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花，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盘锦市双台子区诚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旭，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与孙旭系翁婿关系），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金花、原审被告孙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被上诉人卢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原审被告孙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比照一审判决减少赔偿61万元。事实与理由：卢金花属于肇事车辆辽Ｌ×××××的车上人员，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只能按车上人员责任险对卢金华予以理赔（保险金额为一万元），卢金华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首先，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以及本案的事实，卢金花属于辽Ｌ×××××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被保险机动车车内和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卢金花在事故发生之前乘坐于机动车，辽Ｌ×××××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也属于该车车内人员。所以根据本案的事实及以上两项条款的约定，卢金花应当属于本起事故的车上人员，不应当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约定。其次，卢金花的伤害后果无法确定为辽Ｌ×××××车辆撞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卢金花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又被本车撞伤。但其伤害后果是形成于发生事故的瞬间在车内，还是在被甩出车外后与本车发生碰撞时所致，无法确定。在无法确定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卢金花不应当适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约定。 卢金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卢金华系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平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事故发生时，卢金华因事故发生被撞出车外，在车外被肇事车辆撞伤。事故发生前，卢金华是车上人员，随着肇事的发生，卢金华被撞出车外，被本车撞伤的时候卢金华是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乘车人甩出车外，被辽Ｌ×××××号撞伤后倒在沟中，并不是平安保险公司所说无法确认是车内还是车外受伤，卢金华是在车外受伤。3、我国司法实践及盘锦地区对本类案件的处理都是认定第三者并应予相应的赔偿。 孙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事故发生时卢金华在车外，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是第三者受伤。 卢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79033.65元；后续医疗费费95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6天=4600.00元；营养费30.00元/天×46天=1380.00元；护理费144.40元/天（服务业）×229天=33067.60元；误工费102.30元/天（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1天=22608.30元；伤残赔偿金37342.00元/年（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92%=687092.80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护理依赖52707.00元/年（服务业）×20年×50%=527070.00元；交通费2500.00元；衣物损失300.00元；复印费78.40元；鉴定费3440.00元，共计:1430670.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在西外环路（双台子区）曙光路口处，孙旭雇佣郑宝忠驾驶辽Ｌ×××××号江铃牌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道路东侧路缘石接触瞬间发生翻滚，乘车人卢金花甩出车外，被失控的辽Ｌ×××××号车撞伤倒在沟中。经盘锦市双台子区交警队认定，郑宝忠承担全部责任。卢金花在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6天，诊断为胸椎骨折T9/T10伴脱位；截瘫；脊髓损伤等。辽Ｌ×××××号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本案在审理期间，经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卢金花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5日，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卢金花胸椎损伤为二级伤残、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4日（219天）。经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卢金花护理依赖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卢金花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医疗费为9500.00元。卢金花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9033.65元；二次手术费9500.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46天=2300.00元；营养费30元/天×46天=1380.00元；护理费144.4元/天（服务业）×46天=6642.00元；误工费14656.00元/年（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天×219天（定残前一天）=8794.00元；伤残赔偿金14656.00元/年（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91%=266739.00元；精神抚慰金5.5万元；护理依赖费52707.00元（服务业）×10年×50%=263535.00元；交通费1000.00元（酌定）；衣物损失300.00元（酌定）；复印费78.40元；鉴定费3440.00元，共计:6977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宝忠驾驶辽Ｌ×××××号货车超速忽视安全行驶，造成此次交通事故。郑宝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孙旭与驾驶员郑宝忠系雇佣关系，雇员郑宝忠在从事雇佣时致人损害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主即本案孙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卢金花赔偿标准的认定，卢金花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居住地为辽宁省盘山县胡家镇东湖村二组274号，其损害赔偿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关于卢金花误工费标准的认定，卢金花无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及实际从事的行业，误工费参照辽宁省农村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关于卢金花护理期的认定，卢金花住院治疗46天，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卢金花护理期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4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卢金花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庭审原、被告对卢金花为完全护理依赖均无异议，结合卢金花胸椎损伤为二级伤残，对卢金花完全护理依赖予以确认，护理依赖自卢金花2018年11月12日出院次日起计算，据此，卢金花诉请护理期229天，不予支持。关于卢金花护理依赖年限的认定，综合司法鉴定的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卢金花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参照辽宁省护工行业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先行支持十年(自出院次日起计算2018年11月13日)，期满后护理费不足部分，卢金花可另行诉讼主张。郑宝忠驾驶辽Ｌ×××××号货车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道路东侧路缘石接触瞬间发生翻滚，乘车人卢金花甩出车外，被失控的辽Ｌ×××××号车撞伤，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金花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后，超出部分由孙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卢金花合理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辽Ｌ×××××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卢金花卢金花经济损失1203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辽Ｌ×××××号货车投保的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卢金花经济损失50万元；三、被告孙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卢金花经济损失74002.00元（被告孙旭在给付卢金花理赔款时应扣除先行垫付卢金花医疗费5万元）；五、驳回原告卢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6.00元，原告卢金花负担9055.00元、被告孙旭负担8621.00元、被告孙旭负担鉴定费34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道路事故现场图一份、交警队于2018年10月14日和2018年10月31日卢金花询问笔录两份及2018年10月11日郑宝忠询问笔录一份。在询问笔录中，卢金花说被甩出车外，被肇事车辆尾部撞到我的腰部。郑宝忠说我在后座躺着，卢金花不在车里。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金花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及其伤害后果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伤者卢金花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其身处辽Ｌ×××××号车上，应当属于该车辆的“车上人员”，但由于案发时乘车人卢金花甩出车外被失控的辽Ｌ×××××号车撞伤后，倒在沟中。此事实与交警队对卢金花和郑宝忠所做的询问笔录相印证，且经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同时，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关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被保险机动车车内和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发事故的瞬间卢金花在车上，故此时卢金花的身份已由所乘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卢金花身体所受伤害是在车外转化成肇事车辆的第三者时所受损伤，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卢金花属于肇事车辆辽Ｌ×××××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耿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