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塔森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万科华旭街3号1039房（仅限办公）。 法定代表人：李惠红，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一舟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娟，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懿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田头岗工业区二大道一横路2号E栋503（仅限办公）。 法定代表人：马义妹，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州德塔森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塔森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一舟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舟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懿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塔森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的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等由一舟公司及懿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之间人员混同证据不足，虽然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时的股东均为李惠玲和谭晓勇，但懿舟公司的股东已于2017年6月13日变更为马义妹和李惠珍，且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相应的转让资金，因德塔森特公司的股东投资设立了新的实体公司，无暇顾及原公司的经营，故而转让给较为信任的亲戚持股经营，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此类亲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极为正常。至于懿舟公司之后趋于停止经营，则是由于新股东经营不善所致，与德塔森特公司的成立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联。一审虽然查得工商联络人有一致性及懿舟公司的员工社保转至德塔森特公司，但仅凭这些表象判断人员混同过于主观，因此，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人员混同情况。二、一审认定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之间存在经营混同错误，德塔森特公司系经营“数据中心”和“综合布线”两类板块的业务，懿舟公司则是主营“综合布线”业务。从业务上游来看，德塔森特公司主要向浙江德塔森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合作，和懿舟公司则主要向一舟公司之间合作，横向纵向的各方主体都是各自独立经营的法人。另外，一审凭借涉税情况显示的客户重合度来认定经营混同错误，市场实践中，同一家企业针对不同竞业企业间的各自强项优势选择不同的服务是市场价值所驱。至于一审向广州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健公司）所制作的谈话笔录中显示，该公司行政主管曹军无法区分退货到底属于德塔森特公司还是懿舟公司的情况，德塔森特公司认为实际上所有的款项都是德塔森特公司的，不存在需要区分，曹军仅仅是行政部门的负责人，但是对于业务部门和财务部门的具体信息显然是不知情的，况且懿舟公司确实也曾经是科健公司的客户，而一审的谈话笔录又具有一定的倾向暗示性。从科健公司事后提供的订单及返仓单来看，相关的货款金额所对应的主体仅有德塔森特公司一方。三、德塔森特公司财务操作规范，不存在与懿舟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况，德塔森特公司成立后即委派了专门的会计出纳处理相关业务，懿舟公司也有自己的会计出纳处理其自身相关业务。从企业的会计账显示，两个公司主体在财务上都是正式规范的，与各自的客户各自均有正式的合同及对应的税控增值税发票。两个公司的注册资金也各不相同，意味着各自所承担的责任范围并不一致。银行记录显示，懿舟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德塔森特公司转账80000元和890000元，于6月20日又向德塔森特公司支付了222080元，于6月22日再次转账90000元，7月11日支付167198元。之后德塔森特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分六笔向懿舟公司退款合计1070000元，再于翌日将余款379278元退回，至此款项完全相互冲抵。上述货款往来系因懿舟公司无法凑足货款全额，导致业务取消，德塔森特公司在确信懿舟公司无法凑足金额后于7月10日和7月11日集中退款完全合情，至于为何拆分各项金额退款系财务的操作习惯，只要总金额一致便属于合理，一审不能因为德塔森特公司没有追究懿舟公司的违约责任或没收定金就认为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正常。一审将德塔森特公司（1000万注册资本）直接与懿舟公司（100万注册资本）认定为财务混同，这并非保障了一舟公司的权益，而是肆意扩大了一舟公司的追诉主体范围，侵犯了德塔森特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四、现阶段我国类似判例中“揭开法人面纱”都是适用纵向的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独立性。一审判决则是打破公司与公司之间横向的独立性，要否认这种独立性比公司与股东之间更加“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了更多的关联利益方，绝不是参照就能适用的，一审无权充当立法机关对法律条文作扩大解释。 一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懿舟公司未作答辩。 一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懿舟公司支付一舟公司货款4901808.80元及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滞纳金558806.20元（以4901808.80元为基数，按每天1‰自2017年7月5日暂算至2017年10月27日，实际算至付清之日）；二、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上述第一项的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一舟公司（甲方）与懿舟公司（乙方）签订2017销售合作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在广东省的销售平台，并颁发证书。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以甲方销售平台的名义在广东省从事销售甲方产品的商业活动。乙方应从甲方相应的销售子公司直接进货，乙方直接向甲方相应的子公司进货及付款行为并不表示乙方和甲方相应的销售子公司之间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甲方相应的销售子公司的行为应视为代理甲方的行为，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仍由甲方享受和承担。如甲乙任意一方违反协议，守约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向甲方所在地法院（包括但不限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协议共有六份附件，附件具有协议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销售平台注册登记表载明乙方的收货人为彭露茜，联系邮箱为87×××81＠ＱＱ.