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9361号原告：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南海大道1031号蛇口网谷万海大厦B座701-703室。法定代表人：秦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歌剧舞剧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陶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恒业公司）与被告中国歌剧舞剧院（以下简称歌剧舞剧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华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演出费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约定被告为我公司创作、编排、设计、演出舞剧《天下》（暂定名）并申报国家创作计划，我公司预先支付1000000元创作演出费，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保密责任等其他事项。我公司于同月2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预付了该款项，但截至起诉日止被告并未与我公司接洽商谈创作演出事宜，我公司先后以口头、书面通知、上门协商等各种方式催促被告履行创作演出义务，但被告一直不予理睬，也拒不退还演出费，对我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鉴于本次创作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创作演出时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我公司要求解除该《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付款用于确认本次合作以及建立本剧目核心创作组使用。乙方出具正规发票，发票项目为演出费。事后，被告拒绝与我公司接触并未就创作《天下》剧目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签订委托创作协议。因被告从合同签订之后并未有过任何创作、编排、演出等行为，建立本剧目核心创作组没有依据，被告无权享受演出费利益，所以被告应该返还1000000元演出费并支付给我公司利息。歌剧舞剧院辩称：《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是预约，而非本约，涉及的定金条款是为双方在未来订立本约合同即《委托创作合同》而设定的担保条款，该合同明确约定了1000000元的性质是立约定金，并非预付的创作费用或合作创作演出费用。《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签订后，乐华恒业公司对与我方签署正式的《委托创作合同》采取拒签态度，双方未就委托创作作品的主题、结构、具体内容及委托传真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我方无从进行委托创作及排演工作，故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乐华恒业公司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因双方缺乏合作的基础，我方现同意解除《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乐华恒业公司称其多次催促我方履行义务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相符，其于2019年8月单方发函是为了本次起诉刻意制造出来的所谓证据，起不到任何证明作用。在双方签订《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后，我公司于2018年3月将双方拟签署的《委托创作合同》以微信方式发送给乐华恒业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几次沟通修改合同的内容后，乐华恒业公司一直未给予任何明确答复，该拒签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签署的《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有关双方应当签署正式的《委托创作合同》的约定，乐华恒业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乐华恒业公司无权要求我方退还定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乐华恒业公司（甲方）与歌剧舞剧院（乙方）签订了《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以下简称定金合同）。定金合同约定合作项目名称舞剧《天下》（暂定名），本剧目由双方联合出品共享版权、演出权。甲方负责制作，乙方负责创作、设计、组织演员排练、首次演出以及申报国家创作计划。乙方为本剧目艺术质量监制方，本剧目改编为驻场旅游演出等其他衍生品，乙方派出艺术指导团队协助执行。为确保剧目创作顺利进行，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签订定金合同，定金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三至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小写1000000元），用于确认本次合作以及建立本剧目核心创作组使用。乙方出具正规发票，发票项目：演出费。在协议期间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均视为违约，在守约方发出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违约方未予整改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委托创作协议后，本定金冲抵甲方应付乙方创作款项。甲方不履行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乙方不履行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合同经双方签章自定金交付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加盖公章，并记载了甲方项目负责人为于梦来，乙方项目负责人为许某。2018年1月29日，乐华恒业公司向歌剧舞剧院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000000元款项，摘要内容为“关于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的付款申请”。乐华恒业公司主张其在签约后为创作进行了后续履约工作，对此其提交了著作权登记受理通知书、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其与上海星觉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星觉工作室）签署的《舞台剧编演合同》、其与北京中视润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晋中乐华城剧场演艺舞美设计合同》。其中《舞台剧编演合同》标的额总计1870000元，内容是星觉工作室担任舞台剧的监制和编剧，提交正式剧本、音乐和舞蹈的设计与创作等。2018年3月13日，歌剧舞剧院项目负责人许某向乐华恒业公司项目负责人于梦来发送了名为《民族舞剧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的文件，于梦来回复“收到”。2018年4月至5月，许某与史晓刚通过微信发送合作协议书文件，双方就该协议书内容进行协商、对合同文本进行修订。合作协议书文件内容是“甲方：深圳乐华恒业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乙方：歌剧舞剧院，合作项目名称为民族舞剧《秦汉风云》（暂定名），项目甲方投入为4000000元，将以分阶段方式划入乙方账户……甲乙双方成立主创团队、演员团队，甲方负责该剧本、音乐等的原创性，乙方负责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各项创作、排练、演出及其他工作……”2018年5月15日，许某再次将调整后的文件发送给史晓刚，未获回复。