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801。 法定代表人：王彦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荣，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区，系该公司东南铜业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奔奔，女，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东丽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恒宇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鹤峰路35号A区305。 法定代表人：陈仕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系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安岭二路88号B栋805室之802、803单元。 法定代表人：严景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东国，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恒宇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门窗公司）、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鑫建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铝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恒宇门窗公司对中铝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中铝建设公司与恒宇门窗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涉诉的工程项目系闽鑫建设公司作为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交付给恒宇门窗公司进行施工，恒宇门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闽鑫建设公司承担。一审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均错误。首先,《承揽购销合同》虽加盖中铝建设公司项目章，但实际上该合同系恒宇门窗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公司的连新签署，且中铝建设公司的项目章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效力，并根据《承揽购销合同》第八条“双方签字生效”，该合同未依法成立，亦未生效。其次，恒宇门窗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系闽鑫建设公司的连新与恒宇门窗公司进行的结算，其效力不及于中铝建设公司。恒宇门窗公司所称已支付的工程款系闽鑫建设公司支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中铝建设公司向恒宇门窗公司支付。第三，根据《工程量结算单》所载“该项目章仅对开发票用，其他一切均无法律效应”可知，恒宇门窗公司明知该项目章的效力范围，且知晓闽鑫建设公司的连新无权代表中铝建设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签订任何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承揽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签字生效”，中铝建设公司并未由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且项目章无对外签署合同的效力，因此该合同并未生效。如上分析，中铝建设公司与恒宇门窗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以及判定中铝建设公司承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 恒宇门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 一、恒宇门窗公司与中铝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应予履行。 1、2018年1月12日中铝建设公司项目部与恒宇门窗公司签订了《承揽购销合同》，中铝建设公司将该行政办公楼及监测中心内的铝合金隔断项目交由恒宇门窗公司施工，双方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8年5月17日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作成果和工程时进行了实地验收、确认，中铝建设公司项目部又在验收和决算材料上盖章确认并已实际使用。恒宇门窗公司 2、《承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中铝建设公司所称的未生效情形。中铝建设公司和恒宇门窗公司均是企业法人不是自然人，对企业法人这种拟制人格来说，签章就是法律意义上的签字，就是对其民事行为的确认，该第八条又没有规定双方负责人签字后生效。更何况，《承揽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已实际施工，双方并已验收结算且已交付使用，合同已实际履行，这又何来的合同未生效？ 3、《承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中铝建设公司所称的无效情形。首先，项目部章是否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应该根据法律的规定，而不是中铝建设公司自己的规定，中铝建设公司成立项目部的目的就是代表中铝建设公司在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实施相关行为，包括进行与工程有关的合同签订或决算确认。其次，中铝建设公司仅在最后的决算书上注明“该项目章仅对开发票用，其他一切均无法律效应”，在此之前的《承揽购销合同》上并没有声明，因此，所谓的合同无效也根本站不住脚。第三，决算书出具的目的就是开具发票和支付款项，因此中铝建设公司在决算书上注明“该项目章仅对开发票用，其他一切均无法律效应”的行为推导不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二、恒宇门窗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1、一审中铝建设公司提供了中铝建设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之间的《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想以此证明合同相对方是闽鑫建设公司，但这份合同约定的项目是外墙铝合金门窗、木质门以及木质防火门，并不包括恒宇门窗公司施工的大楼内部铝合金隔断项目。更何况，恒宇门窗公司和闽鑫建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闽鑫建设公司也当庭否认了与恒宇门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2、中铝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工程决算书上署名的连新系闽鑫建设公司人员，退一步说，即使连新不是中铝建设公司的员工，但中铝建设公司在《承揽购销合同》、验收尺寸表、决算书上均盖章确认，连新的行为显然得到了中铝建设公司的认可，连新是不是中铝建设公司员工不是本案的关键。 闽鑫建设公司辩称：中铝建设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签订《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按该约定中铝建设公司将中铝东南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基地项目行政办公大楼及生产准备中心所有铝合金门窗、木质门以及木质防火门等专业工程，分包给闽鑫建设公司。