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宋玉玲，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经营者，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玲，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经营者，住山东省桓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雨，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杰，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继涛，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因与被上诉人马玉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马玉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账销售清单的性质，对账销售清单所列货物是否均为上诉人销售。首先该对账清单仅是对账清单，并没有注明任何欠款信息，不是欠款单。第一，该清单由双方签字，可以证实是双方对外销售清单，而非上诉人单方销售。关于该对账销售清单的来源：入库单和出库单均是一式两联，被上诉人持白联，上诉人持红联。该对账清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手中共同拥有的入库单据和出库单据相减得出，入库减出库得到的是已经销售了但一方或双方都没有单据的交易数量。并不是上诉人所购买的被上诉人的货物，也不是上诉人单方销售的货物，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销售的没有出库单的交易，所以由双方共同签字。双方对账的目的也是确认双方所卖出的没有单据的货物明细，并由双方签字确认，下一步再核对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对外销售的数量，因此该单据并不能证明所列货物均系上诉人销售。第二，双方之间的对账销售清单只能证明对外销售了总计40980元的商品，但是该部分商品由谁销售，并不能体现。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其中大多数的单据购货单位处写的是出库或者是马玉杰的名字，并且签字也由马玉杰个人签名，之后才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可以证实该单据均为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库销售的商品。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签有马玉杰名字的出库单到底是谁进行的销售，马玉杰究竟销售了哪些货物。并且马玉杰在庭审中也承认其销售了货物，一审法院也认定马玉杰也自行对存放于上诉人处的货物进行销售，在此前提下，竟然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6日的对账单中所列货物应为上诉人红宝十维修中心持有的，未能交付给被上诉人”，该结论无法得出。入库减出库得到的是已经销售了但一方或双方都没有单据的交易数量，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该对账清单所列货物均系上诉人销售。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裁判。2.关于入库单。首先该单据格式为马玉杰所经营的济南骏驰车饰购货单，但是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及盖章，并且每一页右下角均写有“代卖未付款”的字样。实际为2014年12月8日起，因马玉杰所经营的济南骏驰车饰原位于济南市经十西路165号世购汽车用品城C2-33-3的店铺无法继续营业，被上诉人找到我方租赁我方位于阳光舜城的汽修店部分店铺用于对外销售其汽车坐垫等饰品，我方同意，因此被上诉人将入库单所列商品均运到上诉人处，并非我方购买该部分商品，之后由我方和马玉杰共同对外销售。3.对于出库单。该单据中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大部分出库单只有被上诉人签字，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对外进行销售。该部分单据分为两个部分，首先2014年12月至2017年11月底之间的出库单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对外销售的部分商品的出库单，由马玉杰对外销售的货物由马玉杰个人签字，后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还有部分商品被上诉人对外销售时并没有出具出库单。编号0004113-0004119的单据为2017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在租用上诉人店铺对外销售三年后，将剩余存放于上诉人处的所有货物出库收回，不再租赁上诉人修理厂店铺，后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共同在该单据上用黑色签字笔签字确认。该单据为存货的数量，和上述单据相加为有单据的出库货物的数量，再加上对外销售时并没有出具出库单的货物总和为入库总数。4.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3300元，为上诉人所支付的其销售货物清单14770元中的部分货款，而且包含在对账单的40980元之中。上诉人整理的销货清单也包含在双方2018年1月6日对账单中。而一审法院竟然错误的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排除在双方对账所确定的40980元之外。此案不是民间借贷，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逻辑审理，要结合案件事实。民间借贷中，如果双方重新对账，那么截至对账之时的付款均因对账而消灭，最终借款数额以对账为准，这没有任何异议。但此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账后出具的也不是欠款单，而是对账销货清单，并由双方签字。