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三道街44号。法定代表人：梁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美，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达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顺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建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建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7）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滨建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王进美，被上诉人五建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建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中院（2017）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判项，改判五建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交工的违约金500万元、实际损失1500万元及维修费用800万元，驳回五建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建工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启动鉴定程序对于未结算事项予以造价鉴定，双方已结算完毕。结算金额83,217,063.75元应包括所有案涉工程，不存在商砼及签证等未结算的事项。2.滨建开发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滨建开发公司按照《滨建学府尚居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剩余未支付款项，作为预留质保金及抵扣五建工程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的维修费用。滨建开发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提交哈尔滨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因此一审判决判令自2014年1月1日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应全部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对主体部分的维修费用予以支持，对于非主体部分未支持错误。首先，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该鉴定机构擅自委托第三方黑龙江省龙建诚信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部分项目进行检测违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其次，鉴定意见采用的是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双方已明确表示适用《补充合同》，鉴定基础存在错误。再次，鉴定意见认定的主体工程范围不包括外墙保温工程没有依据，本案涉及的外墙保温工程是主体工程的分部项中的节能部分，属于和地基一样的主体子项，在招投标文件中有明确的约定。还有就是鉴定意见中对于外墙保温苯板返工重新施工维修造价3,612,956.89元过低，同时对这项工程计价时缺少粉刷费用。在质保期内，滨建开发公司多次要求五建工程公司进行维修，其质保期应该顺延，至今未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不支持非主体部分的维修造价没有依据。4.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应予以支持。本案涉及两份合同，最终双方认可以《补充合同》为准。依据《补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而五建工程公司至2015年11月18日才竣工验收，足足逾期了两年有余，五建工程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5.因五建工程公司延期交工，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工程实际损失应予以支持。6.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中，鉴定意见没有经过质证，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剥夺了滨建开发公司的辩论权利。7.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二）》）第六条错误，五建工程公司从未向滨建开发公司提交过工期顺延申请。同时，一审适用《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错误，应该适用该解释的第十四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五建工程公司答辩称，1.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双方确认的关于土建、水暖、电气工程款832,167,063.75元是双方对不含有争议项的结算，而且2015年9月23日形成的《关于双方决算及不拖欠工程款的说明》中明确工程款决算仍有部分争议未最终确认；对于争议项包含施工中的联系单、现场签证、钢筋外加工、机械台班费、回填土、外运土等已由滨建开发公司确认的施工项目，比较结算书分部分项结算表，上述内容不包含在832,167,063.75元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项目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签署了《补充合同》，2012年4月17日签署了《施工合同》，并履行了备案手续。五建工程公司为了避免滨建开发公司拖延诉讼，延迟支付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在诉讼中同意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但不等同于对《补充合同》除工程计价方式以外条款的认可。两份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都没有约定，依照《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一）》第17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正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一审判决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滨建开发公司称2016年3月3日获得竣工备案证书的问题，由于竣工备案证书是建设单位自行办理，与施工单位无关，竣工备案证书不是《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一）》所指的竣工验收报告。3.关于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自2013年底交付滨建开发公司使用，至2018年进行鉴定，已经5年多时间。质保期内五建工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质保期限是不变期限，滨建开发公司主张质保期限顺延没有依据。一审开庭时，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已经出庭予以说明，滨建开发公司对鉴定意见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在上诉中再提出已经超过异议期限，法院不应再进行审理。4.关于是否存在逾期交工的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1月末竣工验收，五建工程公司于2013年12月末就已经把结算文件交付滨建开发公司。备案登记证上的竣工时间不是真实竣工时间，与五建工程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矛盾，与双方结算情况不符，任何工程不可能在竣工之前进行结算。同时滨建开发公司也认可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之后存在设计变更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关于逾期交工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滨建开发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五建工程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滨建开发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无论真假均是发生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前，房屋销售合同签订时，滨建开发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属于违法销售，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其主张正确。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五建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滨建开发公司给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21,569,128.