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聪志，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素梅，女，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新乡市，系鲍聪志嫂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前进，男，1974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鲍聪志因与被上诉人成前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聪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素梅、被上诉人成前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滨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聪志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成前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资金共计570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书写借据两三天后，被上诉人带领其内弟强行将上诉人两辆铲车开走，该两辆铲车在被上诉人处是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一月后又将铲车开走。当时上诉人无法做主，所以没有约定抵偿多少钱，一审法院以当时双方未约定抵偿多少钱为由认为不合情理是错误的；出具借据十几天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叔叔处开走一辆宝马，抵债100000元，均无异议；出具借条两三个月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重型后八轮开走抵债，当时被上诉人未明确抵债多少，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才称折抵340000，当时该后八轮价值420000元，该后八轮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贷款购买，在被上诉人扣押该车之前该车欠款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一审时被上诉人称代上诉人支付过贷款是假话，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口述就认定其主张是完全错误的；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5000元。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所有车辆的价值远远超过所借款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成前进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70000元，上诉人以豫Ｕ×××××号货车抵债220000元，以宝马车抵债100000元，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又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245000元；2、上诉人称已经用两台铲车抵偿部分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春节前，上诉人主动将两台铲车开到了被上诉人一个朋友处，准备抵偿一部分借款，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又在2013年元宵节过后将这两台铲车开走。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已经将两台铲车的钥匙交给被上诉人不属实；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其后八轮货车开走，没说抵偿多少钱不属实，2013年左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分期购买了号牌为豫Ｕ×××××后八轮货车，因双方关系较好，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首付款120000元左右。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是自己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20000元购车首付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应当采信。上诉人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此后因无能力偿还分期贷款，便要求被上诉人代为偿还。被上诉人害怕自己被银行列入失信名单，替上诉人偿还了22笔合计165000元的银行分期贷款。后因被上诉人催促其偿还借款，上诉人便与被上诉人协商用这辆后八轮货车抵偿部分借款，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购车首付款及分期款，该车抵偿借款220000元；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7年8月17日被上诉人以缺少零花钱为由，让上诉人给其转账5000元，以彻底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实。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双方电话商定再付5000元结清债权债务的情形。成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聪志向成前进返还借款245000元，并支付利息；2、判令鲍聪志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鲍聪志向成前进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到前进现金伍拾柒万元570000元。”鲍聪志在借条上签名并署日期。2017年8月17日，鲍聪志通过微信转账向成前进还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鲍聪志还款的方式及金额。关于该问题，鲍聪志负举证责任。鲍聪志主张在其向成前进转账5000元之前，均系以物抵债。具体还款方式为：2012年10月17日、18日左右，成前进将鲍聪志的两台铲车开走以抵债；出具借条十几天后，成前进从鲍聪志叔叔处开走一辆宝马车，抵债100000元；出具借条后两三个月，成前进将鲍聪志的重型后八轮车开走抵账，未明确金额。根据车辆价值，上述几次抵账已将全部借款抵偿完毕。2017年8月17日，双方电话协商由鲍聪志再给成前进5000元，以彻底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鲍聪志当天向成前进微信转账5000元。鲍聪志向成前进出具的借据未收回。成前进认可以宝马车抵账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成前进同时主张，鲍聪志所称的以两台铲车折抵债务不属实。事实是鲍聪志借款后拒不偿还，经成前进多次催要，鲍聪志将两台铲车开到成前进处。本想以两台铲车作价抵偿部分借款，但过了不足一个月，鲍聪志又将两台铲车开走了。成前进还主张，鲍聪志所称的后八轮车的车牌号为豫Ｕ×××××，系2013年左右鲍聪志以成前进的名义分期购买。