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兰，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坦，男，194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泰和县苑前镇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64925417504。法定代表人：张火根，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声栋、曾东平，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人名写错，使代理人受到伤害；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引用不全，诉讼时效有20年并特殊情况可延长的规定，且本案有时效中断；本案多年未解决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和卫生部门不作为，不在上诉人；市卫生局领导的说法只代表单方意见，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是文盲年老多病，无法行使权利；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对戴元境的病情诊断错误，用药错误，违反诊疗规范，拒绝提供病例资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当初仅与谢龙梅达成协议而撤回对谢龙梅的鉴定申请，未撤回对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的申请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等等，详见上诉状。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主治医生有资格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治疗行为存在过错仅是猜测，无证据证实，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无过错；3、本案已处理完毕，不能基于同一事实起诉，上诉人与谢龙梅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向吉安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撤回了重新鉴定。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梁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春兰丈夫戴元境因患外痔于2000年1月13日由乡村医师谢龙梅诊治。2000年1月16日晚，戴元境入住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接受治疗，由原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医生黄重云负责诊治。2000年1月21日早晨5时许，戴元境自行出院后在回家途中死亡。戴元境家属以泰和县苑前乡苑前村卫生所个体医生谢龙梅作为当事人向泰和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泰和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谢龙梅对该病的诊断正确。在患者外痔局部感染时不当注射而诱发感染扩散，但不直接造成死亡，不属等级医疗事故。戴元境家属于2000年7月21日向吉安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申请重新鉴定，并追加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及黄重云医生为被申请人。吉安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受理后并做了调查，技术鉴定前期工作已准备就绪。2000年10月3日，戴元境兄长戴元坦与谢龙梅达成赔偿协议，谢龙梅赔偿了原告28800元。同日，戴元坦向吉安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撤回了对谢龙梅的重新鉴定申请。吉安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在收到戴元坦撤回对谢龙梅的重新鉴定申请后，中止了该纠纷的技术鉴定工作。2004年3月，戴元坦到吉安市卫生局要求就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在对戴元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及如何处理给予答复。2004年3月5日吉安市卫生局作出了答复，告知申请鉴定期限已过且医患双方已就纠纷进行协商解决，市卫生局、市医学会不会再受理解决此项纠纷，并告知患方对此医患纠纷如还有异议，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戴元坦不服，向多个部门投诉吉安市卫生局行政不作为。2004年5月18日，吉安市卫生局组织患方家属、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乡村医生谢龙梅在泰和县卫生局召开了医疗纠纷协调会，协调未果，吉安市卫生局工作人员告知戴元境家属此纠纷不能再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04年10月10日，吉安市卫生局再次组织患方家属、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召开医疗纠纷协调会，协商仍未果，吉安市卫生局副局长王军告知戴元境家属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4月，戴元坦向吉安市卫生局递交《关于请求撤销违法违纪协议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报告》，吉安市卫生局作出答复。戴元坦不服，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未予受理。2013年6月，戴元坦向第二批中央巡视组（江西组）反映类似问题。2013年6月19日，吉安市卫生局局长、泰和县卫生局局长等在泰和县苑前镇人民政府与梁春兰见面交流了相关情况，告知其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法律规定期限已过，不能进行鉴定，如有异议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梁春兰称其夫兄戴元坦在外务工，不接受吉安市卫生局的解释，要求重新鉴定，否则将继续向上级反映情况。戴元坦于2019年7月19日向泰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反映关于请求调查处理黄重云非法行医引起戴元境死亡的报告，该委答复黄重云当时具备相应行医资质。梁春兰与戴元境育有四子女，戴东华、戴智华、戴军安、戴军桂。戴元境父母已去世。四子女均要求放弃在本案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梁春兰认为其丈夫戴元境之死与原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医生黄重云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其权利，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三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梁春兰在其丈夫戴元境死亡后有向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主张过权利，直至2004年10月10日吉安市卫生局组织患方、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就此医疗纠纷召开协调会，吉安市卫生局副局长明确告知原告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4年10月11日起重新计算，但至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梁春兰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春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300元，由原告梁春兰负担。二审中，梁春兰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江西省卫生厅答复；2、药物说明书；3被上诉人违反用药规范和制度致人死亡的资料；4、泰和县人民法院裁定书；5、村委会证明。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泰和县人民法院裁定书、江西省卫生厅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药物说明书及相关治疗资料有异议，应由有资质的权威机关来认定。本院认证认为，梁春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能否达到梁春兰的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全案具体情况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已处理完毕的问题，经查梁春兰2000年系与谢龙梅达成调解协议，并撤回对谢龙梅的重新鉴定申请，但并未与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达成赔偿协议，故梁春兰现起诉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全部证据来看，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对戴元境的治疗行为、用药情况、病例保存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缺陷。鉴于本案特殊情况，相关职能部门对是否还能主张、是否构成医疗事故问题已不作认定，程序难以进行，戴元境也早已死亡，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的治疗行为对戴元境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具体责任比例由本院酌定。根据2000年损害行为发生时间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应赔偿梁春兰80000元。因梁春兰及其代理人多年以来一直在主张权利、向各级部门申诉信访，且本案情况特殊，可以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梁春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二、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梁春兰80000元；三、驳回梁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8900元，由梁春兰负担4000元，泰和县苑前中心卫生院负担4900元，此款应在执行中根据预缴和负担情况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