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法定代表人：王三石头（又名王石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卫忠、毋国平，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计娃，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云，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宜婷，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福来，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二计娃、庞福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209号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庞福来既是被告,也是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经手人,还在上诉人处曾任党支部书记。一审审理中,其并未出庭,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张二计娃的陈述和借条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一审法庭认定原告出借20000元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另据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二计娃自述1998年11月18日向上诉人出借人民币20000元,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当日已经向上诉人实际交付该资金。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张二计娃的孤证认定其已经于1998年11月18日向上诉人出借20000元借款的事实错误。一审法庭认定:1998年11月18日,被告庞福来作为被告杏坪村党支部书记,以村委会修路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张二计娃借款本金20000元不是事实，且不符合逻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因为庞福来借款时任杏坪村书记的身份，认定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20余年间,审计报告中没有一次提到向被上诉人张二计娃借款,职务交接过程中也没有一次提到过该笔借款的事实,村委会财务账簿上也没有任何一处有这笔资金的往来记录,村务公开报告中更没有一次提到过该笔借款的事实。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也不应当支付利息。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如果法庭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庞福来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据我国“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应当中止该民事案件的审理,移送相关机关处理。故一审法院径直民事审理和判决属程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张二计娃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本案提供的借条为上诉人向答辩人变更过的借条,证明答辩人在1998年11月18日已经出借并交付了借款本金,2000年1月18日，双方对借条进行了变更,并对本金和利息进行重新核对出具,该借条兼具了对账单的性质,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履行出借义务,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3.被上诉人庞福来在上诉人处担任六年的书记,且借条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庞福来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具体该笔资金用于修上诉人村内的哪条路及需要多少资金,答辩人无从知晓,也超过了答辩人的能力范围。上诉人不能因为答辩人出借金额少,且不知道具体修的是哪条路而拒绝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4.答辩人之所以相信庞福来是代表上诉人借钱,是因为庞福来担任该村书记六年,最关键的一点是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具体上诉人公章管理的问题,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其内部解决。5.村内是否有这笔账目,也属于其村内部财务制度不健全导致,不能因没有上账就否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6.本案答辩人实际出借了款项,经两次对账并变更借条,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至于庞福来是否构成犯罪,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通过刑事程序追讨,答辩人选择民事程序解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庞福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张二计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2．判决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199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共约24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18日，被告庞福来作为被告杏坪村党支部书记，以村委会修路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张二计娃借款本金2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0％，原告出借上述款项后，原告未予偿还，2000年1月18日各方签订的借条对上述债务进行确认，并注明“今借到姚村张二计娃现金肆万捌仟元正，时间从98年11月18日-2000年1月18日，计14个月，利息为贰万捌仟元，合计肆万捌仟元。”杏坪村村委会在该借条盖章、庞福来在经手人处签字。被告庞福来曾在杏坪村担任六年的书记，于2000年11月不担任书记一职，杏坪村村委会公章于2012年由姚村镇政府统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借条显示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本金20000元的合同义务，被告杏坪村村委会在借条上盖章，被告庞福来作为经手人在借条上签字，被告杏坪村村委会称“该笔借款系被告庞福来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债务，与杏坪村村委会无关”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提交的借条盖有被告杏坪村村委会公章，而被告庞福来在借款时任杏坪村书记的身份，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笔债务应当由被告杏坪村村委会负担，对于原告及被告杏坪村村委会主张由被告庞福来承担该笔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利息，原告于1998年11月18日出借本金，2000年1月18日出具借条，该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0％，因该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杏坪村村委会应当按照本金20000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自1998年11月18日至2000年1月18日的利息损失。关于本案逾期利息，因原被告各方并未就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酌情支持被告杏坪村村委会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0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原告未提供其因诉讼委托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作为证据，本院无法得知其因本次诉讼花费的律师费具体明细，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杏坪村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被告杏坪村村委会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并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自1998年11月18日至2000年1月18日的利息，并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0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张二计娃借款本金20000元，并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张二计娃自1998年11月18日至2000年1月18日的利息；并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张二计娃自2000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二计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210元，由被告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2019年12月的本村财务《发生额及余额表》，用以证明案涉20000元没有入村里的账，该借款行为属于庞福来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张二计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对方单方提供，对方财务管理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该笔账是否入账及款项的用途，对方未予证明，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两个村集体，被上诉人无法知晓其内部财务管理情况。本院认为，在案佐证的借条一份，系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1月18日出具并加盖公章，且注明经手人为庞福来，该证据形式完整。借条上所记载内容“今借到姚村张二计娃现金肆万捌仟元正，时间从98年11月18日-2000年1月18日，计14个月，利息为贰万捌仟元，合计肆万捌仟元。”可以反映出三方面的事实：一、借款方式为现金出借。二、借款本金为20000元。三、借款非无偿使用，双方有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借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并无不当。经二审核实，被上诉人庞福来借款时任本村党支部书记一职，村委会公章由主任李春生保管，借条由村委会签章确认，故应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借款系庞福来个人行为，借款用途不符合逻辑”的主张，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亦不能推翻一审的相关认定，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杏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刘补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