ＣＯＭ；附件三中国区业务操作及管理流程载明销售平台信用账期为一个月，上月对账后至本月对账前所发货物（大项目账期或大项目账期延长除外）须在下月5日之前付清。逾期付款原则上按每天0.1%收取滞纳金。2017年5月24日，宁波德凯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凯拉公司）向懿舟公司开具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976080.95元、610867.95元、380911.44元，其中976080.95元、610867.95元发票随附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2017年6月27日，德凯拉公司又向懿舟公司开具金额为230205.41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随附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2017年10月31日，一舟公司员工俞慈镇将其使用的台式电脑主机提交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对电脑主机现状及所存储的内容进行公证。该公证处现场监督俞慈镇使用20073185的ＱＱ账号登陆，找到备注名为“广州懿舟商务”的联系人，打开消息管理器，将双方所有消息记录导入至桌面，进行打印，对聊天记录中的相关文件也进行了实时的截屏打印，并出具（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830号公证书。该份公证书载明：一舟公司员工使用20073185的ＱＱ号码与ＱＱ名为“广州懿舟商务”（ＱＱ号码为87×××81）进行对话。2017年5月23日，懿舟公司对一舟公司制作的广州懿舟应收对账单盖章确认后扫描通过ＱＱ发送一舟公司，该对账单确认截止当日，一舟公司对懿舟公司的期末应收款为2846145.96元，期末未开票金额为1533059.89元。2017年6月22日，懿舟公司对一舟公司制作的广州懿舟应收对账单盖章确认后扫描通过ＱＱ发送一舟公司，该对账单确认截止当日，一舟公司对懿舟公司的期末实际应收款为4901808.80元。2018年3月9日，科健公司向德塔森特公司出具返仓单一份，载明退还二十项货物，价款总计1042523元，德塔森特公司在返仓单上由戴维真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 另查明：懿舟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李惠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谭晓勇（该公司监事），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田头岗工业区二大道一横路2号Ｅ栋503，具体经营项目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计算机和辅助设备修理；电子产品批发；电子产品零售；五金产品批发；软件批发；软件零售。懿舟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的委托代理人为戴维真，固定电话020-851××××0。2017年6月13日，李惠玲、谭晓勇与马义妹、李惠珍签订懿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惠玲、谭晓勇分别将公司注册资本50%各50万元出资无偿转让给马义妹、李惠珍。2017年6月1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马义妹（公司变更后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李惠珍（公司变更后担任监事）；具体经营项目变更为五金产品批发；计算机和辅助设备修理（仅限分支机构经营）；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产品批发；软件批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软件零售；电子产品零售。2017年11月16日，懿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成员为马义妹、李惠珍，负责人为马义妹。德塔森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成立，原名广州德挞申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谭晓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李惠玲（该公司监事），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田头岗工业区二大道一横路2号Ｅ栋503，具体经营项目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通信技术研究开发、技术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计算机房维护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德塔森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晓勇、现法定代表人李惠红及联络人戴维真个人信息中所留固定电话号码均为020-851××××0。2017年4月13日，李惠玲、谭晓勇与李惠红、何秒荣召开股东会，同意李惠玲、谭晓勇分别将公司注册资本50%各500万元出资转让给李惠红、何秒荣。2017年4月14日，德塔森特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同日，德塔森特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核准，开立基本存款账户。2017年5月1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惠红（公司变更后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何秒荣（公司变更后担任监事）；具体经营项目变更为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通信技术研究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计算机房维护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软件零售；通信设备零售；电子产品零售；计算机零配件批发；软件批发；专用设备销售；电线、电缆批发；五金产品批发；办公设备批发；电子产品批发。2018年11月27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德塔森特公司住所地变更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仅限办公）。德塔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指定的联络员为戴维真，联络电子邮箱为877×××＠ＱＱ.ｃｏｍ,办理的签字人为彭露茜。2018年5月23日，天河国税局分别出具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涉税情况说明，经比对，德塔森特公司在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共向14家企业开具发票，其中科健公司、深圳市翔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兆邦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新华美科技设备有限公司也是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懿舟公司开具过发票的客户。