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老鹰山镇石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65023082W。法定代表人：王小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49966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注册号：210244000035284。法定代表人：谷起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71185364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别彦豪，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26585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权利依法应予保护，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8月底起算至2022年8月底，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向水城县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8月底通过清理查找财务凭证得以知晓已支付的565000元未在2016年1月10日的《承诺》中扣除，诉讼中没有抵扣该565000元(即(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9年8月起计算三年至2022年8月底止。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后与被上诉人在水城县法院执行局发生争吵，双方分别向水城县法院执行局提交了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支付的565000元是涉案货款，并提交其单方盖章的“价格确认函”作为上诉人与其有另案供货关系的依据（该价格确认函与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盖章确认的价格确认函供货时间有重合），因无法与被上诉人达成共识，上诉人立刻于2019年9月3日起诉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自2017年10月1日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应该为三年，不应当再适用《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之规定。无论是从(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案件执行的持续状态看，还是从(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最后一期货款的支付时间2016年10月8起算，或是从上诉人最后一次实际支付货款的时间2019年5月30起算，或是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书》的时间起算，本案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恶意未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65000元向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委派职工刘新忠和徐崇贵到场处理该案，上诉人的职工因为看见2016年1月10日的“承诺”中注明的金额为2438424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6月仅支付给被上诉人25万元，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将该25万元从起诉的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两名职工不清楚2015年12月已经支付565000元的事情，便直接以被上诉人起诉的2188424元的金额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后，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上诉人依照(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支付给被上诉人1753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6月8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货款的支付情况并主张该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果上诉人2016年6月8日知晓已经支付了565000元货款，就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达成该调解协议，故不能认定为2016年6月8日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犯。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该执行过程是持续的，上诉人因为案涉货款事宜一直在与被上诉人对接，也不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中确认的金额也没有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65000元，说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止，上诉人也尚未发现多支付565000元的事实。2、与上诉人对接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志明、陈志远兄弟二人带人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小侠带至双水滥坝派出所旁边的酒店内，未经过结算让王小侠出具2016年1月10日的《承诺》，出具承诺时并未经过结算，更未查找财务凭证。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除了2015年12月1日《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其余任何交易，被上诉人也仅于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向我方供应过货物。4、如果被上诉人恶意不予以扣除565000元货款的行为都能简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保护，而上诉人在支付完毕所有货款的情况下再继续被要求多支付548424元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起的诉请所依据的合同关系已经审理并调解，上诉人属于扭曲事实变相的重复诉讼或变相地提起再审程序。双方因《产品购销合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未按《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已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黔0221执第963号，至今仍欠548424元未付，上诉人若对《民事调解书》有异议，应当按法律规定程序申请再审，但上诉人为逃避应当履行的债务，在法院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后超过3年的情况下，扭曲事实、变换案由，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企图通过本案来变相推翻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阻却正在执行程序中的执行案件，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若本案再审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等于变相审理法院已受理且审理结案的案件，变相地提起了再审程序，变相的推翻了一审法院其他法官作出的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的任何行为，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属实，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属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且上诉人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调解，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8日取得的款项均是依据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取得，取得款项完全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无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形。且双方调解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小侠于2016年1月10日亲笔书写的《承诺》，被上诉人在提起(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诉讼时，已扣除上诉人出具《承诺》之后支付的金额，无不当得利的情形。3、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金额为2015年12月25日和2015年12月29日的两笔付款金额，该两笔款项属于支付被上诉人的其他货款，退一步讲，该两笔款项即便被认定为不当得利款项，但该两笔款项支付时间距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已超过三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需要说明的是，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距离出具《承诺》的时间间隔均在15日以内，可以断定上诉人对所述欠款事实及金额是确定的。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王小侠在出具《承诺》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之后的(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诉讼中、执行程序甚至在被上诉人第二次恢复执行时均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在2018年11月30日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协议书》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提起本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不能晚于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作出《承诺》的时间，即2016年1月10日。一审判决认定的起算时间为《民事调解书》载明时间2016年6月8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无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给被告的油款5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被告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汽油、柴油等。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供应93#汽油431.62吨。2016年1月10日，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承诺载明：“因我公司回款未能及时到位，导致欠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油款不能及时支付，我公司愿意承担由此给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所欠油款为贰佰肆拾叁万捌仟肆佰贰拾肆元整（2438424元），每月按贰分的利息支付，结清时货款与利息同时支付，本公司承诺在2016年3月10日前结清。”落款处原告公司法人代表王小侠签名，被告公司签章。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250000元，余款2188424元未支付。2016年6月8日，被告以请求原告支付货款2188424元提起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以（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自愿向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88424元、利息10万元、诉讼费13048元，共计2301472元。后被告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1753048元。2019年9月3日，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申请执行原告的执行款价值565000元的财产。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21民初37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同年9月12日，依法冻结原告应付被告执行款5485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29日，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因案涉油料购销业务分别向被告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0000元、5000元，共计565000元。该货款未在双方后来的结算承诺、诉讼中抵扣。2019年8月底，原告公司通过清理查找财务凭证得以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利益受法律保护。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的支付款项明细、银行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在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9日分两次共计向被告支付565000元油款的事实。2016年6月6日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88424元，同年6月8日经调解双方已达成一致协议，并向双方送达（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民事调解书。本案被告答辩主张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2年诉讼时效。本案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向被告大连中油拓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应视为双方购销业务的结算时间。2016年6月6日被告就案涉差欠货款提起诉讼，双方于同年6月8日调解处理，此时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货款的支付情况并主张该权利。故该权利的主张起算时间至迟应自2016年6月8日开始，诉讼时效期间至2018年6月7日。原告2019年8月底通过清理查找财务凭证得以知晓并于9月3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年多。原告诉称因公司财务人员频繁更换、内部管理混乱，该理由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且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725元，诉讼保全费3345元，合计8070元，由原告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565000元。经审查，（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案涉565000元款项，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案涉565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确认欠款2438424元时并未对该565000元款项主张权利，但在（2016）黔0221民初1639号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上诉人就应当对该565000元款项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6月8日终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确认诉讼时效期间至2018年6月7日终止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于2019年8月才对该565000元款项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返还565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晟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