保险合同号为2006-660519-S42-01500872-3）合同无效；2.判令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向林素容退还已缴保费179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每笔保费从交纳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3.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06年，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多次诱导林素容购买保险，销售人员告知林素容每年交费1280元，缴纳20年，20年后便可以提取本金，没有告知中途取出要按现金价值结算，销售人员隐瞒了保险合同中重大事项。林素容在销售人员的欺骗下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了康宁终身保险合同，投保人为黄铭、被保险人为黄铭，销售人员让林素容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代签名字。合同签订时，黄铭未在场，也不知情，销售人员事后也未将此事告知黄铭。该合同中含有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条款，是一份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销售人员未经被保险人同意与林素容签订了该合同，让投保人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代签，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银行账号的开户系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工作人员罗泽萍代为签字办理。2019年2月，林素容才将此事告知黄铭，黄铭多次要求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退还已交的保费，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却不予退还。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辩称，第一，黄铭诉状所述部分不属实，黄铭称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工作人员诱导、隐瞒黄铭和林素容于理不通，也没有证据佐证；本案事实为黄铭及其母亲林素容自愿到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了解保险相关情况，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均如实介绍和告知了林素容各类保险的投保、退保情况、交费情况等，并告知林素容自签收合同开始计算，10日之内为犹豫期，超过10日按合同约定履行责任。第二，案涉的保险合同签订于2006年，应当适用2002年修订的200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不应该适用2015年4月修改施行的保险法的规定。第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系同一人，黄铭投保人的身份条件符合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的年龄符合投保人所投险种的投保范围，黄铭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因此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第四，案涉保险合同为康宁终身保险，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且保险期间为终身的人寿保险，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黄铭，本案合同交费账号为黄铭本人账户，至今已经交费1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黄铭为自己购买该类型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五，如果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的签字不是黄铭本人所签，则黄铭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黄铭现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是以诉讼的形式对案涉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黄铭签名的认可；如果在此过程中造成了损失，也是由于投保人的过错造成，所有损失应由投保人承担。第六，针对本案黄铭交费扣款的账号，无论黄铭是否亲自到银行办理了该账号的开户手续或是委托别人办理开户手续，都不能改变该账号系黄铭本人所有的事实，黄铭已经使用14年了，即便开户时黄铭本人未去，黄铭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由其他人代为开户，根据银行开户需提交开户人和代理人身份证件的规定，黄铭将自己身份证交由他人的行为是一种委托行为，该行为发生在2006年，现已经完成，既然银行审核了开户人提供的全部材料，符合开户条件，那么该账户就是合法有效的。第七，黄铭与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于2006年签订保险合同，已经连续14年以自己的银行账号交纳保险费，却称2019年2月才知晓此事，不符合实际情况，现黄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八，鉴定费应由投保人承担。第三人林素容述称，案涉保险合同是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黄铭均未签字且也未同意，该保险合同是无效合同。林素容要求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将已缴保费17920元退还给林素容。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以黄铭已经使用14年账号为由推断黄铭认可投保行为不当，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其他意见同黄铭的意见一致。黄铭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06-660519-S42-01500872-3）、保单台账查询记录、存折，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单笔电子凭证、转账数据查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前述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条件，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签字是否为黄铭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10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具鉴定费发票，并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复函，林素容、黄铭、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复函均无异议，且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复函依法予以采纳。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对黄铭提交的开户专用凭单、存款凭单有异议，认为黄铭在银行调取案涉银行账号开户及存款信息并不困难，该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黄铭调取相关证据原件存在客观障碍，黄铭要求人民法院调查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在调查核实相关证据的基础上，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予以采信；同时，即使不予认可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亦不影响本院裁判结果，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详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16日，“黄铭”与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06-660519-S42-01500872-3）。《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黄铭，被保险人为黄铭，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月21日；险种名称为康宁终身保险；保险金额2万元，保险期间终身，标准保费1280元，交费期满日2026年1月20日。《保险合同》中的《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约定：本合同自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同意承保、收取首期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开始生效，除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生效的日期为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日期；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时，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二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责任即行终止，若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二、被保险人身故，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三倍给付高度残疾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账号为60654200323201XXXX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06年4月16日开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专用凭单显示户名为黄铭，代理人为罗泽萍。罗泽萍系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保险合同签订后，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通过账号60654200323201XXXX分14次共计扣款保险费17920元。2006年4月17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60654200323201XXXX账户存款情况如下：2006年10月15日，存款15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黄铭；2007年10月14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08年12月18日，存款15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09年6月25日，存款6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黄铭；2009年12月7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1年1月14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1年12月14日，存款1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2年12月2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3年12月22日，存款1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5年4月21日，存款15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6年2月18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7年1月18日，存款20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18年1月19日，存款3000元，存款方式为ATM自助存款；2018年6月4日，存款2700元，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林素容。