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薛文湧，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泳鑫，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凡，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倩，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吴正虎，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锡奇，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晓军，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薛文湧因与上诉人王泳鑫、被上诉人吴正虎、王晓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文湧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正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为王泳鑫向车行购买，购车首付款系王泳鑫的妻子向车行转账付款，余款为王泳鑫向银行贷款。王晓军与案外人毛榕青（王泳鑫的母亲）早已离婚，案涉车辆并非家庭用车，王晓军所作“王泳鑫没有做什么事情，一直都是跟着王晓军做事，没有什么独立的经济收入，案涉车辆虽登记在王泳鑫名下，实际上是王晓军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是家庭用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私自将车辆抵押给吴正虎的行为无效。二、王晓军与毛榕青早已离婚，他们的儿子王泳鑫跟随母亲毛榕青生活，王晓军称未分家，不符合事实。王晓军所作陈述系为了减轻罪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薛文湧与王泳鑫、王晓军民间借贷纠纷案在2014年6月4日就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法院于同年9月1日对案涉车辆作出查封。王晓军涉案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刑终212号刑事判决是2017年才判决的，且该判决仅是阐明王晓军与吴正虎的私自抵顶行为，并未确认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也未确认该抵扣行为经王泳鑫同意。案涉车辆于2014年9月1日就被一审法院查封，吴正虎对此应当知情，车辆年检时吴正虎已经知道车辆查封情况，时隔四、五年后，吴正虎才对此提出异议。所谓抵顶行为是无效的，不得对抗薛文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泳鑫对薛文湧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王泳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登记在王泳鑫名下车牌号为闽Ａ×××××的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汽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并非王晓军购买，也非家庭用车。案涉车辆系上诉人王泳鑫付首付款并按揭贷款买的，登记在王泳鑫名下，属于其私有财产。在王晓军私自将车辆抵偿给吴正虎时，车辆尚欠贷款，且后期贷款都是王泳鑫及其母亲在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由王晓军出资购买是错误的。王泳鑫的父母已于1997年左右离异，父亲王晓军并未给予王泳鑫金钱上的支持，王晓军并未支付过任何购车款及贷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晓军私自将登记在王泳鑫名下的案涉车辆抵偿给吴正虎的行为应认定无效。1.王晓军的私自抵偿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案涉车辆属于王泳鑫的私人财产，王晓军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私自将其抵押给吴正虎，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王晓军事后也没有得到王泳鑫的追认。2.王泳鑫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拒绝追认。即使本案认定为代理行为，需要进行追认，一审法院以王泳鑫未提出异议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未作表示不能视为追认甚至可以视为拒绝。2014年左右，王泳鑫频繁出入境内外，精神状态并不良好，未能及时提出异议也事出有因，也不应视为认可王晓军私自抵偿案涉车辆的行为。3.一审法院以“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认定吴正虎已取得车辆所有权，是错误的，该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动产所有权人本人交付或者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交付。本案中，王晓军在未征得王泳鑫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王泳鑫的财产抵偿给吴正虎，吴正虎在应当知道案涉车辆所有人为王泳鑫、却未征得王泳鑫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事后也未向王泳鑫提出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不符合动产交付即转移所有权的适用条件。在抵偿行为发生至今，王泳鑫从未收到任何吴正虎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讯息，可见吴正虎明知案涉车辆是上诉人私有财产，还接受王晓军的抵偿行为，不能推定其主观善意。在王晓军私自将案涉车辆以10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吴正虎时，车辆尚欠贷款，并由王泳鑫及其母亲偿还大部分贷款本息。王晓军私自将案涉车辆抵偿给吴正虎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侵害了王泳鑫的合法权益。综上，王晓军的私自抵偿行为无效，吴正虎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薛文湧对王泳鑫的上诉没有异议。 吴正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2019）闽0181执异36号裁定书结果正确，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涉案车辆已经由王晓军抵偿给答辩人并已交付使用，虽然当时车辆的登记人为王泳鑫，王泳鑫在2013年已明确知晓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部分事实，王泳鑫也未提出相关异议，吴正虎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了该部分事实。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交付生效。该车辆虽然登记在王泳鑫名下，法院也据此作出查封的行为，但在薛文湧与王泳鑫、王晓军经法院作出调解书执行之前，该车辆已经抵偿给吴正虎，吴正虎已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法院查封案涉车辆前，车辆的所有权即已发生转移，吴正虎已经取得车辆所有权，故吴正虎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 王晓军未答辩。 