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滨建开发公司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五建工程公司给付逾期交工违约金500万元；2.五建工程公司承担工程实际损失1500万元；3.五建工程公司承担工程修复费用8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滨建开发公司与五建工程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滨建学府尚居项目总包工程是由甲方（滨建开发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现确定由乙方（五建工程公司）承建。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保证工程顺利实施，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哈尔滨市有关规定，并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在甲乙双方完全自愿和完全理解本补充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并基于原合同（政府备案合同）签订本工程补充合同。如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有不相符的地方，以本补充合同为准。项目名称：滨建学府尚居，地点：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三道街44号，占地面积：6977.1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1703平方米……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施工总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发包人供货材料除外）、包机械、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本合同的保修期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执行。……工程结算依据施工合同、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内页资料。工程执行定额结算……合同工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10日。2012年4月17日，滨建开发公司与五建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滨建·学府尚居，工程地点：南岗区学府三道街44号，工程内容（建设规模、结构特征）：建设规模:41665.87㎡，框架、剪力墙结构。承包范围：施工招标图纸内全部工程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4月3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金额：55,179,569.82元。2013年8月31日，滨建开发公司向五建工程公司发出关于1#楼砌筑变更工作联系函；2013年10月7日，滨建开发公司向五建工程公司发出关于车库顶板做法变更事宜工作联系函。2013年，滨建开发公司、案涉工程设计单位黑龙江集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哈尔滨市机械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出具四份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注明案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并加盖上述四家公司印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五建工程公司施工问题，滨建开发公司对五建工程公司处以罚款，罚款数额为218,988元。2015年9月23日，五建工程公司与滨建开发公司签订滨建学府尚居竣工结算汇总，经结算土建、水暖、电气工程合计价款为83,217,063.75元。滨建开发公司已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65,776,781.3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五建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双方未结算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滨建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工程质量修复费用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对上述申请一并进行鉴定。2018年10月31日，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省龙建公司［2018］龙建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未结算的工程造价3,011,323.83元。2019年1月21日，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省龙建公司［2018］龙建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滨建学府尚居小区地下库渗水，对于混凝土后浇带、施工缝等细部构造接缝不严，混凝土构建产生渗漏处均采用化学压力注桨法处理后，表面涂刷渗透结晶型防水涂料，维修造价796,005.08元(主体)。2.地下车库负一层地面裂缝，拆除后重新施工，维修造价649,334.72元（非主体）。3.地下库负二层楼底板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增设一层叠合层，维修造价83,2692.11元（主体）。4.1号楼裙楼一、二层混凝土构件强度登记不符合设计要求，采用粘碳纤维方式进行加固，维修造价760,760.23元（主体）。一层顶板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增设一层叠合层，维修造价104,614.02元(主体)。5.一号楼裙楼A-10，A-12轴与U，T轴楼梯按图施工，重新施工造价16,140.31元（主体）。6.外墙保温苯板粘结强度部分不符合标准要求，外保温层渗漏水，返工重新施工，维修造价3,612,956.89元（非主体）。7.一号楼顶层屋面渗漏水对防水细部结构造进行全面维修，维修造价168,210.39元（非主体）。8.1号楼业主家室内砌体裂缝采用水泥压力注浆法处理。按业主家墙面原状恢复，维修造价98,805.91元(主体)。对滨建开发公司提供的44户住户，按住户室内装修墙面、地面原状恢复，维修造价99,414.13元(非主体)。9.1号楼1单元3104户室内卫生间地面渗漏水重新施工卫生间地面防水层，维修造价574.76元（非主体）。10.3号楼屋顶面采用补做防水层方法进行修补，维修造价84,835.05元（非主体）。上述鉴定意见中涉及工程主体部分的修复费用共计2,609,017.66元。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建工程公司主张直接给付滨建开发公司案涉工程主体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工程公司与滨建开发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滨建学府尚居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中，对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工期、结算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故本案应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为依据对双方争议问题进行确认。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双方已结算数额为83,217,063.75元。审理期间，依五建工程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未结算工程造价依法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未结算工程造价为3,011,323.83元。故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6,228,387.58元，五建工程公司、滨建开发公司均对已付65,776,781.3元工程款无异议，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五建工程公司施工问题，滨建开发公司对五建工程公司处以罚款，罚款数额为218,988元，该罚款应在滨建开发公司应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滨建开发公司应给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20,232,618.28元。关于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及起算时间问题。《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依据上述规定，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验收合格，但竣工验收报告只注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竣工，未注明日期，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建工程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程质量及维修费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故五建工程公司应承担的是对案涉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存在问题进行维修加固的义务及质保期内对工程一般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义务。