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48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军鲁，男，汉族，1971年1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张东昭，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广年，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军鲁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王某、廖某1、廖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01刑初1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颜军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颜军鲁与被害人廖某3住所相邻，两家因土地问题曾发生矛盾。2019年4月14日11时许，颜军鲁在自家门口修下水道时与廖某3又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廖某3持铁锹殴打颜军鲁致其头、面部受伤。廖某3行至巷口时，颜军鲁遂追至厮打，但未占便宜，被殴打后返回家中。后廖某3走出巷口至兰州市西固区，颜军鲁取上木工凿隐藏于袖筒内，再次与廖某3厮打，用木工凿猛捅廖某3头部，致廖某3倒地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廖某3系被尖锐扁平、锐利的刺器戳刺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颜军鲁之损伤属轻伤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王某、廖某1、廖某2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6852元；交通费2875元；120急救和救护车费用250元；误工费4800元，共计人民币44777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颜军鲁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为泄私愤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对矛盾升级具有一定责任，被告人颜军鲁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对被告人颜军鲁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颜军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颜军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王某、廖某1、廖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77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颜军鲁上诉提出：廖某3持铁锹殴打我的头部，我为了自卫回家拿了木工凿，因我被打晕了头不知道怎么将木工凿打到了他的头上，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防卫过当致死。廖某3长期欺负、辱骂我及家人，对激化矛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辩护人张东昭律师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造成的后果虽严重，但主观过错较小，人身危险性较小，被告人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畸重。指派辩护人马广年律师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具有杀人的目的。不能根据被告人和被害人争执时所说的气话来证明被告人具有直接杀人的动机和目的；（2）被告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构成自首；（3）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没有预谋，属临时起意、激情犯罪。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颜军鲁与被害人廖某3两家分别住兰州市西固区，双方曾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矛盾。2019年4月14日11时许，颜军鲁在自家门口修下水道时与廖某3发生争执并两次发生厮打，廖某3持铁锹殴打，致颜军鲁头面部受伤。后颜军鲁回家拿一把木工凿隐藏于袖筒内，当廖某3行至门前附近时，颜军鲁上前与廖某3再次厮打，用木工凿捅刺廖某3头部，致廖某3当场死亡。作案后，颜军鲁在现场等候。经鉴定，被害人廖某3系被尖锐扁平、锐利的刺器戳刺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颜军鲁之损伤属轻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警记录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12分许，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临洮街派出所接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瞿某、刘某报称在兰州市西固区xx号，有两人持刀发生打架，双方都被捅伤，要求处警。经调查，颜军鲁因修理下水道与邻居廖某3发生争执，相互厮打，廖某3将颜军鲁殴打致伤，后颜军鲁持械将廖某3捅刺致死。公安机关遂于当日对颜军鲁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经讯问，颜军鲁对持木工凿捅刺廖某3头部，致廖某3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颜军鲁和被害人廖某3的基本身份情况。3.120急救调度资料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10分，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到急救任务后，指派石化总院急救分站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发现受伤男子系外伤，已死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55分至12时55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xx号门前，门口距台阶0.65米地面有一处0.7×0.8m血泊，血泊东北方向0.5米处有一1.0×0.5m血迹。xx号门口胡同西侧坐西朝东为中坪村200号，两院之间一条长1.2米、宽0.3米地沟，中坪村200号大门1.2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正东方距离胡同东墙0.4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中坪村200号大门台阶前距离大门0.6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距离胡同东墙0.5米、0.8米、地沟1.5米处各有一滴落状血迹。地沟东侧0.5米处土堆上有滴落状血迹，地沟0.2米处有一齿轮，上有血迹。