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11352号原告：王岩，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科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谦（王岩之夫），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副处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鹭，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利达自行车（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曾崧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源泰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128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晓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岩与被告美利达自行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达公司）、被告东莞源泰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谦、朱鹭，被告美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被告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183198．59元、医疗器械费用及医药费用12344．04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及物流运输费用1114元、自行车购买及保养费用11260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费用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用1050元、营养费用750元、被扶养人护理费45000元、被扶养人营养费15000元，以上合计317866．6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9月13日早8时，原告骑美利达自行车上班途中，自行车前叉突然自行断裂，导致原告面部着地，面部、颈部。腰部等多处受伤严重（面部至今有多处疤痕）。经路人拨打120，原告被救护车送往同仁医院救治，治疗过程中按照同仁医院建议，前往北京口腔医院。医院诊断结果主要包括：左颊部裂伤、左下唇裂伤、右上唇粘膜裂伤、左上唇皮肤裂伤；牙齿∟12根折、∟1侧方脱位、∟1∣2半脱位；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创伤性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生理曲度变直；创伤性腰椎间盘突出。目前，原告仍在辗转多家医疗机构治疗面部、颈部及腰部，特别是修复面部疤痕。事故发生后，我们多次与自行车厂商沟通，厂商委托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事宜，随后保险公司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事自行车的质量和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但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的鉴定分析报告表述模糊，无法证明自行车前叉质量是否合格，也无法明确事故原因。此后，我们持续与自行车厂商沟通解决方案，2018年3月自行车厂商提出赔偿10万元的意愿，我们希望按照诉讼要求进行赔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法院。被告美利达公司辩称：第一、王岩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自行车前叉断裂而摔倒”的侵权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岩未能举证涉案自行车前叉是在正常行驶、无外力撞击情形下无故断裂，也未能证明其是因为前叉断裂而摔倒。即王岩既未举证证明涉案自行车前叉存在缺陷，也未能证明其损伤与该缺陷（假设存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到底王岩是因为前叉断裂而摔倒，还是王岩骑行不慎摔倒后导致前叉受到撞击而断裂，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根据我公司对于自行车产品的多年生产和销售经验，自行车前叉不会在正常行驶过程中无故断裂。第二、涉案自行车不存在产品缺陷，美利达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7年7月，王岩和源川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源泰公司关联公司）共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华碧公司）对涉案自行车前叉断裂原因进行鉴定。根据苏州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涉案自行车前叉不存在产品缺陷，不会因产品缺陷问题而发生断裂。第三、王岩主张的部分损失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源泰公司辩称：同意美利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方生产的前叉没有缺陷。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告王岩自美利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经销商处以5380元的价格购买美利达牌自行车一辆。2016年9月13日早8时许，原告王岩骑行该自行车上班，行至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广泉小区对面时，自行车前叉断裂，王岩跌落至地面，随即被送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前额皮裂伤；左颊部裂伤，左下唇裂伤，右上唇粘膜裂伤，左上唇皮肤裂伤，∟12根折？∟1侧方脱位，1⊥2半脱位，∟1慢性根尖周炎，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颈部损伤，颈椎间盘突出（C5C6C7），以上均予以对症治疗。事发后，王岩曾与自行车生产商美利达公司及前叉部件供应商源泰公司协商损害赔偿事宜。在此过程中，各方协商一致，由王岩及源泰公司的关联公司源川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苏州华碧公司对涉案自行车前叉断裂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9月22日，苏州华碧公司出具《技术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称：涉案美利达自行车前叉主体材料为碳纤维复合材料，此类材料刚性较高、韧性较低，涉案美利达自行车断裂的前叉侧面存在多处磕碰和擦伤现象，且左侧叉骨外侧靠近断口处的脱落漆层应为撞击后导致脱落，由于前叉外观造型使得其对侧方冲击强度承受能力较弱，断口位置靠近肩盖部位，断口位置为肩盖与叉骨部位的过渡区，且该位置为应力集中区域之一，不排除磕碰和擦伤引起碳纤维前叉产生微小的损伤，当前叉存在微小损伤时，前叉承受强度的能力会大幅下降，微裂纹处将形成承受应力最薄弱的区域。涉案美利达自行车断裂前叉的断面一侧参差不齐，一侧则比较平齐，参差不齐一侧在折断时为初始断裂部位，该部位一般是受到拉应力作用，在拉应力作用下碳布内部发生分层，分层后在碳布最薄弱区域发生断裂；断面平齐一侧在断裂过程中属于最后断裂区域，该部位受压并快速折断，所以其断面相对平齐。根据前叉断裂形貌可判断，前叉的断裂为骑行方向的左侧向右侧发生折断，折断后导致左侧前叉杆部的内表面出现了车轮摩擦的痕迹。由射线检测可知，涉案美利达自行车初始断裂侧碳布存在分层现象，最终断裂部位的碳布的层与层之间粘连情况良好；叉骨未断裂部位碳布厚度分布均匀无应力集中点，且两侧叉骨的厚度一致，由此可排除碳纤维前叉因存在制程上的缺陷而发生断裂。因此，鉴定意见为涉案美利达自行车的前叉未见制程异常，不排除前叉在断裂前存在磕碰和擦伤微小损伤，进而引起此次前叉的突然断裂。在该《技术意见书》出具后，各方协商一事陷入僵局，未能达成一致。故王岩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美利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及源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美利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由其总公司美利达公司参加诉讼，承担相应权利义务，其余诉讼参与人对此均无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岩因对苏州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对美利达自行车前叉部件的断裂原因及前叉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进行司法鉴定。但王岩无法提供涉案自行车的前叉部件，其称在前述鉴定过程中，将涉案自行车邮寄至苏州华碧公司进行分析检测，但苏州华碧公司在检测后将前叉丢失，仅剩车架等其他部件。王岩申请依据现有的自行车部件、事发现场照片以及苏州华碧的检测数据等材料进行此项司法鉴定。