依前述规定，滨建开发公司仅能就案涉工程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请求进行维修加固或请求五建工程公司给付修复费用自行予以维修，并承担后续质量风险责任。2019年1月21日，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省龙建公司［2018］龙建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涉及工程主体部分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是依照法定程序启动，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已多次出具书面答复意见并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的答复均有合法依据，且也符合鉴定检材所体现的客观情况，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有效，综上，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确认工程修复款的依据。滨建开发公司主张五建工程公司给付工程维修费用，五建工程公司亦同意直接给付滨建开发公司工程主体的修复费用，故五建工程公司应给付滨建开发公司工程主体修复费2,609,017.66元。关于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的问题。《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承包人虽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但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承包人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案涉工程交工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滨建开发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向五建工程公司发出关于1#楼砌筑变更工作联系函，2013年10月7日向五建工程公司发出关于车库顶板做法变更事宜工作联系函，滨建开发公司在约定竣工日期后仍要求对工程施工进行变更，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未按合同约定竣工并非五建工程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存在工期顺延，故滨建开发公司关于五建工程公司给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且已对其工程质量修复费用予以支持，故滨建开发公司主张五建工程公司给付损失15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滨建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20,232,618.28元；二、滨建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建工程公司工程款利息，以20,232,618.28元为基数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五建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建开发公司工程维修费2,609,017.66元；四、驳回五建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滨建开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81.08元，由滨建开发公司负担;反诉费90,900元，由五建工程公司负担27,672.14元，由滨建开发公司负担63,227.86元；保全费5000元，由滨建开发公司负担。五建工程公司缴纳的鉴定费47,169.81元，由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169.81元。滨建开发公司缴纳的鉴定费500,000元，由五建工程公司负担336,730元，滨建开发公司负担163,270元。本院审理中，滨建开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结款单。证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是真正的竣工验收，在该验收报告上签字的项目负责人翟培奇在2012年8月12日已经离职，不可能在2013年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证据二、违约补偿协议。证明滨建开发公司因未能如期交房已经向购房户支付了违约金。证据三、工资发放表。证明五建工程公司撤场没有与滨建开发公司进行交接，滨建开发公司雇佣两人看管场地，支付雇佣人员的工资。证据四、房屋及业主登记卡。按合同约定，滨建开发公司应从2014年9月29日开始组织业主入户，因五建工程公司未在2014年10月交付案涉房屋。滨建开发公司实际于2015年5月组织业主进户。滨建开发公司不存在擅自使用案涉房屋，是被迫使用。证据五、维修施工存在问题和视频。证明2015年8月19日双方共同确认需要维修的情形，通过短信告知需要维修。五建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据此否定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效力。证据二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对真实性有异议，票据不是原件无法核实，在进户过程中出现的纠纷不能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损失。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013年，五建工程公司退场是竣工验收后离场，进行了检验和交接，交接后发生的费用与施工单位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验收，进户时间由开发公司自己决定。证据五不是原件不同意质证，工程交付之后出现问题有可能进行过沟通，沟通时已经进行修复，现场有修复痕迹，不能因为有照片就证明没有处理。五建工程公司在质保期内已经履行保修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除翟培奇签名外还加盖了滨建开发公司的公章，翟培奇是否离职均不影响该验收报告的效力。对于违约补偿协议及工资发放表及业主入户单均应在五建工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基础上予以考虑，故对于该证据，本院在论述五建工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时一并论述。对于维修施工存在问题和视频。五建工程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交工后对部分工程进行过维修，因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五建工程公司应对非主体工程继续承担维修责任。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滨建开发公司与五建工程公司签订《滨建学府尚居竣工结算汇总》，确认土建70,711,239.32元(商混价格是按梁总认定价格计算的)，水暖5,014,803.55元，电气7,491,020.88元，合计83,217,063.75元。同日，双方出具《关于双方决算及不拖欠工程款的说明》。内容为：为了推进办理工程款竣工手续，双方协商于2015年9月23日对滨建尚居土、水、电竣工结算进行确认（其中土建造价为70,711,239.32元，水暖为5,014,803.55元，电气为7,491,020.88元，共计83,217,063.75元）同时开具双方盖章的不拖欠工程款的证明。以上工程决算仍有部分争议未最终确认，待双方领导共同协商后议定。不拖欠工程款的说明也仅仅是为了办手续使用，并非真实情况的反映。双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2015年1月21日，五建工程公司向滨建开发公司提交工程预（结）算书。工程名称为：学府尚居结算时未计价部分。并附随确认单、现场签证、钢筋外加工费用、回填土发生费用明细、外运残土工程量确认、公司用工表等。五建工程公司提交的“滨建学府尚居1#楼”“滨建学府尚居2#楼”“滨建学府尚居3#楼”“滨建学府尚居地下车库”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体现了案涉工程的报建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在验收结论一栏中体现，“本工程于2012年4月1日开工，于2013年月日竣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按符合黑龙江省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DB23-2003合格规定标准，工程实体质量达到丁香杯等级，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加盖公章。除此，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工程项目，当事人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并不影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但对于当事人已经履行招投标程序而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受到该法的约束。由于五建工程公司与滨建开发公司在履行招投标程序前即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内容，且在《补充合同》中约定，如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政府备案合同）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以本补充合同为准。