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再258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昇，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慈善总会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楼XX。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巨恺，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新城区土地局退休干部，住西安市新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华，女，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住西安市新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正元，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李昇因与被申诉人王巨恺、王文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民终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陕01民申8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昇的再审申请。李昇不服该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026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陕民抗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昇、被申诉人王巨恺、王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正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生效判决认定王巨恺、王文华为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王巨恺、王文华诉请返还涉案房屋，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房款收条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所购买。李昇抗辩涉案房屋系其母亲李某某委托王巨恺所购买，其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证明李某某与王巨恺具有委托购房关系，但却能证明李昇在王巨恺购房后未满1月即向王巨恺转账33.5万元，且该款恰为购房款的一半的事实。考虑到该案为家事纠纷，李某某与王巨恺系姻亲关系，李昇和李某某出于对王巨恺的信任，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或共同购房协议亦符合常理，故该抗辩足以动摇对王巨恺、王文华单独购买涉案房屋的认定。王巨恺、王文华对该款是否为购房款，其与李昇有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一审庭审中王巨恺自认收到该款，但以该款与涉案房屋无直接关联性为由不予证明。二审中，李昇提交证据证明33.5万元来自其母亲李某某和其舅李建平的存款，王巨恺以该款为李昇给其购车款为由，继续否认该款为购房款，且未提交该款为购车款的证据。以生活常理来分析，李昇在其与母亲和舅舅在西安无住房的情况下，用其母亲和舅舅33.5万元为其岳父买车不具有合理性。双方当事人对33.5万元款项说法不一。在王巨恺无证据证明与李昇有其他经济往来，对收取李昇33.5万元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仅以王巨恺、王文华否认为由，不采信李昇主张，认定王巨恺、王文华为涉案屋实际购买人缺乏证据证明。二、有新的证据证明王巨恺、王文华不是涉案房屋的唯一购房人。李昇前妻王某某在与李昇离婚诉讼一案中主张33.5万元系李某某赠予其夫妻的购房款。王某某系王巨恺、王文华之女，该款的给付发生在王某某与李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理由相信王某某对于该款的性质是知情的，其在庭审中关于该笔款项的主张具有真实性。乔某某在王巨恺、王文华诉李某某、李建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曾听王巨恺亲口讲涉案房屋系其亲家李某某所购买。曾某某在询问时证实，王巨恺在购买涉案房屋说过，李昇母亲打算将铜川的房子卖掉，在西安买房子，并带上有残疾要人照顾的弟弟与李昇一起生活。王巨恺在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与乔某某、曾某某因协商购房有过多次接触，乔某某、曾某某与双方当事人无实质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可信性较高。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王巨恺、王文华不是唯一的实际购房人。从王某某在离婚诉讼中的诉讼主张及李某某生活处境来分析，即使存在李彩风赠予其购房款的承诺。也是以李某某和李建平与李昇、王某某共同居住为条件的，故不能排除李某某、李昇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和使用李昇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由被申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诉人王巨恺买房是和申诉人母亲先前约定的；二、申诉人的母亲李某某出资一半，对涉案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权利；三、申诉人李昇随母亲居住不存在腾交房屋的问题，且被申诉人王巨恺诉李昇房屋纠纷主体不适格；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五、有新的证据证明王巨恺、王文华不是涉案房屋的唯一购房人。王巨恺、王文华答辩：1、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王巨恺、王文华夫妇是涉案房屋实际且唯一购买人；2、申诉人依据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切达不到“足以推翻”的必然性标准；3、将王某某与李昇离婚案的庭审笔录以“语言碎片化、断章取义”的方式来定性李昇在王巨恺完成签约、付全款、收房20天后付33.5万元系购房款，理由牵强；4、乔某某、曾某某与王巨恺买受涉案房屋有交叉买卖的利益冲突，存在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公正性，不应采信；5、与本案同事实理由的新城法院（2017）陕0102民初3308号和西安中院（2018）陕01民终1023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为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争议事实，法院另案审理时应维护其既判力。王巨恺、王文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昇向其腾交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屋；并由李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巨恺、王文华系夫妻关系，李昇系王巨恺、王文华的女婿，与王巨恺、王文华女儿王某某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9日，王巨恺与刘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刘某某将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屋一套出售给王巨恺，房屋总价款67万元整打入刘某某儿子曾某某的账户并由曾某某出具收据。王巨恺向曾某某支付现金15万元，2014年10月10日王巨恺通过中国银行向曾某某转账26万元，2014年10月11日王巨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曾某某转账26万元，共计支付房款67万元整。2014年10月后，本案涉诉房屋一直由李昇、李昇的妻女、李昇的母亲及舅舅居住使用。2014年11月1日李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巨恺银行卡存款19.5万元，2014年11月3日李昇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王巨恺转账14万元，两次共计33.5万元。后因李昇与王巨恺、王文华女儿发生矛盾，王巨恺、王文华女儿搬离本案涉诉房屋。现王巨恺、王文华要求李昇腾交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屋。庭审中，对于李昇于2014年11月向王巨恺银行卡存款及转账的33.5万元，王巨恺表示该钱款数额属实，其愿意返还李昇33.5万元的本金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李昇表示不同意王巨恺、王文华返还钱款。王巨恺、王文华和李昇均认可涉诉房屋系西安市新城区土地管理局集资建造，原属刘某某所有。