2009年至2013年期间，林素容在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先后4次为黄铭、黄铭之女向某某投保了涉及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而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的监护人）黄铭均未签字同意前述保险合同，并由林素容、黄铭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认定4份保险合同无效，判决后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庭审中，黄铭申请对《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是否为黄铭书写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10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9年10月11日作出复函，鉴定结论为《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不是黄铭书写形成。本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为2000元，已由黄铭交纳。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载明为“黄铭”，因此，黄铭系保险合同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黄铭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3.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是否返还林素容保险费并支付资金利息。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无效系因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者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被法律给予否定性的评价，如果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其效力状态属于客观事实，不以当事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的时间早晚决定其效力状态，如果以当事人提起诉讼时间过晚为由赋予其有效状态将有违无效合同制度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立法目的。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实体权利中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之一是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以便尽快稳定交易秩序，而确认合同无效并不以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作为其要件，当事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系行使诉讼法意义上的诉权，并非行使民事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该权利的行使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权利的特征，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签订于2006年1月16日，应适用2002年10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为康宁终身保险合同，涉及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责任，但案涉保险合同并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不是黄铭本人书写形成，本院认定黄铭未书面同意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并认可保险金额。第二，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提出，黄铭现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其是以诉讼的行为对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的确认，本院认为，黄铭作为案涉保险合同形式上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论是否在案涉保险合同中签字，其均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保险合同的效力，而不能通过黄铭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得出黄铭对签订保险合同及保险金额认可的结论。第三，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提出，案涉保险合同的交费账号为黄铭本人账号，已连续14年正常扣款，应视为黄铭对保险合同的追认，本院认为，案涉银行账号系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工作人员罗泽萍代为办理开户手续，证明账户的开设与保险公司有关，也与购买保险有关。案涉账号通过银行柜台存款有13笔，虽然两笔存款凭单签字处署名为“黄铭”，但另外11笔存款凭证签字处署名均为“林素容”，而林素容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4次为黄铭、黄铭之女向某某在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投保了涉及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而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的监护人）黄铭均未同意保险合同的签订并认可保险金额，结合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不是黄铭书写形成等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账号并非黄铭本人开设、所有存款不是黄铭本人存入。即便案涉账号为黄铭本人开设、2006年10月15日及2009年6月25日两次存款系黄铭本人所为，由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涉及道德风险，因此仅凭开设账户以及交费行为无法确认黄铭明确知晓保险合同的内容（存在只知晓保险关系但不知合同内容的可能），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对其提出更高的要求，即应当按照规范的操作规程取得被保险人的明确认可，在无法证明黄铭明确认可保险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由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院对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提出的黄铭开设账号并以自己账号扣款行为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的意见不予支持。基于此，如果不采纳本院依法调查核实真实性的开户专用凭单、存款凭单，同样无法确认黄铭已经明确认可案涉保险合同，因此，该证据采信与否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三、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是否返还林素容保险费并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案涉保险合同为无效的合同，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返还因案涉保险合同取得的财产，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通过案涉银行账户扣款共计17920元，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若法院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向林素容返还保险费，故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还应向林素容返还保险费17920元。关于黄铭主张保险费利息的问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投保人在未取得被保险人黄铭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情况下，与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签订本案保险合同，对导致该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签订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投保人、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无效都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黄铭要求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本案诉讼中，黄铭对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黄铭”署名字迹进行鉴定，并向司法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为两处的署名签字不是黄铭本人书写形成，而本案鉴定系因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不认可“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签名不是黄铭所签而引起，故中国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应承担该笔鉴定费用。综上，黄铭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10月28日修订）》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06-660519-S42-01500872-3）无效；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素容保险费17920元；三、驳回黄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元（黄铭已预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铭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乔小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高杰书 记 员 王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