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4234号原告：冯立颖，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英，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诗，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王要，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告：陈义多，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立颖与被告王要、陈义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立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英、冯青诗，被告王要、陈义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立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古欣（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2.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27439元及利息（以2743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柜款10380元、货运费2775元、补破损款380元、门店装修费15900元、往返广州差旅费1229元、剩余货品货款9543元等损失共计40207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古欣（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欣公司）签订《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约定古欣公司作为特许经营方，同意原告经销其经营的内衣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进货款，但古欣公司只能提供文胸产品，无法提供合同2.2除文胸以外的内衣产品，无法按照合同5.1的约定履行发货、配货义务，更不能保证应季新货品的上市。古欣公司发配货迟延异常严重，对原告销售“FARMANL”品牌商品的正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此外，原告经查询发现古欣公司根本不具有“FARMANL”或“法曼儿”商标使用权。原告如约支付了品牌定金及加盟费、货柜款、货运费、补破损款，并且在与古欣公司签订合同后，原告先后投入了15900元店面装修费。原告如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开店，经营“FARMANL”品牌期间，原告和古欣公司协商退换价值27439元的货物，古欣公司一直未能向原告发货；同时有剩余货品货款9543元。为与古欣公司解决货物发货的问题，原告产生了相关差旅费1229元。原告认为，古欣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也没有品牌的知识产权，没有履行特许人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向原告提供经营指导、物料、产品等，基于以上理由，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古欣公司在还有债权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就进行了清算，且将公司注销，属于擅自规避法律责任，作为清算组成员的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王要、陈义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合同期限于2019年10月24日截止，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不同意返还加盟费，不同意支付利息及其他费用，也不同意赔偿损失。古欣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原告主张的理由并不会导致合同解除，也不会影响合同效力；3.古欣公司注销后，两被告并未在公司分配到任何财产，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25日，原告（乙方）与广州雯帝诗服装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雯帝诗公司）签订《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约定：第二条经销权限2.1甲方授予乙方辽宁沈阳市地区浑南新区（单店）经销权。2.2乙方经销甲方产品种类为：法曼儿指定的内衣（含文胸、内裤、美体内衣、家居服、睡衣、泳衣、保暖衣、小配件等贴身衣物）。第三条知识产权的使用承诺3.1甲方允许乙方于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乙方开发的法曼儿品牌形象专柜上使用“FARMANL”和或“法曼儿”的甲方商标。第四条经销约定4.3.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货品折扣为其零售价的38%，特价货品按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供应价执行，但其市场零售价及具体推广方式须严格按照甲方相关指导文件实行。4.3.2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用于经营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的投资金额为38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全额投资款，首批货品由甲方配货。4.3.3甲方提供乙方首期货品、市场价值按具体配置明细表。4.3.4甲方提供乙方首期售点品牌专用配置，包括：模特、大小衣架、灯片背胶等POP物料、购物袋、品牌专用服装、工牌、授权牌、店铺营运手册、会员卡、画册、宣传单张等。4.3.5甲方提供乙方首个售点正常营运的相关道具，包括：货柜、中岛、收银台、展示台、形象板等所有用于陈列及展示的物品。乙方后期进货达到公司年指标后可全额返还。第五条甲方责任5.1甲方负责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及合法销售产品所需的相关证件。5.2甲方负责全国市场的营销企划及大型促销活动方案。5.3根据品牌定位及发展方向，甲方负责全国性的广告宣传活动。第六条乙方责任6.1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规定使用甲方的知识资产。6.2乙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第七条的保密条款。6.3乙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第九条的各项条款。第九条合同期限、优先及提前终止9.1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9.4（4）调换货，按季调换，过季货品及甲方对乙方配发的特价货品不予调换。备注：1.允许乙方店里销售部分法曼儿品牌以外的产品；2.3.8万元货款可分两批拿货，其中1万元按正价3.8折拿货，余款2.8万可由乙方自主决定拿正价或特价产品。签订涉案协议书后，原告向雯帝诗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38000元、货柜款10380元，两被告确认古欣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货柜款已支付给厂家，古欣公司仅为代收。原告另主张支付了货柜货运费2775元及补破损款380元，但并无提交票据证实。2019年1月2日，雯帝诗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古欣公司。审理中，原告表示，其于2018年11月选址、2018年12月装修，2019年1月开业经营，2019年5月停业。原告向本院提交专用收款收据三张（金额为15900元），装修公司证明一份，证明为装修支出15900元的事实。两被告确认原告的开业时间，对原告的停业时间予以否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装修的相关证据不予确认。关于古欣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确认古欣公司为其提供了赠送物料、统一的装修模式、货柜、商业标识及供货服务，否认古欣公司提供了选址、培训、营销策划、广告以及经营指导。根据原告提供的出货单显示，古欣公司提供的产品主要为文胸，还包括部分内裤及少量家居服、一体裤产品。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雯帝诗货柜下单表》《平面布置图》《出货单》等证据，证明为原告提供量身定制货柜、发货等特许服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确认收到货柜及货物的事实，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告主张古欣公司没有依照《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2.2条的约定提供多种类的内衣产品，已构成违约，并向本院提交中通快递快递单三张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中通快递单显示时间为2019年3月9日（星期六），寄件方为原告，收件方为古欣公司仓库，内容品名为服饰。原告与古欣公司仓库文员（以下简称仓库文员）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向古欣公司反映货物于上个星期六发走，仓库文员于2019年3月16日反馈收到原告的退件。2019年5月10日，原告向仓库提出需要泳衣、家居服产品，仓库文员表示最新上市的为新款文胸，泳衣及家居服均为旧款，已不再生产，今年新款没有上市，有新款再通知。