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7646号原告：姚磊，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成林，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原告姚磊诉被告冯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与被告冯成林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冯成林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原告姚磊对被告冯成林提供的两处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冯成林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2日，冯成林向姚磊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日历日，借款起始日以冯成林出款日转账凭证为准。借款利率为本金的月1.7%，如逾期还款，冯成林需向姚磊支付未还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2013年7月17日，冯成林将其名下位于通州区XXX号房屋抵押给姚磊；次日又将其名下位于通州区XXX抵押给姚磊。2013年7月12日，姚磊向冯成林转账60万元；同月22日，姚磊再次向冯成林转账60万元。借款到期后，冯成林一直找理由不归还，一直拖到姚磊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时，冯成林仍用各种生意借口请求姚磊缓一缓。至2017年底，冯成林仍然用其所持股权来作为还款来源，导致姚磊至今未能实现债权。因此姚磊诉至法院。被告冯成林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姚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12日，姚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姚磊没有收入来源，同时期分别出借120万元与180万元，针对社会不特定人群放贷，扰乱金融秩序从事职业放贷。第三，姚磊在其P2P公司操控下完成借款合同、公证、房产抵押、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后，向冯成林索要三万元现金后，扣押冯成林的银行卡、网银密钥，冯成林为达到自己银行贷款到期过桥的目的，忍受了姚磊的无理要求，但姚磊竟然将划进冯成林账户内的出借资金当天分批转出与业务员和介绍人私分，涉嫌诈骗犯罪，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告姚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3年7月12日借款合同，姚磊据此证明其与冯成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冯成林认可该借款合同是其本人签署。证据二，转账记录，原告姚磊据此证明其于2013年7月12日与2013年7月22日分别将60万元转给冯成林，共计转账120万元。被告冯成林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三，两张房屋他项权证，原告姚磊据此证明冯成林将其名下两处房产抵押给原告姚磊。被告冯成林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四，姚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与冯成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姚磊一直向冯成林索要欠款，微信聊天记录中冯成林也对彭莎提出的还款协议进行了修改，注明了借款的时间与用款人和借款目的。被告冯成林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表示还款协议是自己修改的，但最后并没有确认。证据五，对话录音与录音内容文字摘要，姚磊据此证明冯成林所主张姚磊把借款转走的事情不属实，冯成林明确说贷款没下来的原因是房产被查封，所以没有房贷。冯成林认可债权，认可贷款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同意还款，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该笔借款是由冯成林接受并用于公司经营。被告冯成林表示有各方谈话的事情，当时是四个人在谈话，主要内容是姚磊要求冯成林还钱，但冯成林表示自己没收到钱不同意还款。被告冯成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人血冤字，冯成林据此证明自己的陈述句句属实。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收据，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控制共同债务人付敏的身份证和离婚证原件，包括银行卡、网银房本原件。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三与证据四均为冯成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主观故意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以此主张并获取非法利益。原告姚磊不认可证据三与证据四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五为取款凭证，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要求冯成林在银行现场柜台支取3万元现金向其支付服务费。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六为（2018）京0112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未实际履行出借金额，致使冯成林民生银行贷款逾期。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七为（2018）京0112执恢759号执行裁定书，冯成林据此证明冯成林唯一一套住房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八，案外人张树梅出具的情况说明，冯成林据此证明本案董树森安排姚磊作出借人，没有将出借资金用于冯成林的民生银行贷款过桥，而是利用姚磊控制的网银将钱转出去了，造成冯成林背负巨额债务，还收取了冯成林3万元所谓的服务费。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证据九，活期交易明细，冯成林据此证明本案原告姚磊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出借款是其背后所在P2P放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金燕所提供来自于部分职业放贷的款项。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证据十，还款协议，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等人属于职业放贷。