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荣，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国球，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志，安徽怀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怀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丹，女，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鹏，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家荣、涂国球因与被上诉人胡丹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家荣、涂国球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杨家荣、涂国球在一审中对胡丹丹的全部诉请；二、请求判令胡丹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杨家荣、涂国球借胡丹丹之名购买的涉案房屋，其真实权利人系杨家荣、涂国球。ｌ、胡丹丹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及车位由杨家荣、涂国球出资购买，按揭亦由杨家荣、涂国球每月转账支付，产权证登记在胡丹丹名下系由杨家荣、涂国球借胡丹丹之名购买，实际出资人及产权人系杨家荣、涂国球。2、胡丹丹在一审中辩称系杨家荣、涂国球对其的赠与，没有任何依据，双方没有赠与的前提，涉案房屋购买时胡丹丹尚未与杨家荣、涂国球之子结婚，无论按照习俗还是法律，杨家荣、涂国球均不可能将这么大额的财产直接赠与胡丹丹，而且在胡丹丹与杨家荣、涂国球之子2016年10月14日离婚后，杨家荣、涂国球仍将融科城的房产（该房产证还没下来）“赠与”胡丹丹，而整个案件基础法律事实是杨家荣、涂国球及其儿子涂波名下均有多套住房，借用胡丹丹之名购买的涉案房屋是避免一些购房政策的限制，并不是将房屋赠与胡丹丹，况且，如果是赠与不可能是赠与首付款还要赠与后续30年的按揭，每月准时进行转账，这均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3、胡丹丹在一审中辩称杨家荣、涂国球未及时主张权利，在三年后再行主张系出于双方失和，原因是错误的，真实原因是胡丹丹有出卖房屋的意向，侵占杨家荣、涂国球的合法财产，损害杨家荣、涂国球的合法利益，故杨家荣、涂国球不得己提起诉讼。4、一审法院以杨家荣、涂国球不能证明物权登记错误，不支持其等的一审诉求是错误的。物权登记仅是一种推定效力，杨家荣、涂国球在一审中均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维修基金、物业费、后续每月按揭款等均是杨家荣、涂国球承担支付的，该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就是杨家荣、涂国球，杨家荣、涂国球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物权登记情况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一审法院应以真正权利人为事实依据推翻物权登记的推定效力，从而维护真正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家荣、涂国球在一审中已充分证明涉案房产系其等出资购买，一审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支持其等的一审诉请。杨家荣、涂国球认为，不动产依据《物权法》规定进行登记所产生的公示效力，只能对第三人产生公示效应，但对权利人内部之间的权利确认，应当以真实的权利状态来确定真正的不动产权利人。不动产物权登记主要包含两层含义：一方面，不动产登记的推定力是指法律上的权利推定。另一方面，不动产登记推定力作为一种权利推定，本质上是对证明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杨家荣、涂国球将自己购买的房屋借名登记在胡丹丹名下的行为，根据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杨家荣、涂国球才是该涉案房屋的真实产权人。一审中，杨家荣、涂国球提交的所有证据己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虽然登记于胡丹丹名下，但实际系杨家荣、涂国球出资购买，因受购买当时的政策所限，才借用胡丹丹的名义购买的事实。 胡丹丹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中杨家荣、涂国球的诉请是确认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物权登记本身具有公示性及公信力，故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才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证明不动产登记薄载明的权利人系胡丹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这意味着，杨家荣、涂国球必须举证证明两个方面：一是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一是自身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这种证明责任要达到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中杨家荣、涂国球未能提供任何有关双方就“借名买房”、“房屋权利归属”方面达成过任何协议，又鉴于购房时双方存在着特殊的家庭成员关系：胡丹丹当时与杨家荣、涂国球之子共同生活且育有子女，胡丹丹当时与杨家荣、涂国球之子共同经营管理幼儿园，因此作为长辈杨家荣、涂国球出资为其购买房屋，是符合中国国情的。相反，基于婆媳之间常存矛盾的客观社会现状，如果杨家荣本意是为自己购置房屋的话，一定会用自己的名义购买，若以胡丹丹的名义购买则一定会在购买前与胡丹丹讨论好房屋归属情况。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对父母出资购房登记在子女名下推定为赠与的立法背景之一。故此，基于杨家荣、涂国球未能提供完整、详实的证据链来证明：“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这样的一个待证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请，在适用法律上是完全正确的，应依法予以维持。二、杨家荣、涂国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l、杨家荣、涂国球若为自己购房，根本不需要借名购房，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一审中，胡丹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签署时合肥市并未实行限制购房政策，杨家荣、涂国球并非没有购房资格。且同时期杨家荣、涂国球还购买了禹洲天境的房屋，这也再次证明杨家荣、涂国球并不需要借名购房。2、出资并非等同于所有。