中坪村xx号颜军鲁家坐北朝南、东西走向的平房东侧台阶上有一电锤，电锤前端有滴落状血迹，院内东墙下为一坐东朝西、南北走向的平房，东侧窗户下发现铁锹一把，柴草上发现带有血迹的木工凿一把。院内西侧平房地面上发现滴落状血迹两滴。xx号门口东侧路边停放120急救车一辆，车内停放死者廖某3尸体，尸体头部纱布包扎，上衣右臂沾染可疑血迹，面部、手部沾染可疑血迹。勘查过程中绘制了现场图、拍摄照片、摄像。5.物证、提取笔录、扣押、移送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4日，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侦查人员对涉案物品圆头铁锹、木工凿予以提取并移送鉴定，在办案区对颜军鲁手上可疑血迹予以提取。2019年4月15日，对王某、廖某2的血样予以提取。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证明，廖某3左眉弓外侧创口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该创口经左侧蝶骨大翼沿蝶骨额缘后侧进入左侧颅中凹，深达蝶骨鞍部，蝶骨斜坡处粉碎性骨折伴出血、小脑幕破裂；左颞叶下回底部蛛网膜破裂，蛛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及脑室出血，小脑窝内积血15ml以上；脑组织高度肿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鉴定意见：廖某3系被尖端扁平、锐利的刺器戳刺致颅脑损伤死亡。7.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颜军鲁因外伤致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左面部贯通伤，左口角处和口腔粘膜瘢痕均为1.2cm长。颜军鲁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颜军鲁因外伤致头皮裂伤，瘢痕长4cm。颜军鲁头皮裂伤属轻微伤。8.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1）廖某3、王某是廖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2）铁锹头、木工凿头、1号物证（中坪村198号门口距台阶0.65m地面处血泊拭子）、死者手上的可疑血迹与廖某3的血样DNA分型相同。（3）库房地面滴落状可疑血迹与颜军鲁的血样DNA分型相同。（4）颜军鲁手上的可疑血迹包含颜军鲁、廖某3的DNA分型。（5）铁锹把上的可疑血迹包含颜军鲁的血样DNA分型。（6）木头凿把上的可疑血迹中包含廖某3的血样DNA分型。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颜军鲁指认，位于兰州市西固区xx号门前2米处就是其使用木工凿致死廖某3的地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xx号门前被挖开的地方就是廖某3持铁锹殴打其的地方；指认出xx号院内放置的铁锹就是廖某3殴打其的工具，木工凿就是其致死廖某3的工具。10.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王某混合辨认，确认出廖某3、颜军鲁；经证人廖某4辨认，确认出廖某3；经被告人颜军鲁混合辨认，确认出廖某3。证人证言（1）王某（廖某3妻子）证明，颜军鲁与我家曾因盖房子产生过矛盾。2019年4月14日11时许，廖某4给我打电话说廖某3被颜军鲁殴打致死，我赶到家附近时看见廖某3头上、脸上都是血，被抬往救护车，围观的人称廖某3已经死亡。廖某4（廖某3弟弟）证明，2019年4月14日9时许，我在家门口看到颜军鲁挖地沟。廖某3与我到地里播种子，因不会播种就走了。后我听人说廖某3被人打了，赶到家附近看到廖某3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嘴和鼻子里往外流血，120急救人员过来抢救，但人已死亡。（3）瞿某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许，我在丈人家门口拉砖时，在巷道中间，廖某3手里拿着铁锹，颜军鲁左手抓着廖某3的铁锹，右手拿着木匠用的凿子朝廖某3的左太阳穴猛戳了一下。当时血就冒出来了，廖某3就躺在地上，鼻子、嘴里、太阳穴处全部冒血，我拨打了110报警。我看见颜军鲁从巷道往外走时他右手袖子里藏着把凿子，凿头露出来大概有5公分左右。（4）廖某5证明，2019年4月14日10时许，我和吴某、瞿某在巷道内修下水井，廖某3和他邻居从巷道内吵着出来并相互厮打，廖某3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吴某将他们劝开，廖某3在巷道内站着，他的邻居回了家，约五六分钟后，廖某3的邻居走到廖某3跟前，两人又打在一起，刚打起来廖某3就倒地了，那个邻居就在旁边待着。（5）吴某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许，我在家门口干活，见廖某3拿着一把铁锹和颜军鲁在颜家门口打架，颜军鲁脸上有血，我将两人劝开后，颜军鲁就回家了，廖某3在我干活的地方洗手。大概过了二分钟，颜军鲁又从巷道口冲出来，他们又开始打架，两人各拿铁锹的一端在争执，在这个过程中廖某3就倒在地上吐血了。我让别人拨打了120，颜军鲁在巷道口站着没有离开。（6）证人刘某证明，2019年4月14日11时许，我到现场看到廖某3平躺在路上，嘴、鼻子里都出了很多血，颜军鲁在巷道口坐着。我拨打110报警，后120急救人员抢救廖某3，但廖某3已死亡，公安人员来后就将颜军鲁带走了。从我报警到公安人员来时，颜军鲁一直在巷道口待着。去年村委会多次调解过他们两家宅基地的事情，后来再没闹过矛盾。12.上诉人颜军鲁供述，2019年4月14日11时许，我在自家门口挖下水时，廖某3出来阻挡，后用铁锹打我，将我头打破，鬓角打骨折，嘴打伤，我被打倒在地，爬起来时又被廖某3在上半身踏了几脚。廖某3拿着铁锹走到巷口，我坐着休息了三四分钟，追过去打廖某3，他又在我左嘴角处打了一拳、胯部打了一铁锹、身上踢了几脚。我往家跑，廖某3追着骂。我当时想吃亏太大了，地方给人家让了，还挨打，很气愤，也要让他出血，就到家里找东西去跟他打架，一命抵一命。廖某3之前说要弄死我，他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他。我想凿子在房间里，拿上短一点的东西能近到廖某3跟前，能把他弄死。我拿着凿子走到马路上，廖某3手里提着铁锹站着，我过去和他打。廖某3拿铁锹打，我左手把铁锹抓住，右手拿着凿子朝廖某3头上猛戳了一下，戳完后廖某3头上流血就松手了，一分钟左右就慢慢侧身跌倒了。我拿上铁锹和凿子走了，将铁锹放到家门口挖沟的地方，将凿子放到家中水缸上的高粱秆子上，然后出去坐在巷道口的台子上。我和廖某3第一次打架时旁边没人，第二次和第三次打架时吴某在旁边。以前两家因宅基地、盖房子的事发生过矛盾，打过架。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颜军鲁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据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与被害人争执及被致伤后返回家中寻找工具，持木工凿至被害人身边再次争执时，在被害人左某部捅刺一下致当场死亡。故上诉人持械报复，杀人的犯意明确，不属正当防卫。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准确，并综合考量了案发起因、社会危害性、上诉人自首、被害人的责任等量刑情节后予以从轻处罚，刑罚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颜军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强审判员 郭鹏审判员 赵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