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珍，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代理人熊新明（系方玉珍丈夫），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泉坞山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87184。法定代表人陈本伟，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杨文成，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礼，该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康康，该局蒋集派出所民警。原审第三人谢长荣，男，194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原审第三人张有凤，女，194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谢长荣妻子。上诉人方玉珍诉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谢长荣、张有凤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方玉珍系二级肢体残疾。谢长荣、张有凤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已超过70周岁。方玉珍与谢长荣两家是前后邻居，两家对房屋交界处的土地存在争议，多次发生争执。定远县公安局所属蒋集派出所曾于2018年9月22日、9月23日两次出警，并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未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受理。2019年6月12日上午，方玉珍在其家与谢长荣家交界处刨地。当天下午张有凤到刨地现场骂了几句，方玉珍听到后与张有凤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厮打。谢长荣赶到现场后也与方玉珍发生厮打，谢长荣拽方玉珍辫子，方玉珍也用手抓了谢长荣，相互撕扯、推搡。后来被他人拉开。双方均不程度受伤。对于方玉珍与谢长荣、张有凤此此发生的纠纷，定远县公安局立案受理，并及时进行了调查处理。另诉讼中，方玉珍称谢长荣对其有猥亵行为，并无证据证明。此外，谢长荣不服定远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申请复议，后撤回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方玉珍殴打他人的事实存在，张有凤、谢长荣也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定远县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在确认张有凤、方玉珍、谢长荣存在违法事实后，综合各人的过错程度、所起的作用及造成的后果等分别对张有凤、方玉珍、谢长荣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处罚。其中，定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定公（蒋集）行罚决字〔2019〕4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方玉珍予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以罚款500元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方玉珍认为定远县公安局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方玉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玉珍负担。上诉人方玉珍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其殴打谢长荣、张有凤，查明的事实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有殴打行为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和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五）项也规定，在对行政相对人进行处罚时要考虑违法嫌疑人有无法定从重、从轻、减轻以及不予行政处罚的情节，其与张有凤、谢长荣因民间纠纷引起的轻微行政案件，处理也只能按照第五条的规定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及警告处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其实施处罚，且对其系二级残疾人和患有重病处罚过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更何况定远县公安局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张有凤有故意殴打和挑衅以及其他严重的情节，其在张有凤和谢长荣的故意殴打过程中只有反抗和自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对其给予警告或罚款处罚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答辩称，1.方玉珍与谢长荣、张有凤两家因交界处宅基地矛盾发生纠纷。2019年6月12日上午，方玉珍到两家交界处刨地，当天下午张有凤因心里有气便骂了几句。方玉珍听到从家里出来，双方发生争吵、互相辱骂及殴打行为。谢长荣赶到现场与方玉珍发生厮打，后双方被其他人拉开停止厮打。双方在厮打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经定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玉珍体表软组织损伤属于轻微伤，谢长荣手部、腿部、耳部也有明显伤痕。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的陈述与辩解，证人熊某1、潘某、熊某2等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医院病历，谢长荣人身检查笔录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方玉珍上诉理由所称“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殴打第三人缺乏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显然与事实不符。反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案件处罚程序合理、合法，案件处理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6月12日下午，蒋集派出所民警接到方玉珍“110”报警后依法进行了处置，6月13日作为行政案件受理。根据案件调查，方玉珍与谢长荣、张有凤相互殴打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该案属于民间纠纷引起，依法对双方先期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谢长荣与张有凤都是70周岁以上人员，方玉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方玉珍的行为构成殴打60周岁以上人员，故依法作出对方玉珍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处罚过程中亦依法保障了方玉珍的陈述、申辩权以及不服处罚的救济权。而张有凤和谢长荣的行为构成殴打残疾人，亦依法对张有凤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对谢长荣处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500元罚款。因谢长荣和张有凤两人系70周岁以上人员，依法对两人行政拘留不予执行。方玉珍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轻微行政案件，定远县公安局只能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对其批评教育及警告处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进行处罚过重，在与第三人殴打过程中只有反抗和自卫，没有故意殴打和挑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理由是：方玉珍对该案法律适用的理解存在逻辑错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作为部门规章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具体细化和补充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首先应当适用法律规定，对于具体违法行为处罚的种类和幅度已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应当依法定种类和幅度进行处罚，没有自由裁量权。