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二行既认定“上诉人销售后，其出库单由被上诉人马玉杰签字确认，并将相应的款项支付被上诉人”，那出库单中绝大部分均有马玉杰的签字，不可能都是上诉人销售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这些都是上诉人对外销售，这些单据加起来累计金额几十万，上诉人应当支付几十万的货款而非被上诉人起诉金额40980元，被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唯一合理的解释即事实为：出库单中由马玉杰签字的出库单为马玉杰自行销售，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并非上诉人所销售。马玉杰对外销售的货物并非每一单均有出库单，还存在大量没有单据的情况。上诉人对外销售的货物也没有单据，均为自行整理。因此双方才于2018年1月6日对账，确认双方没有单据的对外销售的货物数量和价格，下一步继续对双方各自销售的没有单据的货物数量。而在进行完对账后，被上诉人就提起了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尤其对于出库单中前期仅有马玉杰签字的单据来源没有查清，对于马玉杰对外销售的是哪些货物没有查清，而错误地认为对账清单所列明细均系上诉人销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玉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宋玉玲上诉中所述事实多处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且被答辩人宋玉玲没有提交任何关于答辩人马玉杰租赁其部分店铺的证据。若答辩人马玉杰系租赁被答辩人宋玉玲的部分店铺对外销售货物，则马玉杰本人对外销售货物完全没有必要自己签字确认，只要做好记录即可，在退场时被答辩人宋玉玲更没有与答辩人马玉杰对账的必要。2.关于对账销售清单所载明的货物数量的核算方式。对账销售清单系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入库单、出库单进行对账后形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宋玉玲欠付马玉杰货款的凭证。根据相关单据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和单价计算，答辩人马玉杰销售给被答辩人宋玉玲的货物总价款为210105元（入库单记载），被答辩人宋玉玲2017年12月3日退还答辩人马玉杰的货物总金额为146750元（出库单记载）。因此，被答辩人宋玉玲实际销售的货物金额为63355元（含答辩人马玉杰领走部分），而双方对账后共同确认被答辩人宋玉玲欠付货款总额仅为40980元，系扣除对账前被答辩人宋玉玲已支付的11300元货物（该部分销售单双方已经销毁）及被答辩人宋玉玲已销售但不予认可的部分。3.答辩人马玉杰与被答辩人宋玉玲之间系后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即老百姓口中的代卖），因此，答辩人马玉杰将货物销售给被答辩人宋玉玲时，双方才会对入库货物进行清点并签字确认。也正因为系后付款方式，答辩人马玉杰有老客户需要货物时，马玉杰本人从宋玉玲处领取货物才会进行签字确认以便后期对账。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答辩人马玉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玉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支付货款40980元及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杰向红宝十维修中心提供汽车座垫等饰品，由红宝十维修中心代卖。双方之间入货出货均以一式两联的入库单和出库单为准。马玉杰将货物交付于红宝十维修中心，货款结算以入库单中所载单价计算，红宝十维修中心销售后将价款支付给马玉杰。马玉杰提交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共计14张购货清单。上述清单中载明共计98件座垫及座套等，并标注数量及单价总价，部分物品只载明数量，未计算价格。上述十四张清单中由红宝十维修中心工作人员宋涛签名为代卖未付款。2017年12月30日，马玉杰及宋玉玲签字确认。马玉杰提交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出库单共计22张。上述清单中载明共计68件座垫及座套等，并标注数量及单价总价，部分物品只载明数量，未计算价格。上述清单中由红宝十维修中心工作人员宋涛签名。2017年12月30日，马玉杰及宋玉玲签字确认。2018年1月6日，宋玉玲出具《对账销售清单》三张。记载座垫座套等货物品名、单价、数量及总价款。共计55套，40980元。宋玉玲提交转账记录付款凭证6张及出库单两张。其主张通过银行及微信等方式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微信转账2000元，12月24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10月8日银行转账2000元，2016年10月13日银行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2000元，2018年3月9日转账1500元。上述共计9500元。现金交付分别为2000元、1800元，共计13300元。马玉杰对上述款项中11300元确认为已收到的货款。对于马玉杰主张的2000元现金在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为转账2000元，该款项已计算至出库单金额中，已在相应的出库单中扣除。马玉杰提交与宋玉玲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就货款同意进行对账。红宝十维修中心提交其自行清算的卖出货物清单共计14770元，其主张已支付了133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17年12月3日，马玉杰将宋玉玲处剩余货物取回。