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34A。法定代表人：侯晓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东，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29-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320************216。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莉，该公司监事。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57X4。法定代表人：张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娴，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博公司）、侯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铺货款60572.56元；二、限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171.77元；三、限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侯晓东对被告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晓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55.42元（原告已预付），由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40.62元，由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负担914.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书。东博公司、侯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东博公司两次退货金额共计108448.67元扣减20%错误。虽然东博公司与罗兰公司签订的《GPC授权合同书》第十条约定退换货扣20%的包装及耗损费，但该合同书是罗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合同书的页眉显示罗兰公司的公司名称及Logo可以证实）。因此，东博公司在该合同的“其他未尽事宜”第3条约定：“合作期间，乙方可享受两次免费调换货，不予折扣”；其次，罗兰公司所提供的铺货大部分为无法销售的被淘汰产品或者是很少遇到的高端车型，销售空间几乎为零。东博公司在支付运费并保证包装完好的情况下退货后再扣除20%的包装及耗损费极不合理。综上，东博公司经罗兰公司同意的退货两笔金额分别为60558元、47863.67元，合计108448.67元应当全款抵扣，不应扣除20%的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东博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第一，罗兰公司违约在先。罗兰公司庭审中陈述东博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货款47331.5元，该款项并不是东博公司另行向罗兰公司购买的产品产生的货款，而是东博公司第一次返货60585元要求换货后，罗兰公司向东博公司返的换货款。在双方业务往来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这47331.5元是换货款。由于罗兰公司违约扣减一万多元的损耗，致使退换的金额与东博公司退货的金额不一致。罗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案涉《GPC授权合同书》中“其他未尽事宜”第3条的约定。东博公司两笔退货款的金额为108448.67元，足以抵扣铺货款。因此，东博公司已经足额退还铺货款，故罗兰公司诉称是东博公司拖欠铺货款导致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对于罗兰公司违约一事，东博公司一审时曾提起反诉，鉴于反诉的请求金额在本诉中可以抵扣，故撤回反诉。第二，东博公司未付罗兰公司上述货款47331.5元，是因为该款项原本是第一笔金额为60585元退货的换货款，第一笔退货作为了铺货予以抵扣，而作为由换货转化为购买的上述47331.5元货款，双方未就此种情形产生的货款支付方式及付款期限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合同只约定付款方式是“款到发货”。罗兰公司虽以律师函的形式向东博公司追讨铺货款，但其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在罗兰公司发出律师函之后，东博公司在双方往来聊天记录中向罗兰公司询问金额的计算方式，但罗兰公司避而不谈。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所欠货款金额以及付款时间的情况下，东博公司未能支付，不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东博公司仅欠罗兰公司货款38882.83元（铺货100000元+返货47331.5元－两次退货108448.67元）。罗兰公司认为拖欠的款项是铺货款，即便如此，东博公司未支付也不构成违约，因为罗兰公司同意东博公司2018年返还铺货款50000元即可、余款50000元转至2019年继续作为铺货款。上述事实有东博公司与罗兰公司聊天记录佐证。三、一审判决东博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其一，一审庭审中罗兰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庭审后才开具开票日期为庭审第二天的增值税发票交由东博公司质证，可见罗兰公司并未真实支付律师费。其二，违约方是罗兰公司，东博公司不应支付律师费。其三，即使承担律师费，律师费应按罗兰公司起诉金额及最终认定金额的比例由双方分担。四、至今东博公司出仍有近30000元的货物无法销售。2019年5月，东博公司要求退换货时罗兰公司明确拒绝。罗兰公司辩称：东博公司、侯晓东诉称的诉请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东博公司、侯晓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兰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同意东博公司2018年10万元铺货款退一半即5万元即可，剩下5万元转到2019年。该微信聊天记录系2019年2月东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晓东与罗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翠平的聊天记录，其内容包含张翠平发送信息“去年的铺款是10万（元）嘛，你看你能不能回个一半的现金，那5万（元）就转到今年嘛，就不用退货那么麻烦了，你看这样可以不？”等等；对于张翠平发送的信息，侯晓东并未回复信息。罗兰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罗兰公司主张，“其他未尽事宜”适用的是平时交易产生的退货，并非用于铺货，铺货款是不可以按退货处理也不可抵扣的，合同期满后应当退回的是款项而非退货，除非罗兰公司特别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东博公司、侯晓东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两次退货款60585元+47863.67元=108448.67元是否应扣减20%。案涉《GPC授权合同书》第十条虽约定“对因东博公司退换货所发生的运费，全部由东博公司承担，并将从退换货总货值中扣除20%包装及运输损耗费用”；但其“其他未尽事宜”第3款亦约定“合作期间，东博公司可享受两次免费调换货，不予折扣……”且该“其他未尽事宜”部分字体加粗、加大；该“其他未尽事宜”前述内容是对第十条的特别约定；因此，东博公司两次退货60585元+47863.67元=108448.67元应按照“其他未尽事宜”第3款的约定不予折扣。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决将两次退货金额优先扣减东博公司尚欠的货款后再抵扣铺货款以计算东博公司应支付的铺货款金额的计算方式，罗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表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罗兰公司于二审期间主张铺货款不可以按退货处理也不可以抵扣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前述计算方式，东博公司应向罗兰公司支付的铺货款应依法计算为100000元-（108448.67元-47331.5元）=38882.83元。关于违约金。东博公司、侯晓东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且对于张翠平发送的信息侯晓东并未回复信息表示同意，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2018年返还铺货款50000元、余款50000元转至2019年的合意，因此，东博公司、侯晓东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案涉两次退货60585元及47863.67元分别发生于2018年10月及2019年3月，而根据案涉《GPC授权合同书》第十二条关于“该铺货款于合同到期（2018年12月31日）前需全额返还罗兰公司”的约定，即使案涉两次退货金额抵扣铺货款，东博公司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返还铺货款的违约行为，根据《GPC授权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的约定，东博公司应向罗兰公司支付违约金。东博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向罗兰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东博公司按实际拖欠铺货款的30%计付违约金，对此罗兰公司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维持。但一审判决计算东博公司实际拖欠铺货款的金额有误，故违约金应重新计算为38882.83元（实际拖欠铺货款金额）×30%=11664.85元。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同上，东博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铺货款的违约行为，根据《GPC授权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的约定，东博公司应向罗兰公司支付律师费。罗兰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附卷佐证，且该律师费8000元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且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的收费标准，属合理合法的收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兰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8000元并据此判决东博公司向罗兰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东博公司主张罗兰公司未实际支付律师费8000元、律师费应按罗兰公司起诉金额及最终认定金额的比例由双方分担，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侯晓东是否应对东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侯晓东虽未于《GPC授权合同书》中“担保人”栏签名确认，但《GPC授权合同书》有专门的担保条款，而侯晓东作为东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GPC授权合同书》中东博公司签名盖章栏签名确认，由此可见，侯晓东对《GPC授权合同书》中的担保条款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GPC授权合同书》中的担保条款对侯晓东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据此判决侯晓东对东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东博公司及侯晓东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铺货款38882.83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664.85元；五、侯晓东对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晓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42元（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23.85元，由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负担631.5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61元（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已预交），由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负担1328.70元，由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39.91元。前述受理费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已预交且同意由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向其迳付，因此，东莞市罗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前述受理费639.91元由其迳付给南京东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侯晓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 琼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