具体到本案，其对该案的查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理、合法，案件处理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案件定性准确，处理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谢长荣陈述称，方玉珍的上诉无事实和理由，方玉珍打老年人是犯法的。方玉珍不仅打八十岁老人，还侮辱八十岁老人。原审第三人张有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定远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包括：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对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其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处理；证据三、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案件来源于报案，蒋集派出所对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证据四、调解笔录，对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方玉珍的申辩材料及附件，文书送达回证，证明对违法行为人处罚前依法进行了调解，对违法行为人履行了处罚前告知及处罚后送达义务，充分保障了被处罚人的陈述申请权及不服行政处罚的司法救济权，处罚程序合法；证据五、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的询问笔录，证明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均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证据六、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均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证据七、谢长荣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方玉珍证据清单，证明谢长荣、方玉珍的受伤情况；证据八、现场勘验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照片、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情况；证据九、证据清单、方玉珍与谢长荣两家宅基地纠纷协议书、出警情况说明、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方玉珍与谢长荣两家打架的原因、蒋集派出所接到方玉珍丈夫两次报警，经查属于土地纠纷，不作行政案件处理，方玉珍称多次报警不实；证据十、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证明，方玉珍残疾证明，证明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均无前科，谢长荣、张有凤均系70周岁以上人员，方玉珍系残疾人；证据十一、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明谢长荣不服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方玉珍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证据一、身份证、结婚证、残疾人证、慢××门诊申请表，证明其身份情况，为残疾人并患有脑梗塞；证据二、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8年9月22号、23号），证明其与谢长荣家因房屋交界地发生纠纷被谢长荣夫妇殴打曾5次报警，公安机关只出警2次，定远县公安局行政不作为；证据三、照片，证明其家土地被谢长荣家强占，滴水坡被谢长荣家刨坏，其被谢长荣夫妇殴打，并多次报警；证据四、住院病历，证明其患有脑梗，被谢长荣打伤胸部，胸部有肿胀压痛系谢长荣猥亵所致；证据五、村委会证明、村民证明，证明其房屋证书正在办理中是合法的，其没有侵占谢长荣家的土地，谢长荣刨了其房屋滴水坡地平；证据六、申辩材料，证明其对定远县公安局拟处罚的辩解、被打经过以及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证据七、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其受到了处罚是不公正的；证据八、鉴定书，证明其被谢长荣打伤后住院，经鉴定为轻微伤；证据九、手机录音，证明定远县公安局的两名警员对其家人进行恐吓，偏袒谢长荣夫妇。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定远县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均于2019年8月7日分别对方玉珍作出定公（蒋集）行罚决字〔2019〕4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方玉珍予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整；对张有凤作出定公（蒋集）行罚决字〔2019〕4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有凤予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整，对张有凤不执行行政拘留；对谢长荣作出定公（蒋集）行罚决字〔2019〕4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谢长荣予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整，对谢长荣不执行行政拘留。定远县公安局将上述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7日、8日分别依法进行了送达。方玉珍不服定远县公安局所作的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定远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蒋集）行罚决字〔2019〕407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定远县公安局提供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的陈述与辩解，证人熊某1、潘某、熊某2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医院病历，谢长荣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6月12日上午，方玉珍到两家交界处刨地，当天下午张有凤便骂了几句，方玉珍听到从家里出来，双方发生争吵、互相辱骂及厮打。谢长荣赶到现场与方玉珍发生厮打，后双方被证人拉开。经定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玉珍体表软组织损伤属于轻微伤，谢长荣手部、腿部、耳部也有明显伤痕的事实。鉴于张有凤、谢长荣事发时已近80岁。因此，定远县公安局依据上述规定对方玉珍处以十日拘留并处500元的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据此，一审判决维持定远县公安局对方玉珍作出的处罚决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玉珍上诉称定远县公安局认定其殴打谢长荣、张有凤证明不足，与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对方玉珍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方玉珍又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且其亦是残疾人，其只是反抗和防卫，公安机关处罚明显过重的上诉理由，由于双方互殴的起因并不影响对双方行为性质的认定，且本案方玉珍的行为亦系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定远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已考虑方玉珍、谢长荣、张有凤在本起纠纷中责任、违法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处罚幅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已明确规定了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五种情形，而方玉珍所提到其系残疾人和患有重病，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故方玉珍上诉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方玉珍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