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申5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仁相，男，汉族，1975年12月24日出生，住万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培学，男，汉族，1949年3月21日出生，住万年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万年县万盛大道与建德大街交叉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绿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汪志雄，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饶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谢来发，该市市长。再审申请人黄仁相因黄培学诉万年县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上饶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终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6月，万年县人民政府为黄培学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993年《集体土地使用证》)。1993年《集体土地使用证》中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黄培学，地址为上坊乡高墩自然村，用地面积为654平米，其中建筑占地176平米，用途为住宅。2013年10月，万年县国土资源局根据1993年《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有黄培学和黄仁相签名捺印、无落款时间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有黄培学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的《申请》，万年县上坊乡高墩村委会盖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9日的《公告》，万年县上坊乡高墩村民委员会盖章、万年县上坊乡人民政府盖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的《证明》，载有黄培学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的《承诺书》以及宗地图等相关材料，同意报请批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2013年11月5日，万年县人民政府复核同意了该变更登记申请，并于2013年11月13日向黄仁相颁发了万集用(2013)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12月18日，黄培学向上饶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万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3月12日，上饶市人民政府作出饶府复字[2017]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万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另查明，黄培学与黄仁相系继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等进行审查。2013年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一)土地总登记;(二)……”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江西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土地权利，因继承、赠与等引起土地权属变更的，土地权利人应当在土地登记内容变更之日起30日内，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变更土地登记。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对申请人提交的文件资料进行全面审查，并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本案中，万年县土地主管部门在受理土地变更申请和颁发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第一，由于《土地登记申请书》和2013年7月25日的《申请》上“黄培学”的签名并非黄培学本人所签，“黄培学”签名上的捺印也无法确定是黄培学本人所为，《土地登记申请书》和《申请》不能作为黄培学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证明材料。因此，万年县人民政府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是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的情况下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违反了《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和第九条的规定。第二，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的《承诺书》上的“黄培学”的签名是黄培学本人所签。“黄培学”签名上的捺印是黄培学本人所为，因此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的《承诺书》并不能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证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应当提交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并且权利人应当在土地登记内容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因此万年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违反了《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和《江西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综上，万年县人民政府为黄仁相颁发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上饶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也不足。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主张黄培学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撒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以上规定，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是本案适格被告。黄仁相主张黄培学违法取得1993年《集体士地使用证》，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万年县人民政府(现职权由被告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行使)向黄仁相颁发的第631号土地使用权证、撤销上饶市人民政府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人民币8,900元，由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黄仁相认为黄培学当时同意办理案涉变更登记，而黄培学认为其未到现场办理也不同意办理该变更登记。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时办理案涉变更登记时黄培学是否到场办理变更手续，该变更登记是否是黄培学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3年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之规定，除该条款规定的九种情形外，土地登记应由当事人共同申请。该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材料、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及该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是将黄培学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继子黄仁相名下，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可单方登记的情形，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变更登记。本案办理案涉的变更登记需要黄培学、黄仁相双方共同申请，而《土地登记申请书》和《申请》上“黄培学”的签名并非黄培学本人所签，签名上的指印也无法确定是否为黄培学本人所留，证明权属变更的《承诺书》上的“黄培学”签名倾向于否定是黄培学本人书写，而指纹亦无法确定是否为黄培学所留、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办理案涉变更登记时黄培学是否到场，是否与黄仁相共同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也无法确定该变更登记是否为黄培学真实意思表示。万年县人民政府办理案涉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上饶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认为黄培学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已在黄培学所在村庄张贴权属转移或变更登记的公告，故对该主张该院不子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年县不动产登记局及黄仁相负担。黄仁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2.判决黄培学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请人黄培学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2013年5月9日，被申请人所在村委会对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公告了30天，2013年11月13日万年县人民政府完成土地变更登记。被申请人于2017年12月提起行政复议，于2018年3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被申请人通过自己亲生儿子黄宗义出庭证明其于2017年12月才知晓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黄宗义作证属于单独无效证据。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所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该宅基地及房屋是申请人亲生父母亲留下来的财产，与被申请人无关。申请人享有继承该宅基地及房产的权利。1993年6月，被申请人借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之机，擅自将申请人一家的宅基地登记在自己名下，是非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人为单位，所以争议宅基地不属被申请人户主一人，而是申请人兄弟姐妹家庭成员共有的，所以一户里的所有人都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四、一、二审法院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错误。指纹鉴定意见没有明确结果，捺印鉴定证据效力存在重大瑕疵，法院不能片面采信，该证据应认定为无效，应予重新鉴定。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年县自然资源局提交意见称，一、黄培学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过起诉期限，一、二审没有驳回起诉错误。二、涉诉土地原为黄仁相生父黄治根申请的宅基地，黄培学入赘黄仁相家前，该土地上已建成房屋，黄仁相一家已入住。1993年黄培学借农村集体土地登记换本之机将涉诉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2010年黄培学出具承诺书同意将涉诉土地赠与黄仁相，其妻子及其他儿子亦签名确认，乡土管所所长、乡领导亦签字予以确认。村里对此事予以公告，公告期间无人提出异议。黄培学及黄仁相共同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当时黄培学称手痛签不了名，让黄仁相代签，其本人在签名上捺印。万年县国土资源局经现场调查、审批，予以变更登记，符合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黄培学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饶晓燕书记员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