现实生活中为他人购房出资的行为比比皆是，若是长辈按照现行规定无证据证明双方合意为借款的则推定为赠与，若非亲属关系，则多为借款。因此仅有出资并不能证明“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3、胡丹丹系房屋的权利人，杨家荣、涂国球的出资符合赠与的特征。首先，从“购置前”看，各方已经明确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是胡丹丹，房屋购买后将登记在胡丹丹一人名下。杨家荣、涂国球一方购有多套房屋，常年从事经营行为，对以谁的名义购买，登记在谁的名下，将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不可能不清楚，其同意出资为胡丹丹购买房屋，很明显是对家庭财产的某种分配或赠与。其次，从“购置中”看，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父母出资购房并登记在子女名下的一般认定其性质为赠与。本案中双方因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约定杨家荣、涂国球出资购房的性质，故杨家荣、涂国球在本次购房中的出资认定为对胡丹丹的赠与更加符合现有的法律精神。再次，从“购置后”看，案涉房屋交付后一直由胡丹丹独立占有、使用，包括自主选择装修、自主与水电气物业相关部门交接等。后案涉房产也以胡丹丹的名义办理了产权登记，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且杨家荣、涂国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案涉房产的名义和实际所有权属于胡丹丹是毋庸置疑的。三、法理之外从情理上说杨家荣、涂国球的上诉请求也应予以驳回。胡丹丹作为涂波的前妻，与涂波共同育有两个子女。自2013年起胡丹丹即与杨家荣一家一起生活，共同经营幼儿教育事业。案涉房屋购买于2015年8月，胡丹丹次子出生于2016年4月，这意味着房屋购买时，胡丹丹正有身孕，而在此之前所有家庭财产、经营收益均处于杨家荣、涂国球的控制之下，因此出资为胡丹丹购买房屋实际上是家庭财产分配的另外一种平衡方式。涂波于2016年患病，胡丹丹尽心尽力照顾，虽然因为各方面原因，俩人已经离婚，但在离婚时，胡丹丹除保有了这一套尚有按揭的房屋外，未分得任何其他财产，而杨家荣、涂国球一方投资经营多家幼儿园、持有多套房屋。最后，虽然胡丹丹与涂波的婚姻关系已经终了，但因共同孕育有子女，基于此也与杨家荣、涂国球之间有了难以隔绝的关系，希望杨家荣、涂国球不要再行有伤感情的无理诉讼。 杨家荣、涂国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登记在胡丹丹名下的合肥市蜀山区（2017合不动产权证第0095415号）房屋及车位所有权归杨家荣、涂国球所有；2、判令胡丹丹协助杨家荣、涂国球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丹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胡丹丹按揭购买安徽绿城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翡翠湖玫瑰园高层公寓16幢2701室商品房一套并购买车位一处，后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车位产权证尚未办理。2019年8月7日，杨家荣、涂国球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胡丹丹按揭购买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据此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杨家荣、涂国球诉称的购房出资情况属其与胡丹丹之间的债权纠纷，不能证明物权登记有误，杨家荣、涂国球未能举证证明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的物权登记有误，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家荣、涂国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为1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杨家荣、涂国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胡丹丹与杨家荣、涂国球之子涂波自2013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2015年8月胡丹丹孕育二胎时由杨家荣、涂国球支付首付款购买合肥市蜀山区及车位一处，该房屋登记在胡丹丹名下。2016年7月13日胡丹丹与涂波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4日胡丹丹与涂波以协议方式登记离婚。上述房屋按揭款项，杨家荣、涂国球支付至2018年8月，其后由胡丹丹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购买当时胡丹丹与杨家荣、涂国球客观上构成了儿媳与公婆的关系，且胡丹丹其时正在为涂波孕育二胎，在该房屋购买后胡丹丹与涂波又经历了结婚登记及离婚登记，现胡丹丹与涂波已经实际解除了婚姻及同居关系。胡丹丹与杨家荣、涂国球对案涉房屋首付款及2018年8月之前房屋按揭款由杨家荣、涂国球支付均无异议，胡丹丹认为该部分款项系杨家荣、涂国球向其所作赠与，杨家荣、涂国球不予认可，且杨家荣、涂国球以首付款、按揭款由其等支付为由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等所有，故该房屋首付款及部分已付按揭款的性质对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具有决定性意义。胡丹丹与涂波自2013年起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该关系在双方家庭内部均得到认可，杨家荣、涂国球作为胡丹丹的公婆，其等若向非已方子女的胡丹丹赠与房屋除将该房屋登记在胡丹丹名下尚应有其他明示的意思表示，胡丹丹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但是鉴于胡丹丹与涂波同居且购房时尚在孕育二胎，且案涉房屋亦带有学区房性质，购买该房屋时胡丹丹亦无向杨家荣、涂国球借款的意思，考虑到双方间的真实关系及杨家荣、涂国球为孙子就学打算而为子女购房的合理性，杨家荣、涂国球支付首付款及按揭款的主观意思应系对胡丹丹、涂波小家庭的赠与，该部分款项应比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因杨家荣、涂国球支付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系对胡丹丹、涂波的赠与，其等基于该赠与款项的支付而主张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家荣、涂国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均有不当之处，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杨家荣、涂国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