2018年6月14日，天河地税局出具一份关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财务、办税人员信息和员工社保缴纳情况的复函，该函载明：懿舟公司财务负责人为李惠玲，办税人员彭露茜；德塔森特公司财务负责人为蓝育珍，办税人员谭晓勇。曾北平、陈迪波、戴维真、谭晓勇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社保由懿舟公司缴纳，2017年7月1日起社保由德塔森特公司缴纳；黎本森、唐金辉分别自2017年4月1日、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社保由懿舟公司缴纳，2017年7月1日起社保由德塔森特公司缴纳；张忠军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社保由懿舟公司缴纳，2017年12月1日起社保由德塔森特公司缴纳。天河国税局也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懿舟公司财务负责人为彭露茜，办税员为戴维真、朱桂娥；德塔森特公司财务负责人为蓝育珍，办税员为戴维真。广州市天河区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缴费历史明细表三份，载明李惠玲在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由德塔森特公司缴纳养老、失业、工伤、生育费用；谭晓勇与戴维真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分别由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缴纳养老、失业、工伤、生育费用。该院于2018年11月6日对科健公司行政部经理曹军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要求曹军对该院于2017年11月16日所作保全笔录中涉及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2804196元货款作明确区分，曹军称2018年初由谭晓勇代表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向科健公司催讨货款，后科健公司将没有安装的设备退还懿舟公司、德塔森特。曹军还称科健公司与一舟品牌的代理商懿舟公司自2016年开始合作，2017年3、4月份，德塔森特公司成立后也与科健公司进行了交易。两公司联系人都是谭晓勇。科健公司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交易的订单、开票信息、付款账户均是一一对应。还查明：德凯拉公司是一舟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庭后也出具说明对以其名义向懿舟公司销售的货物的权利义务均由一舟公司承受无异议。德塔森特公司庭后向该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懿舟公司2017年6月出售给科健公司设备的货款已由懿舟公司收取同时背书给德塔森特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又将该笔货款退还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与科健公司之间交易并不知情。德塔森特公司系从浙江德塔森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进货，然后出售给科健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还出具一份关于货款的说明，载明2017年6月，懿舟公司与德塔森特公司洽谈过一笔交易，后因懿舟公司未能凑齐货款而最终取消交易，货款也逐一退回。其中有两笔系懿舟公司以科健公司支付给其的转账支票款项汇入德塔森特公司账户。2017年6月15日（两笔）、6月22日，懿舟公司分别向德塔森特公司转账80000元、890000元、90000元；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7日，懿舟公司将科健公司向其支付220800元、167198元货款的支票背书转让给德塔森特公司。2017年7月10日，德塔森特公司向懿舟公司转账五笔款项，分别为220000元、2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230000元，2017年7月11日，德塔森特公司向懿舟公司转账两笔款项，分别为167198元、21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一舟公司要求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的涉案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舟公司主张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股东、经营地址、经营范围等与懿舟公司完全相同，且两公司还存在公司人员混同、财产混同、资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德塔森特公司应对懿舟公司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德塔森特公司主张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目前股东、经营范围及经营地并不相同，也不存在经营混同或者财务混同等情形，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德塔森特公司无需对懿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德塔森特公司应对懿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存在人员混同：（1）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均为李惠玲及谭晓勇二人，其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股东虽均发生了变更，但懿舟公司新股东系无偿获得李惠玲及谭晓勇的股份，德塔森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标明转让价格总计1000万元，但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提交新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的证据。（2）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办理工商材料变更的联络人均为戴维真。（3）德塔森特公司工商代办人员签名为彭露茜，其也是《合作协议》中懿舟公司指定与一舟公司联络的商务。（4）从社保缴纳情况来看，懿舟公司员工自2017年7月起即整体陆续转往德塔森特公司。2.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存在经营混同。首先，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在涉案交易发生时的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田头岗工业区二大道一横路2号Ｅ栋503，直至2018年11月27日德塔森特公司才搬离该地址。其次，两公司的交易对象存在重合。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具体经营范围虽均进行过变更，但根据天河国税局出具的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涉税情况说明，其客户也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再次，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所留的座机电话号码均为020-851××××0，电子邮箱均为877×××＠ＱＱ.ｃｏｍ。