后鲍聪志无力偿还借款，便将该车以220000元的价款抵给成前进，以折抵债务。关于后八轮车折抵债务的金额。鲍聪志主张，该车办完手续420000元，系鲍聪志以成前进名义购买。首付款247500元及分期款均系鲍聪志支付，将该车抵给成前进后，鲍聪志欠成前进的款项就结清了；成前进主张，该车的首付款系由其支付，金额为十二万元左右，鲍聪志付了几期贷款后由成前进继续垫付按揭款。扣除成前进垫付的车款，该车折价220000元抵偿债务。根据上述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鲍聪志以两台铲车及一辆后八轮车折抵债务却未明确折抵金额，显然不合情理。且据鲍聪志主张，其三次折抵给成前进的财物价值已经远超570000元，却仍于数年后向成前进转账5000元，以彻底结清本案债务，更加不合情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鲍聪志未收回债权凭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鲍聪志以两台铲车折抵债务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成前进主张的鲍聪志以豫Ｕ×××××号车辆折价220000元折抵债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利息，双方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利息，鲍聪志依法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成前进要求鲍聪志偿还借款245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成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鲍聪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成前进欠款245000元；二、驳回成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鲍聪志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成前进提供证据如下：1、成前进银行卡明细一份，证明其为鲍聪志购买的后八轮支付车辆分期付款22期，共计165000元；2、成前进银行卡明细一份、济源市联华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成前进自己购买的后八轮系全款支付，不存在交分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成前进取现金120000元为鲍聪志购买的后八轮支付首付款。上述证据经上诉人鲍聪志质证，其称对证据1明细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成前进当时自己也购买了一辆后八轮，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替自己车辆支付分期款还是为鲍聪志车辆支付分期款，另外结合该明细可见，有多次无折存现，该无折存现是鲍聪志将款项存入成前进卡内，由成前进代交，并非均由成前进缴纳；对证据2中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既然该物流公司已经倒闭，该证明不能证明成前进自己购车款是全款付款，对证据2中银行流水的关联性有异议，成前进的该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是为鲍聪志垫付的车辆首付款，如果是垫付首付款，则成前进在要求鲍聪志出具570000元借条时就应当将垫付款计算在借款数额内。经审查，对成前进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鲍聪志购买的后八轮登记在成前进名下，且成前进支付分期款之前确实有多期无折存现，故无法证明成前进所称的分期付款165000元均系其替鲍聪志支付；成前进的取款记录上虽显示有三次共计120000元的取款记录，但在该三次取款的时间分别在3月9号、13号，且在此之后仍有多次有折取现记录，而根据成前进提供的证据1，可以显示鲍聪志购买后八轮车辆的首付款系3月22日由成前进银行卡中款项通过转账支付，因此无法证明成前进取款120000元与鲍聪志支付后八轮首付款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成前进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上诉人鲍聪志称被上诉人成前进从其处开走两辆铲车，本案所涉债务已经以铲车抵偿。成前进虽认可鲍聪志曾将两辆铲车开到其处，但称之后鲍聪志又将该两台铲车开走。本院认为，该两台铲车登记在鲍聪志名下，鲍聪志称其将车辆抵偿给成前进，且按照其陈述两台铲车价值较大，但鲍聪志又无法说明抵偿款项的具体数额，之后又继续以车辆向成前进抵账，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仅凭双方陈述尚不足以认定鲍聪志所称的以两辆铲车抵账的事实，一审未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抵账的后八轮的价值问题。成前进称其与鲍聪志商议后八轮价值为340000元，扣除其替鲍聪志垫付的后八轮首付款120000元，该后八轮抵账220000元。鉴于该后八轮抵账数额未通过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故成前进应当对其所称的其替鲍聪志垫付120000元首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成前进虽提供了三次取款共计120000元的取款记录，但其取款时间为2012年3月9日、13日，而成前进流水中显示的支付鲍聪志后八轮首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在成前进取款120000元后成前进仍有多次取款记录，从时间上无法证明该120000元与鲍聪志首付款的关联性；同时，如成前进替鲍聪志垫付首付款120000元，则成前进在2012年10月15日与鲍聪志对账并要求鲍聪志出具案涉570000元借条时，未将该120000元计算在内亦不符合常理；此外，如按照成前进陈述，其垫付120000元首付款，又共计替鲍聪志支付165000元分期款，在此情形下其仍同意以220000元价值抵偿该后八轮，明显超出该后八轮的实际价值，亦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据此，成前进辩解称该车辆以220000元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按照其自认的价值340000元作为抵偿的金额。一审按照220000元认定抵偿金额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鲍聪志仍应偿还的款项金额为125000元。鲍聪志虽称其已经将案涉款项以车辆抵偿完毕，但其同时又称不知道抵偿铲车、后八轮的价格，亦未对其在2017年8月17日继续向成前进转账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解款项已经抵偿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鲍聪志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二、鲍聪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成前进欠款125000元；三、驳回成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成前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鲍聪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