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十一，三家P2P放贷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包括中裕鑫泰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天津中宇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中宇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冯成林据此证明姚磊职业放贷背后有三家分工明确，有组织架构的P2P违法违规的放贷公司，姚磊在本案的代理律师是其中一公司股东或者是职员。原告姚磊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目的与质证意见，结合本院认证情况，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借款合同签署与履行情况2013年7月12日，冯成林与案外人傅敏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姚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冯成林与傅敏向姚磊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日历日，借款起始日以姚磊出款日转账凭证为准。借款期内利息为月利息1.7%，如发生逾期，冯成林与傅敏每日需支付未还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2013年7月12日，姚磊名下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范金燕转来60万元款项后当日转至冯成林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天通苑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7月22日，姚磊名下银行账户再次向冯成林名下前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出60万元。2013年7月17日，冯成林为其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号房产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姚磊，债权数额为60万元，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次日，冯成林为其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房产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姚磊，债权数额为60万元，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二、姚磊、彭莎与冯成林协商还款的经过2017年8月3日，彭莎与冯成林互成微信好友。8月12日，冯成林向彭莎发送微信称“彭律：关于我与姚的借款合同，最好是申请执行齐耀军，在适当时找与姚，齐达成债权债务转出受让协议最好，对我申请执行除增加双方的成本外，还有些不利因素和风险，其中真实情况可能涉嫌...我有一些证据。所以建议对我申请执行烦请慎重考虑，不申请同意完成我债务的落实,:我想就其与你单聊，看你那天方便？冯律”。彭莎则回复称“好，冯律，我在河北出差，周一回去了回您”。2017年8月14日，彭莎通过微信向冯成林发送PDF文档“还款协议（齐耀军、冯成林）.pdf”。冯成林回复称，“本息应有计算公式并说明计算标准，其标准应在合法合理的范畴”；彭莎回称“在借款事实那一项，我还没给老板看，这是大概的”。2017年8月24日，彭莎再次通过微信向冯成林发送PDF文档“还款协议（齐耀军、冯成林）.pdf”与“债权转让协议书（齐、冯）.pdf”，冯成林表示“我明天细看！”，彭莎回复称“冯律您看看可不可以，债权转让协议呢，是签完到时候如果可以直接让法院把案款达到范金燕那边，趁着张配合，一起签了。”2017年8月26日，冯成林向彭莎发送照片与微信称“我的修改烦请你别介意，仅供对此的建议和参考！”彭莎回复称“好，您发给我”。2017年8月30日，冯成林向彭莎发送微信称“哦！另外：张I树梅”拖而不解决，建议先把齐耀军申请执行，他在履行时一并把我的债务加进去合并履行。此想法给你燕姐说说，我已经把此想法给你胖哥说了。”彭莎回复称“好的，签完这个咱们一起商量着怎……”2017年8月31日，彭莎向冯成林发送PDF文档“还款协议（齐耀军、冯成林）NEW.pdf”，并称“按照您的改的，您看看”。冯成林回复称“还得作出必要的补充。下午回办公室做好后给你发过来。”2017年9月3日，冯成林向彭莎发送微信称“小孩：后起之秀，两份还款协议相对完善很好。就这样吧。那天方面和你燕姐一块聚聚？聊聊？冯”，彭莎则回复称“好啊”等，后续冯成林继续发送微信称“下周听我信吧！你那边让小胖先联系张树梅。我这边积极配合并促成”，彭莎回复称“好的”。2017年9月8日，冯成林向彭莎发送微信称“把你确定齐耀军那份还款协议用微信发过来，我送给张树梅，你发她的没收到。”2017年10月10日，彭莎提交的录音摘要中显示：冯成林曾说“但是呢，我已经签字了，我推不翻了，我知道我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既然我签字了，我就要承担这个责任，我不否认这个债权”；“就是齐耀军那个180万加上我那个120万元那个，一共本金是300万，原来上次确定的数是480万，假如说人家再退一步，在480万的基础上，再免四个月”；“但是呢，最终，这个债肯定是要还的，这个钱。我的态度，我一直肯定是，我肯定是要承担，但具体怎么样承担，我现在能力，实事求是，民生银行我现在还担着利息呢，我只要稍微缓过来的话，我个人，可以还一部分，但是你们申请强制执行是你们的权利”。彭莎与冯成林双方微信往来的还款协议文本包括以下内容：借款人为冯成林与傅敏，出借人为姚磊，连带担保人为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好伟业公司），张树梅与齐耀军。2013年7月12日，冯成林、傅敏向姚磊借款1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2日起60个日历日。还款事实为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冯成林、傅敏一直未能归还姚磊借款本息。姚磊放弃逾期滞纳金，天好伟业公司、张树梅与齐耀军就冯成林、傅敏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截至2017年8月12日，冯成林、傅敏应还本息共计2199600元。还款方式为以齐耀军名下“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位于朝阳区XXX号建筑面积63.59平方米的房产，以单价8万元（单价经齐耀军确认）作价抵债给姚磊，剩余房屋价值作为另一债务的担保（齐耀军，本款使用人）。该房屋过户到姚磊指定人名下后，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文打印的“如房屋不能过户，冯成林、傅敏、天好伟业公司、张树梅与齐耀军仍承担还款责任，各方应就还款方式友好协商”一句被删除，改为手写文字“如该房产被先期债权拍卖，姚磊未得到案款本息的分配，冯成林、傅敏、天好伟业公司、张树梅与齐耀军以货币的方式履行债务的支付”。该协议各方没有签字。