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建华南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法，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栾城区。 上诉人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学研究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长法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学研究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2019）冀011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书；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概要：一、有新证据证明栾城区信用联社贷款未过诉讼时效。生物化工厂向栾城信用联社的借款于2015年12月24日到期，根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时效届满应是2018年12月24日。在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即联系栾城区信用联社，要求调取其催收过该款项的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6日，栾城区信用社向上诉人出具一份2018年5月17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贷款人为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生物化工厂，贷款本金为68万元，确认为案涉贷款。据此，栾城区信用社的贷款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催收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于2019年5月份还款时。栾城区信用社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二、即使栾城区信用联社诉讼时效已过，化研院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仍有权利向冯长法主动追偿。首先，超过诉讼时效只是丧失胜诉权，但是并未丧失收回款项的实体权利。其次，诉讼时效经过，向债权人清偿后而不能向其他共同债务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仅适用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但共同债务人单独偿还债务后，向其他债务人追偿的，是否也受诉讼时效约束，无相应法律规定，综上，栾城区信用联社贷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作为共同债务人的被上诉人追偿该笔贷款的相应份额，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冯长法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上诉状中说的2018年5月17日催款通知书不是新的证据，在一审庭审和庭审期间没有举证，故我方不予质证。二、此证据也证实不了上诉人对被上诉方主张的权利。 化学研究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及逾期利息共计65.4337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1年3月5日，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以下简称化学研究院）与被告冯长法签订《联合开发生产特种肥料等系列新产品合同书》，双方商定成立“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生物化工厂”（以下简称生物化工厂），约定化学研究院以设备技术入股，占利润的58%；被告冯长法以场地、厂房、流动资金、投资入股，占利润的42%。该合同书落款处有化学研究院盖章及被告冯长法签字。2、2001年3月12日，由化学研究院与被告冯长法作为组建负责人向栾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工商登记，设立了生物化工厂。3、2012年12月30日，生物化工厂作为借款人与栾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栾城信用联社）作为贷款人签订《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生物化工厂向栾城信用联社借款68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贷款月利率为9.75‰。同日，栾城信用联社出具借款借据一份，栾城信用联社按照合同约定向生物化工厂出借680000元。借款到期后，生物化工厂未还本付息。2018年11月，化学研究院将生物化工厂注销，自借款合同到期至化学研究院将生物化工厂注销，栾城信用联社未向生物化工厂主张过还款义务。截止到2019年5月14日之前，栾城信用联社未向化学研究院主张过权利，同时也未向被告冯长法主张过权利。2019年5月14日，栾城信用联社向化学研究院送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化学研究院偿还借款本金680000元及相应利息。化学研究院在收到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后，于2019年5月22日向栾城信用联社履行了还款义务，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727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名称变更为“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原告化学研究院公司依据2011年5月10日由石家庄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化学研究院占注册之本39%、被告冯长法占注册资本61%），请求被告冯长法按照双方占资比例返还代偿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生物化工厂于2012年12月30日向栾城信用联社借款6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贷款月利率为9.75‰，并由栾城信用社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到期后，生物化工厂未向信用联社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于2018年11月将生物化工厂注销之前，栾城信用联社未向生物化工厂主张过权利，截止到2019年5月14日之前，栾城信用社未向化学研究院主张过权利，同时也未向冯长法主张过任何权利。直至2019年5月14日，原告化学研究院才收到栾城信用联社向其出具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并按照该通知书内容向栾城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72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栾城信用联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义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义务人可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明示或者默示抛弃已经取得的时效利益。原告化学研究院公司正是以偿还借款本息的实际行为，表明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原告化学研究院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并向栾城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息后，同时被告冯长法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进行抗辩，故原告化学研究院公司不再享有向被告冯长法追偿的权利。本院对原告化学研究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该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省化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4元，减半收取计5172元，由原告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生物化工厂作为借款人与栾城信用联社借款680000元，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24日止，贷款月利率为9.75‰，2018年11月，化学研究院将生物化工厂注销，2019年5月14日，栾城信用联社向化学研究院送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后，化学研究院于2019年5月22月向栾城信用联社履行了还款义务，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72700元，2019年6月12日，“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名称变更为“河北省化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5月22日，化学研究院公司向栾城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息10727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否能按照出资比例向被上诉人冯长法追偿代偿款项（化学研究院占注册资本39%，冯长法占注册资本61%）。化学研究院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贷款催收通知书显示，2018年5月17日生物化工厂收到栾城信用联社发出的贷款通知书，并加盖河北省化学研究院生物化工厂公章及冯长法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上诉人可以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上述借款于2018年12月24诉讼时效届满，栾城信用社于2018年5月17日向生物化工厂发出贷款通知书催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于2019年5月份还款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按照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后，主张其他人员按照过错大小分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生物化工厂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冯长法和化学研究院作为生物化工厂的股东，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化学研究院依法偿还公司债务后，可以向冯长法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河北省化学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20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冯长法返还河北省化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代偿款项65434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4元，均由被上诉人冯长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