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2民初9212号原告：郑立波，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郑立燕，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郑立萍，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怀俊，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0917382。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089009。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后墙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491103783J。法定代表人：黄国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410236894。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诉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怀俊、方兴、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鉴定人熊某、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暂计17259.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及家属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41837.58元。事实与理由:患者郑仰起于2018年10月19日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至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就诊，急症拟“发热待查”收治入该院呼吸科住院，初步诊断为：“肺部感染？急性胆囊炎？”等。2018年10月21日，患者郑仰起转入被告普外科继续接受治疗，在该普外科治疗期间，被告先后诊断患者郑仰起为胆总管结石、下端胆管癌等并给予针对性的治疗。2018年11月11日，患者郑仰起出现感染性休克被迫提前进行抢救性手术，但最终经过多次抢救，患者郑仰起患者自主呼吸、心跳、意识等生命体征始终未能恢复，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宣布患者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脓毒血症、大肠埃希菌感染、粪肠球菌感染；2、胆总管结石伴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3、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等。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出现误诊，先后诊断患者郑仰起为胆总管结石、下端胆管癌等。在近一个月的治疗和调养中，原告几乎每天询问病情，被告给的答复都是病人的病情和身体各项指标趋于好转，但实际上，经过被告近一个月的治疗、调养和无数次检查化验过后，病人的感染不断加深加重，出现腹腔化脓并导致感染无法控制，造成毒血症以及器官衰竭。被告忽视了病理的发展状况，未及时进行专业、针对性的治疗，严重延误了患者郑仰起早期最佳处置时机，最终导致患者不治身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赔偿医疗费17259.8元、死亡赔偿金182730元（36546元/年×5年）；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12×6）；营养费640元（20元/天×32天）；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万元、护理费3281.18元（37426元/365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以上共计302296.9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过错责任，被告应按80%的比例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41837.58元。因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辩称，患者因年龄大，基础疾病多，患者入院后，医方有针对性地采取了必要的医疗措施，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仅以被告沟通方面的不足而判定次要责任也不科学，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对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应有相关票据佐证，精神损害赔偿金主张过高，请求法院综合判断过错大小予以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三原告提交的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患者配偶死亡医学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患者死亡记录及死亡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和被告提交的病历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患者郑仰起因“发热8小时余”入被告处就诊，入院初步诊断为：1.发热待查:肺部感染？2.右上腹痛待查:急性胆囊炎？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慢性支气管炎6.脑梗死后遗症。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为：胆囊结石并胆囊炎、胆总管结石等，给予针对性治疗。2018年11月11日，患者郑仰起出现急性梗阻性化脓胆管炎，胆道休克的症状，为解除胆道梗阻，被告拟于在全麻下行胆总管切开＋Ｔ管引流术，手术指征：下段胆管占位××变，考虑为胆管癌，现患者出现胆道休克，拟行胆总管切开＋Ｔ管引流术，经患者家属同意后，同日给予患者全麻下行胆囊切开＋胆总管切开取石＋Ｔ管引流＋胆道镜检查,术后患者病情仍危重，转入被告重症医学科给予抢救治疗，同年11月20日19时20分，患者神志丧失，无自主呼吸，临床宣布死亡。死亡诊断主要为:脓毒血症大肠埃希菌感染粪肠球菌感染、胆总管结石伴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等。患者共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169716.14元，医保支付金额合计149362.49元（55320.21元＋94042.28元），个人支付金额20353.7元（含个人账户3093.9元）。另查明，患者郑仰起，男，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601021939××××××××，系城镇家庭户。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系患者子女，患者父母及配偶均先于患者过世。审理中，经三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患者的死亡原因分析为：患者郑仰起因患胆总管结石、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且有多重耐药菌感染，最终导致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循环衰竭而死亡。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的主要分析意见为：医方对患者的诊疗基本规范，符合医疗原则，也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但医方仍存在与患方家属沟通欠缺，患者在出现急性黄疸加重、胆红素升高等变化的严重情况，未及时与患者家属沟通，如做进一步的相关检查并采取有效的抗感染或及时手术解除胆道的梗阻，病情也许会出现好转。而医方在治疗过程中，未进行前述进一步的相关检查并采取有效的抗感染或及时手术解除胆道的梗阻，患者最终因脓毒性休克多脏器衰竭、循环衰竭而死亡。医方存在对患者病情出现的黄疸加重及胆红素急剧升高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及与患者家属沟通欠缺的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鉴定机构评定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对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及与患者家属沟通欠缺及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结论：南昌市第一医院在为郑仰起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郑仰起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1000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均存在异议，三原告认为鉴定机构评定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过错责任划分过轻，应认定为主要责任，被告认为分析意见中以“如做进一步的相关检查并采取有效的抗感染或及时手术解除胆道的梗阻，病情也许会出现好转”的假设性结果进行因果关系的评定不够科学客观，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询问，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且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委托事项的鉴定过程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之规定，故对被告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患者郑仰起因“发热8小时余”入被告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及与患者家属沟通欠缺及注意义务不足的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的上述医疗行为经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予以评定，并出具书面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经本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案情及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7259.8元、营养费640元（20元/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护理费3281.18元（37426元/365天×32天）、死亡赔偿金182730元（36546元/年×5年）、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12×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主张的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万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考虑患者系在本市区域内就医，故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综上，本院确认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2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3281.18元、营养费640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182730元（36546元/年×5年）、丧葬费35386元，以上合计243296.98元，由被告承担30%即72989元；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故被告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2989元。对三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请，因医疗机构对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为赔偿损失，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各项损失共计92989元；二、驳回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8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15928元（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已预交），由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负担10733元，被告南昌市第一医院负担51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郑立波、郑立燕、郑立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戴 莉人民陪审员 易 明人民陪审员 谢雪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