最后，作为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交易对象的科健公司，虽声称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账目清楚，但对于高达2804196元的货款却无法区分到底属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中何方，与科健公司磋商业务及催讨货款的也均是谭晓勇，此亦可侧面印证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经营存在混同。3.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存在财务混同。（1）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地税办税员均为戴维真。（2）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懿舟公司共向德塔森特公司支付五笔款项，德塔森特公司也向懿舟公司支付了八笔款项，付款及收款金额正好相抵。德塔森特公司辩称系双方洽谈业务时懿舟公司预付的款项，之后因业务未谈成而退还懿舟公司。该院认为，德塔森特公司所称洽谈的交易对于交易货物、单价、总价等基本要素均语焉不详，但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懿舟公司却接连向德塔森特公司支付四笔总价超过120万元的款项，7月10日德塔森特公司称因业务未谈成退款后，懿舟公司却于次日又向德塔森特公司汇款167198元。此外，德塔森特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共向懿舟公司支付五笔款项，五笔金额均不相同，与之前懿舟公司向其支付的四笔款项的金额也均无法对应。上述收款退款的理由及汇款、退款操作行为有悖于商事交易之常理。4.一舟公司涉案债权的实现存在实质性障碍。企业间存在关联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若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懿舟公司有能力足额清偿一舟公司涉案货款，则一舟公司无权要求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首先，目前懿舟公司搬离工商注册地址后无其他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进行联络，本案对懿舟公司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后只能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自始至终懿舟公司未参加诉讼。其次，懿舟公司在2017年11月即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此后也未向其他客户开具发票，工作人员大量转往德塔森特公司，从此情形可以判断懿舟公司将不再经营。再次，一舟公司诉请的货款为4901808.80元，根据本案的保全情况，该院虽对科健公司未付懿舟公司及德塔森特公司的2804196元货款进行了保全，但科健公司对于该笔货款的归属无法区分，且其中价值1042523元的货物科健公司也已退还德塔森特公司。此外，懿舟公司也无其他财产被有效保全。综上，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独立的法人，但存在明显的人员、经营、财务方面的混同，懿舟公司自行进入清算，无法联系，也无经营迹象，且目前未发现有足额财产可以偿付一舟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滞纳金，有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废债务嫌疑，损害了一舟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之初衷，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载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规范公司行为，可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由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一舟公司与懿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应按约履行。一舟公司按约发货后，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4901808.80元，懿舟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现其拖欠货款不付，一舟公司要求其支付欠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2017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延期滞纳金过高，德塔森特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法调整为滞纳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6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届满次日）起计算。如上文焦点所述，懿舟公司自行清算，消极应诉，且无足够财产，均影响一舟公司债权实现；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存在人员、经营、财务混同，应参照公司法的规定对懿舟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德塔森特公司关于其系独立法人，与懿舟公司并无混同，不应对懿舟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懿舟公司向一舟公司支付货款490180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4901808.80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上述第一项中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24元，公告费650元，由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一舟公司、懿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德塔森特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德塔森特公司财务人员说明一份、德塔森特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广州晟业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纳税人信息打印件一份、企业所得税预缴纳税申报表等各类税务表格一组，拟证明德塔森特公司委托专业人员蓝育珍代理公司会计、税务事宜，德塔森特公司财务独立，与懿舟公司不发生财务混同；2.授权书打印件，拟证明德塔森特公司经营德塔森特产品，与懿舟公司不构成业务混同；3.科建公司出具的设备供应情况说明一份、科建公司出具的关于懿舟公司与德塔森特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科建公司分别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独立开展业务，产品、款项清楚可分，德塔森特公司与懿舟公司业务、财务不混同的事实；4.韶关市华友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懿舟公司和德塔森特公司二家供应商情况说明一份、广州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韶关市华友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独立开展业务、产品、款项清楚可分、故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业务、财务不混同的事实；5.