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引军，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恒信新型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石家河镇界牌村七组。法定代表人：杨引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门天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天门新城银座帝景湾。法定代表人：王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田巧利（杨引军之妻），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吴志安，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吴义安，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高健，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朱会平，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杨引军、天门市恒信新型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门天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田巧利、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引军和恒信公司向天利投资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银行借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2月17日、4月29日、5月8日，杨引军分别向天门鼎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江长流偿还了借款28.8万元、16万元、5.2万元，三笔共计50万元，江长流的收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5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原审判决对该50万元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系融资金融借贷合同关系，鼎鑫投资公司和天利投资公司均不具备开展金融借贷业务的经营范围，不能以借贷利率产生收益而获利，故鼎鑫投资公司和恒信建筑公司、杨引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杨引军和恒信建筑公司依法只应向天利投资公司支付银行借款利息。天利投资公司未予答辩。田巧利、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天利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杨引军、田巧利、恒信建筑公司向天利投资公司偿还借款24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杨引军、田巧利、恒信建筑公司自逾期次日起按延期天数和逾期还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3、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对上述借款中17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志安对上述借款中10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引军与田巧利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4日，杨引军作为借款人，恒信建筑公司、吴志安、吴义安作为保证人与鼎鑫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份，协议约定：鼎鑫投资公司向杨引军提供借款175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杨引军（以实际放款时间为准），杨引军收到借款应向鼎鑫投资公司出具借据；借款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90天；借款用途为支付恒信建筑公司购买土体的出让金；杨引军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逾期未还的部分，除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延期天数和违约金额每日支付2%的违约金；恒信建筑公司、吴志安、吴义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包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损失。当日，恒信建筑公司原股东高健、朱会平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引军向鼎鑫投资公司出具了175万元借据1张，恒信建筑公司、吴志安、吴义安以保证人的名义在借据上签名或盖章。同年4月15日，杨引军出具175万元领款单1张，领款事由为“土地出让金”，备注载明：“其中付现金壹拾伍万元整”。鼎鑫投资公司通过其公司会计朱从容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15日将100万元借款汇入杨引军账号为62×××58的银行账户。同年5月12日，鼎鑫投资公司通过其公司会计朱从容银行账户分别将50万元、10万元借款汇入杨引军账号为62×××72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25日，杨引军作为借款人、吴志安作为保证人与天利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上加盖恒信建筑公司公章，协议约定：天利投资公司向杨引军提供借款105万元，该款于2014年7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给杨引军（以实际放款时间为准），杨引军收到借款应向天利投资公司出具借据；借款年利率为42%；借款期限为30天；借款用途为恒信建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杨引军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逾期未还的部分，除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延期天数和违约金额每日支付2%的违约金；吴志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协议生效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包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损失。当日，杨引军向天利投资公司出具了105万元借据1张，吴志安以保证人的名义在借据上签名；杨引军还出具105万元的领款单1分，领款事由为借款，备注载明：“其中付现金伍万元整”。协议签订当日，天利投资公司分2次通过其公司会计朱从容银行账户分别向杨引军账号为62×××20的账户上汇入50万元、40万元。2014年7月11日，鼎鑫投资公司与天利投资公司签订协议1份，将其在杨引军名下的175万元债权转让给天利投资公司。2016年4月29日，经天利投资公司、鼎鑫投资公司与杨引军对账，载明：杨引军分别于2014年4月5日、7月25日、10月25日、2015年2月1日、3月10日、3月31日、4月8日、5月12日、8月29日、10月27日交纳15万元、5万元、20万元、25.12万元、5万元、1.6万元、1万元、3万元、9.4万元、4.56万元，共计89.68万元保证金用于冲抵利息；杨引军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8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10万元。天利投资公司于2017年5月向杨引军、吴志安、吴义安、恒信建筑公司通过邮寄律师函、电话联系等方式主张权利。2019年7月22日，天利投资公司与鼎鑫投资公司向杨引军发出对账通知单，杨引军在通知单上签字。对账通知单载明：杨引军还欠2014年4月14日借款135万元、2014年7月25日借款105万元，至今未结清本息。