但经本院询问鉴定机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该鉴定机构答复在前叉丢失的情况下，缺乏直接材料，该项鉴定无法进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岩同时申请对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此项鉴定。2020年1月15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岩之损伤不构成伤残。（二）被鉴定人王岩伤后误工期30-45日、护理期1-7日、营养期7-15日为宜。庭审中，关于苏州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二被告认为，该意见书可以证明涉案自行车的前叉不存在质量问题。而原告认为意见书并没有明确表述自行车前叉不存在质量问题，结论为“未见制程异常”，对于制程未见异常是否等同于质量不存在问题存疑。意见书中提出“不排除前叉在断裂前存在磕碰和擦伤微小损伤，进而引起此次前叉的突然断裂”，按照该语句逻辑推断，也不能排除前叉突然断裂导致原告受伤，认为技术意见书的结论语义模糊，无法直接援引用来认定待证事实。同时原告王岩称在意见书出具后，其曾就若干质疑事项与苏州华碧公司进行沟通，苏州华碧公司答复称此鉴定仅为前叉断裂原因鉴定，并非产品质量鉴定。为此，原告提交苏州华碧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关于自行车前叉的质疑回复》在案佐证。该回复载明：“产品质量是指产品能够满足使用要求所具备的特性。包括制程工艺是否存在异常，铺层设计是否合理，刚性、疲劳等强度设计是否合格、产品外观是否存在瑕疵，综上分析才可判定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若要追究质量问题，则需的实验项目也相对很多，比如：铺层的设计、前叉的硬度、前叉的强度、前叉的刚性等相关参数都是需要去验证的；就目前收到的自行车前叉的状态已经不具备硬度、强度、有限元分析等实验的条件，加上自行车本身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硬度及强度都会有所老化，得出的数据也是不精准的；因收到的检材已被破损，故仅可从断裂的前叉去反推寻找其失效的原因，即断裂的原因。断裂前叉未见厚度分布不均与碳布褶皱问题，故此可以证明此前叉在制造过程中未见工艺上的异常问题。”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车辆日常使用情况，原告答复称平时很爱惜，没有磕碰，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关于原告王岩主张的医疗费、医疗器械费用，其提供了相应票据在案佐证。但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王岩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包含了整形美容中心的相关费用，而整形美容中心的治疗是否必要且合理持有异议。医疗器械、疤痕修复费用没有医生处方，是否与本案摔伤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公司持有异议。原告王岩主张误工费用15000元，按照每日333元标准计算45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经本院释明，其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流水，该流水显示，原告王岩2016年6月工资收入5104．25元，7月工资收入5076．95元，8月工资收入6509．65元，9月工资收入5027．3元，10月工资收入5027．3元，11月工资收入12740．16元，12月工资收入9681．16元。原告王岩同样主张被抚养人即其子王稷泽（2015年12月27日出生）的护理费45000元及营养费15000元，王岩称，2016年9月事发时，王稷泽尚在哺乳期，因其受伤王稷泽的哺乳及护理均受到影响，故有此主张，为此提供王稷泽的出生证明在案佐证。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诊断证明、苏州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文书》、工资流水、出生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王岩购买被告美利达公司生产的自行车，在骑行过程中前叉断裂导致王岩跌落受伤。在双方诉前自行协商以及鉴定过程中，前叉丢失，导致本案中无法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在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王岩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本院认为，被告美利达公司应对王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正如苏州华碧公司在对王岩的回复中所称，苏州华碧公司仅对前叉断裂原因进行鉴定，并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而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牵涉制程工艺是否存在异常，铺层设计是否合理，刚性、疲劳等强度设计是否合格、产品外观是否存在瑕疵等多方面因素。自行车前叉制程未见异常不能当然等同于自行车产品质量无缺陷。二、结合查明的事实，事发路段系城市主要交通通道，铺装路面路况良好，在无证据证明原告王岩不当骑行的情况下，仅购买3年的高价值自行车即出现前叉断裂的事故，显然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当然，苏州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同样指出，不排除前叉在断裂前存在磕碰和擦伤等微小损伤进而引起此次断裂，虽然现已无从考证磕碰和擦伤系何时、何人造成，但王岩疏于对自行车的检查、维护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述分析，本院决定由被告美利达公司对原告王岩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由原告王岩负担。至于原告要求前叉供应商源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王岩的合理损失金额。医疗费183198．59元以及医疗器械及医药费用12344．04元，经本院核实相应票据，金额并无不当，至于被告美利达公司对王岩美容整形合理性及关联性的质疑，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至于原告王岩主张的误工费15000元，结合其工资流水可知，在事发后原告工资并未相应减少，不存在相关误工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交通费及物流运输费用本院仅根据原告王岩就医的必要性予以支持，酌定为8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退还购买及保养自行车费用，因其并非向被告公司购买涉案自行车，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护理费用，结合鉴定意见，本院按照每日120元标准计算7日，计840元。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本院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15日，计75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鉴定结论为其伤情并不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受伤部位集中于面部，对原告之精神势必造成影响，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针对其子王稷泽哺乳期间营养及护理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王岩因此次事故受伤，对当时尚在哺乳期的王稷泽的抚养、照顾确会产生一定影响，原告据此主张相应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但相关费用并无充分依据，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07932．6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利达自行车（中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岩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医疗器械费用、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7932．63元的80%即16634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150元，由原告王岩负担630元（已交纳），由被告美利达自行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2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原告王岩负担991元（已交纳）；由被告美利达自行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6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薛 兵人民陪审员  张立红人民陪审员  肖 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