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28428号原告：刘星，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东路611号。法定代表人：武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香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星与被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星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告龙星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香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售后维修车间质检员工作,在工作中大量接触职业性危害有毒有害致癌物(苯系物)苯源作业。原告于2010年7月被诊断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接受因苯中毒苯所致白血病的治疗职业性肿瘤并造成肢体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膝关节剥脱性软骨病,身体饱经痛苦。原告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承担治疗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所需的巨额医疗费,于是在2010年7月7日以原告名义向被告处全体员工发起总动员的医疗救助募捐。因原告工作上、为人上,得到同事们和被告的认可,且曾多次被评为公司的优秀员工,故全体同仁积极为原告捐助捐款共15.7万元。可是被告却没有将属于原告的捐款直接给到原告,而是被告直接私自违法扣押,占有操纵。原告以个人名义求助的捐款是15.7万元人民币,该笔捐助捐款的对象和用途是非常明确的,就是给原告本人医疗救助治疗的捐款,应属于原告本人所有。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两部基础性法律对于所有权的基本规定,作为动产的一种,募集而来的捐款自然同样存在因交付而发生所有权的设立与转移,并且,在未有相反的法律规定与特别约定之时,该捐款一经交付所有权既从原占有人转移到新占有人处。因此,被告所占有的涉案捐款其所有权不再属于捐赠人。涉案捐款也不属于被告,因为被告并非捐赠行为所针对的受益者,而只是代为收取捐款,承担代为保管的责任。涉案捐款的捐赠人也无权索回已经捐出的捐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一、原告没有取得捐款的所有权，仅对捐款享有有条件的使用请求权。本案为因赠与合同引起的返还原物纠纷，因原告需钱治病，被告组织员工进行捐款，该捐款并非捐助到原告处，并非由原告实际占有，依据《民法通则》第72条，原告未取得该笔捐款的所有权，仅对该笔捐款享有依照捐款人的意愿用于治疗目的的使用请求权。二、员工捐款的实际金额为107580元，被告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2010年7月9日，因原告向被告求助，被告向员工倡议捐款后核算金额已于2010年7月9日向原告以转账方式支付捐款10万。原告重复要求被告返还捐款，有违公正原则，与捐助不应谋取私利的公序良俗相违背。三、因员工得知原告要求重复领取捐款，已向被告退回捐款，且员工签字确认领取捐款，原告的诉请丧失了请求的基础，请法院驳回原告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4年2月18日成立，是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汽车修理与维护等。原告是被告的员工。2010年7月，原告被诊断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2014年12月15日，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2016年10月8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穗劳鉴[2016]017015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三级及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广东省医学科学院、广东省人民医院于2019年4月1日向原告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确诊慢性髓系白血病，并股骨头坏死、膝关节剥脱性软骨炎。另查，被告得知原告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后，被告的工会于2010年7月7日向被告员工发出《倡议书》，倡议大家向原告捐款，捐款方式为写明捐款数额，然后统一在工资中代为支付。被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14日”的捐款统计表格，显示被告公司包括郑旭在内的191人合共捐款金额为107580元。被告于2010年7月9日向原告尾号为9907账户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用途：借款”。被告的记账凭证显示该笔10万元备注为“其他应收款-员工”。2011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尾号为9907账户转账1万元，转账备注“领用捐款”。2012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尾号为9907账户转账1万元，转账备注“医疗费”。2011年12月16日，原告向被告递交《申请书》，该《申请书》主要内容如下：本人刘星于2010年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至2011年底，全年医疗费用自费开支共计37105元，申请被告支付2012年医疗费35000元，作为后期中治疗费用。2014年6月24日，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的委托，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律师函》，《律师函》的载明以下内容：。在你患病期间，龙星行（被告的简称）通过各种关系，为你联系手术医院和医生，并发起捐款活动，一共募集捐款总金额十五万多元，该笔捐款全用于你的骨髓移植手术及后续治疗。得益于上述捐款，以及龙星行为你购买的重大疾病保险和补充医疗保险，你最终顺利完成治疗并获得痊愈。