原告姚磊未提交其曾向冯成林、傅敏主张过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其他证据材料，姚磊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递交本案诉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确定为：一、姚磊对冯成林的债权请求权所对应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冯成林是否作出了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一、案涉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本案中冯成林、傅敏与姚磊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后60个日历日。冯成林名下前述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与7月22日收到60万元款项，因此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应分别确定为2013年9月10日与2013年9月22日，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分别为2015年9月9日与2015年9月21日。因原告姚磊并未提交其于前述届满之日前向冯成林、傅敏主张债权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对应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冯成林有权提出不履行抗辩。二、冯成林是否曾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冯成林于其答辩意见中提出了不履行抗辩，而原告姚磊主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与冯成林在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微信往来与对话记录表明冯成林承诺还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姚磊起诉仍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对此意见，本院认为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诉讼时效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判断依据。该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冯成林提出不履行抗辩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冯成林是否向姚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本院首先注意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断诉讼时效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不同的是，诉讼时效规定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认定“同意履行义务”提出了更高的成立标准，即义务人应当以意思表示的方式“同意履行义务”。换言之，诉讼时效规定实质上要求双方当事人就原债权债务关系再次订立合同，而非单纯的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而对于义务人是否作出这种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应当参照要约与承诺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具体而言，案涉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虽然届满，但主债权本身并未消灭，只要义务人冯成林再次作出相当于承诺的“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冯成林即应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并且应当继续履行主债务。但是，此处的承诺应当与相当于要约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一致，不能出现实质性变更，否则便相当于发出了新的要约，进而需要原债权人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分析，本院应对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姚磊与冯成林二人的全部协商过程进行综合、全面的审查。对冯成林与姚磊本案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于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所进行的多次微信交流以及现场对话记录进行整体审查后，本院认为冯成林始终坚持要将案外人齐耀军、张树梅与天好伟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一并纳入原债权债务关系当中，并将担保人提供乃至先履行担保义务作为此后自己承担还款义务的必要前提。特别是案涉补充协议中对还款方式做出的特别约定，即冯成林要求以齐耀军名下房产折价抵债，或者在该出房产经拍卖所得价款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才承担还款责任。该特别约定属于对履行方式的变更，应当认定为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实质性变更，据此补充协议构成了新的要约。但直至本案庭审之时，案外人齐耀军、张树梅与天好伟业公司并未作出前述承诺，补充协议未被实际签署或履行，原债权债务亦没有发生变更。因此本院不能推定冯成林在其坚持主张的履行前提并未成就的情况下已经同意受补充协议约束，并据此作出了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此外，就意思表示相对方的立场而言，本院仍需审查姚磊是否能够合理信赖冯成林已经作出了满足上述要求的意思表示。在协商过程中，姚磊的代理人彭莎与冯成林围绕该补充协议进行了反复的协商与修改，该过程足以充分表明冯成林本人是否作出了愿意受其约束的意思表示，应当以补充协议是否签署为准，而非协商或对话中的阶段性表述。姚磊主张在2017年10月10日的商谈现场，冯成林曾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债务，但结合前文论述以及张树梅同在该现场的事实，本院认为不宜将冯成林该种口头表述认定为意思表示，而应将其认定为冯成林为促成补充协议的达成而做出的协商话语。综上所述，在冯成林、姚磊、张树梅等人最终并未签署该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冯成林并未作出对原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实质性变更的，同意履行案涉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冯成林在本案中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的不履行抗辩成立，姚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诉讼时效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4元，由原告姚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新雅人民陪审员  李智华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