薛文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查封、扣押王泳鑫名下车牌号为闽Ａ×××××的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车一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清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薛文湧与王晓军、王泳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融执行字第1465-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王泳鑫名下车牌号闽Ａ×××××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汽车，后续封至今。2017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融执行字第1465-9号执行裁定，裁定扣押案涉车辆并委托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代为扣押案涉车辆。后吴正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1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王泳鑫名下闽Ａ×××××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汽车一部的执行。于2019年4月26日向薛文湧送达该执行裁定书。薛文湧不服遂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王泳鑫自认：在王晓军被刑拘前，其与父母没有分家，其是在王晓军公司帮忙；2013年9月份，其父亲王晓军将案涉车辆交给吴正虎，当天吴正虎就将车辆开回浙江，王泳鑫是收到一条超速违章信息后问王晓军才知道车辆抵顶给吴正虎，王晓军叫他不要管这个事。另查明二，2017年3月21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1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中第41页证人王泳鑫证言中陈述到“2013年4月12日，我以生运公司名义和吴正虎签订了《分包工程协议》，……和吴正虎签订合同时，郑训华拿合同让王晓军看过，我与吴正虎要签合同找温作英要公司的公章时，温作英也问过我父亲王晓军，王晓军同意才将公司的章给我。我用短信将我的银行卡号发给吴正虎，让吴正虎交300万元保证金……”及第53页中认定王晓军在案发前以保时捷轿车抵顶吴正虎100万元，扣除案发前抵顶的数额，按照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王晓军合同诈骗吴正虎数额应为230万元。2017年9月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刑终212号刑事判决，维持一审对王晓军在案发前以案涉保时捷轿车抵顶吴正虎100万元，扣除后按照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王晓军合同诈骗吴正虎数额为230万元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吴正虎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薛文湧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申请被裁定支持后，薛文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正虎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规定，车辆作为动产，其物权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登记仅是对抗要件，车辆基于买卖、代物清偿、互易等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交付后，车辆的所有权即已转移，虽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但受让人已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中，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案涉车辆已于2013年9月份由王泳鑫的父亲王晓军抵顶给吴正虎，并已完成交付，王泳鑫当时即已知晓该抵顶事实但一直未提出异议，而且王泳鑫自认案涉车辆按揭尾款是其母亲偿还的，这些都与王晓军关于“王泳鑫没有做什么事情，一直都是跟着王晓军做事，没有什么独立的经济收入，案涉车辆虽的登记在王泳鑫名下，实际上是王晓军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是家庭用车”的陈述能够相互吻合，因此，案涉车辆虽登记在王泳鑫名下，且抵顶给吴正虎后未办理转让登记手续，但在本院查封前，案涉车辆所有权即已发生转移，吴正虎取得车辆所有权，案涉车辆已不属于王泳鑫，吴正虎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应不得对案涉车辆执行。薛文湧主张案涉车辆抵顶行为无效，车辆物权未发生转移，请求继续查封、扣押案涉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王泳鑫名下车牌号为闽Ａ×××××的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汽车。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泳鑫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王晓军与毛榕青的《离婚证》，拟证明王泳鑫的父母早年已经离异，王泳鑫由母亲毛榕青抚养，跟随母亲生活；2.《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的后续贷款由王泳鑫及其母亲支付和偿还。经质证，薛文湧对上述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正虎对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虽然王泳鑫跟随母亲生活，但王晓军发家后为其子王泳鑫继续提供经济和工作，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对证明资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车辆的款项来源于王晓军，其中没有其母亲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上述证明资料已形成于一审诉讼前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由王晓军抵顶给吴正虎的行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刑终212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明确认定“王晓军于2013年9月份将一辆保时捷轿车（闽Ａ×××××）以100万元价格抵顶给吴正虎”的事实，并且在继续追缴王晓军违法所得应返还给吴正虎的款项中扣除了案涉车辆所抵顶的价值100万元。王晓军将所涉车辆抵顶给吴正虎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有效，在该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依法无须再行评价。因此，薛文湧对王泳鑫享有的债权无法通过继续执行登记在王泳鑫名下的案涉车辆的方式实现，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薛文湧与王泳鑫的相关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薛文湧、王泳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文湧、王泳鑫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