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竞，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军，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婷，陕西健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福，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化军、张家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5日7时10分许，张家福喝酒后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沿环城北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星火路立交向南转弯处时，适逢张化军驾驶陕西省AW00397号电动自行车沿星火路立交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张家福驾驶车辆驶入该非机动车道与张化军所驾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立交桥西侧护栏相撞，张化军在被碰撞后从护栏处坠桥，致两车受损，张化军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家福未即时报警，保护现场，救治伤者，下车查看后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弃车逃逸。2017年10月16日15时许，张家福投案接受处理。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湖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家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化军无事故责任。2017年10月15日，张化军被送往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11月20日（共36天），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颅脑损伤重度、右眼眶内壁骨折等。2017年12月8日，张化军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张家福、人保西安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该案审理后查明人保西安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垫付张化军医疗费10000元，扣除张家福垫付的医疗费后对张化军于2017年10月15日至11月20日期间在西安市中心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及门诊费11557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判令由人保西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理赔。该案判决后，人保西安分公司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反映出张家福喝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弃车逃逸的事实，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0日，张化军以主诉车祸伤后1月余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至12月13日（共23天），被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共7天），张化军以颅脑创伤恢复期为由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4日（共15天），张化军以主要诊断多发颅脑损伤为由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3日，张化军以主诉车祸伤右眼内斜1年9个月伴复视为由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1天，被诊断为固定性内斜视（右眼）。张化军共支出医疗费113402.01元。事发后，张化军购买助行器支出200元。张化军系西安新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月均工资6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化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张化军的右肺中叶切除术后伤残等级属八级；其右眼斜视伤残等级属十级；2、张化军的误工期为210日左右，护理期为9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左右。张化军支出鉴定费1560元。张化军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化军医疗费11340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19802.01元；2、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化军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20657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89.62元，合计270367.42元；3、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化军鉴定费156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5日7时10分许，张家福喝酒后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沿环城北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星火路立交向南转弯处时，适逢张化军驾驶陕西省AW00397号电动自行车沿星火路立交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张家福驾驶车辆驶入该非机动车道与张化军所驾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立交桥西侧护栏相撞，张化军在被碰撞后从护栏处坠桥，致两车受损，张化军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张家福未即时报警，保护现场，救治伤者，下车查看后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弃车逃逸。2017年10月16日15时许，张家福投案接受处理。事故发生后，张化军被送往西安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颅脑损伤重度等，住院期间张化军由其家人护理。本次事故由交警部门认定，张家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化军无责任。陕Ａ×××××号车辆登记在张家福名下，在人保西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化军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家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人保西安分公司辩称，陕Ａ×××××号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张家福存在逃逸、酒驾行为，因此其公司有权在保险范围内拒绝理赔。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西安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张化军损失。张家福驾车与张化军相撞，导致张化军受伤，张家福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张家福应赔偿张化军保险范围之外损失。人保西安分公司辩称因张家福存在逃逸、酒驾行为，故其公司有权在保险范围内拒绝理赔，因人保西安分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人保西安分公司不能证明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酒驾、逃逸保险公司免责的商业条款内容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西安分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化军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张化军未处理的医疗费113402.01元，有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化军住院46天，参照陕西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80元；3、营养费。张化军营养期经鉴定为6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1800元；4、误工费。张化军误工期鉴定为210天，月均工资6000元，该损失计算为42000元；5、护理费。张化军护理期鉴定为90日，参照西安市社会护工日均工资120元计算10800元；6、残疾赔偿金。张化军经鉴定为八级，十级伤残，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为33319元/年×20年×伤残系数31%=206577.8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张化军伤情，酌情认定5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以上共计383859.81元。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残疾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张化军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中的51600元，合计110000元。张化军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73859.81元，因张家福负全部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73859.81元。张化军主张的鉴定费1560元，应由张家福承担。张家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化军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化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73859.81元；三、驳回张化军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6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8736元（张化军已预交），由张家福负担。宣判后，人保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此次事故中，张家福存在酒驾行为，人保西安分公司有权在交强险范围内拒赔。二、商业三责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存在饮酒、逃逸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西安分公司也就前述免责条款履行了必要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仍要求人保西安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三、原审判决在明确认定张家福存在酒驾、逃逸情节的基础上仍然判令人保西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可能引发道德滑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家福要求人保西安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化军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化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曾于2017年12月8日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要求张家福、人保西安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查明，张家福提供证据2、2017年7月14日、17日，张家福与张恺迪的三笔微信转账记录计4350元，证明其与张恺迪是同学关系，因购买肇事车辆时办理机动车商业险、交强险，与张恺迪联系，除微信转账保费外，另支付张恺迪部分现金，张恺迪与任杰联系后，由任杰办理了该车保险，投保单上签字和免责事项说明非张家福所签，人保西安分公司并未告知其免责条款。人保西安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商业险保单，证明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因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责，投保时，投保人在免责事项说明签字，该公司已尽到格式条款告知义务。2018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与张恺迪谈话笔录、张恺迪与任杰微信转账记录，内容为：张恺迪也在保险公司工作，与张家福系同乡、同学，2017年张家福因办理车辆保险，打电话咨询张恺迪，因张恺迪所在保险公司保费较高，其介绍张家福与任杰联系，他们沟通后确定了保费金额。因张家福与任杰不认识，7月14日张家福分两次给其微信转账4000元、17日转账350元，另支付部分现金。7月16日，其向任杰微信转账两次计4838元。任杰将保险手续办理后交给张恺迪，张恺迪交付张家福。经质证，张化军及张家福认为人保西安分公司未尽到格式条款告知义务，保险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西安分公司认为微信转账记录与谈话笔录关联性不认可，微信转账金额与实际保费不相符，张家福与张恺迪、任杰属于委托关系，委托后果及于委托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真实，可以证明张家福为其车辆通过第三人投保并转交保费。微信转账金额与实际保费不相符尚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018）陕01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人保西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终950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陕01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家福虽存在酒驾和逃逸行为，但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化军的损失予以赔偿。人保西安分公司在向张化军赔偿后可以向张家福追偿。关于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商业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和保险公司虽对保险公司的免责、减责条款有约定，但保险公司必须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法定义务，免责、减责条款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酒驾、逃逸虽为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其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仍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张家福系通过案外人在人保西安分公司办理了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签名为“张家福”，该签名并非张家福本人所签，故人保西安分公司不能证明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酒驾、逃逸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西安分公司关于其公司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西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