属于双方招标前对工程的实质性内容已经达成协议，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经竣工验收合格。在一审及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按照《补充合同》结算工程款。故应以《补充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及解决争议的依据。本案应重点解决以下关键问题：1.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的确定；2.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3.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的问题。2015年9月23日，双方签署竣工结算汇总，认可工程总价为83,217,063.75元，但又于同日作出了说明，工程决算仍有部分争议未最终确认，待双方领导共同协商后议定。对于该部分争议，五建工程公司在2015年1月21日就向滨建开发公司提交工程预（结）算书，该预（结）算书体现了五建工程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结算时未计价部分。在提交预（结）算书的同时提交了确认单、现场签证、钢筋外加工费用、回填土发生费用明细、外运残土工程量确认、公司用工表等。滨建开发公司未否认上述争议费用，但认为工程总价即为最终结算价。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签署的竣工结算汇总未包含争议部分，仅是对争议以外工程款的结算。争议部分工程量已实际施工完毕，五建工程公司与滨建公司对于是否给付发生争议，按照施工惯例及公平原则，滨建开发公司应予给付。故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双方认可的工程总价加上争议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经五建工程公司申请针对争议部分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据此，案涉工程总价为86,228,387.58元（3,011,323.83元+83,217,063.75元）。质保金按合同约定为4,311,419元（86,228,387.58元*5%）。其次，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问题。《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对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五建工程公司提交的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滨建开发公司认为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五建工程公司提前填写并加盖各单位公章，不能真实反映竣工验收时间的理由不充分，且即使为提前制作，该竣工验收报告也系在建设单位滨建开发公司组织下实施并加盖各单位公章，也应认定滨建开发公司对竣工验收时间不持异议。同时结合滨建开发公司在2013年8月31日及2013年10月7日即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2013年9月10日）前后还在向五建工程公司发出变更工作联系函的情形，即使案涉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日期竣工亦不应归责于五建工程公司。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时间，即2013年12月，一审法院判令滨建开发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但质保金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因本院已认定五建工程公司不存在延期交工的违约行为，故滨建开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房屋延期交付所产生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维修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对于案涉工程的主体及非主体部分的工程质量均予以鉴定。对于非主体工程的质量问题，因鉴定时已过质保期限，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对于鉴定意见中提到的外墙保温苯板粘结强度部分不符合标准要求，外保温层渗漏水属非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号）于2014年6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的建设工程应适用《黑龙江省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DB23/711-2003号）为参照依据，该验收标准中认定外墙保温工程属于主体结构。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据此，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应属于主体工程。依照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五建工程公司应对外墙保温工程的的质量承担维修责任。五建工程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表示其同意对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履行维修义务。故本院限其在符合施工条件时起履行维修义务，如其在合理期限内不履行维修义务，则按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修复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滨建开发公司提出的鉴定机构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的问题。本案中，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在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的过程中，因涉及到对专门问题的检测，龙建造价咨询公司委托黑龙江省龙建诚信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予以检测系鉴定行业的通常作法，且龙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该检测公司与其为同一法定代表人，龙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于鉴定意见全部内容对外承担责任。故鉴定机构将专门性问题的检测委托第三方并无不当，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效力。综上，滨建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其中15,921,199.28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质保金4,311,419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将其施工的滨建学府尚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按照设计图纸自费整改施工，并达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格质量标准；五、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本判决第四项义务前，与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聘请双方认可的具有工程质量认定资质的第三方，跟踪哈尔滨五建工程限责任公司的施工情况，并在施工结束后出具质量情况的报告，聘请第三方的费用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双方无法协议一致，可在执行程序中，由法院执行部门依法指定；六、如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至2020年7月31日未履行本判决第四项中的施工义务,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2020年8月1日起，自行组织维修，在维修开始10日内，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复费用3,612,956.89元；七、驳回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9,481.08元，由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0,900元，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870元，由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鉴定费47,169.81元，由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负担。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鉴定费50万元，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万元，哈尔滨滨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53.09元，由五建工程公司负担35,703.66元，由滨建开发公司负担247,24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