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昭阳区人社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中心城市北部新区朱提大道与太平一纵道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钟顺敏，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大耀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耀保洁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枫园路巩固社区3组。法定代表人曹丽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毅、杨国雄，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李昌顺，男，汉族，1963年11月26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321011963××××××××。第三人李选敏，女，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321011988××××××××。第三人李选维，女，汉族，1997年8月2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321011997××××××××。第三人李选超，女，汉族，1999年3月2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306021999××××××××。第三人李选航，男，汉族，2001年10月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1879。第三人杜兰英，女，汉族，1940年11月13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公民身份号码：×××2224。上诉人昭阳区人社局因被上诉人大耀保洁公司、第三人李昌顺、李选敏、李选维、李选超、李选航、杜兰英不履行工伤保险待遇核定及给付义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大耀保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毅、杨国雄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死者施忠莲系第三人李昌顺之妻、第三人李选敏、李选维、李选超、李选航之母、第三人杜兰英之女。2012年1月12日，死者施忠莲入职昆明民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时使用其妹妹施宗唤的身份证件办理了入职手续。后因昭阳区清扫保洁项目招标，政府对保洁范围进行了调整，2014年6月10日施忠莲被以“施宗唤”的名字移交到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在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工作期间，死者施忠莲仍以“施宗唤”的姓名于2014年8月22日、2015年8月12日两次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后原告大耀保洁公司一直以“施宗唤”的姓名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2018年3月14日14时许，施忠莲在昭阳区交叉路口处保洁作业时，案外人张根涛驾驶云Ｃ7Ｄ620号小型轿车撞上道路中心隔离栏，隔离栏又撞上正在作业的施忠莲，导致其受伤，随即由120急救车把施忠莲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4月21日16时50分，施忠莲因特重型颅脑损伤，经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2018年3月16日，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向昭阳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职工“施宗唤”的死亡为工伤。2018年6月11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昭通市人社局）依据昭阳区人社局调查、上报的材料作出昭人社工［2018］4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单位受到事故伤害的职工实际名字为施忠莲，故认定施忠莲死亡的情形为工伤。原告大耀保洁公司2018年6月29日收到《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7月30日以昭通市人社局认定工伤职工为施忠莲错误为由，诉请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2018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云06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大耀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期间，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向被告昭阳区人社局申请死者施忠莲的工亡保险待遇，昭阳区医疗保险管理局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证明》，载明“经查，施忠莲，女，身份证号码：5321011962××××××××，未在我局参加工伤生育保险（注：工伤生育保险必须实名参保）”。2019年3月14日,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向被告昭阳区人社局邮寄申请核定支付施忠莲工亡保险待遇的相关材料，被告昭阳区人社局收到材料后一直未向原告作出是否核定施忠莲工亡保险待遇的答复。2019年5月28日，原告大耀保洁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依法核定施忠莲的工亡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六条（五）项之规定，昭阳区人社局作为昭阳区工伤保险待遇的经办机构，具有核定昭阳区范围内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故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工伤认定办法》也规定，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可见，是否存在用工事实是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建立与否的标准。本案中，死者施忠莲一直在原告单位从事保洁工作，虽然冒用的是其妹妹“施宗唤”的身份信息，但并不影响施忠莲与原告大耀保洁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且原告大耀保洁公司已经按照规定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的相关费用，虽然工伤保险参保名册中记录的名字是“施宗唤”，但原告大耀保洁公司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根本意图和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在其单位上班的施忠莲参保，并非是为不在其单位上班的“施宗唤”进行投保。同时，死者施忠莲本人也从其个人的工资收入中以代扣代缴的方式缴纳了其个人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用。因此，在劳动者身份适格、用人单位依法参保、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实际承保的情况下，三方之间的工伤保险关系已经成立。故死者施忠莲才是该工伤保险中的实际被保险人，施忠莲与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伤保险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由此可见，国家建立工伤保险机制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劳动者在工作中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权利，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责任风险。虽施忠莲在入职时冒用其妹妹身份信息的不诚信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被告不能以此为由而剥夺了施忠莲作为劳动者依法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故在施忠莲因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事故伤害，已被昭通市人社局依法认定为工伤的前提下，被告昭阳区人社局依法应当为施忠莲核定相应的工亡保险待遇。被告在收到原告大耀保洁公司邮寄的《施忠莲死亡保险待遇核定申请书》后未依法作出处理的行为，已构成行政不作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昭通市昭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依法履行核定施忠莲工亡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昭通市昭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昭阳区人社局上诉称：1、昭阳区人社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作为昭阳区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只具有核定昭阳区范围内已经依法参加工伤保险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施忠莲没有在上诉人处参加工伤保险，上诉人就不可能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核定其工伤保险待遇。2、上诉人不构成行政不作为。