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刚，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余庆县人，教师，住余庆县，现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华，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旭，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黔0329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友刚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黔0329民初2327号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599199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中，一部分为消费支出，一部分为恋爱期间的赠与”，认定错误。（1）于情、于理而言,上诉人系普通的教师，每月收入5000元-6000元，诉争款项系上诉人上半辈子所有的积蓄。上诉人作为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普通教师，怎么可能将自己上半辈子的所有积蓄全部赠与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符合常理。于法而言；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该赠与行为系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到民事法律规范的限制，依据《民法总则》第五条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本案中，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作出过将款项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赠与，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也违反《民法总则》第五条之规定，于法不符。（2）依据本案中认定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份借条（分别是2016年5月26日、2017年9月29日），就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若本案涉及的款项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那么被上诉人又为何给上诉人出具借条，而且还是两份。（3）法律作为道德的底线，人民法院在行使审判权利的时候，应当秉承这样的出发点。本案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恋爱关系，直接认定本案诉争款项作为赠与，这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间接引导人们借用恋爱关系获取不正当收入；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9日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系双方对恋爱期间经济往来的结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公平、公正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从《借条》内容而言，该份《借条》仅包含了36万借款的事宜，并未对其他款项作出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恋爱期间经济往来的结算，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借条》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具有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达成的协议。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借条》，认定该《借条》系双方恋爱期间的结算，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一部分为恋爱期间的正常消费支出，一部分为恋爱期间赠与。”，另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上诉人360000元的义务”,该认定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等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1）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6日、2017年9月29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就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目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回单、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均以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为599199元，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黔0329民初2327号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599199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李春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9919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起，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原告借款599199元，并出具借条。借款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借款，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99199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目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回单、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凭证、支付宝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目明细清单、冉光庆的民事起诉状及向冉光庆转账的记录、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的借条1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的借条复印件1份、判决书2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双方发生恋爱关系，期间原告通过微信、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多次转账给被告李春旭，共计599199元。2017年9月29日，被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6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现原告以所转款项系民间借贷，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要求被告还款599199元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李春旭通过微信、银行卡、支付宝收到原告陈友刚599199元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款为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的借款还是恋爱期间的赠与。本院认为该款应视为原、被告恋爱期间的赠与，其理由是：1、从被告李春旭提交的“聊天记录”、“书信”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于2016年5月起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且在书信中，原告也陈述了同意出资给被告学习甜品等事件，双方具有发生赠与行为的动机和目的；2、从转账的方式和频率来看，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方式有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多种方式，转账的频率多达上百次，转账金额从几元到上万元不等，这与正常的民间借贷的资金转让不相符。且事后协商一致才出具借条，且借条金额和实际转账的金额有较大差距，与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一致；3、原告庭审中陈述通过低价出卖车辆、房屋等财产借款给被告并导致原告生活困难，如果双方仅仅是民间借贷关系，任何借款人都不会为出借款项低价出卖自己的车、房，这是不符合常理的；4、从原告提交的被告书写的借条来看，双方的称谓均是男方、女方，还款的条件是一方不得滋扰另一方等。综合以上特征，本院认为，该款一部分为原、被告恋爱期间一方为另一方正常的消费支出，一部分为恋爱期间赠与。针对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借条的性质。本院认为，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的结算，相当于分手协议，该分手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共秩序和善良的道德风俗，该协议是一种无名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因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在借条上，双方约定由被告从2018年11月起每月还款2000元，现被告没有及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应及时履行还款360000元的义务。对原告诉请的其余239199元，应视为双方恋爱期间的开销和对被告的赠予，是当时双方为维护恋爱情感的合理支出。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春旭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陈友刚现金36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友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春旭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张（通话录音），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金额为6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通话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气话，不能作证据使用。本院认为，综合上诉诉辩双方的理由，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36万元）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长达一年多的以恋爱关系身份相处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微信、银行卡、支付宝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转帐599199元，后因双方产生矛盾发生了纠纷，被上诉人便出具一张借款36万元的借条给上诉人。就涉案的599199元的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上诉人认为转帐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全部为借款，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是双方恋爱期间共同的消费等支出费用。对此，根据本案的事实分析，涉案款项的金额599199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发生转款的事实主要存以下情形，一是双方系恋人的特殊身份关系，二是转帐时间处于持续状态，且次数多、金额大小不一，三是对每次转帐被上诉人没有单独出具借条等形式的债权凭证，而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方出据了一份36万元的借条，且附有对上诉人言行限制的条件。由此分析，涉案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原判认定该款性质“一部分为双方恋爱期间一方为另一方正常的消费支出，一部分为恋爱期间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原判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36万元借条的认定问题，上述焦点对双方产生的涉案款项599199元性质进行了分析认定，上诉人不能以此主张权利。而36万元金额借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其交往期间经济往来的结算，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双方恋爱期间发生费用的自认，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按照当事人自认原则，本院对被上诉人出具的36万元的借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按约履行返还义务。故原判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主张，仅有一张上诉人自己刻制的光盘中的通话记录为证，被上诉人对此认为气话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友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上诉人陈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