本案恒宇门窗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原来属于闽鑫建设公司分包工程中的一部分。连新是闽鑫建设公司施工队聘请的施工员。当时闽鑫建设公司要求恒宇门窗公司和闽鑫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后面因为中铝建设公司增加额外的项目，必须到总承包的中铝建设公司长沙冶金设计院进行单价认证。恒宇门窗公司提供了两个单价认证，但很长时间都审核不过，造成闽鑫建设公司整个工程决算款没办法决算，也因此恒宇门窗公司和闽鑫建设公司无法签订合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恒宇门窗公司和中铝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 恒宇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铝建设公司立即偿还拖欠工程款1435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4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中铝建设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签订《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铝建设公司将中铝东南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基地项目行政办公大楼及生产准备中心所有铝合金门窗、木质门以及木质防火门等专业工程，分包给闽鑫建设公司。2018年1月12日，恒宇门窗公司与连新签订《承揽购销合同》，并加盖中铝建设公司的东南铜业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项目部向恒宇门窗公司购置铝合金玻璃隔断，由恒宇门窗公司包工包料完成，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497元，面积约472平方米，总预算为234584元，实际工程量以完工后制作面积计算。2018年5月17日，恒宇门窗公司与连新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的面积为449.81平方米，造价为223555元，并加盖中铝建设公司的东南铜业项目部印章。目前已付工程款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承揽购销合同》的发包方。中铝建设公司为建设中铝东南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基地项目，设立了东南铜业项目部。2018年1月12日,连新代表该项目部与恒宇门窗公司签订《承揽购销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恒宇门窗公司有理由相信连新的行为是得到项目部的委托授权,故连新代表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承揽购销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至于中铝建设公司与闽鑫建设公司签订的《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恒宇门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由于项目部是建筑施工企业为施工生产需要设立的临时性派出机构,没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其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由设立的建筑施工企业承担，即本案中铝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关于涉案铝合金玻璃隔断的价格问题。《承揽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履行。合同签订后,恒宇门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已施工完成。经恒宇门窗公司与连新结算，结算的面积为449.81平方米，造价为22355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0000元，剩余14355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宁德市恒宇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355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43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引用的《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承揽购销合同》、决算书的文本内容没有异议，以及恒宇门窗公司、闽鑫建设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没有异议之外，但中铝建设公司否认上述《承揽购销合同》系其与恒宇门窗公司签订、决算书系其与恒宇门窗公司决算，闽鑫建设公司对决算书的铝合金单价提出异议，恒宇门窗公司则认为《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不包含本案恒宇门窗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 二审闽鑫建设公司提供八份对账单证明涉案工程的铝合金单价应重新计算调整。中铝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与中铝建设公司无关，属于闽鑫建设公司与恒宇门窗公司之间的结算。恒宇门窗公司质证认为，其中的四份对账单复印于恒宇门窗公司一审提供的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的所谓对账单是闽鑫建设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表格，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是二审新的证据。闽鑫建设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均不能证明闽鑫建设公司的主张。 二审另查明，《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涉及的铝东南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基地项目行政办公大楼及生产准备中心所有铝合金门窗、木质门以及木质防火门等专业工程，或《承揽购销合同》涉及的铝合金隔断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业主。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恒宇门窗公司请求中铝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4355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业主。恒宇门窗公司一审提供了《承揽购销合同》、决算书，均盖有中铝建设公司东南铜业项目部公章，中铝建设公司亦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恒宇门窗公司进入中铝建设公司工程现场施工，《承揽购销合同》、决算书也由项目部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已验收交付业主，恒宇门窗公司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中铝建设公司认为所盖项目部公章系因管理不善所致，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铝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143555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铝建设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中铝国际（天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