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2638号原告：田立凤，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陈秀兰，女，194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宣唯唯，男，199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泉凤，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被告：刘秦岭，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立凤、原告陈秀兰、原告宣唯唯与被告严泉凤、被告刘秦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立凤、原告陈秀兰、原告宣唯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被告严泉凤，被告刘秦岭，被告人保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泉凤、刘秦岭、人保北分公司赔偿宣东的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泉凤、刘秦岭、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田立凤系宣东之妻，陈秀兰系宣东之母，宣唯唯系宣东与田立凤之子。2019年2月4日19时50分左右，宣东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街红星楼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喝酒，喝酒之后步行回家，行至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街红星楼小区红星幼儿园西侧路口时，被严泉凤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轿车撞伤。小卖部店主将宣东扶起并送回家，宣东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虽然打了急救电话，因为当时宣东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进行检测，未检测出伤势。宣东一直昏迷至次日凌晨3点，家属再次拨打急救电话，将其送至医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宣东在发生事故到送医期间没有任何摔倒、碰撞，而鉴定结论认可其为脑外伤死亡。直到宣东火化之后，家属才从小卖部店主处知道宣东出过交通事故，遂报警。之所以没有出具因果关系结论是因为没有进行尸检，但宣东的死亡实际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直接的关联。经查，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刘秦岭，且在人保北分公司上有保险，现各方就此事故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严泉凤辩称，不同意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起事故是宣东喝了酒趴在了严泉凤驾驶的车上的，死亡原因与严泉凤无关。刘秦岭辩称，不同意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的全部诉讼请求，刘秦岭将车辆出借给了严泉凤，事故与刘秦岭无关，刘秦岭并非事故责任人。人保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的诉讼请求，因宣东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宣东与田立凤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宣唯唯，陈秀兰系宣东之母，宣东之父已死亡。上述情况，原告提交居民户口薄予以证明，另居民户口薄户别载明非农业家庭户。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110115120190000020号）记载：2019年2月4日19时5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街红星楼小区红星幼儿园西侧路口，严泉凤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小型轿车左侧前部与前方行人宣东刮撞，造成宣东受伤，事故发生后，宣东、严泉凤先后离开现场。宣东离开现场后于2019年2月5日凌晨被家属送至医院，宣东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5日死亡，宣东家属于2019年2月6日报警。接到宣东家属报警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并对宣东的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病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为宣东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认定依据。此事故因无法查证宣东在道路上的行走方向及状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NO6057720）记载：宣东于2019年2月5日22时1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委托北京富多鑫天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小型轿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转向系统进行了检验，北京富多鑫天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第201911号），检验报告结论为：制动系统合格、灯光发光强度合格、转向系统合格。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进行检测，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车鉴字第SJBJHJ0121V号），鉴定结论为：由于事故现场路面未见×××小型轿车留有制动印迹，该车的制动情况无法确定，无法依据检材中记录的数据信息计算该车的行驶速度，故×××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陈述，事发后交通队对事故发生时的录像进行了提取，但未果。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送检SD卡1个，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送检SD卡中“2019年2月4日19时40分”至“2019年2月4日19时50分”时间段内的视频数据进行提取和恢复，该所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2019]物鉴字第132号），在送检SD卡中未检出“2019年2月4日19时40分”至“2019年2月4日19时50分”时间段内的相关视频数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宣东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进行鉴定，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病鉴字第98号），记载：一、鉴定材料：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病历复印件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1份、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CT片1张。被鉴定人：宣东。二、基本案情：2019年2月4日19时5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街红星楼小区红星幼儿园西侧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宣东受伤，事故发生后，宣东离开现场，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5日死亡，其家属于2019年2月6日将遗体火化。三、病历记载：主诉：突发意识丧失。现病史：患者饮酒后外出，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四肢无自主活动，否认恶心呕吐、肢体抽搐、二便失禁。既往史：高血压；冠心病，心脏瓣膜置换术后，规律每日口服华法林；癫痫。查体：深昏迷，头皮未及明显血肿及裂伤，双侧眼位居中，双侧瞳孔不等大，左直径3mm，右直径4mm，对光反射消失；四肢未见主动活动，刺激无反应；病理征未引出；颈无抵抗；余查体不合作。辅助检查：头CT：右颞岛、右底节丘脑区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及硬膜下腔；脑室内积血；SAH；右额颞顶枕、左额硬膜下积血，纵裂、双小脑幕旁积血；脑疝征象；左侧脑室扩大变形；脑内多发梗死、软化灶及缺血性脑白质病变；鼻窦炎症。