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旭，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如，男，194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云，女，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韩屯镇张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9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韩屯镇张庄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欣，女，200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韩屯镇张庄村。法定代理人：李春云（系张兵欣之母），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乐，男，200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韩屯镇张庄村。法定代理人：李春云（系张兵欣之母），住所同上。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娟，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令为，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原审被告：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法定代表人：陈会建，经理。原审被告：肥城信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郝向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如、李春云、张莹、张兵欣、张家乐及原审被告夏令为、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肥城信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16,532元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6,532元）；2.诉讼费由张斌如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令为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无论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起诉民事责任的案件中，精神抚慰金均不应支持。另外，夏令为已经在法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之外另外支付了张斌如等十五万元的补偿，张斌如等的精神损失足以得到赔偿，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再行赔偿五万元精神损失于法无据，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张斌如方提交的被扶养人情况证明，仅显示张斌如有三个儿子，其是否有其他扶养人不清楚，上诉请求减少的数额，是按照增加一名扶养人的方法估算的。张斌如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保险公司所称15万元精神抚慰金是支付给张斌如等的额外补偿，与民事赔偿无关。张斌如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况，一审判决相关认定无误。夏令为、信发公司、浩然公司未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斌如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斌如等因张传收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2881.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7,294元，要求保险公司首先在承保浩然公司、信发公司所有的车辆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夏令为及浩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10万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责保险费1500元由夏令为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5时46分许，夏令为驾驶鲁PS9783/鲁P0D65挂重型半挂车沿国道34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64公里660米处，越过道路中心黄色虚线超车时，与下车后检查鲁JE0801/鲁JE420挂重型半挂车车况的张传收接触碰撞，碰撞后的张传收又与鲁JE0801/鲁JE420挂左侧后部轮胎碰撞，造成张传收当场死亡。2019年10月23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12420190000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令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传收不承担事故责任。张传收出生于1972年8月15日，张斌如为其父亲，李春云为其妻子，张兵欣、张莹、张家乐为其子女，此外无其他近亲属。张斌如共生育三个子女，其长子先于张传收去世。至张传收死亡之日，张斌如年满77周岁，张兵欣年满17周岁，张家乐年满12周岁。事故发生时，张传收系鲁JE0801/鲁JE420挂号车的驾驶员，持有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张传收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于信发公司经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夏令为驾驶的车辆为浩然公司所有，其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辆主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挂车投保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夏令为的近亲属与张斌如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夏令为家属向张传收家属一次性支付补偿费15万元，该费用与张传收家属通过民事诉讼所应得的民事赔偿无关。浩然公司先行支付张斌如等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斌如等的近亲属张传收因下车检查车况与夏令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传收死亡，夏令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传收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夏令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张斌如等的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承保该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传收系其驾驶车辆的合法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虽然置身车外，并在被碰撞后与自有车辆发生碰撞，但因其系自有车辆的被保险人，依法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不能在本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故保险公司无需在承保该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因夏令为在履行职务行为中致人损害，由用人单位浩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夏令为与张斌如等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其先期支付的补偿金15万元与张斌如等应得的民事赔偿无关，故该款不得抵顶夏令为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便利诉讼，浩然公司先期垫付的3万元，本案予以一并处理。夏令为等对张斌如等主张的丧葬费为37,562.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传收持有驾驶证及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且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长期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以非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对张斌如等要求按照2018年度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为790,980元。张斌如有张传收等二个子女需对其履行赡养义务，张兵欣、张家乐亦需由张传收履行抚养义务；张斌如等的户籍性质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系因张传收死亡后导致的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需求减少的部分，与被抚养人的个人情况无关，现张传收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其抚养费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4,798元计算，因其被抚养人有多人，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出该数额，为136,389元。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酌定张斌如等主张的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按照3人5日每人100元计算为1500元，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1500元。夏令为虽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立案侦查，但尚未被判处刑罚，即便其因本次事故而承担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张斌如等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张斌如等遭受精神损害的程度及系法人组织侵权所致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张斌如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张斌如等因申请诉讼保全支付的诉责保险费1500元，系其必要合理支出，且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该费用由浩然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死亡赔偿金6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各项损失907,931.5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30980+136,389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住宿费1500元]；四、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诉责保险费1500元；五、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30,000元；六、驳回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不依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73元，由李春云、张斌如、张兵欣、张莹、张家乐承担1013元，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594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阿县浩然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中，夏令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张传收无责，死者亲属张斌如等因此遭受精神损害，且肇事车辆系浩然公司所有。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斌如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后，夏令为的近亲属与张斌如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夏令为亲属向张传收家属一次性支付补偿费15万元，明确该费用与张传收家属通过民事诉讼所应得的民事赔偿无关，故该款并不影响张斌如等主张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民事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中，张斌如等提交张庄村委会、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加盖公章的证明，能够证明张斌如由三子扶养的情况。保险公司主张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