另查明，李昇与王巨恺、王文华之女王某某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近年来因家庭琐事及孩子教育发生争执，2015年6月25日王某某起诉要求与李昇离婚，2015年8月17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2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某某要求与李昇离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巨恺与原房主刘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房款，故王巨恺与其妻王文华系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屋的购买人。李昇主张王巨恺购买本案涉诉房屋系受其母亲李某某委托，但未提供证据，故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巨恺在2014年10月已经按约向原房主指定的收款人曾某某分三次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全部房款67万元。李昇在2014年11月向王巨恺银行卡存款及转账的33.5万元无证据证明系购房款。李昇辩称购房时因房屋纠纷抢先居住、居住后由其母李某某缴纳水电费等理由，作为王巨恺、王文华女儿的丈夫及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李昇的上述行为合乎常理，不能因此证明涉诉房屋系由李昇母亲李某某购买。王巨恺、王文华主张涉诉房屋总价款为67万元整，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收条、证明予以佐证。李昇主张房款为58万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李昇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昇2014年11月向王巨恺支付的33.5万元，庭审中王巨恺表示愿意返还李昇33.5万元的本金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但李昇表示不同意，故该笔款项本案不予处理。综合本案证据，从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全部房款付清的时间及方式、王巨恺、王文华与李昇之间的特殊关系分析，王巨恺、王文华为涉诉房屋的购买人的主张可以采信，故其要求李昇腾房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给李昇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巨恺、王文华腾交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昇负担。宣判后，李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巨恺、王文华的诉讼请求；由王巨恺、王文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二审认为，王巨恺与王文华是夫妻关系，王巨恺与刘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由王巨恺购买刘某某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的房屋，故王巨恺与王文华系该房屋的购买人。王巨恺在2014年10月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向刘某某指定的收款人曾某某分三次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全部房款67万元，至此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的房屋应认定是由王巨恺与王文华所购买。此后李昇在2014年11月向王巨恺的银行卡存款及转账33.5万。李昇主张王巨恺购买本案涉诉房屋系受其母亲李某某的委托，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李昇还主张购买本案涉诉房屋时因有纠纷曾抢先居住，居住后由其母李某某缴纳水电费等，作为其母李某某也是本案涉诉房屋购买人的理由，虽合乎常理，但不能因此而证明涉诉房屋系由李昇母亲李某某所购买。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从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签订、全部房款付清的时间及方式、王巨恺和王文华与李昇之间的特殊关系分析，对王巨恺、王文华作为本案涉诉房屋购买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对王巨恺、王文华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李昇向王巨恺、王文华腾交房屋，并无不当。李昇上诉提出，本案涉诉房屋系其母亲李某某事前与王巨恺商定共同购买，各半出资33.5万元，所以才有其随后将33.5万打款给王巨恺的事实，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因王巨恺、王文华对此失口予以否认，而李昇又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再者李昇给王巨恺打款也发生在王巨恺支付完房款之后，故相比较而言，对李昇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昇负担。再审中，李昇提交新证据：第一组，2018年12月9日的张权和曾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其母亲李某某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第二组，李昇与曾某某的母亲刘某某的对话记录，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其母亲李某某买的。第三组，王巨恺起诉李某某和其舅的案件笔录，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其母亲李某某买的。王巨恺、王文华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曾某某完全有条件出庭作证，这种形式的真实性存疑。认为第二组证据，光盘的取证方式是隐蔽拍摄，合法性不认可，是在刘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诱导启发的方式进行谈话，刘某某并不详细知道王巨恺和曾某某详细付款的情况，也不知道具体矛盾事实。对第三组证据，乔某某的证人证言与王巨恺之间存在实质上的利害关系，王巨恺的买房条件与付款方式优于乔某某。 王巨恺、王文华提交新证据：第一组，李昇判决后答疑申请、答疑笔录、再审询问笔录、（2017）陕01民申87号民事裁定、2016年7月18日李昇书写的《说明》、2016年10月8日宫元壹号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执行笔录、（2016）陕0102执129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李昇认可判决结果，主动腾房搬离，变更住址。第二组，李某某证据目录、《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书》、询问笔录，证明目的：乔某某与王巨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认可。李昇质证称：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物关系与事实具备相关关系，形成证据链。曾某某、刘某某、乔某某都是当事人，证人证言都是真实的，应认可。经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王巨恺要求李昇腾房的理由是否成立。涉案房屋的来源系2014年10月王巨恺与案外人刘某某签订的二手房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刘某某将其房屋一套以房价款67万元出卖给王巨恺。王巨恺在2014年10月已支付全部房价款67万元。2014年11月李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巨恺转款33.5万元属实。李昇再审主张该33.5万元款项系其母亲李某某支付涉案房屋的一半购房款，并主张李某某是涉案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因李某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该33.5万元款项的定性和李某某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之争议问题，本案不予涉及。李某某可另案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确定，王巨恺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购买方，享有涉案房屋相应的使用权和居住权，王巨恺、王文华要求李昇腾交涉案房屋的理由成立。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陕01民终43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 笑 天  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张   磊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