许某与秦敬轩的2018年7月26日的微信记录显示，秦敬轩：“《舞台剧编演合同》总额187万元，共付款168.3万。”并附有付款凭证。许某：“我会帮您把整个剧目制作成本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水平……因为剧目的延后，我要和剧院交代，还要向文化部交代，今天为什么我给您打电话，是因为剧院法务在院务会认为这是违约了，提议要我安排其他剧目，原本计划12月份在北京上演的七天剧场空出来了……错过了以后再演那就又要产生费用了，我觉得咱们尽快找时间聊聊后续如何推进事宜。”秦敬轩：“好的。”本案庭审中，经歌剧舞剧院申请，证人许某和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称：其作为歌剧舞剧院项目负责人，与乐华恒业公司以及上海文化传媒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三方洽谈商定，合作剧目的剧本、舞美、音乐、造型等由上海公司完成，总投资金额应达1200万元，乐华恒业公司提供资金，歌剧舞剧院负责将上海公司提供的剧本进行舞剧创作演出等。乐华恒业公司与歌剧舞剧院协商后签署定金合同，并支付了定金。但定金合同签订后，其曾经代表歌剧舞剧院与乐华恒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接洽，催促尽快签署正式的委托创作合同，并按约定提供文学剧本供其使用，但乐华恒业公司一直拖延正式合同的签署亦未交付约定剧本。2018年3月至5月，其与乐华恒业公司的负责人于梦来和工作人员史晓刚就合作协议书文本进行多次往返修订，其在2018年5月15日将修订后的文本发送给史晓刚后，乐华恒业公司再未进行反馈。随后其又与乐华恒业公司的负责人秦敬轩联系，催促尽快商谈合作项目后续推进事宜，但对方以忙于项目签约为由婉拒。证人赵某称：签署定金合同后，其负责组建创作团队，确定了部分剧组成人员，并将合作剧目列入创作计划。因乐华恒业公司迟迟未回应签约，歌剧舞剧院只好临时调整创作及编排、演出计划。2019年8月下旬，其突然收到乐华恒业公司的函件，其多次拨打秦敬轩电话均无人接听，其发送短信给秦敬轩亦未获回复。乐华恒业公司认为证人与歌剧舞剧院有利害关系，部分证言不属实；歌剧舞剧院认可证人证言。庭审中，证人许某出示手机并展示其与乐华恒业公司的于梦来、史晓刚、秦敬轩微信沟通的记录，乐华恒业公司查看后认可上述沟通记录的真实性。乐华恒业公司主张史晓刚自2016年至2018年6月在其公司工作。本院询问史晓刚收到许某发送的文本后乐华恒业公司是否对此作出回复，乐华恒业公司表示史晓刚离职时未向其交接上述工作，经了解，史晓刚表示其公司与歌剧舞剧院积极沟通协商但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歌剧舞剧院未再与其联系。乐华恒业公司对此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乐华恒业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的《关于歌舞剧合同继续履行的函》，内容是：“中国歌剧舞剧院：2018年1月，我公司与贵院签订舞剧《天下》的定金合同，并于2018年1月29日向贵院支付定金1000000元整。现合同签订已经一年半有余，我公司尚未收到有关舞剧《天下》的创作成果及进展信息，也不知后续履约计划。为此，请贵院在2019年9月1日前委派专人与我司洽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歌剧舞剧院认可收到上述函件，其主张因函件中未留有联系方式，其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不到秦敬轩，故给秦敬轩发送短信。乐华恒业公司认可上述短信的收款电话号码是秦敬轩所有。本院认为，乐华恒业公司与歌剧舞剧院签订的定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定金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权利义务。乐华恒业公司要求解除定金合同，歌剧舞剧院当庭表示同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定金合同中双方约定的1000000元性质是演出费还是定金；二是履行合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定金合同的内容，1000000元款项用于确认合作以及建立本剧目核心创作组使用，定金合同里明确约定了定金罚则以及“双方签订正式委托创作协议后，定金冲抵创作款项”；实际上，乐华恒业公司向歌剧舞剧院转账该款项时亦备注了该款项是定金。因此，乐华恒业公司主张该1000000元款项性质是演出费，缺乏依据，本院认定该款项是定金性质，应当遵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定金规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乐华恒业公司主张歌剧舞剧院未能签订委托创作协议以及未提交创作剧本且属于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虽乐华恒业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的函件催促歌剧舞剧院履行定金合同，但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1月双方签订定金合同后直至此次发函之前，歌剧舞剧院与乐华恒业公司在微信中互相发送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文本并对文本内容进行修订，歌剧舞剧院在2018年5月15日发送给乐华恒业公司最新修订的文本后，未获乐华恒业公司的任何反馈，乐华恒业公司对此未作合理解释，故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协议的责任不应由歌剧舞剧院承担。根据双方拟定的合作协议书文本内容，乐华恒业公司对于剧本的创作应承担相应责任，乐华恒业公司亦与案外人星觉公司签订合同委托星觉公司进行编剧供其使用，乐华恒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初步剧本创作义务的情况下主张歌剧舞剧院承担未完成剧本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乐华恒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歌剧舞剧院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定金合同无法履行且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乐华恒业公司对于创作剧本、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书方面均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形，故本院认定乐华恒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乐华恒业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退还定金。合作协议书的文本内容是合同标的额为4000000元，歌剧舞剧院对此亦予认可，双方约定的定金1000000元已经超过了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合法有效的定金范围是800000元，剩余200000元应当作为合同价款处理。因此，乐华恒业公司要求退还1000000元演出费的诉讼请求，其中定金范围内的800000元及相应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书，故对于合同价款200000元部分，歌剧舞剧院应当退还乐华恒业公司。关于乐华恒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本案在2020年4月22日庭审中，歌剧舞剧院同意解除定金合同，故其应支付乐华恒业公司2020年4月23日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本院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歌剧舞剧院签订的《歌舞剧创作定金合同》；二、中国歌剧舞剧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深圳乐华恒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已交纳），由中国歌剧舞剧院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