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负责人：李金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旭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军，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负责人：武连晨。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玉，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增军、济南旭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鼎物流公司）、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181民初5227号判决并改判（争议金额为23,089元）；2.本案诉讼费、车辆损失评估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旭鼎物流公司间接损失18,000元以及错误。山东秉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山东秉衡章丘鉴评字2019第0510号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中表明，鲁AW3176重型自卸货车的维修天数约为20天，车辆停运损失约为1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旭鼎物流公司既未征得人民法院同意，也未与阳光保险公司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单方委托山东秉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AW3176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剥夺了阳光保险公司的知情权。车辆停运损失费，是指在被损车辆在修复期间，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属于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均有明确规定，停运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负责赔偿。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按照合同约定，阳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旭鼎物流公司间接损失18,000元错误。2、本案诉讼费、车辆损失评估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法不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对车损评估费用，一审中阳光保险公司申请鉴定，评估金额为54,945元，远低于旭鼎物流公司评估的71,400元，阳光保险公司支出评估费4000元。旭鼎物流公司单方评估的车损是不合理不科学的，旭鼎物流应自行承担评估费，还应承担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旭鼎物流公司辩称，旭鼎物流公司对停运损失委托合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免责问题。旭鼎物流公司的损失实际发生，应当依法赔偿。王增军、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辩称，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百万元不计免赔三者第三者商业险，阳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旭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增军、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车辆停运等各项损失共计113,32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增军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3日4时50分许，王增军驾驶车牌号为冀DD6697/冀D26K3挂的重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321线司家路口西80米处驶入对向车道，与沿321线由东向西行驶的韩忠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晋K99495/晋K6323挂的重型货车、赵彬驾驶的鲁AW3716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增军受伤，三车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王增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韩忠林无责任，赵彬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证实，王增军及阳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旭鼎物流公司主张车辆损失71,400元、车辆停运损失18,0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4500元、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救援费17,500元、保全费420元，并提交山东秉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两份、评估费发票、维修发票、救援费发票、保全费发票、汽修厂维修证明、事故维修结算明细、汽修厂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王增军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系旭鼎物流公司单方委托，不能排除旭鼎物流公司与评估机构之间存在的利益关系，该评估报告不公正；对于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明显不具备评估报告的必要条件，该评估结论对于维修天数约为20天，使用不确定性语言，车辆停运损失应当以车辆实际维修天数为计算依据，停运损失费过高，但对上述两项损失不申请重新鉴定；对于维修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构成要件，对于维修清单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也不能证明车辆维修天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阳光保险公司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两份评估报告系旭鼎物流公司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对于维修发票，旭鼎物流公司应该提交其实际支付的凭证；对于维修证明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维修明细及汽修厂组织机构代码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评估费系旭鼎物流公司单方委托，应由旭鼎物流公司自行承担；对于救援费、保全费系间接损失，不予承担。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淄博众智车辆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鲁AW3716车的车辆损失为56,945元。旭鼎物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鉴定意见认定的价格无异议，但是对项目内容有遗漏。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淄博众智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旭鼎物流公司虽认为鉴定报告对项目内容有遗漏，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阳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维修证明，因其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评估费为确定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评估费发票予以采信，对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旭鼎物流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评估费4500元，因经重新鉴定部分改变了原鉴定结论，旭鼎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评估费应当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损失56,945元与旭鼎物流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的车辆损失71,400元之间的比例确定，即旭鼎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评估费为3589元（56,945元：71,400元×4500元）。救援费是旭鼎物流公司车辆发生事故受损，为救助车辆实际支出的费用，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救援费发票予以采信，对救援费17,500元予以确认。保全费是旭鼎物流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而向一审法院申请的对王增军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对保全费420元予以确认。3.鲁AW3716车所有人为旭鼎物流公司。冀DD6697/冀D26K3挂的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王增军为实际车主，王增军将车辆挂靠在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该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旭鼎物流公司提交的车辆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赵彬驾驶鲁AW3716重型自卸货车与王增军驾驶的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王增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彬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增军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王增军与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王增军与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因被保险车辆冀DD6697重型货车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记载该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并有不计免赔险，不计免赔险即对事故责任免赔率的扩展承保，因此阳光保险公司主张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王增军主**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不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阳光保险公司已将停运损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人未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对车辆停运损失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54,945元（56,945元-2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8,000元、救援费17,500元、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15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3589元，合计95,534元。王增军、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旭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54,945元、车辆停运损失18,000元、救援费17,500元、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15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3589元，合计95,5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旭鼎物流公司负担357元，王增军、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负担2209元；诉讼保全费420元，由旭鼎物流公司负担59元，由王增军、邯郸市肥乡区远恒运输队负担3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涉案停运损失评估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应如何负担。一、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肇事车辆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阳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免于承担停运损失、诉讼费、损失评估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投保人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阳光保险公司已将停运损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对车辆停运等间接损失免责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停运损失鉴定费、车辆损失评估费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另结合前述分析，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评估费等损失不能成立。故对于确定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承担。本案中，旭鼎物流公司为证明其车辆损失费用，支出车辆损失评估费4500元，因阳光保险公司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原评估报告有差异。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车辆损失56,945元与旭鼎物流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的车辆损失71,400元之间的比例确定，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旭鼎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评估费为3589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阳光保险公司未证明其主张所支出的鉴定费应自行承担。旭鼎物流公司自行委托形成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阳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旭鼎物流公司为此支出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系为查明事故损失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判令阳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