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自得，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清，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莲，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骏林，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伍自得因与被上诉人何骏林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伍自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何骏林所持支票已超过六个月的规定时效，其已经丧失票据权利，伍自得不再负有对应的票据责任。（二）伍自得已将涉案支票对应的货款向案外人结清，何骏林不再享有支票所对应的利益。何骏林称“因其客户告知其需要资金缓解时间才恳请其推迟去银行兑现”，可得知案外人早已知道涉案支票没有承兑。正常逻辑下，如果案外人明知持票人没有承兑支票，一方面不支付货款，另一方面在对账过程中不处理涉案款项，是不合理的。何骏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何骏林已合法取得票据，虽然票据时效已过，但仍然有权要求返还票据未支付金额的民事权利。案涉支票的出票人为中山市锐灿五金厂，该厂是伍自得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因此何骏林有权依法请求伍自得返还支票金额相当利益即61500元。（二）伍自得称已将涉案支票向案外人结清，何骏林不再享有利益，是在偷换概念。伍自得与案外人的货款是否结清与本案无关，案涉支票均未兑付，支票金额原路返回出票人账户，即出票人获得了本应属于持票人即何骏林的利益。何骏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伍自得向何骏林支付支票款6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骏林持有中国银行支票一张，支票号码104**********381，出票日期2018年10月6日，票面金额61500元，出票人锐灿五金厂，收款人处空白，付款银行中国银行中山横栏支行。何骏林称其与蓬江区众江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众江加工厂）存在买卖交易事实，众江加工厂向何骏林采购粉末产品，该支票是众江加工厂作为货款交付给何骏林。何骏林称其取得支票后，被出票人及客户一方告知需要资金缓解时间，恳请其推迟去银行兑现，故何骏林没有在支票兑付期内兑付支票。诉讼过程中，何骏林与伍自得均确认众江加工厂与锐灿五金厂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何骏林于2019年6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何骏林提供收款结算照片打印件，内容为“今有中山市锐灿五金厂欠众江喷粉厂货款共计310000元整，现由中山市锐灿以十四卡板长方形灯体及货车一台、模具两个抵扣结清，结算后不得有任何纠纷，以此为据。”下方收款人为邓桂江，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何骏林提供众江加工厂出具的委托收货书，显示邓桂江为众江加工厂的验收代表。诉讼过程中，伍自得确认“众江喷粉厂”即为蓬江区众江五金加工厂。另查明，中山市锐灿五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伍自得，已于2019年1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该支票出票时收款人栏空白，视为出票人授权补记，支票补记的法律后果应由出票人即锐灿五金厂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中，何骏林持有的支票未能在出票日起六个月内兑付，已失去涉诉支票的票据权利，但何骏林作为持票人仍享有民事权利。伍自得辩称根据何骏林提供的收款结算照片打印件，认为锐灿五金厂与众江加工厂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锐灿五金厂已经支付案涉支票对应的款项，没有获得相应的利益，所以不存在票据利益的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从收款结算照片打印件记载的内容来看，并未对案涉支票作出任何说明，无法证明其记载的所欠货款与案涉支票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伍自得的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本案中，何骏林提供了《订货合同》、送货单、收据等证据证明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何骏林是合法取得该支票案涉支票，伍自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涉支票的出票人为锐灿五金厂，而锐灿五金厂是伍自得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伍自得应以其个人财产对锐灿五金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何骏林要求伍自得支付支票款6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伍自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骏林返还支票款61500元。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计669元，由伍自得负担（受理费何骏林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伍自得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何骏林）。伍自得二审提交锐灿五金厂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伍自得账户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均有足够金额支付案涉票据金额，是何骏林在票据期间没有按时去承兑。何骏林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该交易清单没有银行盖章，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因其称在这期间账户没有钱，伍自得才没有去银行承兑，所以不清楚何骏林账户真实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伍自得提交账户名称为中山市锐灿五金厂，开户于中国银行中山横栏支行的账号为682169858826的账户流水，拟证明在案涉票据付款期内账户内余额足以支付案涉票据金额。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当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或保全手续欠缺而归于消灭时，票据权利人有要求获得利益的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何骏林是否具有《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未获承兑，是否可以向出票人请求返还支票利益损失615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显然，本案何骏林请求出票人返还票据利益损失即为上述付款请求权，故作为持票人行使票据法上对应的付款请求权的前提是应当出示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或记载为收款人的票据。而案涉票据在何骏林主张上述权利时，支票上的“收款人”栏仍然是空白。由此可见，该持票人不属于适格的票据当事人，不享有票据法上规定的上述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院认为，何骏林虽然持有出票人为中山市锐灿五金厂的涉案票据，但没有在涉案票据上补记签章，不属于适格的票据当事人，不应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何骏林与中山市锐灿五金厂没有直接交易关系，故不能基于合法持有票据而当然取得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即其请求中山市锐灿五金厂的投资人伍自得返还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伍自得主张不承担本案票据利益的返还责任，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伍自得的上诉理据欠妥，但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为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已交669元），合计2007元，由被上诉人何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