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2民初665号原告：杨文香，男，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生，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松，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抚河北路291号办公楼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77982739Q。法定代表人：舒伟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彤，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文天地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58356U。法定代表人：赵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站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杨文香与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公司）、中文天地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天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文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生、被告中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彤和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站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6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到还清本金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2月9日为1056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6月，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签订1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该合同内容系原告到被告中文公司处购买艺术品，被告中文公司到期后予以回购，合同金额42万元，原告当日从女儿杨汀账户转账42万元至被告中文公司的账户。合同约定被告回购艺术品的时限在一年以上，如原告需被告回购，应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被告，回购艺术品的价格按原出售价格增值10%。合同还约定了被告到期不回购或不按合同约定的增值比例回购、不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年期满后，2018年2月6日双方又重新续签了一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原告将2017年2月6日签订合同的42万元本金及42000元利息继续向被告方购买艺术品，此合同本金为462000元，合同的其他约定事项与之前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外，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又与被告中文公司签订了新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38000元，原告于当日从揭凤兰账户转账138000元至被告中文公司的账户。合同内容与此前一致。原告认为，上述《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名为艺术品回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中文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拒绝归还剩余的60万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上述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中文公司除需退回本金外，还应向原告支付本金的50％作为违约金，但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告自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中文天地公司作为被告中文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被告中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中文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是买卖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从合同构成要件来看，原被告签订了回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字画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合同有明确的价款和违约责任等条款，显然是买卖合同，而非借款合同；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而非借款合同，原告支付购买艺术品字画价款6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销售字画的增值税发票，有相应的字画出库单；从交易字画的动机来看，原告是想通过字画的买进卖出获得增值收益，被告是为了减少公司库存和盘活资金，促进艺术品市场的良性发展，并非是为了获得增值利益。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0%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违约责任第二条约定，支付两倍的罚金给原告，根据规定利息的年利率是8.4%。3．本案的回购合同是买卖合同，约定的10%属于可预期收入的利率，不能将此视为利息的规定，所以本案约定的10%不能视为利息约定。4．本案是回购合同，包括艺术品买卖合同及艺术品保管，被告在合同期满后按照原告要求回购艺术品字画，因被告资金问题未能履行回购义务，愿意按照两倍利率支付罚金。被告中文天地公司辩称，1．两被告有效遵行了有关的监管制度，财务报表也符合相关会计准则和法律法规的要求。两被告每年都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二条和《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6.5条等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并进行年度审计，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业审计报告。同时，根据《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及其配套指引等监管规定的要求，每年进行内部控制评价工作。会计师事务所每年对两被告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为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每年对中文天地公司《内部控制审计报告》的结论均为“所有重大方面保持了有效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2．中文公司的经营和财务支付是完全独立的。两被告各自设置了独立的财务部门和聘请了专职财务人员，各自设置了独立的财务账簿，并各自开立了独立的基本银行账户。从原告和中文公司所提交反映本案真实交易过程所形成的有关《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资金流水凭证、艺术品交易过程凭证等证据可知，涉及的有关经办人员、账户主体和账户号、公章用印、字画等均系中文公司独立所有，或由其员工独立完成，能够充分证明中文公司的经营、财务支付是完全独立的，与中文天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3．两被告在工作人员和经营场所上也是完全独立的。中文公司独立与其员工签署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与中文天地公司的员工不存在两处交叉任职和工作等情况。中文天地公司的注册地址在上饶市信州区南环路2号，实际经营地址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299号中文传媒大厦内，而中文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均在南昌市东湖区抚河北路291号办公楼副楼内，两被告在经营场所上也不存在“合署”办公的情况。4．对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持有异议，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综上，原告诉称中文天地公司应对中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中文天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居民身份证、两被告的企业信息、2018年2月6日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合同金额462000元）、杨汀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告的户口本、2018年2月6日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合同金额138000元）、肖年秀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肖年秀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揭凤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易截图、肖年秀与被告中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如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回执、被告中文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17年2月6日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