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南城办事处上韩庄村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81597395390H法定代表人：韩某1，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东华门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011334043法定代表人：祁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女，1989年6月14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25号，身份证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亿公司）与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兴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二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韩某2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410412.75元，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每月向上诉人支付4372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具体欠款数目错误。至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的具体数额为2914681元。第二，被上诉人分批支付款项时，应当先减扣费用和利息，再减扣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减扣费用和利息，然后再减扣本金，在可以覆盖费用和利息后，才可以减扣货款本金，至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43720*14=612080元，货款本金2914681元。2018年5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总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为116348.25元+750000元+250000元=1116348.25元。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足以覆盖利息，至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本金2914681元（本金）-（1116348.25元-612080元）=2410412.75元。综上可知，至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410412.75元。第三，被上诉人应当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每月向上诉人支付利息43720元。《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补充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2018年6月底前没有付清全部材料款。因此应当按照每月43720元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材料款之日止。二建集团辩称，兴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未付金额1798334.94元是正确的。2018年5月22日《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确认货款为2914681元，减去原审原告认可的签订《补充协议书》后支付的1116348.25元，所得金额1798332.75元，与一审查明欠付金额一致，双方对欠付金额不存在异议；2、兴亿公司以先扣利息再计算欠付货款为由主张一审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根据我方当庭出具的财务凭证显示我方向对方支付的款项均为货款，对此兴亿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载明为收到钢材货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独立或优先或包含支付所谓利息的情形。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约定所谓利息，实为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同时双方也没有关于可以从已付货款中优先扣除利息的约定，更不能依据借贷关系下的规定主张先息后本，如按照先息后本计算，则计算了复利，法律规定违约金不能重复计算，故对方请求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和作用已作出明确认定即对合同违约责任的变更，协议书中的“43720元/月”是以合同签订时的未付货款金额2914681元为基数乘以变更后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1.5%所得出的每月违约金，该金额不是固定金额，而是随未付货款金额的变动而不断调整的，从其记载形式均在括号内也能看出是对违约责任计算标准变更的补充表述，而不是始终不变的金额。4、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则可以各项目最后一次供货入库的时间为节点，延后自第31天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责任”,2019年2月3日为二建集团最后一次付款，经过30日后的第31日应为3月6日，兴亿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节点没有事实依据。二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法院认定的1798334.94元货款不变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以1798334.9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为63885.85元）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1798334.94元货款无异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利息实为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按照持续计算利息的方式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应查明但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其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认定违约金数额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程序阶段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且根据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建材（不含木材）、钢材、矿山机电设备及配件、日用百货销售”，不包含融资、贷款等业务，不存在按照借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前提条件。（二）违约金数额应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按照持续计算利息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数额，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可知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为补偿性违约金，作用就是弥补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明确了以实际损失作为确定违约金数额依据的裁判规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始终认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在各项目的供货总量，经结算并确认入场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即视为验收合格）后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而非按照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2）项约定“每一批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入库后”的方式进行支付，故应当以上诉人最后一次（2019年2月3日）向被上诉人付款后第31日（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4、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则该利息损失的确定应当依据以双方认可的欠付货款1,798,334.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数额为依据。兴亿公司辩称，1、我方的事实依据是一审查明的《补充协议书》，其明确确定双方的欠付金额和利益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利率为每月1.5%，基础是43720元，因此二建集团称无事实依据的抗辩不成立。2、关于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第二顺序为利息，第三顺序是主债务，本案中签订补充协议后二建集团分别三次向我方支付部分款项，该款项支付的总款项均不足以覆盖总债务，因此我方在通过诉讼方式向二建集团主张权利时候，按照上述规定先行扣出了利息，然后再确立主债务金额是有法律依据的，且该法律规定并不仅指借贷关系，而适用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我方依据该规定先行抵扣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3、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约定利息年化率18%，并没有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尊重双方约定，因此月1.5%的利息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不应减扣。综上，二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兴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98241.52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高沁高速河西段拆迁安置楼项目的货款利息190789.8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新北小区项目货款利息48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新北小区项目货款利息567005.6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新北小区项目货款利息124212元;6、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新北小区项目货款利息(以124212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7、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河西仙井项目货款利息313469.88元；8、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河西仙井项目货款利息55612.45元；9、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河西仙井项目货款利息(以55612.45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10、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高沁高速河西段拆迁安置楼项目的货款本金265732.45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5732.