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557号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住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48号成悦大厦21楼IJ房。法定代表人：丘良汉。原告：广州市固特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48号21楼A-F房。法定代表人：丘良汉。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梅，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房章杰，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聪公司）、广州市固特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特威公司）诉被告房章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聪公司、固特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被告房章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聪公司、固特威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563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第三项、第四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仲裁裁决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的业务提成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主张的业务提成是双方约定工资之外的奖励性收入，该部分收入是否发放以及如何发放均应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规定执行。而原告没有关于业务提成的规定，原、被告双方也没有业务提成的约定，被告所做工作都是其本职工作，享有固定工资，不存在业务提成。原告公司通常视整体盈利情况，由股东决定当年度是否发放业绩奖金或具体奖金多少，以奖金的形式通过股东“高秋如”账户发放。因受中美贸易战影响，上半年公司业绩较差，并无发放奖金的计划。且被告经手的部分业务尚未完成，部分业务已完成，部分业务款由被告配偶私人账户收取并截留，被告所述的业务提成标准也无任何依据。仲裁裁决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970.88元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1、2月，原告通过访问被告跟进的客户，发现被告有大量业务款通过被告配偶“李玲”账户收取，未及时交还公司，且客户支付给公司业务款远高于被告交回公司的数额，故公司怀疑被告存在截留。为对客户已支付的业务款进行调查，公司暂时将被告客户资源和工作业务软件进行屏蔽，不让其接触客户，并将其跟进客户交由其他业务员跟进及调查收款情况，对于其他办公硬件，公司正常提供。被告可正常回公司上班，也可打卡考勤，且公司此前曾多次约谈被告，并告知被告限制与客户对接的原因。公司因合理怀疑，将被告与客户隔离并启动调查程序，并不存在不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原告作为依法注册的企业，始终遵守各项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的业务提成40000元；2、判令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970.88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房章杰辩称，被告自入职原告公司，劳动报酬的构成一直是底薪加业务提成加补贴的模式。原告为了逃避税款，一直是通过实际控制人及其股东的个人账户发放被告与其他员工的业务提成、根据被告提交原告理念工资银行流水及提成结算表，可以确认：被告主张的2019年1月业务提成40000元是业绩提成，而不是所谓的奖励性收入。在仲裁阶段，仲裁委就已经要求原告对被告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并回复仲裁委关于被告业务提成计算和发放的情况。但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进行举证和回复，因此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样，在本案中，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主张的40000元是奖金，而不是业务提成。因此，对其主张不足以采信。原告所在的物流、贸易行业的惯例一直是采用底薪加提成加补贴的劳动报酬构成模式。因此，原告称不存在业务提成与事实不符。被告是被迫从原告公司离职，原告所谓的被告截留业务纯属子虚乌有，是为了逃避其应该承担的用人单位法律责任而捏造、诬陷被告。事实是，被告拒绝了原告实际控制人丘苑强要被告自动离职的无理要求后，就一直受到来自原告的各种打压，包括限制被告外出开拓业务，锁定被告的业务系统，不允许被告结算业务提成，将被告踢出工作群。被告对于原告的种种限制劳动条件的行为，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其依法提供符合履行工作岗位职能的劳动条件，原告置之不理。被告为了维持生活而被迫离职，另谋工作。原告声称被告截留业务款，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是在被告已经离职近4个月，原告为了应对仲裁开庭而采取的措施。时至今日，被告也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侦查机关要求配合调查的通知，因此可见，原告的报警行为是浪费警力无理取闹。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被告入职广州市固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为公司），任职业务员，以固为公司及固特威公司的员工身份对外开展业务，2014年4月起，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固特威公司缴纳，2015年8月起，被告社保由腾聪公司缴纳，2016年7月1日被告与腾聪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职务为业务员，以固为公司以及两原告员工身份对外开展业务活动，2017年8月份，固为公司注销。两被告确认，固为公司为两原告的关联公司，存在股东及业务的关联。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22日。被告在2019年4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尚未发放。2019年3月，二原告将被告自公司报价群、工作群中移出，并更改被告企业QQ的登录密码，并将被告原跟进客户移交给其他业务员。2019年4月12日，被告代理人向腾聪公司送达《律师函》，其中称腾聪公司将被告踢出企业QQ工作群等行为已表明腾聪公司未依法为被告提供岗位要求的劳动条件，请求腾聪公司收函之日立即恢复被告的劳动条件，将被告的企业QQ账号密码交回被告使用等，不再故意妨碍被告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收到被告发出的律师函后，腾聪公司未予回应。2019年4月22日，被告代理人向腾聪公司送达《律师函》，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解除与腾聪公司的劳动合同。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腾聪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腾聪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工资4000元、2019年1月业务提成4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0元，固特威公司对腾聪公司上述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仲裁委审理后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56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被告与腾聪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腾聪公司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工资4000元、2019年1月业务提成4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970.88元，固特威公司对腾聪公司上述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不服诉至本院。经查，二原告在仲裁期间称公司实际有发放提成，由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整体盈利情况及业务员业绩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标准，不定期通过股东高秋如账户发放。二原告主张公司发现被告有大量业务款通过其配偶李玲账户收取，且客户支付金额高于被告交回金额，为查明情况，公司从2019年2月起暂时屏蔽被告的客户资源和工作业务软件，并将其跟进客户交由其他业务员跟进及调查收款情况，对于其他办公硬件，公司正常提供，被告可正常回公司上班，也可打卡考勤，且公司此前曾多次约谈被告，并告知被告限制与客户对接的原因。