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建平，男，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3号。 法定代表人：刘爱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6号。 负责人：杜卫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人民中路57号。 负责人：高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蓬安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大道166号。 负责人：张义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马建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蓬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建平申请再审称，（一）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并非由蓬安县邮政局更名，而是由邮政集团公司设立，与邮政集团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一切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二）马建平并非与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与邮政集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邮政集团公司才是劳动用人单位，系本案适格主体。（三）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没有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可能作为诉讼主体，但不能作为责任主体，故邮政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显然合法。（四）一、二审判决认定马建平与邮政集团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马建平为保护邮政集团公司的财产身受重伤，数年向省县市邮政部门及政府申请解决生活困难及具体工作问题均无果，造成现老年生活无着，有病无钱治疗的严重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及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马建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马建平与邮政企业建立的是委托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马建平系公社邮递员与委托代办人员，与邮政企业建立的均是委托关系；2.马建平并非农民合同制乡邮员，从未签订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合同；3.马建平提供的大量证据均适用于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并不适用于公社邮递员。（三）马建平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补发工资及被扣除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马建平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法律层面上讲，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的劳动合同纠纷、社会保险纠纷、福利待遇纠纷等。用人单位是指具有用人权利能力和用人行为能力，运用劳动力组织生产劳动，且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的单位。作为用人单位应具备最基本的两个特征：一是合法成立，二是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邮政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法人企业，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及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均为邮政集团公司所属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均办理了营业执照，有独立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均属合法的用人单位。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之间虽有行政隶属关系和业务指导关系，但与劳动者之间建立的应是一对一的劳动关系。本案中，马建平要求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解决劳动保险待遇，其实质是主张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从事实上讲，马建平在从事邮政业务期间，是与当地邮政部门签订合同，接受当地邮政部门的监督管理并领取报酬。虽当地邮政部门的名称、性质及隶属关系几经变更，但并不因此影响其与马建平的法律关系。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 （二）关于马建平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邮政业务委托代办是指邮政企业依法将邮政业务委托社会其他单位或个人代为办理，并按照规定付给相应代办费的一种经营方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川省邮电管理局1984年2月6日印发的《公社邮递员使用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公社邮递员的性质是：邮电企业委托公社（或乡政府，以下同）代办农村投递和邮政业务的人员。”此后，马建平与蓬安县邮电局签订的《公社邮递员合同》第四条亦明确“乙方（邮递员）是甲方（邮电局）委托公社代办农村投递和邮政业务的人员，不属于邮电企业的正式职工，社来社去，组织关系属于公社。”第五条约定“甲方按省邮电管理局规定的报酬计算方法，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十日前支付给乙方。”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马建平与邮政局建立的是委托代办关系。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关系与劳动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与隶属性，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马建平遵守的仅仅是与其从事的邮政代办业务相关的规章制度，其他各项劳动管理制度如考勤、晋升晋职等均不及于马建平，虽然邮政企业会对马建平进行一定的业务培训和监督管理，为马建平发放工作服、工作证、进行表彰等，但这种管理是基于邮政事业的专属性、公益性的考虑，为了便于马建平更好地完成委托代办事项，为了确保邮政业务依法、有序进行，是履行委托合同的一种方式，这种管理有别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双方主体无身份之间的隶属关系。其次，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组织关系、人身安全及社会保险等问题，均由用人单位保障。本案中，马建平与邮政部门签订的《公社邮递员合同》明确马建平的组织关系不在邮政部门；邮政部门对马建平从事邮政业务的风险不负保障义务，由此产生的损失由马建平负责赔偿，这些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最后，在报酬支付方式上，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往往以工资、奖金的形式支付劳动报酬，而马建平的报酬是以在特定地段从事邮政投递业务完成的工作量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马建平与原蓬安县邮电局形成委托代办关系。而在此之前，无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属于什么性质，均应在签订《公社邮递员合同》时已经终止了此前的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马建平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分公司、邮政集团蓬安分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马建平主张1984年10月四川省邮电管理局制定《招用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和驻段线务员试行办法》之后，其身份已由公社邮递员转为合同制乡邮员。据查，《招用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和驻段线务员试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企业招收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和驻段线务员必须在上级下达的劳动指标内，由企业提出招考办法，报当地劳动部门同意，在劳动力富余的地区实行就地就近公开招收，……”第五条规定：“被录用后，应即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式样附后），并经县公证处签证，县劳动局审查批准。……”马建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其与当地邮电局签订《农民合同制乡邮员合同书》及经县劳动局审批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马建平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前不存在邮政业务委托代办行为，但法律本身是从大量实际具体的行为中高度抽象出来的一种行为规范，换言之，法律相对滞后于其规范的具体社会行为。因此，邮政业务委托代办行为虽然在198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中作出规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在该法律实施前邮政业务不存在委托代办行为。 （三）马建平受伤的问题。马建平为保护邮政集团公司的财产身受重伤，在该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且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马建平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建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唐嘉君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舒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