另查明，红宝十维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宋玉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卖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而签订的一种合同，其本质是委托代理的关系，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本案中，马玉杰将座垫等货物交付于红宝十维修中心代卖，红宝十维修中心签字确认。红宝十维修中心销售后，其出库单由马玉杰签字确认，并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马玉杰。红宝十维修中心所卖出的货物均由马玉杰签字确认，可以看出货物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红宝十维修中心，马玉杰仍保留货物的所有权，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应为代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纠纷。双方的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案涉货物的出库单及入库单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12月30日，双方均在上述出入库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1月6日的对账单，为上述入库单数量减去出库单数量后所计算出的。据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出入货的情况为，马玉杰将货物交付于红宝十维修中心，红宝十维修中心出售座垫，在此期间马玉杰也从红宝十维修中心处提取座垫自行销售，所有出库的货物均需马玉杰在出库单中签字确认。现双方对出库单及入库单均已签字确认。马玉杰交付的座垫剩余部分亦于2017年12月3日全部取回。双方于2018年1月6日对出入库货品进行对账，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代卖合同已终止。红宝十维修中心应将剩余的货物返还马玉杰。双方于2018年1月6日的对账单中所列货物应为红宝十维修中心持有的，未能交付给马玉杰。红宝十维修中心未能提交上述对账单中所载明物品已出库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返还马玉杰货物或支付相应对价的责任。马玉杰可以主张红宝十维修中心赔偿相应价款。2018年3月9日红宝十维修中心支付的1500元，马玉杰确认为后期付款，此款项应自对账单款项内扣除。红宝十维修中心需返还马玉杰货款为40980元－1500元＝39480元。红宝十维修中心逾期支付货款，马玉杰可以要求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经营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红宝十维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宋玉玲，宋玉玲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宋玉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杰货款39480元，及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9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马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元、案件申请费420元，由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宋玉玲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庭审理笔录载明：“审：被告，你卖出去的14770元货物，这些货物和原告之间确认过吗？被二（宋玉玲）：得到原告确认了，我卖了多少就把钱支付给原告。审：被告，你卖出去的具体物品的品种、数量有无与原告确认过？被二（宋玉玲）：我给原告打电话确认之后，以打款的形式就结了。”另查明，本案双方于2018年1月6日经对账后形成对账销售清单，在此前的2018年1月3日电话录音中双方有如下通话：“马玉杰：一点钟咱得早点去啊，对对就麻烦，因为咱得一个个对，一个个结，结完了你就给我打个货款单，咱俩就行了，好不好。你抓紧时间把钱给我就行了，好不好。宋玉玲：好，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已一致认可，经入库单确认交付红宝十维修中心的货物中，马玉杰从中取回或自行销售了一部分。马玉杰主张自己取回或自行销售的货物都以出库单进行了记载和确认，但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主张其中有一些并没有以出库单记载。红宝十维修中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双方采用在入库单、出库单上共同签字的方式就是为了核对货物数量以便结算，而货物交付红宝十维修中心控制后，马玉杰不签署出库单或其他单据即能取回或自行销售货物，不符合常理，本院对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主张的其已经支付的13300元应包含在对账单的40980元之中，宋玉玲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其卖出去的14770元货物品种、数量已经与马玉杰确认过，并以打款的形式结算过了，并且双方在2018年1月3日的电话通话中约定2018年1月6日进行对账，明确是以结算为目的的，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主张其与马玉杰2018年1月6日形成的对账单仍然包含已经付款结算过的货物，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红宝十维修中心、宋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中红宝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马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