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63775.7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高平市新北小区项目货款本金1492120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921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436375.2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河西新工地项目货款本金987145.61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87145.6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118457.47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9月4日，原告与被告下属两个单位分别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原告同为供货单位（甲方），被告下属两个单位均为订货单位（乙方），合同内容大致相同，产品名称：HPB300、HRB400E；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产品数量：以送到工地接货人核实数量为准，螺纹钢检尺，线材、盘螺过磅；产品价格：暂以“我的钢铁网”上到货前一日晋城市场价格中晋钢为基准每吨另加130元，由乙方询价后，按项目经理吴亮签字认可的当次收料小票上单价货款为准；货款的结算方式：每一批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入库后，30天内付清货款不计利息，超过30天的未付款部分从第31天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甲方每批次材料垫支4个月，4个月满后15日内付清到期批次货款及利息，如超4个月，则按未付货款每月3%计算利息，甲方垫购不超过1000吨。合同还作了其它约定。2015年4月20日合同约定的到货地点为高平新北小区项目部；同年9月4日合同约定的到货地点为高平高沁高速河西段拆迁安置楼项目。两份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签名均为韩某1；乙方代表人签名均为吴亮。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下属单位供货，其中：新北小区项目原告供货价款为20992213.42元，被告支付货款19750000元，被告欠原告货款1242213.42元，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入库的时间为2017年7月1日；高沁高速项目原告供货价款为316348.25元，被告全部结清；河西农户安置项目原告供货价款为1750919.06元，被告支付货款1194797.54元，被告欠原告货款556121.52元，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入库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货款1798334.94元。2018年5月22日，吴亮（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所承包的高平市新北小区、高平河西农户拆迁安置楼、高平市河西镇高沁高速拆迁安置楼三个项目提供钢材供应，由于甲方目前资金周转较为困难，不能及时支付欠款，经协商甲方从2018年1月份起，每月按月利1.5％向乙方支付本金利息（即:43720元/月)。若甲方能于2018年6月底前付清全部材料款项，乙方愿意利息减半。双方本着合作、诚信的态度，甲方于2018年年底付清乙方全部材料款本金。该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被告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原告系陆续供货，原告未予证明每一个批次的供货时间及价款，合同约定的“超过30天的未付款部分从第31天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难计其详，则可以各个项目最后一次供货入库的时间为节点，延后自第31天起，按月利率2%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项目部代表人吴亮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表示认可，该协议亦系双方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因该协议系对合同违约责任的变更，自2018年1月起，被告应按月利率1.5%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请求调整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延期付款实质上等于占用原告的资金进行经营，该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及时收回资金正常经营，其损失不亚于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违约责任约定时，当事人已有价值评估，该约定貌似借款合同，其实是借用了借款利率的方式计算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并无不当。被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98334.94元。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分段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新北小区项目欠付的1242213.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赔偿原告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99377.07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以1798334.9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赔偿原告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二、驳回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35元，由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二建集团提交了2018年5月22日之后其支付钢材款项的记账凭证及收据，欲证明：1、兴亿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钢材货款的收据，并且是在收到每张收据之后二建集团支付对应款项，每笔均能一一对应；2、转账记录和收据所载均确定是钢材款，不存在以支付利息或违约金进行付款的事实，我方在《补充协议书》之后分三次向兴亿公司支付了货款1116348.25元。兴亿公司质证称，收据和二建集团所述的三笔款项不能对应起来，2019年2月1日其虽出具了5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收到25万元，其认可共收到1116348.25元款项，但收据记载的款项不能认定系本案主债务的款项，虽记载的是钢材款，实际上支付的是利息。本院认为，该组记账凭证和收据基本能够一一对应，且双方对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后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数额1116348.25元均无异议，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书》之后二建集团支付兴亿公司的1116348.25元款项性质是货款还是利息暨二建集团尚欠兴亿公司的货款是1798334.94元还是2410412.75元；二、双方约定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三、双方约定的利息性质是否为违约金，如果性质为违约金，那么违约金是否过高并需要调整。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适用条件系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导致支付款项性质无法确定的情形。本案中，二建集团持有的记账凭证和兴亿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均载明为钢材款，可见双方均认可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为支付钢材款而非利息，现兴亿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为1798334.94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书》均系兴亿公司与二建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每一批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入库后，30天内付清货款不计利息，超过30天的未付款部分从第31天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确认：目前二建集团共计欠付兴亿公司材料款2914681元，并约定从2018年1月份起按照每月1.5%向兴亿公司支付本金利息(即:43720元/月)。现兴亿公司主张以二建集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9年2月3日的下个月1号即2019年3月1日为利息起算点，并按每月43720元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43720元/月计算基础系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所欠款项的数额2914681元，在该协议签订之后，二建集团陆续还款，二建集团未付款项本金也在发生变化，故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利息43720元/月不能机械地理解适用，否则将无法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兴亿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建集团在上诉请求中主张以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9年2月4日为利息起算点，在事实和理由中又陈述应以其最后一次付款（2019年2月3日）后第31日（2019年3月6日）为起算点，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三个项目的供货付款情况、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内容基础上酌情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入库时间及2018年1月1日作为节点，分段计算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系因二建集团不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其性质应为违约金。那么，违约金是否应调整还要综合认定，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协商签订，当事人对此已有价值评估，虽二建集团认为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兴亿公司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二建集团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情节、过错程度以及兴亿公司可能获得的预期利益、资金占用损失、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因素下，对违约金不进行调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兴亿公司、二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高平市兴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453元，由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