本案被告应诉后，被告多名员工向被告联合署名提交《关于退回对刘星给予救助款的申请》，内容如下：“2010年刘星因被诊断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公司组织捐款帮助刘星治病渡过难关,我出于对公司的信任与对生命的尊重，向公司捐款，同意由公司对捐款进行管理，用于刘星治病医疗费用。后因刘星被认定为工伤，我于2015年4月20日向公司请求撤销对刘星的救助，捐款仍由公司代为保管，便于必要时候给其他人提供帮助。现得知刘星起诉公司要求返还捐款，我特向公司申请退回我的全部捐款，我愿意用这笔钱给社会上更需要的人提供帮助。”上述员工还在《退回捐款确认表》上签名，最早的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最迟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有部分捐款人没有签名。部分员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蒋家明或何瑞心办理向被告申请退回原告捐款事宜。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借条》及《证明》各一份。《借条》的主文及落款“借条人：刘星”均为打印内容，《借条》主文主要内容如下：我刘星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需要手术治疗，估计要30多万元手术费及其他费用，申请被告救急先借10万元作为住院押金。《借条》左侧落款处写有“与原件相符2011年6月29日”文字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证明》是复印件，落款处有“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日期为2011年7月8日，主要内容如下：我司员工刘星在2010年3月因感冒、咳嗽症状查出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于7月9日到省人民医院做了手术，费用除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外，还需要20至30万元或更多的高额医疗费，公司上下全体员工捐款帮助刘星，且公司另外借款十万元作为入院手术费的押金。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于庭审结束后向法院对《借条》落款处“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申请鉴定。本院对被告申请鉴定事宜进行审查，查明被告申请鉴定的事项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公民和法人为公益事业进行的捐助行为，应属于赠与行为，无论是捐款人的赠与权利，还是受赠人接受捐款的权利，均应依法受到保护。被告在原告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后，向其员工发出《倡议书》，被告提交的捐款统计表格显示员工合共捐款107580元，本院据此认定捐款人（赠与人）为被告191位员工（以下称191位员工），被捐款人（受赠人）为原告，该次捐款的金额为107580元。虽然原告举证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向原告的《律师函》写明患病期间被告共募集捐款总金额150000多元，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除191员工捐款107580元外还有50000多元捐款，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处保存其员工捐款157000元不予支持。被告该次捐款募集完毕之前于2010年7月9日向原告账户转账100000元，转账备注用途为借款。被告向其员工发出的《倡议书》写明捐款方式为填写捐款数额，之后由被告在员工此后的工资中代扣，捐款统计表格的制作时间在2010年7月14日，因为本院据此认定捐款统计表格完成时间作时间（2010年7月14日）就是捐款完成的时间。按照《倡议书》上的捐款流程，被告统计完各位员工的借款金额后，应及时将捐款10758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之后再由被告在191位员工工资中扣减各位员工签字确认的捐款。被告发动员工捐款的时间在2010年7月7日，被告在向原告转账这100000元之时并不清楚其员工总共捐款金额，该笔100000元的转账事由不是预付员工捐款而是借款，被告主张向原告转账100000元是支付原告捐款缺乏理由及依据，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该笔款项是被告借支给原告用于治病的款项，与案涉捐款无关。如前所述，191位员工在被告捐款统计表格完成之日即完成了捐款行为，即191位员工已实际将各人的捐款无偿给予了原告，只是由被告代收了191位员工的107580元捐款。被告通过发送《律师函》及其他方式告知原告其员工有捐款给原告，被告因此负有义务及时将员工捐款交给原告手中。本案被告并未履行将代收捐款交付给受赠人的义务，直至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还发动191位员工中的部分员工要求向其退回对刘星的借款。即便《关于退回对刘星给予救助款的申请》是部分191位员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赠与人（191位员工）已将捐款无偿给予受赠人（本案原告），只是基于被告霸占捐款拒不支付给原告致使原告并未实际收取，被告以部分191位员工撤回赠与为由拒不返还捐款给原告于法无据。被告代收191位员工捐款107580元后，仅于2011年12月3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捐款10000元，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处尚有191位员工捐给原告的捐款97580元，被告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综上，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捐款157000元诉求不予支持，支持被告向原告返还捐款975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星返还捐款97580元；二、驳回原告刘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40元，由原告刘星负担1302元，被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肖锋人民陪审员  梁春兰人民陪审员  徐燕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廖洁玲书记员黄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