2018年7月，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申请工亡职工施忠莲的工伤待遇，上诉人当时的下属单位昭阳区医疗保险局，作为具体承办昭阳区辖区内的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已经于2018年7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关《证明》，载明“经查，施忠莲，女，身份证号码：5321011962××××××××，未在我局参加工伤生育保险（注：工伤生育保险必须实名参保）”。并且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的工伤经办人员，施忠莲的工伤待遇不能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上诉人作为昭阳区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已经对被上诉人申请核定施忠莲的工伤待遇作出过明确的答复和处理，不构成行政不作为。3、施忠莲未实名参加工伤保险，本案的工伤保险关系并未成立，原审判决上诉人履行赔付施忠莲的工亡待遇错误。4、工伤保险经办系统设置不具有可操作性。2019年6月15日，昭通市的工伤保险系统迁建进入省级大集中数据库，7月15日上级统一了经办流程，全部上线操作。如果工伤职工未进入参保系统，系统不可能进行核算，也不可能从数据平台推送给银行。工伤职工施忠莲，本人没有（因年龄也不可能）进入工伤保险参保系统，上诉人也不可能为其承保，其并没有与上诉人建立工伤保险参保关系，上诉人不应当也无法在系统里核定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耀保洁公司辩称：1、施忠莲与被上诉人之间依法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虽然施忠莲使用的是其妹妹施忠唤的身份证件，但被上诉人为本单位的职工投保工伤保险，根本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在被上诉人公司上班的施忠莲投保，并非是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施宗唤投保，上诉人已经实际承保，三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工伤保险关系；3、被上诉人在履行为职工参保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为施忠莲申报工伤保险待遇，系基于工伤保险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非是骗保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4、施忠莲依法享有工亡保险待遇的权利。用人单位为职工投保工伤保险，目的就是为了发生工伤后，工伤职工能够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责任风险。而上诉人作为昭阳区工伤保险行政部门，以施忠莲的姓名与其系统中参保姓名不一致为由，否认双方之间成立的工伤保险关系，不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加大被上诉人的工伤责任风险，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原意和目的；5、上诉人已构成行政不作为。上诉人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其具有核定工伤保险待遇职责和诉讼主体资格提出任何异议，其属下的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不是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作出的具有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强制性和约束力，不属于行政行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核定施忠莲工亡保险待遇申请后，应当进行处理和答复，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答复、不处理的行为，已构成行政不作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李昌顺、李选敏、李选维、李选超、李选航、杜兰英未作二审述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第四十六条“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履行下列职责：……（五）按照规定核定工伤保险待遇……”之规定，昭阳区人社局作为昭阳区工伤保险待遇的经办机构，具有核定昭阳区范围内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故一审认定昭阳区人社局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施忠莲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已被昭通市人社局依法认定为工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针对被上诉人大耀保洁公司向上诉人昭阳区人社局申请工亡职工施忠莲的工伤待遇，2018年7月19日，昭阳区人社局当时负责办理昭阳区辖区内工伤保险事务的下属单位昭阳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了《证明》，载明“经查，施忠莲，女，身份证号码：5321011962××××××××，未在我局参加工伤生育保险（注：工伤生育保险必须实名参保）”，该证明盖有昭阳区人社局工伤生育保险参保专用章。该《证明》由大耀保洁公司于一审中提交，说明大耀保洁公司已收到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国家建立全国统一的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为公民身份号码”以及《昭通市贯彻实施办法》第五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在用工之日起30日内以实名制的形式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手续，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由用人单位缴纳，职工个人不缴费”之规定，职工应当以实名参加工伤保险，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国家实行全国统一的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为公民身份号码。本案中，大耀保洁公司为非实名参保的工亡人员施宗莲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作为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昭阳区人社局下属单位医疗保险局已以书面证明的形式明确告知施忠莲未参加工伤保险，并非大耀保洁公司所称昭阳区人社局不予答复。再次，对于施忠莲能否在工伤保险基金中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本案中，施忠莲与大耀保洁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因施忠莲故意冒用他人身份证入职，导致大耀保洁公司以“施忠唤”名义缴纳的工伤保险不及于工亡人员施忠莲，上诉人昭阳区医保局对未实际投保的施宗莲不予核定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大耀保洁公司诉请昭阳区人社局为施忠莲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核定工亡保险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由昭阳区人社局履行核定施忠莲工亡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昭阳区人社局认为应撤销原判，驳回大耀保洁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昭通市大耀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昭通市大耀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吴蔚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第四十六条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履行下列职责：（一）根据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征收工伤保险费；（二）核查用人单位的工资总额和职工人数，办理工伤保险登记，并负责保存用人单位缴费和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情况的记录；（三）进行工伤保险的调查、统计；（四）按照规定管理工伤保险基金的支出；（五）按照规定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六）为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免费提供咨询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自愿参加社会保险的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社会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应当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国家建立全国统一的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个人社会保障号码为公民身份号码。《昭通市贯彻实施办法》第五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在用工之日起30日内以实名制的形式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手续，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由用人单位缴纳，职工个人不缴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