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中荣,男，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翠，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章银，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才，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传富，男，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廖中荣、李荣翠与被上诉人刘章银、何德才、文传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3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中荣、李荣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即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2013年8月17日，刘章银、文传富与何德才、廖泽辉签订合伙协议后实际履行经营事项的是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及合伙项目实际出资人的廖中荣应当是取得了合伙人资格，属于本案适格主体；2.2018年3月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虽主要就合伙事务的诉讼进行达成的协议，该纪要第4条明确“李荣翠履行石德建在坤园永久性建筑项目的权利与义务”，第5条明确纪要达成人员均系股东，由此可以明确李荣翠虽未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前期经营，但其是实际投资人，在合伙事务准备诉讼维权之时股东均认可李荣翠系合伙事务的合伙人、股东，应当是取得了合伙人资格，属于本案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刘章银、何德才、文传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廖中荣、李荣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赔偿廖中荣、李荣翠的投资款及损失共计3,5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通公司）与文传富、刘章银签订《坤园合作协议》，合作开发坤园永久建筑项目，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17日，文传富、廖泽辉、何德才、刘章银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开发坤园永久建筑项目。主要约定：1.四人合作条件是廖泽辉、何德才前期负责投资3000万元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前期费用。2.其余投资款项由刘章银协助文传富在四川省成都四季财富基金管理公司贷款6000万元以上。3.廖泽辉和何德才共同投资3000万元投资款待公司集体贷款6000万元到账后首先返还。4.贷款的相关费用和利息四合伙人共同承担。5.四合伙人共贷款由四人集体进行偿还。6.以上四人各占股份25%，四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7.廖泽辉和何德才在24小时之内打30万元保证金在陈吉平（恒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的公司账户上，否则按总投资10%的违约金处罚。8.刘章银任董事长，何德才任总经理，廖泽辉任出纳，文传富任顾问。9.未尽事宜四人共同协商解决。该协议尾部有刘章银、何德才、廖泽辉、文传富四人签名。 2013年12月28日，刘章银签名出具《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各位股东，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通知我司于2014年1月5日前向坤园交纳现金100万元，用于坤园永久性建筑征地拆迁前期费用，现通过股东会议决定，由刘章银、廖中荣、何德才、石德建四人各出资25万元，如果有个别股东投资款不能按时到账，将由刘章银贷借，利率按月息5%计算，利息由投入现金的股东个人承担。股东签名：刘章银。其他合伙人未签名。 2016年7月9日，石德建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书，原我委托投资广安云祥商贸有限公司现金陆拾万元正，现全权委托李荣翠前来办理一切债权事宜，并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特此委托。委托人：石德建。2016年7月9日。在场人：廖中荣，何德才。已接受委托，刘章银。” 2018年3月6日，刘章银、廖中荣、李荣翠、何德才共同签署《股东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1.当前政府要求各合同单位都走诉讼程序，不然难以收回成本，各股东予以认可进行诉讼。2.诉讼总需要资金为总投资400万元人民币的约6%（其中诉前保全费5000元，法院案件受理费为400万元的1%，律师代理费为400万元的约3%，差旅费和生活费为400万元的约2%）。3.上述费用以实际支付票据为准，股东刘章银、廖中荣、何德才、石德建（实际由李荣翠代出资）每人于2018年3月7日前暂投一万元诉讼费用。4.根据石德建2016年7月9日的委托，李荣翠履行石德建在坤园永久性建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5.全体股东一致推荐，由刘章银负责诉讼相关事宜。6.此判决款打入股东的共管账户。股东签名：廖中荣、刘章银、李荣翠、何德才。2018年3月6日。 2019年9月2日，石德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石德建（身份证号码：5130211955××××××××）于2013年与刘章银、文传富、廖中荣、何德才等人协商承建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建筑工程，该工程由文传富、刘章银与恒发通公司签订建筑合作协议。后因本人暂未筹措到资金，刘章银、文传富、廖中荣（协议上签字是廖中荣儿子廖泽辉）、何德才四人于2013年8月签署了合伙协议。此后，本人筹措到资金，于2013年10月左右正式加入该合伙（文传富退出合伙，未出资），并于2013年10月共同出资60万元用以履行《坤园合作协议》。2013年11月成立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本人出资款均是向李荣翠（身份证号码：5130211969××××××××）借款，并由其转款。具体转款为：2013年10月29日李荣翠向重庆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支付20万元；2013年10月22日李荣翠向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廖中荣（出纳）两次转账40万元，该两笔款由李荣翠家属独资投资的达州市彭氏物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16年7月本人将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股份转给李荣翠以抵偿借款60万元，约定由李荣翠享受一切合伙相关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包括履行本人在坤园永久性建筑项目的权利义务），并经廖中荣、何德才、刘章银签字同意。