7年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017年2月6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2018年2月6日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合同金额462000元）、2018年2月6日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合同金额138000元）、上饶银行对公通存回单（贷方记账凭证/客户回单）、2018年2月6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和被告中文天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两被告2016年至2018年三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文天地公司2016年至2018年三个会计年度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开户许可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6日，原告女儿杨汀（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签订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陆幅集雅斋字画作品合计金额42万元，乙方已于2017年2月6日汇款给甲方，双方就到期予以回购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艺术品回购时限为购买时限在一年以上（含一年）；在回购期限内，如乙方需集雅斋回购，应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集雅斋；超过回购期限，乙方未提出申请即视为乙方放弃回购权利；回购艺术品的价格为一年以上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乙方所购买的艺术品由甲方代保管，甲方需确保艺术品的安全，交付时乙方不需要交回原作品；甲方在回购艺术品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全部金额支付给乙方（含本金及10%增加额）；甲方违反合同的规定，到期不回购或不按合同约定的增值比例回购乙方的回购艺术品，甲方需退回本金，同时支付给乙方该回购艺术品原售价的50%做为违约金（单价以本合同规定的回购价为准）；甲方违反合同的规定，不能按时付款，则需退回本金，同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倍的罚金给乙方。同日，杨汀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支付了42万元。上述回购合同1年期限届满后，杨汀将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2万元及增值收益42000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中文公司。2018年2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重新签订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柒幅集雅斋字画作品合计金额462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2月6日汇款给甲方，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回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艺术品金额462000元即由上述2017年回购合同的本金42万元和增值收益42000元结转而来。2018年2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还签订了一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壹幅集雅斋字画作品金额138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2月6日汇款给甲方，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回购合同。同日，原告通过妻子肖年秀的账户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支付了138000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交了两份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合同金额分别为462000元和138000元），被告中文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回执。被告中文公司收到回购申请后，未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增值收益。原告催收未果，因而成讼。另查明，被告中文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文天地公司系其唯一法人股东。被告中文天地公司提交的两被告的相关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显示两被告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本院认为，案外人杨汀将2017年2月6日签订的《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中文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于2018年2月6日重新签订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故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之间成立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回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借款合同？如该合同为借款合同，借款本金、期限、利率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被告中文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增值收益）、违约金，以及原告主张的利息（增值收益）、违约金是否过高？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合同的性质。《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本身即名为回购合同，内容亦系原告和被告中文公司就到期回购艺术品所达成的协议，双方并非以买卖艺术品为目的，而是假借艺术品回购之名行资金融通之实，被告中文公司目的在于向原告融资借款，原告目的在于期满后收回本金并赚取溢价，该合同更符合借款合同的性质和特征。综观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合同主要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该合同名为回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应当适用借款合同有关的法律规定。关于借款本金、期限、利率和合同效力的认定。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两份回购合同分别约定柒幅作品合计金额462000元和壹幅作品金额138000元，一年以上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回购时被告中文公司将全部金额（含本金及10%增加额）支付给原告，故借款本金合计认定为60万元，借款期限应认定为一年，借款利率应认定为年利率10%。因2018年2月6日回购合同（金额462000元）系在2017年2月6日回购合同基础上签订的，借款本金462000元系由2017年2月6日回购合同项下本金42万元加上利息（增值收益）42000元结转而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关于合同的效力，案涉回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被告中文公司是否违约。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在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出回购申请后，被告中文公司未及时足额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增值收益），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请求违约金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所得金额与利息合计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艺术品原售价的50%即30万元。关于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文天地公司作为被告中文公司唯一法人股东，提交了两被告的相关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被告中文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中文天地公司的财产，故原告请求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对被告中文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文香借款本金60万元；二、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香利息6万元；三、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香违约金（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但计算所得金额与利息合计不得超过30万元）；四、驳回原告杨文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0元，由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香芬人民陪审员  张 仲人民陪审员  肖长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一十六日书 记 员  陈小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