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18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三百间14号。法定代表人：殷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科，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丽，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山东如意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7000号汉峪金融中心A44栋3304A。法定代表人：邱牧珂，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中长卓永（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315号301302室。法定代表人：吴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峰，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黄雪平，男，1979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执行人：济宁市意德通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世易尚城1号楼东单元2602号房。法定代表人：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9）鲁执复2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如意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与中长卓永（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长卓永公司）、济宁市意德通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德通公司）、黄雪平企业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调解书，确认：1.截止至2018年11月20日，中长卓永公司基于编号为20180829J《借款合同》共拖欠如意公司借款本金28000000元，利息1306666.67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20日），仲裁费153450元、律师费8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0元、差旅费34579.79元，2018年11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中长卓永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17日前一次性将30833696.46元汇至如意公司指定账户，偿还上述欠款，逾期还款则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黄雪平对中长卓永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如意公司对中长卓永公司质押给如意公司的票据号为23135850680072018082124l491167、23l358506800720180821241491247、231358506800720180821241491118、23135850680072018082124149120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享有质权并就票据款项在上述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意德通公司对中长卓永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若中长卓永公司、黄雪平、意德通公司未按本调解意见履行还款义务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如意公司可立即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中院）申请执行，执行或偿还的金额按照律师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利息、逾期利息、本金的顺序依次计算偿还的款项。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济宁中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责令中交一航一公司将其公司开具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应承兑的款项汇至该院。中交一航一公司向济宁中院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理由为，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属于伪造票据，出票行为自始不存在，不产生票据权利，中交一航一公司作为被伪造签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和侵权赔偿责任，对任何持票人均不负付款义务。1.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的出票人开户行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中交一航一公司从未在该银行开立银行账户，亦未通过该银行办理过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的名义存款人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南粤银行账户，系天津星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系商贸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梁宝君、法定代表人王鹏（××）冒用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名称和身份，在南粤银行开立的虚假银行账户。就梁宝君等人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中交一航一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报案，该局立案后对有关公章鉴定为虚假印章。在中交一航一公司于2018年9月中旬发现案涉虚假电子汇票，并派人前往南粤银行调查之前，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曾与南粤银行有过业务往来。2.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系梁宝君等人伪造，中交一航一公司依法不承担票据责任。梁宝君等人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犯罪，中交一航一公司已就此向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待经侦总队立案侦查后，必将进一步证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伪造的事实。中交一航一公司从未在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上签章，也未进行过相应的出票、承兑等票据行为，对持票人不负票据责任。二、在中交一航一公司发出公告表明对案涉虚假电子汇票不予承兑后，仲裁各方仍就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相关事宜进行调解存在恶意。2018年11月12日，中交一航一公司连续在《工人日报》、《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提示持票人凡是开户行为南粤银行的电子汇票都是不法分子伪造中交一航一公司账户所开具，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承担兑付责任。但是，仲裁各方无视中交一航一公司发布的公告，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9日指定仲裁员组成仲裁庭，并于2018年12月11日不公开审理了该案，最终确认如意公司享有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权，明显存在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有关票据伪造的全面事实需以刑事案件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义务存在与否尚不能确定，不应要求中交一航一公司给付票据款项。若在相关刑事案件没有审结，有关伪造金融票证案件全面事实尚未查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义务存在与否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仍要求中交一航一公司协助执行，极易产生执行错误的情况，进而需进行执行回转。中交一航一公司向济宁中院提交的证据有：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立案告知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中交一航一公司举报材料、股权代持协议书、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3592号小额诉讼案件受理通知书。