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华，女，1994年10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隆化县，现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柏东，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强，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满族，设计师，住河北省隆化县。 上诉人付海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柏东、赵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海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是个人债务还是公司法人债务的基础上作出判决。首先，该债务系在上诉人离婚后债权人仅依据被上诉人赵志强一方出具的欠据进行起诉。上诉人对该债权的真实性存疑，不能合理排除借夫妻共同债务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柏东应提供原始销货凭证，被上诉人赵志强应提供材料的去向，一审判决对该债务的真实性，缺乏证据证明。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该债务真实存在，也应属于隆化靓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家公司）债务或被上诉人赵志强的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的交易主体为隆化靓家公司，交易标的物是靓家公司经营所需，属靓家公司经营性负债，对外应由靓家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只有在法定条件下才由具有夫妻关系的股东承担责任。已经生效的(2019)冀0825民初1061、(2019)冀08民终2358号民事判决，事实部分已经确认为公司债务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靓家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导致同一法院的两份判决对同一债务性质的认定完全相反，自相矛盾。其次，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充其量只能认定为签字人的个人债务。该债务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另外上诉人即没签字也未追认，又非共同意思表示负债。二、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志强2015年7月结婚，2017年4月生育一子赵梓琪，2019年3月起诉离婚，2019年6月一审法院判决离婚。结婚时上诉人还是一位涉事不深的在校学生，不懂装饰经营的任何业务，婚后生子在家带孩子，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靓家公司全部由被上诉人赵志强一人经营，收支由其控制。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赵志强虚构了约100万元的债务。靓家公司没有承接过大型装饰业务，按生活经验来说最多不挣钱，也不能赔这么多。上诉人离婚，无固定收入，连亲生骨肉都无力抚养，还面临承担巨额债务，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柏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志强辩称，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瓷砖款6.54万元，利息1.5696万元，合计8.1096万元；并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柏东于2017年3月9日开始至2018年1月8日止，分12次向被告赵志强出售瓷砖，被告赵志强于2018年9月19日向原告王柏东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卡米亚瓷砖王柏东瓷砖款陆万伍仟肆佰元整。人民币¥：64500.00元。于2018年10月19日还清，逾期未还，按月利率2%还利息。欠款人：赵志强欠款日期：2018.9.19身份证号：1308251992××××××××姓名：赵志强（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5月10日）总计欠王柏东瓷砖款陆万伍仟肆佰元整，自2018年10月29日起，分三个月还清①2018年11月29日前还清贰万元整。②2018年12月29日前还清贰万元整。③2019年1月29日前还清贰万伍仟肆佰元整。如未按上述约定还款，将车牌号为冀Ｈ×××××长安ＣＳ55抵押给王柏东，直至还清所有欠款，归还车辆。欠款人：赵志强欠款日期：2018年9月19日”。庭审中，被告赵志强辩称：于2019年7月21日和2019年10月20日偿还原告欠款共计2320元，原告王柏东当庭予以认可，被告尚欠63080元。被告赵志强欠条中所述将车牌号为冀Ｈ×××××长安ＣＳ55抵押给王柏东，既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亦未实际抵押给王柏东。 另查明，被告赵志强与被告付海华于2015年7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9日经本院判决二被告离婚、2019年9月3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本院2019年6月19日的判决。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了隆化靓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被告付海华拥有该公司55%的股权，被告赵志强拥有45%的股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诉辩陈述及原告向本庭出示的欠条；被告赵志强向本庭出示的证明以及本庭依职权调取的（2019）冀0825民初1061号冀（2019）冀08民终235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告王柏东、赵志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付海华未到庭，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王柏东为证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交了欠条，可以证明原告王柏东与被告赵志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赵志强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了货款金额，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理应依约遵守。现原告王柏东起诉要求被告赵志强归还货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约定的利息损失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 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本案诉争的债务发生在被告赵志强、付海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对于‘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本案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付海华在庭审中亦未举证证实本案诉争债务是用于赵志强个人使用，所以，被告付海华应对此笔债务与被告赵志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被告赵志强、付海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柏东货款人民币63080万元；并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赵志强与被上诉人王柏东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付海华对案涉欠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被上诉人赵志强与被上诉人王柏东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赵志强与被上诉人王柏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赵志强购买被上诉人王柏东瓷砖的事实存在，对此，被上诉人王柏东在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赵志强为其出具的欠条一张，该欠条内容字迹清晰，意思完整，且欠款人赵志强按有手印，被上诉人赵志强在欠条中对其应尽的还款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欠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赵志强尚欠被上诉人王柏东瓷砖款654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志强与被上诉人王柏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王柏东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赵志强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 二、关于上诉人付海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据本院（2019）冀08民终2358号民事判决可知，上诉人付海华与被上诉人赵志强于2015年7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9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终审判决。另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赵志强向被上诉人王柏东购买瓷砖的时间是从2017年3月9日开始至2018年1月8日止，被上诉人赵志强于2018年9月19日为被上诉人王柏东出具的欠条。由此可知，案涉瓷砖欠款发生在上诉人付海华与被上诉人赵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付海华与被上诉人赵志强在离婚时对子女抚养、空调、轿车等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却对案涉债务问题未做处理。被上诉人赵志强在购置瓷砖时亦未与被上诉人王柏东约定该债务为赵志强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柏东对被上诉人赵志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上诉人付海华提出“该债务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另外上诉人即没签字也未追认，又非共同意思表示负债”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付海华对案涉债务是用于被上诉人赵志强个人使用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付海华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付海华、被上诉人赵志强向被上诉人王柏东支付货款人民币6308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付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00元，由上诉人付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