以上情况属实。签名：石德建。2019年9月2日。 2013年8月13日和2013年9月7日，刘章银分别收取廖泽辉现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刘章银认可该20万元已用于支付保证金。 2013年11月18日，刘章银证明，国土征用及建设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招待费2.5万元，经手人廖中荣。 2013年11月20日，刘章银证明，2013年11月19日办理土地相关手续支付10万元，但无经手人签名。 2013年12月3日，刘章银证明，在广安大酒店与陈吉平共同支付10万元，但无经手人签名。（陈吉平系恒发通公司和坤园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3年12月19日，刘章银证明，支付市国土局测绘费10万元，经手人廖中荣。 2013年10月22日，达州市彭氏物流有限公司向廖中荣转账2笔，每笔20万元，共40万元，摘要为：货款。廖中荣、李荣翠以达州市彭氏物流有限公司系李荣翠丈夫的独资企业，而主张应认定为李荣翠出资，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不予认可。 2013年10月29日，李荣翠通过卡号43×××90向重庆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设计费，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 2014年1月3日，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向坤园公司汇款10万元，用途注明为：结账。客户签名：廖泽辉。刘章银在凭证顶端备注：属实，刘章银，2014.1.26。 2014年1月24日，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向邓永兰、刘建各转账1笔，分别为邓永兰315,000元，刘建400,000元，均备注用途：发工资。客户签名：廖泽辉。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认可这2笔转款，认为是向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应由借款人刘章银（邓永兰系刘章银妻子，刘建系刘章银儿子）归还给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对该2笔款项共计715,000元，刘章银于2017年4月13日出具承诺，系其向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承诺政府清理赔退后由其个人归还。 2018年3月7日，李荣翠向刘章银转款10,000元，附言：广安坤园与政府打官司。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予以认可。 2018年4月，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作为共同原告，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和陈吉平，要求1.判决《坤园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坤园公司、陈吉平向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支付投资款502.1万元，并由恒发通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018年12月12日，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60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恒发通公司向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二、恒发通公司赔偿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损失2,671,000元；三、坤园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和陈吉平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一、维持（2018）川160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2018）川160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恒发通公司赔偿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损失2,571,000元。 另查明，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1日，股东为何德才、刘章银、廖中荣、文加敏（文传富之女），各占股份25%，法定代表人刘章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廖中荣任监事。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应当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廖中荣、李荣翠按照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则廖中荣、李荣翠应当具备合伙人资格。但综合全案来看，廖中荣、李荣翠并未取得合伙人资格。 一、廖中荣系廖泽辉的代理人，未取得合伙人资格。主要理由如下：（一）廖中荣、李荣翠与刘章银、何德才、文传富之间的纠纷是基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所引起，该协议的合伙人明确为文传富、廖泽辉、何德才、刘章银。廖中荣自认是代廖泽辉处理合伙事务，廖泽辉也未将合伙人资格转给廖中荣。（二）2013年12月28日的《会议纪要》中提到了廖中荣是股东，但该《会议纪要》仅有刘章银签名，其他股东没有签名，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廖中荣已成为合伙人，仅能证明刘章银以合伙企业管理者（董事长）身份向各合伙人发出交纳出资的通知，廖中荣代廖泽辉接受了这个通知。（三）廖中荣所举示的2013年8月13日和2013年9月7日的收条、2014年1月3日向坤园公司转账凭证，均证明廖泽辉在从事合伙经营事务，并无证据表明廖泽辉已退出合伙，由廖中荣进入合伙。故廖中荣在案涉合伙协议中未取得合伙人资格，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的身份应为廖泽辉的委托代理人。 二、李荣翠未参与合伙经营，未取得合伙人资格。