在诉讼过程中，天利投资公司以借款本金中30万元存在争议为由仅要求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以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8月1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鼎鑫投资公司与杨引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恒信建筑公司、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作为保证人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利投资公司与杨引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吴志安作为保证人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4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鼎鑫投资公司及天利投资公司履行借款义务后，杨引军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鼎鑫投资公司与天利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杨引军曾向天利投资公司的财务会计朱从容交纳保证金并在2016年4月29日与天利投资公司及鼎鑫投资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22日，鼎鑫投资公司与天利投资公司向杨引军发出对账通知单后，杨引军亦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债权转让完成后，该债权仍对杨引军发生效力，杨引军应承担对天利投资公司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关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的认定。据依法查明的事实，鼎鑫投资公司与天利投资公司共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引军支付借款250万元，杨引军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10万元，但天利投资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29日的对账单中载明两次借款当日杨引军分别交纳保证金15万元、5万元，故该2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该借款数额应当予以扣减，又因天利投资公司在诉讼中仅请求要求杨引军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10万元，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利投资公司要求恒信建筑公司及杨引军妻子田巧利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中杨引军陈述上述两笔借款均用于恒信建筑公司的经营，故对天利投资公司要求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天利投资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公司要求田巧利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天利投资公司仅要求杨引军和恒信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8月1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实际借款数额扣除已支付借款本金、未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高于天利投资公司放弃部分请求后的数额，故对该公司要求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8月1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利投资公司要求杨引军、田巧利、恒信建筑公司自逾期之日次日起按延期天数和逾期还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的年利率均已超过24%，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对本案所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鼎鑫投资公司与杨引军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90天，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其两年。天利投资公司与杨引军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天利投资公司虽于2017年5月要求吴志安、吴义安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利投资公司及鼎鑫投资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天利投资公司要求吴志安、吴义安、高健、朱会平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杨引军抗辩称其通过鼎鑫投资公司员工江长流向该公司偿还50万元的意见，因其出具的三张收条明确载明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彭国雄欠款，且天利投资公司、鼎鑫投资公司与杨引军于2019年7月22日对账明确载明杨引军仍欠240万元借款本息未能结清，故对杨引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天利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10万元，并以该借款本金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8月1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天利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计13000元，由杨引军、恒信建筑公司负担11375元，天利投资公司负担1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杨引军向江长流支付的50万元应否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减。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依法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引军与鼎鑫投资公司间、杨引军与天利投资公司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杨引军和恒信建筑公司认为自然人与企业法人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杨引军向江长流支付的50万元应否在涉案金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本案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天利投资公司主张杨引军尚有欠款210万元未予偿还，杨引军认为已经偿还了50万元，尚欠160万元，依照相应法律规定，杨引军应对已偿还的50万元款项承担证明责任。一审中，杨引军提交了鼎鑫投资公司职员江流云于2015年2月17日、4月29日、5月8日分别向其出具的三张收款金额共计50万元的收条，用以证明江长流系鼎鑫投资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江长流的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江长流的收款行为应视为鼎鑫投资公司的收款行为，故其已经偿还了借款50万元，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1、鼎鑫投资公司与杨引军的借款合同约定，杨引军如果要还款，必须向鼎鑫投资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账户还款，但杨引军的50万元并未汇入鼎鑫投资公司指定的账户内；2、即便杨引军向鼎鑫投资公司的职员还款，亦应举证证明该职员具有收款的权限，但杨引军未举证证明江长流具有代鼎鑫投资公司收款的权利或江长流系鼎鑫投资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3、江长流三次收取杨引军的50万元款项时均分别向杨引军出具了收条，对该三张收条上载明的内容的文义作通常理解应为：杨引军将50万元交给江长流，由江长流代其向彭国雄偿还欠款；4、该收条现为杨引军本人持有，如果其向江长流交付50万元的本意是为了偿还鼎鑫投资公司的借款，杨引军完全可以对江长流出具的收条当场提出异议不予接收，或者接收后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收条的法律效力，而杨引军既未在当场对收条内容提出异议不予接收该收条，亦未在接收后的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收条的法律效力；5、2016年和2019年，在天利投资公司两次要求与杨引军对账时，杨引军对对账单上载明的欠款数额24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此，杨引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偿还了50万元的借款，其认为应从欠款余额中扣减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引军和恒信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杨引军和天门市恒信新型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