二原告对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七份，是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李铃名下帐户向高秋如名下转账款项；2、报警回执，记载丘苑强于2019年7月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报案。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确认于2018年5月与李铃登记结婚，其工作与外汇兑换有关，因客户业务款无法直接以外汇结算，故客户委托李铃将外汇兑换为人民币后支付到高秋如的账户，其不清楚李铃有否收取委托客户的利益，上述情况被告并未告知二原告，被告称其认为并不损害二原告的利益，因转入高秋如账户的金额与客户应付金额一致。被告主张腾聪公司系通过拒绝提供符合工作岗位要求的劳动条件及限制被告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方式逼迫被告离职。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被告被移出工作群；2、企业QQ登陆页面截图，显示账户或密码错误无法登陆；3、被告与备注名称为“固为Kina”和“固为Elena”的微信用户聊天截图，对方均表示公司安排其跟进客户；4、照片，是被告持2019年4月17日至4月22日报纸在办公位置拍摄。二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被告月工资为固定工资4260元加奖金，奖金是否发放及发放标准根据公司季度运营状况股东开会决定，股东会举行时间不固定，故奖金发放时间也不固定；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6409元。腾聪公司对该主张提交2018年4月至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其中显示被告2018年8月前每月工资薪金为3500元，2018年10月起为3800元，2018年10月起增加全勤奖260元。被告认为该证据没有员工签名故不予确认。被告主张业务员月工资由固定工资4000元加业务提成组成；提成以每月回款情况为准，利润三万元内按（利润-3500元×2）×25%，利润四万元至七万元内按利润30%，利润七万元至十五万元内按利润35%，利润按两原告财务核算为准，每月25-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或现金发放回款提成，其根据腾聪公司内部系统显示利润计算得出腾聪公司尚未发放其2019年1月份提成40000元；其本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11829元。被告对此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名下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其中高秋如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向原告转账3143元、于2018年8月24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转账6028元、2018年12月25日向原告转账16361元；2、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备注名为“固为Vivi”的用户就客户“FIGHTER”是否付清进行沟通，该用户称到时帮被告算；3、业务员Jason提成表及对账表，显示Jason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应得提成分别为11951.45元、779.55元、3296.1元、5090.39元、29687.26元，在2018年3月至4月应发提成为3143.6元、22028.52元，2018年6月应发提成4568.06元；对账表显示业务员Jason有广州常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FIGHTER、广州慬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诚嘉贸易有限公司、喻罗鞋业等公司的业务；4、考勤记录及《公司联系通讯录》，显示房章杰为Jason。二原告对证据2、证据3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确认，并认为高秋如向被告转账的是奖金。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腾聪公司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提成。二原告在仲裁期间承认公司有不定时通过高秋如帐户发放提成，但本案又称向原告发放的是奖金非提成，其对于通过高秋如名下帐户发放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二原告在本案主张发放款项是奖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并采纳被告主张，确认为提成。根据物流及货运行业特点，提成属于员工劳动报酬的重要组成部分，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故应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确定，而非用人单位单方决定。二原告主张公司无固定的标准，由股东单方决定是否发放业绩提成及具体提成数额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劳动报酬应由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之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了明确的提成方案，也提供了详细的业绩情况及回款情况，二原告虽不予确认，却无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腾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被告的订单及回款情况却未提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认定腾聪公司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业绩提成40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二原告发现客户将业务款转入被告配偶账户，并由被告配偶账户转入高秋如账户后，怀疑被告存在截留业务款的可能，属于合理怀疑，二原告因此将被告与客户隔离并启动调查程序并无不当。然而，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采取各项将被告与客户隔离的措施前有告知被告采取上述举措的理由，故被告在不清楚二原告将其与客户隔离的原因的情况下，认为二原告将其与客户隔离的措施已构成不能提供劳动条件亦有充分的理由，但在被告代理人发出律师函后，二原告仍然未予回应，未向被告告知将其与客户隔离的原因，故被告解除与腾聪公司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腾聪公司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腾聪公司未提供被告离职前12个月包括提成在内的工资的发放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纳被告主张的金额，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数额为11828.48元。被告虽自2016年7月1日起与腾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因固为公司、固特威公司均为腾聪公司的关联公司，且被告先后由二原告缴纳社保，并以固为公司、二原告员工的名义从事业务，说明上述公司对被告存在混同用工，故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时，被告在固为公司工作的工龄应合并计算入被告在固特威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由此计得腾聪公司应向被告支付相当于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70970.88元（11828.48元/月×6个月）。基于同样理由，固特威公司应对腾聪公司支付的工资、业务提成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房章杰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房章杰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工资4000元。三、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房章杰支付2019年1月提成40000元。四、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房章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970.88元。五、原告广州市固特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上述应向被告房章杰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腾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颖捷人民陪审员  梁建峰人民陪审员  郑海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黎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