主要理由：（一）在2016年7月9日石德建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表明石德建投资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60万元，委托李荣翠办理一切债权事务，可以看出李荣翠仅为石德建的代理人，且为代理投资云祥商贸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相关事宜。（二）在2019年9月2日石德建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提到了文传富退伙和石德建入伙事宜，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中对文传富的合伙人资格予以了确认，与石德建的说明互相矛盾，故石德建入伙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三）石德建在《情况说明》中还陈述其出资是向李荣翠借款，然后为抵偿借款，将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抵偿给李荣翠，而这种抵偿借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李荣翠参与了合伙经营；石德建即便取得合伙人资格（暂无证据证明），则石德建退伙和李荣翠入伙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况且石德建抵偿李荣翠借款时，该合伙企业已经无法继续经营，而是处于纠纷状态，所以李荣翠并未参与合伙经营。（四）2018年3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虽然有李荣翠的签名，但这个会议纪要并不是针对合伙经营事务，而是针对合伙企业解决无法经营后的诉讼问题，不是一种经营行为，故李荣翠未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不能认定其取得了合伙人资格。 三、廖中荣、李荣翠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廖中荣代理廖泽辉在合伙企业中处理事务，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作为本案合伙协议纠纷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李荣翠虽然在合伙事务中有直接支付行为，但该支付行为实际是石德建向其借款，李荣翠与石德建形成借贷关系，也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作为合伙协议纠纷的原告，主体也不适格。 关于廖中荣、李荣翠认为其是否具有合伙人主体资格，可以参照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526号民事生效判决中关于何德才主体的认定规则。而在（2019）川16民终526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系合同关系，何德才与该案其他原告签订了合伙协议且实际出资，应与该案其他原告共同作为合同相对方。本案中廖中荣看似出资或经营，但实际是他代理廖泽辉的行为；李荣翠看似实际出资，但实际是石德建向其借款，在合伙企业经营几乎停滞后，接受石德建的委托，来处理相关事务。这与前案何德才的情况完全不同，故对廖中荣、李荣翠的该项主张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裁定：一、驳回廖中荣的起诉；二、驳回李荣翠的起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廖中荣、李荣翠以其系《坤园合作协议》所涉项目合伙人诉请刘章银等其他合伙人赔偿投资款及利息，实际是自然人合伙之间的纷争，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处理，原审阐述理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现争议的焦点为廖中荣、李荣翠是否为其主张的合伙协议的合伙人。 关于廖中荣是否具有合伙人资格问题。本案中，与恒发通公司签订《坤园合作协议》的只有文传富与刘章银，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并非该合作协议签约主体，现无证据证明恒发通公司认可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是该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廖中荣上诉称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履行该合作协议、其作为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股东而具有合伙人资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便有证据证明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廖中荣的上诉主张也应是股东之间的纷争，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一审中主张的个人合伙。事实上，文传富、刘章银与恒发通公司签订《坤园合作协议》后，文传富、刘章银又与廖泽辉、何德才签订《合伙协议》，廖中荣虽履行了部分合伙事务，但其在一审中自认是代廖泽辉处理合伙事务。故廖中荣上诉称其取得了合伙人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荣翠是否具有合伙人资格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3月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第4条载明“李荣翠履行石德建在坤园永久性建筑项目的权利与义务”，第5条纪要达成人员系股东，但该纪要明确李荣翠是根据石德建2016年7月9日的委托履行坤园永久性建筑项目的权利与义务，并不能证明李荣翠是合伙人。虽然李荣翠提供了石德建于2019年9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主张石德建将股份转让其后取得合伙人资格，但该主张成立的前提是石德建系合伙人之一，且经过了其他合伙人同意。即便石德建是合伙人之一，该《情况说明》也仅是石德建单方意思表示，李荣翠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入伙经过了其他合伙人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李荣翠上诉主张其取得了合伙人资格证据不足，故对李荣翠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证据证明廖中荣、李荣翠不是其主张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廖中荣、李荣翠的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利害关系，廖中荣、李荣翠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廖中荣、李荣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冯 文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