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州龙华投资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萌渚路爱塞丽雅大酒店一楼。法定代表人：叶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河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杜少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粤信，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永州龙华投资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龙华公司）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十一冶建设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民初20号民事判决，龙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湘民终70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湘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龙华公司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一冶建设集团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1,189,316元及从2016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暂计为约人民币90万元），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在工程款人民币41,189,316元范围内对所承建的“龙华世纪城项目”1#、2#、3#、7#、9#、10#栋楼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龙华世纪城项目1#、2#、3#、7#、9#、10#栋楼及地下车库建筑、安装工程，约定该工程按每平方建筑面积包干综合单价1350元/m2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建筑面积按国家现行规范计算，由原告部分垫资施工。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21,500,000元，结算时以固定综合单价及和建筑面积为依据确认工程总价。其中主体混凝土工程的付款方式约定为“在交付三栋基础后，每三栋基础承台起至正负零以上第七层封顶，按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1350元×60%×80%）给付垫资款”，对装饰工程、门窗工程等工程项目的付款方式做了约定，双方还对工程变更、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安全施工、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等合同条款做了约定。之后，原告组织施工队伍及配套设备进驻工地进行施工。2013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请款报告，申明于2013年11月27日已完成3#楼结构9层楼面、1#2#楼结构8层楼面，合计工程量27,373.75m2，依据合同第25页（14.3条款）约定应支付工程款1773.8万元，但被告认为没有监理工程师签证的工程量单据为由，仅支付原告200余万元工程款。2014年6月另三栋楼房主体封顶。2014年8月份项目房屋开始预售，销售量很大。但被告仍没有按合同付款，拖欠了工程进度款。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多次承诺支付工程进度款，也没兑现。2015年5月12日、2016年5月31日原、被告就工程款支付、工程收尾等问题形成了《会议纪要》，但《会议纪要》也未能兑现。2015年6月11日，原告的民工举横幅在**县城游行，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2015年6月25日，被告方董事长蒋建国与原告方总经理裴宏杰等人在被告住所地**县爱塞丽雅大酒店五楼会议室就龙华世纪城三期工程项目建设的有关事项洽谈并签署了《会议纪要》，被告承诺在2015年11月底前工程进度款付至9000万元，并做了具体付款安排。此后，被告仍迟迟未能全额拨款和购置电梯等附属设施设备，导致工程项目收尾工作延缓。2016年9月27日，原、被告组织有建设、施工、设计、勘察、监理单位参加竣工验收，该项目实体检测和竣工验收均已通过，并经五方验收会议评定合格，被告方同意交付使用。因被告公司没及时提供规划、环保、消防等文件，房屋未办理验收合格证书。2016年10月5日，原告方将所建房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对所建房屋进行了销售。2016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款的函》，催促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但被告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工程《结算报告》。被告于2016年11月5日签收了《结算报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23条竣工结算的第8款规定，原告方对工程总造价结算为127,467,822元。2017年2月24日，被告在《企业对账函》上盖章认可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6,278,506元，原告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被告还拖欠工程款4000多万元，被告不予认可。本案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要求（2017）湘11民初20号案件中兴泰基鉴字（2017）第016号鉴定报告出具方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庭接受质询，并且要求其就质询内容出具相关的补充说明，2018年8月29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核减了工程造价1,634,674.5元。经过双方质证后，且经过对原鉴定报告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需要重新鉴定，并于2018年10月28日委托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当事人双方送达传票，要求于2019年5月5日到本案涉案项目现场补正资料并查勘现场，原告方接到传票后并未到场。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HXGL价鉴（2019）0502号工程造价意见书，结论为：本案涉案项目工程可以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16,125,797.74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项目为：原告方变更签证项目估算增加造价：2,548,441.07元，原告未做及甩项工程估算扣减造价：-2,554,399.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十一冶建设集团与龙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原告对龙华世纪城项目1#、2#、3#、7#、9#、10#楼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并已交付被告销售使用，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提出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面积不符，扫尾工程没有完工、隐蔽工程无签证单，应当扣减的项目没有扣减，原告单方面作出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定。对此，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原鉴定结论存在问题并且原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按照相关程序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委托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启动了鉴定程序，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相关资料补正函，因双方当事人拒绝配合或拖延，故鉴定时间超过了一般的鉴定期限，不能归责于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范围准确，鉴定结论客观实在，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HXGL价鉴（2019）05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本案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为116,123,797.74元，对于不确定的部分，已在证据分析中予以否定。故在本案中，被告方已经实际向原告方支付86,278,506，仍需要向原告支付29,845,291.74元，原告提出的应支付欠付工程款41,189,316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二、原告提出要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10月5日起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建设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适用条款32（3）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1月5日向被告递交了工程结算报告，被告签收后，没有采取积极措施与原告结算，导致工程款拖付，被告应当承担从2016年11月6日（另增加28天），即2016年12月4日起，按鉴定结果总工程款支付尚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故原告提出的应当从2016年10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本案原告方为涉案项目承包方，涉及的款项为工程款，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确定其对涉案工程项目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但其权利不得对抗已交付全部房款或大部分房款的房屋买受人。原告提出的应当对本案涉案工程项目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龙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十一冶建设集团工程款29,845,291.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12月4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之日止的利息；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在欠付工程款29,845,291.74元范围内对龙华公司拥有的“龙华世纪城项目”1#、2#、3#、7#、9#、10#栋楼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十一冶建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242元，鉴定费770,000元（两次鉴定），共计1,022,242元，由十一冶建设集团负担273,941元，由龙华公司负担748,301元。龙华公司上诉称：1、一审未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扣减被上诉人未做及甩项工程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2月4日起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利息有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从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中扣减被上诉人未做及甩项工程款1014万元，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十一冶建设集团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甩项工程，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甩项工程必须另外约定，事实上甩项工程只有入户门一项，一审重新鉴定我们是有异议的，但为了节约诉讼时间和成本，我们没有上诉；2、工程款利息有明确约定；3、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也无依据。请求：尽快结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十一冶建设集团未做及甩项部分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二为龙华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关于未做及甩项部分。龙华公司上诉提出该部分应扣减1014万元，有其提供的多份工作联系函及被上诉人未做和甩项工程清单和总价表予以证明。经查，根据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7条“因特殊原因，发包人要求部分单位工程或工程部位甩项竣工的，双方另行签订甩项竣工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工程价款支付方法”约定，如有甩项工程需双方另行订立合同。现龙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作联系函中所涉工程系甩项工程，且鉴定意见中对甩项工程部分已予单列，明确为不可确定部分。故上诉人龙华公司提出应扣减未做和甩项工程款101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龙华公司上诉提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从第29天起承担利息责任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龙华公司收到十一冶建设集团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二是龙华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现两个条件均未成就，不应支付利息。本案中，龙华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是实，其于2016年11月5日实际签收了十一冶建设集团提交的《结算报告》，涉案工程也于2016年10月5日实际交由龙华公司使用并销售，故龙华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欠工程款的利息。龙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华公司还提出一审判决改变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及免除十一冶建设集团的质量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龙华公司理应与十一冶集团公司结算并支付余欠工程款。至于十一冶建设集团的质量保证责任问题，龙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应扣减质量保证金，且其未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判决也未对质量保证责任作出具体认定，故龙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42元由永州龙华投资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