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德塔森特公司与懿州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6.《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放款商事主体住所经营场所条件的意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政府政策允许一址多照，德塔森特公司一开始与懿舟公司注册在同一地址并不能证明住所混同的事实。经质证，一舟公司认为，证据1德塔森特公司财务人员说明系其自行制作，不予认可。蓝育珍的签名，没有表明他的真实意思，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德塔森特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广州晟业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且系复印件，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纳税人信息打印件三性不予认可，有关纳税情况应以地税局和国税局调取的为准。企业所得税预缴纳税申报表等各类税务表格系其自行制作申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二份情况说明和科建公司在一审时陈述的内容和不一致。一审时科建公司向法院提供过证据，证明德塔森特公司销售给科健公司的货物就是销售给懿舟公司的货物，数量和型号对应。证据3中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作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懿舟公司的章是后盖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合同有没有履行不清楚，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的。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德塔森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德塔森特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股东变更为李惠红、何秒荣以及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7日，懿舟公司将科建公司向其支付220800元、167198元货款的支票背书转让给德塔森特公司有误，应为德塔森特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股东变更为李惠红、何秒荣，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7日，懿舟公司将科建公司向其支付222080元、167198元货款的支票背书转让给德塔森特公司。另查明，2017年7月11日，德塔森特公司曾向懿舟公司转账一笔款项，金额为10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均为李惠玲及谭晓勇二人，其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股东虽均发生了变更，但懿舟公司新股东系无偿获得李惠玲及谭晓勇的股份，德塔森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标明转让价格总计1000万元，但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提交新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办理工商材料变更的联络人均为戴维真。德塔森特公司工商代办人员签名为彭露茜，其也是《合作协议》中懿舟公司指定与一舟公司联络的商务。懿舟公司员工自2017年7月起即整体陆续转往德塔森特公司。一审据此认为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有事实依据。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在涉案交易发生时的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两公司的交易对象存在重合。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具体经营范围虽均进行过变更，但根据天河国税局出具的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涉税情况说明，其客户也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所留的座机电话号码均为020-851××××0，电子邮箱均为877×××＠ＱＱ.ｃｏｍ。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交易对象的科健公司，虽声称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账目清楚，但对于高达2804196元的货款却无法区分到底属于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中何方，与科健公司磋商业务及催讨货款的也均是谭晓勇，印证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经营存在混同。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况。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地税办税员均为戴维真。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懿舟公司共向德塔森特公司支付五笔款项，德塔森特公司也向懿舟公司支付了八笔款项，付款及收款金额正好相抵。懿舟公司在2017年11月即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此后也未向其他客户开具发票，工作人员大量转往德塔森特公司，从此情形可以判断懿舟公司将不再经营。懿舟公司也无其他财产被有效保全。综上，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独立的法人，但存在明显的人员、经营、财务方面的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懿舟公司自行进入清算，无法联系，也无经营迹象，且目前未发现有足额财产可以偿付一舟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滞纳金，故一舟公司的利益因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的人格混同已受到了严重侵害，懿舟公司、德塔森特公司有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废债务嫌疑，损害了一舟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之初衷，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载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故一审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由德塔森特公司对懿舟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已对科建公司员工曹军进行过调查，二审德塔森特公司再申请对科建公司员工曹军进行调查，不予准许。一审对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等的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德塔森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4元，由上诉人广州德塔森特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