原告于隔日继续向古欣公司申请夏季家居服产品。仓库文员回复无法给出来货时间。原告与古欣公司员工（多多大叔）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3日，古欣公司员工表示“十个工作日完成清点对接。退款两万”，原告回复“可以”。2019年5月21日，古欣公司员工为原告推荐新产品，原告表示不拿了，要求古欣公司退款。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古欣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退款，古欣公司员工回复要求按照公司流程处理解约手续办理后才能退款。原告向本院提交差旅费订单，证明为与古欣公司沟通退货退款事宜，支付来往广州的差旅费共计1229元。关于剩余货物的问题，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清单及视频证明清点情况。两被告亦不同意接收原告的存货。另除前述理由外，原告主张解约的理由还包括古欣公司没有提供完善的物料、宣传推广等特许服务。两被告为证实古欣公司享有相关知识产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8431791号“法曼儿”注册商标证，显示该商标的注册人为法国法曼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7月14日至2021年7月13日。2.《授权书》，载明法国法曼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古欣公司负责“法曼儿”服装品牌在中国地区的拓展，并全权代理法国法曼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行使该品牌在中国地区的生产、经营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0日止。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以认可，但表示古欣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并无向原告披露涉案商标的相关情况。另查，本案被告原为古欣公司，古欣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2019年12月20日）后的2020年1月8日注销了工商登记。据古欣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古欣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该公司股东王要、陈义多。2020年1月8日，清算组成员签署《清算报告》，确定公司各项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本院认为，关于《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古欣公司签订的《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约定古欣公司为原告提供“法曼儿品牌”项目的知识产权、货品、经营指导等，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并支付费用，原告店铺的专用配置和物料均由古欣公司提供，原告门店所需要的广告宣传材料等也由古欣公司统一制作，原告负有维护古欣公司知识产权不受侵犯的义务等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古欣公司没有依照《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2.2条的约定提供内衣产品的问题，从前述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经营产品为“法曼儿”品牌指定内衣，虽然该条款后括号内罗列了诸多内衣品种，但双方并无约定古欣公司必须为原告提供括号内所有的内衣品种，从现有事实反映，古欣公司为原告提供的内衣品种也并非仅为文胸产品，还包括了内裤及家居服，而从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除原告在2019年5月10日、11日两天中提出要求古欣公司提供家居服和泳衣外，未有证据显示原告曾对古欣公司提供的内衣种类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无证据显示因产品种类问题导致原告无法经营，故原告主张古欣公司没有依照《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2.2条的约定提供内衣产品构成根本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中提出了古欣公司不符合“两年一店”、没有经营资质、没有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的问题。关于原告主张古欣公司不符合“两年一店”、没有经营资质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古欣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证明古欣公司是否具备经营资质如何影响到其实际经营效果，以上述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缺乏事实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古欣公司没有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古欣公司拥有涉案品牌的使用权，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的经营也未因品牌权属争议而遭受影响，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解约理据不足。至于原告提出古欣公司没有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诸如没有提供完善的物料等问题，一方面，没有提供充分的有效证据证实；另一方面，原告选择加入古欣公司的经营体系，并且实际开业经营了一段时间，对被告古欣公司的经营资源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因古欣公司提供的何种特许服务不完善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在原告已经正常开业经营的前提下，原告没有提出足以证明古欣公司提供的何种服务不完善导致其无法经营的有效证据，主张古欣公司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古欣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主张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意见理据不足，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货柜款、货运费、补破损款、门店装修费、往返广州差旅费、剩余货款损失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已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项的意思表示，古欣公司虽然没有同意立即为原告退款，但也表示同意按照公司流程处理解约事宜，作出了同意解约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应于当日解除。原告提供了中通快递单证明已将价值20000余元的货品退还给古欣公司，古欣公司随后在微信中确认收到，并于2019年5月再次确认同意退还合同款项20000元，本院对原告已将部分货物退还被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退还货物的具体金额，双方均无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但对于古欣公司退还20000元的意见，原告在微信中均以确认，该微信记录为双方商讨退货退款时所留存，而并非事后制作，反映了双方退货退款时的真实意思，故本院采纳该微信记录的内容，认定古欣公司应将该批货物对应的合同款项20000元退还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古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王要、陈义多作为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明知与原告仍处于诉讼中，尚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解决，但仍擅自在《清算报告》确定公司各项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导致古欣公司被注销，两被告对此存在主观故意，应当对因古欣公司注销而为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确定原告对古欣公司享有的债权为20000元，本院认定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标的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冯立颖与古欣（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法曼儿内衣体验馆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王要、陈义多赔偿原告冯立颖经济损失20000元；驳回原告冯立颖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冯立颖负担1215元，由被告王要、陈义多共同负担3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迳付原告冯立颖，本院不再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段静楠人民陪审员  刘健财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