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伟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08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672699360F。 法定代表人:刘得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伟农，公司员工，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荣波,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伟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佳公司），上诉人方荣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佳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方荣波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荣波负担。 方荣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本诉判决，改判支持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佳公司承担。 伟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对赌金15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对赌金5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方荣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对赌金78000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本诉诉讼费和反诉诉讼费用均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荣波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伟佳公司处,担任销售工作。为了激发员工的工作热情,促进公司的业绩提升,双方协商以业绩对赌的方式来完成业务增长目标。2018年4月3日,伟佳公司总经理吴伟农代表伟佳公司与方荣波签订《对赌协议》,协议约定若方荣波工作组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累积业绩点位达到1000点的,则伟佳公司支付被告对赌金150000元;方荣波工作组完不成1000点位业绩的,则需支付伟佳公司对赌金50000元。点位是按照展位、收入及人头进行计算。同日,出于对方荣波的信任,伟佳公司先行支付方荣波对赌金150000元,该笔款项经由吴伟农代表伟佳公司支付给方荣波。截止2018年12月31日,方荣波工作组的累积业绩点位仅为678.5点,远未达到1000点位的业务目标。因方荣波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业绩,伟佳公司总经理吴伟农多次以微信方式与方荣波沟通。另2019年9月18日，伟佳公司总经理吴伟农与方荣波及另一位叫刘慧的一起在上海市临沂北路150弄2号楼的一家日本料理店2楼包厢里商讨，双方进行了商谈，伟佳公司进行了视频拍摄，在视频中，方荣波陈述：“对赌我负责，但是我经济能力没有办法承担，我责任我愿意承担”、“就像我说那150000元，责任我愿意负担，但是因为没有钱”等。但双方最终协商未果,致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2018年3月，伟佳公司家俱组员工王功平挪用公司40000元公款，用于购买彩票及偿还债务，又于2018年4月将米兰家具展客户的参团款38000元据为己有。事情被发现后，王功平为填补从公司挪用的公款78000元，向方荣波借款，并由方荣波在2018年5月将7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公司经理吴伟农，王功平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借条补充”给方荣波，注明“于2018年5月31日，向方荣波借款88000元，本人承诺在两年之内还清……”。庭审中,方荣波认为其已经达到1000点位的业务目标,其转入吴伟农的78000元，反诉被告应予返还遂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伟佳公司与方荣波之间签订的《对赌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从合同内容上分析，本案应属合同法调整的对象。伟佳公司起诉认为与被告之间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立案受理后，交由负责审理劳动合同纠纷的庭室进行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对赌协议应属合同纠纷，即而转由民事审判庭审理。现通过庭审，认为双方就本案所涉对赌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对赌协议，内容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从合同内容上看，协议的一方是伟佳公司，另一方是方荣波，故该合同应属伟佳公司与方荣波个人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庭审中，伟佳公司认可方荣波所在的酒店工作组完成的业绩均应计算在方荣波名下，属自认，予以支持。方荣波认为对赌的范围是针对全体员工，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三、本案焦点一：方荣波是否已经按照对赌协议的约定完成1000点的工作业绩？经审查认为，伟佳公司自认并提供证据反映方荣波所在酒店工作组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赌期限内完成业绩点数为678.5点，未达到对赌协议约定的1000点。方荣波提供参展合同及银行查询明细拟证明其已完成1000点，但其所提供证据中，除吴翱属于酒店组外,方荣波未举证证明酒店组还包括其他人,故除方荣波与吴翱完成的点数可以计算在方荣波名下外,方荣波主张陈艳娥及其他人的完成额度均应计算在其名下的观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从伟佳公司所提供证据、证人证言及其自认，只能反映方荣波及其酒店工作组完成点数为678.5点，方荣波虽提供证据证明伟佳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客户转账明细及陈艳娥的全部收款情况，拟证明实际完成点数已经超过1000点，但一审认为，即使按照伟佳公司在2018年度收取客户款项及陈艳娥收款数额进行点数计算超过1000点，但未举证证明方荣波计算点数的方式包括伟佳公司该年度全部收入款，也未举证证明陈艳娥等其他人完成的点数应计算在方荣波名下，故方荣波辩称已完成1000点任务的观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鉴于方荣波未完成协议约定点数，故伟佳公司本诉诉请被告返还已支付的150000元奖金并支付50000元对赌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伟佳公司另主张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四、方荣波转账给吴伟农的78000元是什么性质？方荣波将7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公司经理吴伟农，是因为王功平挪用公司公款，王功平为填补而向方荣波借款，该事实有王功平等人的陈述及王功平出具给方荣波的借条等佐证，方荣波称该78000元系提前退还奖金的观点不符合常理，故该78000元不属退还奖金，应属王功平向其借款，不应在应退还给伟佳公司的对赌金150000元中予以扣除，方荣波仍应返对赌金150000元。鉴于方荣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完成协议约定的1000点工作任务，故伟佳公司要求方荣波返还对赌金，已经支持，故方荣波反诉主张伟佳公司返还78000元对赌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方荣波返还本诉原告伟佳公司对赌金150000元；二、本诉被告方荣波给付本诉原告伟佳公司对赌金5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上海伟佳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方荣波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方荣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元，由方荣波自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伟佳公司与方荣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案涉对赌协议中约定了本应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等内容，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协议产生的纠纷实质是因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伟佳公司提起本案的起诉及方荣波的反诉，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疏于审查，径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伟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 三、驳回方荣波的反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还上海伟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875元，退还方荣波；上海伟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方荣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