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影时代电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松岐路1号罗源世纪金源购物中心A1区3层005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3337620651Q。 法定代表人：刘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文肖尔，福建乾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时代大厦B座805-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26370K。 法定代表人：叶培。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影时代电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影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星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安星公司未客观陈述事实，隐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生效的事实，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安星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无任何人签字，合同订立时间也是空白的，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十三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印章后生效（仅有甲方公章而甲方代表人未签字时，本合同不生效，对甲方无约束力）。”之约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生效，对甲方（影时代公司）无约束力。2、本案系公告开庭，影时代公司未到庭，安星公司未全面、客观陈述事实，向一审法院隐瞒案件重要事实，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安星公司的行为极不诚信，应驳回其诉请。二、影时代公司诉请工程款缺乏证据，影时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何时竣工验收合格均未查清。安星公司未提交任何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关于竣工验收合格只是安星公司单方口头陈述，安星公司的单方口头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缺乏依据。查清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何时验收合格对本案正确、依法裁判至关重要。三、安星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发票提供给影时代公司的证据不足，应当由安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安星公司的全部诉请。1、安星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发票”提供给影时代公司，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其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何将工程款发票提供给影时代公司。2、根据安星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约定，竣工结算审计后的10日内，乙方（安星公司）应向甲方（影时代公司）提供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工程总价款与前述发票金额差额的正规发票，未提供相对应税务发票的，甲方（影时代公司）有权拒付任何款项，同时造成迟延交付的责任由乙方（安星公司）承担。安星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发票提供给影时代公司要求影时代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安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31日结算的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安星公司主张于2016年12月31日办理了结算，则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安星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10日前将正规发票提供给影时代公司，但安星公司主张提供给影时代公司的工程款“发票”的开票时间却是2017年6月6日，安星公司为何结算半年后才开具发票。既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工程是于2016年12月31日结算。且安星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中建设单位意见中的日期也是空白的，进一步证明安星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31日结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根据安星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记载：“如无异议，请于本审定单发出之日15天内在本审定单上签署‘同意’，并单位盖章与负责人签章后退回本公司。”但该审定单上并未签署“同意”。且即使该审定单上签署了“同意”，那该份审定单也应退回审核单位，由审核单位根据经影时代公司签署同意的“审定单”出具最终的审核报告。由此可见，安星公司提供的该份《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并非最终的审核报告，不应当作为案涉工程已经结算的依据，上面记载的审定数更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五、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何时验收合格均未查清，安星公司主张质保期已过要求支付质保金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2.4条约定，质保期12个月，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安星公司未提交任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材料，无法确认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影城何时营业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安星公司施工完成并已验收合格，安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是其完成施工并已验收合格，却不提交任何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材料明显不符常理，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何时验收合格均未查清，安星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主张缺乏依据。 安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一、双方签署施工合同，答辩人已完成施工，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对合同的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工程在施工后已提请上诉人验收，但上诉人怠于验收，直到正式工程开娄，原审根据上诉人使用工程时间作为验收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已将工程款发票交给上诉人的经理，上诉人称未收到发票不符合事实。四、上诉人委托的咨询公司出具结算单有对方盖章确认，且咨询公司和答辩人已盖章，可以作为结算的标准，计算过程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已使用案涉工程，开业时间作为滞纳金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 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影时代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1533486.16元；二、影时代公司支付逾期欠款利息（自结算之日15天后即2017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为124,023.3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影时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影时代公司（甲方）与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位于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松岐路1号罗源世纪金源购物中心A1区3层005号的M&M国际影城（滨海新城店）装修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6500000元（可调价格），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该合同第二十二条还对工程付款进行了约定：22.1合同生效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预付款即1950000元……22.2当已完工程量达到总工程量的50%时，甲方以三个月到期承兑汇票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进度款即3250000元……22.3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90天内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并由审计确定竣工结算总价款，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的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工程总价款与前述发票金额差额的正规发票，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的15天内，甲方向乙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至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总价款的95%……22.4质量保证金为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总价款的5%，质保起始日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待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12个月），将质保金支付给承包人，质保金不计息。合同签订后，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影时代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支付预付款1950000元、于2015年8月18日支付预付款3250000元。2015年7月31日，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影时代公司出具了装修工程价款为5200000元的发票。2016年12月31日，福州弘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影时代公司出具《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审定案涉工程价款为6733486.16元，影时代公司与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2017年6月6日，安星公司又向影时代公司出具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533486.16元。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闽0123民初3322号罗源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影时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罗源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场地的出租、物业管理单位，确认影时代公司经营的M&M国际影城（滨海新城店）于2015年10月1日开始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影时代公司与安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2.3条约定“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的15天内，甲方向乙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至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总价款的95%”，故影时代公司应在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即6396811.85元（6733486.16×9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5200000元，其时欠工程进度款1196811.85元。质保金为工程价款的5%即336674.31元（6733486.16元×5%），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2.4条约定，应在质保期满（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支付，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以及M&M国际影城（滨海新城店）开始营业时间，质保金至迟应在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综上所述，影时代公司结欠安星公司工程款1533486.16元（1196811.85元+336674.31元）。安星公司主张影时代公司支付逾期欠款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损害影时代公司的利益，予以支持。影时代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影时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安星公司工程款1533486.16元及逾期欠款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717元及公告费用，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影时代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影时代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游星是福州影时代电影城有限公司员工，在公司担任出纳一职，该员工于2017年8月12日正式离职（有离职交接日期为证）”。再查明，2019年4月15日，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签章处未有影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完全符合合同第四十三条的约定，但安星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后进场施工，影时代公司亦向安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影时代公司关于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从安星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可见，案涉工程的造价审核单位福州弘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影时代公司出具《结算审核结果审定单》，影时代公司在建设单位一栏盖章确认，该单据可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核的依据。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22.3条的约定：“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的15天内，甲方向乙方以转账方式支付至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总价款的95%”，一审据此判令影时代公司应在2017年1月15日前向安星公司支付工程款6396811.85元，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暨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审判决并无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故对于影时代公司提出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评判。本案中，安星公司虽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但结合案外人罗源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讼争工程场地的出租、物业管理单位）在另案〔案号：（2018）闽0123民初3322号〕中确认影时代公司经营的M&M国际影城（滨海新城店）于2015年10月1日开始营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M&M国际影城（滨海新城店）的开业时间（2015年10月1日）可作为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暨工程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22.4条约定工程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支付，一审认定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亦无不当。 此外，关于工程款发票是否已交付的问题。安星公司在原审提交两张增值税发票，两张发票均有载明“签收：游星，日期2017.8.17”。影时代公司确认游星曾担任公司出纳一职，但于2017年8月12日离职，并否认公司有收到该两张发票。本院对此认为，安星公司在本案中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将发票交付给影时代公司系由“游星”签收。在影时代公司确认游星曾系其公司出纳而又否认发票上“游星”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影时代公司对此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影时代公司并未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影时代公司提出安星公司并未向其交付工程款发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影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已取消，对此之后的利息计收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收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为“福州影时代电影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33486.16元及逾期欠款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7元，由影时代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