申请执行人如意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经人民银行电票系统开具，合法有效。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开具，该系统由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和监管，并由人民银行指定的接入机构（银行）进行办理。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所有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等业务，必须通过该系统办理。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当事人在商业汇票上的签章为该当事人可靠的电子签名，电子签名认证服务由电子认证服务者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十条规定，电子签名人向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申请电子签名认证证书，应提供真实、完整和准确的信息。《电子认证服务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电子认证服务机构对申请电子签名的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同时上述规定均设定了严格的身份验证、电子签名审核和签发流程，办理电子商业汇票需要经过人民银行及指定的接入商、电子认证服务商进行多层身份资料及电子签名的审核，不存在虚假电子票据。本案中，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中交一航一公司使用其南粤银行的账户在该系统办理的出票、背书、保证等手续，该系统中记录的出票人及承兑人为中交一航一公司。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中交一航一公司系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承兑人，依法应当承担兑付义务。二、中交一航一公司账户开具的票据应由其负责承兑。中交一航一公司的登报公告仅仅为其单方出具的声明，不能产生认定账户真伪及拒绝付款的法律效力。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保全过程中调查发现，中交一航一公司案涉账户早在2015年就已开立，并在中国人民银行账户系统登记。该账户在开立后被大量使用，期间有大量的资金流转，也开具了数十亿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且大部分已兑付，足以认定该账户为中交一航一公司所有。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冒用开户的情形，中交一航一公司无论是财务核算还是审计，均能够查看到该账户的开户及使用信息。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默许了该账户的开立和使用情况。该账户长期处于同外部公司或个人交易使用的状态，具备了公示公信力，该账户在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开具的电子票据均应认定为中交一航一公司开具的合法票据，中交一航一公司应对该账户的交易及出票行为承担责任。三、如意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善意第三人基于对人民银行电票系统的公示公信力的信任，以及对中交一航一公司开立和使用账户的信赖及默许，进而流转该账户开具的承兑汇票，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同时在人民银行电子汇票系统完成登记备案，取得汇票的所有权或质押权，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应予保护。本案中，如意公司正是基于该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质押，向被执行人出借了款项，并且在人民银行电票系统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如意公司已善意取得了票据质押的权利，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应予保护。如意公司向济宁中院提交的证据有：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背书信息、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财产保全过程中调取的中交一航一公司银行帐户明细一份、济宁中院调取的中交一航一公司南粤银行帐户明细及法人身份证核查记录、中交一航一公司控股母公司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济宁中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中交一航一公司使用南粤银行的账户在该系统办理的出票、背书、质押手续，出票人及承兑人为中交一航一公司。虽然中交一航一公司认为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系梁宝君等人伪造，并就此向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但未能证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伪造的事实，中交一航一公司也未向济宁中院提交其他能够证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属于伪造票据的证据。济宁中院依法作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交一航一公司将其公司开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应承兑的款项汇至济宁中院，并无不当。中交一航一公司请求济宁中院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没有法律依据，济宁中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交一航一公司提出的在其发布公告后，济宁仲裁委员会确认如意公司享有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权的问题。济宁中院认为，中交一航一公司对济宁仲裁委员会以调解书的形式确认如意公司享有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权存有异议，属于对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仲裁调解书提出的异议，而对生效仲裁调解书的审查，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综上，济宁中院作出（2019）鲁08执异373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异议请求。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服济宁中院的异议裁定，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相关材料移送至天津市公安局，并依法撤销济宁中院（2019）鲁08执异373号执行裁定、(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或者裁定中止（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的执行。主要理由为：1.程序问题。济宁中院未就异议案件向中交一航一公司送达立案通知书和合议庭组成情况告知书，也未组织听证，导致中交一航一公司未能补充相关关键证据材料。2.裁定理由错误。（1）电票系统无假票属于济宁中院对相关法规的误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2款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营者应对接入机构的身份真实性负审核责任。”即：电票系统对银行（介入机构）身份的真实性和电子签名真实性负责，除此以外，对开票企业身份的真实性不负责。该办法没有任何条款规定，电票系统上登记的电子汇票都是真实票据。（2）已有法院生效裁定认定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他人伪造，济宁中院异议裁定中“异议人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能够证明涉案电子汇票属于伪造票据的证据”的认定属于错误认定。已经生效的、其他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均认为，根据中交一航一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机关已查明中交一航一公司在南粤银行开立出具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账户所使用的公章与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印文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且本案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及流转过程涉嫌票据诈骗，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均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若在相关刑事案件没有审结，在票据诈骗案件全面事实查明之前，济宁中院仍要求中交一航一公司协助执行，极易产生执行错误的情况，故本案应待刑事案件查明案情。