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锡贵，男，1995年8月1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仁祥，男，1974年2月1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2005年3月1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学生，住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2，男，系罗某1之父，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贵定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锡贵、罗仁祥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确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支付错误，该意见仅是规范意见并非法律。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死亡赔偿金，且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和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或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一审法院以同等责任划分罗锡贵和死者方某红在事故中的责任错误,应当按照罗锡贵次要责任,死者方某红主要责任认定责任比例。《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死者方某红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主要体现在无证驾驶、超速行驶、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超载、未系安全带、未带安全头盔、摩托车搭载未满12岁的儿童、以及车辆未挂车牌照等等,共计有八处以上。而罗锡贵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仅有两处。不难看出,死者方国红的行为风险远大于罗锡贵的行为风险。从过错责任来看,死者方国红的过错责任远远大于罗锡贵的责任。所以，本案应按照罗锡贵承担次要责任，死者方某红承担主要责任来划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锡贵、罗仁祥的上诉请求。 罗某1二审未答辩。 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锡贵、罗仁祥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9813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2时20分许，被告罗锡贵驾驶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盘江镇政府方向往沿山方向行驶，至贵定县盘江至音寨公路0公里加500米处（小地名：中落海）时，与方某红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方某红在事故中死亡，乘车人罗某1、罗某清受伤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入贵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骨折；2.左胫骨中段骨折；3.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并肩锁关节半脱位；4.头皮裂伤。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99天，产生医疗费71164.95元。2019年9月13日，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2723120190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锡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方某红无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0月11日，经贵定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贵州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贵维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罗某1因外伤致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并肩锁关节半脱位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某1因外伤致左股骨中段骨折、左胫骨中段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下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罗某1左肱骨克氏针、左股骨钢板、左胫骨钢板内固定取出所需治疗费用为15000元至18000元之间。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另查明，原告罗某1系方某红（已死亡）与罗某2共同所生女儿；被告罗锡贵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罗仁祥，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罗锡贵持有有效“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本次事故因方某红死亡产生的损失为991799元［一审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97号判决书］、罗某清的损失为30253.96元［一审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给付安埋方某红丧葬费用6万元、抢救费912.67元及垫付罗某1的医疗费用55306.52元、罗某清医疗费用3534.49元、给付罗某2母亲生活费用1000元，该费用可作为被告方给付的赔偿款项；认为被告租赁和购买丧葬用品所花费用为3000元；认可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由被告所请的护理人员罗某3护理26天；被告认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方某红存在8处违法行为，即：未让行直行车辆、超速行驶、未取得驾驶资格、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罗锡贵仅存在2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证人罗某3出庭证实其在原告住院期间共护理两个月左右。双方均同意原告后期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15000元-18000元的中间值16500元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罗锡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是造成该事故的重要原因；当事人方某红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罗某1、罗某清正常乘车，无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与双方的违法行为相当，依法予以认定。被告认为方某红存在8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锡贵仅存在2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从交警部门对于本次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分析来看，方某红存在“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即是说这些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而双方的其他违法行为共同参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现被告不能提供证据推翻或者反驳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对其主张的责任认定，不予采纳。被告罗锡贵对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罗仁祥与被告罗锡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罗仁祥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依法应当是该车的法定投保义务人，在事故发生时，该案涉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罗仁祥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与被告罗锡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71164.95元，有其提供的医院病历及医疗发票予以印证，且被告对该费用的发生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11%＝69502元赔偿伤残赔偿金，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身体两处十级伤残，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原告请求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护理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365天×99天＝10460元。被告对于原告诉请的赔偿标准及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主张应当扣除被告请人护理60天的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于被告请人护理的事实不持异议，认为所请之人仅护理了26天；而护理人员出庭证实自己对原告护理了两个月左右。从双方的举证责任来看，被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只护理了26天，应由其承担该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对于被告主张请人护理60天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即：原告的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天×（99天-60天）天＝4120.96元。原告请求赔偿后期治疗费18000元，被告主张按照鉴定意见15000元-18000元的中间值16500元赔偿。后续治疗费是原告今后为治疗所受伤情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属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现双方表示同意按照中间值予以计算，公平合理，予以准许。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50元／天×99天＝4950元、鉴定费1300元，被告表示无异议，且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9天＝9900元，被告认为应当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赔偿。原告请求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主张50元／天的标准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用1000元，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1000元交通费用，但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及鉴定时，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而从原告居住地至住院地及鉴定地所处的位置来看，按照一般消费水平，对于原告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来看，原告在事故中受伤经治疗后遗留身体两处残疾达到十级，确实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也会给原告今后的生产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但原告请求的金额过高，根据本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对其该项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租赁、购买丧葬用品及招待费用为7590元，被告认为该费用为3000元。从该费用的发生来看，系原告将方国红遗体抬至被告家中致使被告为安排方某红后事付出的费用，且有证人罗某4、罗某5出庭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主张的费用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罗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2937.91元，方某红死亡产生的损失为991799元、罗某清的损失为30253.96元，由于被告罗锡贵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二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先行赔偿，现二被告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赔偿了128343.68元（方某红丧葬费用67590元及抢救费912.67元、罗某1医疗费55306.52元、罗某清医疗费3534.49元、罗某2母亲生活费1000元），应当将其中的12万元视为二被告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金额，现二被告赔偿的费用超过了被告罗仁祥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其可不再对事故造成的其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万元，按照各位受害人损失份额比例分别受偿，原告罗某1在交强险限额应当得到的赔偿金额为182937.91元÷（991799元＋182937.91元＋30253.96元）×12万元＝18218.04元，原告全部损失扣除该笔赔偿后，剩余164720.27元，由罗锡贵承担50%，即：164720.27元×50%＝82360.14元，现原告罗某1实际已经得到的赔偿金额为55306.52元，故其应得赔偿款为82360.14元＋18218.04元-55306.52元＝45271.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锡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一元五角八分（￥45271.58）；二、驳回原告罗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元，减半收取491元，由原告罗某1承担264.50元，被告罗锡贵承担226.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罗锡贵与方某红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然罗锡贵、罗仁祥对此提出异议，并以方某红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多于罗锡贵为由，主张方某红应承担主要责任，罗锡贵仅承担次要责任，但从交警部门对于本次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分析来看，方某红存在“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述过错并非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且罗锡贵、罗仁祥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并判决罗锡贵在扣除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后，承担剩余部分损失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罗锡贵、罗仁祥主张其在本案中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伤残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罗某1的户口簿上登记的户别为家庭户，并未区分为农业和非农业户口；其次，被上诉人罗某1的登记住址为贵定县附2号，其居住地属于城镇区域范围，且该居住地距离贵定县城较近，其生活消费、医疗支出等与城镇居民差别不大。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罗某1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