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五一路382号。法定代表人：赵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 ，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 ，女，200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 。法定代理人：张 ，系康 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金些，女，194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代县新高乡康家湾村112018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欣，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成，被上诉人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患者康何文属于农业家庭户口，系农村村民，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用电交费发票显示，御景苑小区位于东北街村，而东北街村属于农村地区，证明患者康何文的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并不在城市。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患者康何文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没有证明可以证明康何文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2.一审法院未核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30万元死亡赔付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重复赔偿，实属不当。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保险公司赔偿的死亡赔付金30万元，该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和填平，不能重复获得赔偿，因此，该30万元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从总赔偿费用中予以核减。3.一审法院以所谓保险公司赔付康何文履行的是保险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依法核减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3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辩称，1.我方主张按照城镇户口赔偿，死者及家属一起在城镇居住十余年，地址是代县御景湾小区，工商局的拆迁房，且康某康某是子女，今年18岁，一直在代县二中上学，也出具了相应的学籍证明，与房屋地址一致；死者生前是货车司机，生活来源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口赔偿认定准确。2.关于保险，本案由于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在医疗鉴定的认定过程中，认定了院方承担50%的责任，其中死者也承担50%的责任，说明已经核减了交通事故的死者责任。本案赔偿的30万是车主投保的驾乘人员团体险，与本案无关。死者的损失是100万左右，一审判决50万，即使填平原则也不够我方损失。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医疗费18518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以上共计200937.4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医疗费18518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误工费25638元、护理费23590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717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41416．92元，50％的赔偿责任计520708.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患者康何文因车祸致左小腿离断被送至平遥人民医院止血包扎，后转诊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手术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左小腿全离断、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当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小腿截肢术＋左股骨踝上牵引＋左大腿清创缝合术”。7月26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小腿截肢术左股骨踝上牵引左小腿清创缝合术＋VSD安置术”。8月3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小腿残端清创缝合＋VSD安置术”。8月10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股骨干陈旧性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架固定＋左小腿残端清创＋VSD安置术”。8月31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小腿残端清创交腿皮瓣修复左下肢皮肤软组织缺损骨外露外固定固定取右大腿皮肤植皮＋VSD安置术”。9月26日，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左小腿残端交腿皮瓣断蒂术”。11月1日上午7时半左右，患者突发呼吸困难、伴胸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日，太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康何文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康何文系因肺动脉血栓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庭审中，法院根据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的申请，依法委托双方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为康何文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诊疗过错；过失诊疗行为与其死亡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关医师过失诊疗行为在其死亡后果形成中的原因力与其自身伤情等因素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关于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的各项损失，法院确认如下：医药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185187.42元，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虽未能提供收费票据原件，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该发票原件已向其公司提供并索赔，报销金额为3万元，扣除该3万元后，其余费用155187.42元，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10500元，根据住院天数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但住院天数为104天，应为10400元；营养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5250元，其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较合理，但住院天数应为104天，确认为5200元；误工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25638元，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提供患者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可以证明患者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但考虑到患者康何文本身系因车祸受伤住院，其误工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治疗行为无关，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23590元，其主张两人护理无依据，应按护理人员张某张某的月工资标准3340元，按住院天数104天计算为11579元；死亡赔偿金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620700元，患者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居住地为代县御景苑小区1单元3楼西户，故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按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丧葬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33834.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84717元，其中死者父亲已去世，不存在抚养的问题，孟金些因其有三个子女，应由三人抚养，其长子离家多年，不能免除其抚养孟金些的义务，对孟金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3631元，康某康某系在县城上学，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2968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交通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酌情主张2000元，其提供的票据有两张与患者就诊时间相吻合，该费用共计110元，法院予以认定，其余部分不予认定；鉴定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15000元，有合法票据，法院予以认定。另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保险单及意外健康险赔款／费用计算书，证明康何文因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根据车主王庆投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康何文意外事故死亡赔付金30万元，该30万元不属于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的实际损失，应从总赔偿费用中核减。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对收到30万元的赔偿款无异议，但认为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承担的医疗损害责任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核减。上述事实有病历、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鉴字2017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证明、保险单及意外健康险赔款／费用计算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对患者康何文的诊治中，相关医师履行执业谨慎义务不充分，诊疗行为欠规范，但考虑到肺栓塞是骨科大手术后的常见合并症，本案伤势严重，短期内实施6次手术，即使能够得到规范预防治疗，也不确定能完全避免急性肺栓塞的发生。综上，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对患者康何文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诊疗过错，过失诊疗行为与其死亡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关医师过失诊疗行为在其死亡后果形成中的原因力与其自身伤情等因素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应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根据鉴定意见书应认定为50％的责任。对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经查证核实，法院依法认定为965326.92元。其余部分，法院不予认定。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辩称对保险公司赔付康何文的30万元死亡赔付金应予以核减，因保险公司系依据车主投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康何文，履行的是保险合同，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减轻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赔偿责任，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1.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65326.92元的50％为482663.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2.驳回张某张某、康某康某、孟金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康何文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在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接受治疗时，由于医院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致使康何文死亡，参照鉴定意见，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康何文从业资格证，康何文妻子张某张某的教育工作证、女儿康某康某的教育情况证明以及房产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康何文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按照按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康何文因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致死，康何文作为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其近亲属在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后，仍有权向侵权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请求损害赔偿，故本院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轶群 审  判  员   冯金林 审  判  员   张江冰   二O二O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乔潞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