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宁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高院认为，一、济宁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确定了如意公司对案涉四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享有质权，并就票据款项在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意公司申请执行后，济宁中院依据仲裁调解书和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符合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发出该协助执行通知的行为属于执行仲裁调解书确定事项的行为并无不当。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涉嫌票据诈骗，在相关有权机关未确认构成违法犯罪之前，济宁中院作出的（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无需撤销。二、关于中交一航一公司要求济宁中院将执行案件移送天津市公安机关的请求，山东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是针对法院在审判过程中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执行过程中向利害关系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后，利害关系人认为存在犯罪嫌疑的情况不同，中交一航一公司要求济宁中院将执行案件移送天津公安机关，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中交一航一公司提出中止执行（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的请求，因中交一航一公司未在执行异议中提出该主张，且该主张是一个新的请求，复议程序中不宜直接进行审查。对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中止执行，中交一航一公司可向济宁中院提出。据此，山东高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执复280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宁中院（2019）鲁08执异373号执行裁定。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服济宁中院异议、山东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2019）鲁08执异373号、（2019）鲁执复280号执行裁定及（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并裁定不予执行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将济宁中院扣划的3500万元归还中交一航一公司。主要理由是：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属于星系商贸公司伪造票据，出票行为自始不存在，不产生票据权利，中交一航一公司作为被伪造签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和侵权赔偿责任，对任何持票人均不负付款义务。1.在“伪造公司印章”一案中，办案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对上述虚假账户的开户资料中的南粤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的所谓中交一航一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结果显示系虚假印章。2.在“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王鹏已经供述其伪造印章、开立虚假账户的经过，具体内容见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新港派出所对星系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的询问笔录第4页。3.“票据诈骗”一案已经在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立案，虚假票据金额约30亿元，已查明诈骗金额约8亿元。4.关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开票、流转过程涉嫌票据诈骗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加以证实。十家持票人就上述虚假汇票起诉中交一航一公司的29个案件均已经被法院裁定驳回，其中9个案件的裁定已经生效。这9个案件的案号是：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83号1个案件（一审裁定未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1813、1814、1815、1816、1817、1818、1819、1820号八个案子（终审程序）。这九个案件的已生效的裁定的裁定理由部分均有“本案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及流转过程涉嫌票据诈骗”的表述。二、如意公司未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性进行核实，也未审查交易合同、发票原件、发运单据等，未审查星系商贸公司与中交一航一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无法取得票据权利。三、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调解书第四项存在如下问题：1.票据质权只能通过质押背书设立，不能通过质押合同和质押条款设立，所以仲裁调解协议第四项以协议方式设立票据质权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内容侵害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记载，如意公司对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质权已经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汇票设定质押时，出质人在汇票上只记载了‘质押’字样未在票据上签章的，或者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9]第2号）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票据质权只能通过质押背书设立，而不能通过质押合同、质押条款设立，持票人和如意公司依法无权以调解协议的方式设立票据质权，所以如意公司对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质权”自始不成立。调解书对此“质权”的确认，侵害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合法权益。2.中交一航一公司并非仲裁案当事人，没有参与仲裁程序的机会，在仲裁调解程序中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该份调解书确认如意公司对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存在质权并就此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完全剥夺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抗辩权利。3.中交一航一公司拒绝承兑声明在先，调解书达成在后，中长卓永公司存在主观恶意，如意公司存在重大过失。2018年11月12日，中交一航一公司在工人日报和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提示持票人凡是以中交一航一公司名义在南粤银行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都是不法分子伪造中交一航一公司账户开具的，中交一航一公司不承担兑付责任。在这之后一个多月，2018年12月20日，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案调解书方才作出。在中交一航一公司发出公告表明对案涉虚假电子汇票不予承兑后，仲裁各方仍确认质权，并以此剥夺中交一航一公司的抗辩机会，显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执行依据即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调解书第四项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损害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应裁定不予执行该仲裁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四、济宁中院（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存在票据未到期，却先进入执行程序的问题。无论票据真伪，中交一航一公司无需在票据到期前进行兑付。