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中段。负责人：李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竞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日娜，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苏日娜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2民初8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设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案涉银行卡发生盗刷，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了查清涉案银行卡是否被盗刷、密码如何泄露、犯罪嫌疑人如何获得密码等判断本案过错如何分担的事实，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待查清后再作处理。一审法院径行推定案涉银行卡发生盗刷，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银行卡使用章程的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上诉人在办理银行卡业务时要求储户设置密码并要求储户妥善保管好密码，仅有复制的银行卡尚不能将款取出，只有银行卡及卡内信息被他人复制并掌握密码才能取款。密码系被上诉人设定并掌握，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密码系不法分子窃取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密码泄露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担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苏日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称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查清后再处理是不成立的，在该起银行卡被盗刷的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这与案外人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第十条的规定，该民事案件可以继续审理。2、上诉人称，凡是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这个规则适用的前提是使用人持有真实的借记卡。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借记卡并没有遗失，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安全保密的环境,导致机器未能识别犯罪分子复制的假卡，导致被上诉人借记卡帐户的资金被盗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不能为了减免责任，就说是被上诉人泄露了银行卡信息和密码。上诉人认为银行卡密码仅为储户本人知晓,但密码是通过储户输入从而进入银行系统的管理程序，在银行的设备及程序中保存。设备及程序是银行的组成部分，应视为银行知晓并保管了储户密码，现实生活中犯罪分子利用各种手段，不经持卡人获取密码的事屡有发生。不能因他人掌握储户银行卡密码即推定储户存在过错，根据举证分配原则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苏日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银行偿还苏日娜存款损失7074.68元，并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由建设银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1月7日下午，苏日娜在位于赤峰市××区的家中，收到中国建设银行95533的银行卡资金被支取的短信，短信显示下午16点27分收费支取人民币4元，16点28分跨行自助取款3535.34元，下午16点29分跨行自助支出3535.34元，苏日娜在建设银行处办理的银行卡账号×××的银行卡上被支走7074.68元。苏日娜于当日下午16点31分登录了手机银行办理了临时挂失，于当日17点零1分拨打110报警，并至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于当日18点零3分拨打建设银行的客服电话95533告知银行卡被盗刷，并于当天下午22点25分时，苏日娜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松山支行的ATM机上插卡操作后，苏日娜的该银行卡被ATM机吞卡，随后取得自动提款机客户通知书，苏日娜此举是证明苏日娜与银行卡均不在盗刷现场。2019年11月8日苏日娜至建设银行松山支行，办理了领卡业务，把被吞的该银行卡领了出来，并打印了该账号的银行流水，苏日娜遂将该取出的材料交至刑侦大队。2019年11月8日中午时，苏日娜至建设银行处在其柜台办理了取款业务，后将该银行卡办理了永久性挂失。苏日娜认为其与建设银行建立的银行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苏日娜所持有的银行卡从未发生过被盗或丢失或出借的情况，而建设银行作为银行卡存款的保管方，未能充分保护苏日娜的存款安全，导致苏日娜的银行卡卡内存款被异地盗刷，建设银行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辩称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是否存在盗刷，确认责任主体,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对此法院认为，持卡人提供证据证明其银行卡账户变动情况，并提供真卡、用卡记录、报警记录等证据初步证明案涉交易期间内持卡人及真卡未人卡分离，发卡行应当提供对账单或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其关于案涉交易系真卡交易或授权交易的主张，在公安机关未侦破此案的情况下，本案按照民事诉讼规则进行审理，并无必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建设银行主张如涉案银行卡确系被盗刷,苏日娜亦对其密码存在保管不慎的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苏日娜已在发现其银行卡账户资金异常减少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及时办理了挂失，至此苏日娜所采取的措施已完成了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建设银行作为存款保管的一方，是银行网络设备系统的设置者，亦是专业从事金融机构经营的主体，银行卡可通过网络设备系统异地支存进行特殊交易，应当保障银行卡不易被复制且能够识别伪造的银行卡，防止他人利用获取的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制作伪卡并实施盗刷行为。在发卡行未能全面履行其防范盗刷义务的情况下，发卡行若主张减免其违约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本案建设银行在庭审中称其对涉案的三笔交易具体情况不清楚，建设银行作为银行网络设备系统在异地无法识别交易主体及银行伪卡，说明从技术上尚无法充分保护储户存款安全。建设银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推定该卡发生盗刷。建设银行辩称苏日娜对其密码存在保管不慎的重大过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系因持卡人保管不当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交易系苏日娜本人交易或授权他人交易。故建设银行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苏日娜主张建设银行赔偿苏日娜经济损失7074.68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7074.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给付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偿苏日娜7074.68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7074.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给付至付清之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诉争的交易是否属于伪卡交易；二、本案是否应先移交公安机关，再作处理；三、关于苏日娜存款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诉争交易是否属于伪卡交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案中，苏日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银行卡账户变动情况，并提供真卡、用卡记录、报警记录等证据初步证明案涉交易期间内苏日娜持有真卡，并未与真卡分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交易为伪卡交易并无不当。建设银行上诉称一审法院推定案涉交易为伪卡交易缺乏证据支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应先移交公安机关，再作处理。苏日娜的起诉系基于民事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与他人利用银行卡实施盗刷行为的刑事责任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苏日娜与建设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亦没有证据证明苏日娜系实施盗刷行为的共同行为人。因此，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并不影响建设银行对苏日娜的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苏日娜存款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建设银行为苏日娜提供借记卡服务，就应当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并且，建设银行作为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应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案涉伪卡交易能够进行，说明苏日娜持有的真正银行卡内数据信息可以被复制并存储到其他的伪卡内，并且伪卡输入密码后还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因此建设银行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在防伪技术上存在缺陷，建设银行未能履行交易安全保障义务，给苏日娜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建设银行上诉称苏日娜对泄露交易密码存在过错，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根据建设银行借记卡章程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但该规则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持真实的借记卡进行交易。本院对于建设银行认为应由苏日娜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