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清，女，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连，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储清因与被上诉人孙云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云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孙云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法院未查清储清实际取得抚养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抚养费的起算点为离婚次日，认定的证据仅为双方的转账记录，而实际情况是双方在离婚后又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债权债务在离婚后短期内彼此混同。即便不认定双方离婚后短居，但依据生活常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也需要一段时间，之后存在着抚养费的支付，一审中显然并未区分双方离婚后债权债务的结算和抚养费支出，换言之，一审并未查清储清实际取得抚养费的数额。二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中，孙运连以不当得利起诉，即应对汇款的错误承担举证责任，如账户填写错误或原因错误等，但从孙云连庭审的陈述来看，孙云连显然对汇入的账户名称、汇入金额，汇入原因等是明知的，不存在错误的认知，仅是后期认为储清没有合理使用抚养费，故要求返还。民法中不当得利作为法律兜底条款，实践中应严格适用，否则将会造成权利滥用。本案中，孙云连基于道德及家庭原因，自愿多支付抚养费用，却又不当得利为由恶意起诉要求返还，显然是不公平的。三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抚养费的给付属于不当得利返还的排除情形。孙运连与储清离婚后，与孙天乐的关系并不因离婚而消除，孙运连对孙天乐仍有抚养的权利和义务，其可以主动增加抚养费数额。基于此，孙运连支付后不能主观上认为没有合理使用或感到后悔而索回，抚养费的支付归根结底属于履行道德义务的给付，虽然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但仍应排除孙运连的不得当利返还请求权。综上，储清实际取得抚养费的数额一审并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强行适用不当得利判决返还抚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孙运连辩称，一是储清认为离婚后双方短时间内债权债务彼此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没有共同债权债务。二是婚内没有任何流水开支，都是孙云连个人用信用卡透支承担，但离婚后双方发生了流水，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三是支付的钱款超过原定的抚养费几倍的数额，开销显然过高。 孙运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储清立即返还孙云连55857元；2.判令储清以558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孙云连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3.判令储清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天乐系孙云连与储清的婚生子，孙云连与储清于2015年7月31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0日孙天乐出生，2017年12月15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子孙天乐由储清监护抚养，孙云连支付储清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直到孙天乐成年。另查明，协议签订后，截止到2018年9月底，孙云连共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给储清77857元，储清向孙云连转账10278.5元。双方协商于2018年9月28日变更了抚养权，后双方之间再无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孙云连与储清于2017年12月15日协议离婚后，孙云连陆陆续支付给储清77857元，扣除储清向孙云连转账10278.5元，孙云连共计支付了67578.5元，储清辩称离婚后双方共同生活，但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储清辩称转账系孙云连自愿行为，系对离婚协议抚养费的变更，孙云连请求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转账行为系事实行为，不能认定为变更抚养费数额，也不能认定为是赠与，赠与需要赠与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对储清的辩称不予采信；储清辩称转账的钱用于了共同生活的生活费、租房费用等费用，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孙云连共转账67578.5元给储清，转账期间为9个半月，但是储清未举证证明支付了租房费用或者其他较大金额费用的支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储清在扣除抚养孙天乐必要的费用支出外，就剩余的转账款占有无法律根据，孙云连作为受损方有权要求就剩余款项返还。结合离婚协议每月1000元抚养费的约定，马鞍山本地的物价和消费水平以及双方婚生子孙天乐的年龄、储清独自抚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孙云连请求储清返还48578.5元（67578.5元-2000元/月×9.5个月＝4857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储清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云连48578.5元；二、储清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云连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元，由孙云连负担78元，储清负担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储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转账支付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孙云连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储清是否应当返还孙云连已付款48578.5元。储清是否应当返还款项的前提关键在于如何确定孙云连向储清转款的具体用途，孙云连诉称是支付子女抚养费，而储清辩称是用于离婚后共同生活开支及子女抚养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云连与储清于2017年12月15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作了明确约定，孙云连仅负担每月1000元的子女抚养费，并不负有承担储清此后生活费的法定或约定义务，结合抚养权变更后双方之间再无转账的事实，孙云连离婚后支付给储清67578.5元（77857元-10278.5元）的用途认定为是支付子女抚养费具有合理性。因双方协商于2018年9月28日变更了抚养权，孙云连现诉请储清返还多付的子女抚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储清自述孙天乐的每月开支三四千元，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00元/月标准扣除子女抚养费，该标准已经超出离婚约定的孙云连每月负担1000元子女抚养费标准及本院另案确定的储清每月承担1500元子女抚养费标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储清返还孙云连多付的子女抚养费48578.5元（67578.5元-2000元/月×9.5个月）并支付利息正确。储清辩称离婚后双方共同生活，但是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储清辩称孙云连支付的67578.5元已经全部用于共同生活开支及抚育子女，但从离婚至变更子女抚养权仅为九个多月，且其自述为离婚后继续短暂共同生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有大金额费用支出的事实，故该抗辩意见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储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储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长城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彭立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