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是2019年8月21日，但是济宁中院却提前半年于2019年2月2日即向中交一航一公司送达了（2019）鲁08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交一航一公司在15日内（即2019年2月17日前）将案涉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项下款项汇至济宁中院，即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到期，济宁中院即进入执行程序。五、济宁中院及山东高院针对中交一航一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及复议申请未进行听证，此举侵害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剥夺了中交一航一公司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证的权利。本案系星系商贸公司冒充中交一航一公司实施汇票诈骗系列案件之一，该系列案件数量目前为42件，涉案数额高达30亿之多，目前已被确认的诈骗数额为8亿，案件受理法院遍布各地，该案确属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济宁中院及山东高院未经听证，径行作出裁定的行为侵害了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剥夺了中交一航一公司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证的权利，及汇报刑事案件进展的权利。案件监督审查过程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补充材料请求对该案听证。如意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申诉人的申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为，一、如意公司依据生效的仲裁文书申请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执行法院依法受理并予执行应当获得支持，不容动摇和阻碍，对中交一航一公司关于撤销本案执行裁定的请求不应支持。1.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仲裁调解书至今合法有效；2.执行法院受理如意公司申请并予以执行合法有据，也是慎重的；3.济宁中院、山东高院未经听证分别裁定驳回中交一航一公司先后提出的执行异议和复议申请，并不存在违法或错误。二、如意公司实现质权的方式，是由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的中交一航一公司支付票据款项，济宁中院通知该公司协助执行合理合法，对该公司关于撤销本案协助执行通知的请求也不应支持。1.中交一航一公司作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2.如意公司作为善意质权人，对汇票享有信赖利益，中交一航一公司仅以该汇票涉嫌伪造为由不协助执行的抗辩不能成立；3.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刑事报案很可能属于通过公安机关干预民事执行案件的不正当行为；4.之所以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认定为伪造票据，还因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真实的电子票据。三、本案不存在对仲裁调解书可裁定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对中交一航一公司关于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第四项内容的请求同样不应支持。四、中交一航一公司关于返还执行扣划款3500万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应得到支持。中长卓永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济宁中院（2019）鲁08执异373号执行裁定及山东高院（2019）鲁执复2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长卓永公司与如意公司之间借款质押担保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济宁仲裁委员会作出济仲调字（2018）第1082号仲裁调解书，合法有效。中交一航一公司的再审申请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系对仲裁调解书确认的票据质押权予以执行，根据仲裁调解书第四项的内容，如意公司作为质押权人要求出票人中交一航一公司进行承兑，执行法院向其发出执行裁定并无不当。现中交一航一公司提出的异议及对方的答辩意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中案外人以仲裁调解书部分内容侵害其实体权利为由主张对该内容不予执行，并要求法院返还已被扣划的款项的申诉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案外人要求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问题。仲裁裁决一裁终局是其基本特征，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虽然对不服仲裁裁决规定了救济途径，但为维护仲裁制度本身的特点同时也明确了给予救济的特定情形。在执行程序中，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书一般为仲裁当事人的一种法定救济途径，对于案外人的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书，限于“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情形。这里的恶意仲裁、虚假仲裁指当事人之间的实体债权债务关系虚假或者双方恶意串通进行仲裁，中交一航一公司所提异议主要是认为仲裁调解书中关于票据的部分内容涉嫌恶意，在其发出公告表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涉嫌诈骗不予承兑后，仲裁各方仍确认质权，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不符合前述规定的情形及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仲裁调解书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至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关系是否涉及刑事案件从而应当中止执行，其在异议时未提出，复议裁定认为其可以另行提出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申诉人主张质押票据系伪造的问题。商业承兑票据具有无因性和独立性，经多手背书的持票人或票据权利人要求承兑时，出票人或承兑人以票据虚假抗辩的，不应予以支持。从本案仲裁调解书调整的法律关系及主体来看，其审查确认的是如意公司与中长卓永公司等之间的合同纠纷，中交一航一公司系出票人，中长卓永公司也并非其票据转让的直接后手，中交一航一公司关于票据权利的主张，本案无法予以审查和支持。中交一航一公司认为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真实、系伪造，如意公司未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性进行核实，也未审查交易合同、发票原件、发运单据等，未审查星系商贸公司与中交一航一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无法取得票据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交一航一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票据义务的主张，可以另行解决。再次，关于申诉人提出的济宁中院在执行中存在票据未到期，却先进入执行程序及应返还扣划款项问题。此问题其在异议、复议期间均未提出，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是以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为前提，标的物是否具备执行条件只是影响执行是否继续推进的因素。并且即使按其所提供的票据到期时间，目前也已经到期，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另关于济宁中院及山东高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予听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问题。该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依据该规定，执行异议、复议的审查一般以书面审查为主，在特殊情况下，对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可以依法举行听证。也就是说案件是否需要听证属于法院依职权自由裁量的事项，本案未予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申诉人的该项申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济宁中院异议裁定及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丽芳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