诊断：1.脑出血；2.心脏瓣膜置换术后；3.癫痫；4.高血压。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NO6057720）记载：死亡日期为2019年2月5日22时12分；死亡原因为脑出血。阅CT片示：阅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CT片（影像号3000043783）：右颞顶可见软组织肿胀；右额颞顶枕可见急性广泛性硬膜下血肿；右颞丘脑基底节区及中线结构均可见出血；后颅凹可见高密度影以右侧为著；中线结构向左便宜明显。五、分析说明：1.根据上述病历材料及CT片所见，其右颞顶软组织肿胀；右额颞顶枕急性广泛性硬膜下血肿等均为外伤所致，分析认为宣东符合外伤性脑出血死亡；2.因未进行尸体检验故无法确认其体表损伤情况，因此仅根据上述材料记载及简要案情介绍，综合分析认为宣东外伤性脑出血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认定依据。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宣东符合外伤性脑出血死亡；2.宣东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认定依据。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陈述，家属当时不在现场，只是听小卖部老板说严泉凤将宣东撞到，但小卖部老板也不清楚具体过程，小卖部老板过去时现场已经围观了很多人，宣东躺在地上；并主张根据鉴定结论，宣东系脑外伤死亡，因为交通事故后，宣东直接就医死亡，没有过其他接触，可以证明宣东的外伤死亡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机动车方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因家属当时不清楚交通事故发生，所以没有尸检就进行了火化。严泉凤陈述，其刚进小区，由东向西行驶，车速很慢，大概不到10迈，宣东是从小卖部走出，由南向北行走，当时宣东趴到其车的左前侧，其下车后，宣东就倒在地上了，其报警后，警察询问了事故地点，警察还没来时，宣东在地上躺了会儿后就坐起来了，后来由小卖部的人走过来把宣东扶起来，然后扶着宣东走了，后小卖部的人回来说宣东家属接他回家了，这时警察还没来，其打电话给警察，问需不需要留在现场，警察回复受害者走了其就不用等着了，之后其开车离开，其于2月6日接到警察电话，才得知宣东已经死亡。严泉凤提交了行车记录仪录像，但提交的录像系自2019年2月4日19时53分开始的影像，并无事故发生时的影像。经询问严泉凤，其答复因为行车记录仪内存有限，前面的录像被覆盖了。严泉凤还提交了通话记录以证明案发后其报警的情况。人保北分公司认为，宣东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事故发生后宣东并没有报警，也没有及时就医，无法确定宣东受伤的事实；即使宣东受伤，也没有明确受伤部位及受伤程度，宣东的死亡和事故的损伤之间缺乏因果关系认定依据，即该受伤与死亡并没有因果关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宣东存在饮酒行为，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记载，由此可见交警队对事故事实的查明并不清晰；另外，如果事故对宣东造成了严重影响，护送宣东回家的人员在看见宣东家属时就应该及时告知家属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不是等宣东死亡后才告诉家属，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宣东没有因事故造成严重伤情，事故不足以致使宣东死亡。经查，×××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秦岭，严泉凤系刘秦岭前妻，事故发生时由严泉凤借用驾驶，该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附带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为宣东的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二是本次交通事故与宣东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未认定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情况综合考虑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红星楼小区红星幼儿园西侧路口，事故车辆的左侧前部与前方行人宣东刮撞，结合行车记录仪录像显示事故后宣东被人扶起向右步行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宣东被人护送回家的事实，本院认定宣东在道路上的行走方向为其欲自路口左侧步行至道路对面回家。宣东自身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在事故发生前有饮酒行为，考虑宣东酒后步行过程中行走状态的不确定性，以及机动车遇路口应当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和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行车记录仪录像缺失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确认为机动车驾驶人严泉凤与行人宣东对于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医学鉴定结论显示，宣东符合外伤性脑出血死亡，现没有证据证明宣东受到事故车辆以外的外力性撞击，考虑到宣东被事故车辆刮撞的时间和宣东死亡时间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因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宣东死亡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因宣东已死亡，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作为宣东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赔偿责任。严泉凤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严泉凤和宣东对于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过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严泉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关于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主张的刘秦岭的赔偿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刘秦岭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要求刘秦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居民户口簿载明宣东户别为北京市非农业家庭户，故对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主张宣东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359800元（6799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秀兰（75周岁），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经核算，该项损失为214630元（42926元/年×5年），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故死亡赔偿金共计1574430元；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经核算，丧葬费为47130元（7855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对于上述损失，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过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5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严泉凤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三、严泉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死亡赔偿金257215元、丧葬费23565元；四、驳回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4元，由田立凤、陈秀兰、宣唯唯负担5082元（已交纳），由严泉凤负担50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吴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