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波，女，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丹丹，女，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常帅，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张丹丹、一审第三人常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黑7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形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波与被上诉人张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到庭参加诉讼，常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及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黑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确认李波对争议房屋享有50%的份额。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丹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房屋中50%的份额不属于常勇个人遗产。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李波与常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又否定李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50%份额，两种认定自相矛盾。2.案涉房屋属于李波与常勇共同财产，鉴于李波在离婚时并未同意该房屋全部归常勇个人所有，而只是同意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给第三人常帅。因此，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这种赠与行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结果，则案涉房屋又恢复李波与常勇共同共有的状态，而不能是常勇的个人财产，更不能是常勇的遗产，李波基于婚姻关系而对案涉房屋应享有50%的份额。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在常勇名下，全部属于其个人遗产也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超出李波的诉讼请求，侵害其处分权及法院中立性。一审法院武断认定李波对常勇名下赠与常帅的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且李波与常勇离婚时是否有其他房产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两个问题混为一谈错误。三、常勇与张丹丹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性质问题，此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波没有清偿的责任和义务。当庭补充理由，张丹丹在借贷中计取利息高达5%，国家对小额贷款是持打击态度。张丹丹辩称，李波认为是共同财产属于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已经写明李波名下房产归李波个人所有，双方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分割，李波也认可协议内容，案涉房屋系常勇遗产，已经（2019）黑执复30号民事裁定书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李波不享有50%房屋所有权正确。常勇与张丹丹民间借贷性质与本案无关。本案审查的是执行依据。常帅未到庭，未发表意见。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黑71执1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执行；2.确认李波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3.一审诉讼费由张丹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房屋座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房屋权属证明中载明的所有权人为常勇。2015年4月28日，常勇与张丹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常勇向张丹丹借款50万元，常勇于2015年5月31日前偿还借款，常勇将案涉房屋房产证质押给张丹丹，如常勇不能按期归还该笔借款，常勇愿用该房屋抵偿给张丹丹，如常勇不积极配合张丹丹进行房屋产权变更，应在拖延到第二个月后，每月给付滞纳金2.5万元。同日，张丹丹向常勇汇款50万元。后常勇未履行还款义务，张丹丹因此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里区法院）。在诉讼中，常勇于2017年4月23日因病死亡。道里区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里010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判决常帅在继承常勇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张丹丹本金50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因常帅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丹丹向道里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2018年7月17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以（2018）黑执监195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由一审法院继续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5日以（2018）黑71执11号执行裁定书拍卖案涉房屋。被执行人常帅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房产被道里区法院判决归常帅所有，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措施，该院裁定驳回常帅的异议请求。常帅不服，向省法院申请复议，省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因赠与协议和人民法院确认判决发生物权变动，属于常勇遗产，驳回常帅的复议申请。在此期间，案外人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债务是常勇个人债务，案涉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应有李波50%的份额，常帅作为继承人只有继承常勇50%份额的权利，只能用案涉房屋50%份额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7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波的异议请求。李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李波与常勇于1984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常帅系二人婚生女儿。李波与常勇于2015年11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常帅由李波抚养，费用由常勇承担；财产处理无争议；常勇名下案涉房屋归常帅所有，李波名下房产归李波所有；债务由常勇承担。常勇因病死亡后，常帅找李波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未果，诉至道里区法院。案涉房屋因本案被查封后，道里区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黑0102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常帅所有，李波协助常帅办理更名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李波是否对案涉房屋拥有50%的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波作为案外人，主张案涉房屋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其应当享有50%的所有权，并向法庭提交其与常勇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案涉房产证等证据欲以证实。从其提交的证据看，案涉房屋登记在常勇名下，系李波与常勇在婚后取得的房产，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但李波与常勇已于2015年11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处理事项载明，案涉房屋归婚生女常帅所有，而李波名下房产归李波个人所有。可见，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婚姻存续期间包括房产在内的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李波在庭审中对该份离婚协议内容也予以认可，李波因此在离婚后获得了自己名下的房产。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已经分割完毕，李波已经在离婚后获得了应得财产，无权再对常勇名下赠与常帅的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其次，《离婚协议书》中虽然将常勇名下案涉房屋赠与常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未更名过户，至今仍在常勇名下，而常勇在去世前即与李波协议离婚，李波无继承该房屋的权利，该房屋属常勇遗产。省法院（2019）黑执复30号执行裁定书亦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因赠与协议和人民法院确认判决，发生物权变动，属于被继承人常勇遗产。故李波主张对常勇名下案涉房屋拥有50%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外人李波对案涉房屋不享有50%所有权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案涉房屋并无不当，李波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李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李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李波作为案外人，以其享有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为由，请求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李波举示的结婚证、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先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后又因李波与常勇离婚，依据《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证据，认定李波与常勇对共有财产已经分割完毕。同时，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常帅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属于常勇遗产。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我国法律对不动产物权的确定原则是登记主义。案涉房屋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对其所有权的认定确定为常勇所有，并无不当。所有权确定为常勇的前提下，是否能进一步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即李波与常勇共有。案涉房屋在李波与常勇离婚前，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已处置该财产，且并未分配给李波。故案涉房屋自李波与常勇离婚、直至常勇去世后，该房屋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波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其基础应建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谓的共有关系或50%份额已被离婚事实所改变。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波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李波在离婚时其名下是否有或是否分割其他房产，不影响离婚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明确分配与处置。一审法院将此作为结论认定的理由之一，确有不妥。李波对此事实的主张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李波权益认定的其他理由正确，李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波上诉还主张张丹丹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丹丹对此并无异议，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中亦未判令李波承担清偿责任，而李波所称借款利率的高低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内容，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李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波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李波负担。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