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002民初2619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兴红，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佰亮，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少榆，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左龙龙，男，1984年1月6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峰，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甘肃省宁县人。 原告（反诉被告）李兴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左龙龙、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兴红（反诉被告）、被告左龙龙（反诉原告）、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车来车往公司)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兴红诉称及反诉答辩称：2018年7月11日，被告左龙龙从被告车来车往公司购买了一辆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甘A*****，发动机编号为J6G0*****，用途为兰州-西峰区间专线业务。2019年2月初，我在车来车往汽车公司洗车，多次询问该公司是否可以上新车用于经营兰州-西峰专线业务。事后，该公司王姓业务员向我介绍第一被告左龙龙的车辆有意转卖，同时二被告再三承诺该车跑专线的手续合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决定购买该车辆。2019年2月25日，我通过微信向被告左龙龙给付40000元定金，2019年3月2日，被告左龙龙向我出具了一张80000元的定金收条，2019年3月2日，我将剩余的40000元定金交付给被告左龙龙妻子。2019年3月6日，我从庆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得知，第二被告公司没有经营专线的资格，被告左龙龙的车辆也没有跑专线的正规手续。因此，我不得不将车辆闲置家中，多次和二被告协商均无果。我之所以购买涉案车辆是二被告多次向我承诺该车有跑专线的正规手续，事后证明该车不仅手续不合法，而且会面临被扣车罚款的风险，至今二被尚未向我出示该车跑专线的合法手续，被告收取的80000元定金理应退还。我与被告左龙龙之间只签订了定金合同，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我确实预购了被告左龙龙实际所有的车辆，但是我们之间并未对车辆买卖达成任何合同，也未对车辆买卖达成任何意愿。我与被告之间只是达成了定金合同关系，我曾明确告知被告左龙龙先向其交纳80000元定金，被告左龙龙带领我体验专线经营模式，在此过程中由被告左龙龙向我安排往返西峰-兰州的乘客。在我体验过程中，2019年3月6日才得知甘M*****专线车辆曾于2019年3月2日被兰州市城市运输管理处罚款、查扣，罚款、查扣原因是违法经营专线业务。被告左龙龙隐瞒了该车辆没有专线合法手续的事实，以及该车辆即使按照公司要求的运营模式去营运仍然违法的事实，导致我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我现在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我与被告之间的定金合同关系，判令被告按照定金罚则双倍退还我的定金16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左龙龙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左龙龙之间存在定金合同关系，被告左龙龙收到原告关于涉案车辆给付的80000元定金。 2、甘A*****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庆阳车来车往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车辆交接单一份，用以证明甘AG3C50车辆登记在第二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第一被告左龙龙，且第二被告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和庆阳车来车往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模式和经营范围完全一致。 3、原告和被告左龙龙电话录音2份；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现场笔录和处罚决定书，证明甘A*****车辆参与的运营模式和被处罚的车辆运营模式一致。但是，该运营模式系违法专线经营模式，导致原告购买被告车辆用于盈利性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 4、兰州市信访局的受理告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孙军明对于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法经营兰州至西峰客运路线、私自处理办理按揭等事项进行投诉，受理结果是转交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事实。 5、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答复意见复印件一份，意见内容表明，兰州车来车往有限公司存在着租赁车辆违规从事客运班线运营问题，并存在违规提供驾驶服务问题。 对于原告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收条、甘A*****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租赁车辆交接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现场笔录和处罚决定书、兰州市信访局受理告知书、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答复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左龙龙辩称及反诉称：我在原告李兴红购买车辆时就将车辆相关证件一一向原告进行了出示、说明，原告也是在查看无误以后才同意购买，案涉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一栏中明确的记载为“租赁”。我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并无隐瞒，且根据常理，原告诉称的专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需有明确的路线和站点方案，且有线路牌，这些特征显非租赁车辆所有，原告要求显然属于无理取闹。据此，原告在无理由占有、使用该车近5个月后，又借口案涉车辆非班车客运来解除合同。原告主张的定金罚则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设有定金的情况下，债权人享有主债权和定金担保权，在债务人有违约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选择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主债务，或要求行使定金担保权。现我与原告对于主合同早已订立，原告却不履行支付剩余车辆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我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被告左龙龙于2019年6月3日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依法确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并判令由被反诉人继续履行该合同；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甘A*****号车辆尾款200000元，并自2019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反诉人从甘肃全顺江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了一台福特牌普通客车，并挂靠于兰州车来车往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拼租车、公务用车、婚庆用车等租赁业务。2019年2月21日，被反诉人通过车来车往公司意欲购买案涉车辆。2019年2月23日，双方约见后，反诉人就该车所有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挂靠协议》及车来车往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向被反诉人进行了一一展示、说明，被反诉人亦就该车的外观、性能等进行了检查，最终，双方以280000元的价格达成一致。2019年2月26日，双方在车来车往公司就买卖合同达成了口头协议，即：被反诉人先行占用该车，2019年2月26日，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40000元定金，2019年2月29日，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40000元定金，尾款于2019年3月10日之前一次向付清。届时，反诉人协助被反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车辆挂靠手续。当日，被反诉人将案涉车辆驶离，并分别按照约定向反诉人支付80000元定金。2019年3月10日，反诉人多次要求被反诉人支付购车剩余尾款，但被反诉人总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2019年5月29日，被反诉人为了达到其非法占有反诉人车辆的目的拆除了案涉车辆GPS定位，并以定金合同纠纷向西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据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反诉人遵循诚信原则在被反诉人还未支付定金时便将车辆转移至被反诉人占有，被反诉人在其占有车辆期间案涉车辆由此产生的运行利益也均归属于被反诉人，现被反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反而要求反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支持反诉人全部反诉请求。 被告左龙龙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车辆挂靠协议（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用以证明原告李兴红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系营运车辆，主要从事租赁业务。 2、兰州车来车往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6份；用以证明原告李兴红要求我提供专线路牌，并以我没有专线手续为由解除合同无事实根据。 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单、收据2张；用以证明我有权要求原告李兴红支付车辆剩余尾款。 4、车辆行驶轨迹（2019.2.26-2019.5.29）；用以证明原告李兴红要求解除定金合同于法无据，我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合情合理。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被告左龙龙以161982.76元购买甘A*****号福特牌多用途车辆，缴纳增值税161982.76元，合计187900元。向被告车来车往公司缴纳了30000元车辆挂靠费、20000元车辆安全保证金。经营类型为汽车租赁。2019年2月23日，原告李兴红与被告左龙龙双方协商一致，就营运车辆甘A*****号的买卖相关事宜达成意见，原告李兴红向被告左龙龙分批次支付车款共计280000元。被告左龙龙于2019年2月26日向原告李兴红交付了甘AG3C50号车辆，同日原告李兴红向被告左龙龙支付定金40000元，同月29日又支付定金40000元，并由左龙龙向原告出具了80000元的定金收条。双方口头约定下剩的200000元购车款，原告李兴红于2019年3月10日前向被告左龙龙交付。原告李兴红于2019年3月6日从庆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得知被告兰州车来车往租赁有限公司没有经营专线资格，被告左龙龙的车辆也没有跑专线的正规手续。原告李兴红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录音、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车辆买卖事宜进行商议，原告李兴红向被告左龙龙支付部分购车款，被告左龙龙向原告李兴红交付车辆，应认定双方自愿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该车辆买卖合同仅包含车辆所有权的移转这一法律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李兴红承认该案涉甘A*****号车辆现由其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案涉车辆甘A*****所有权人应为原告李兴红。在原告李兴红与被告左龙龙的车辆买卖合同中，被告左龙龙向原告李兴红交付了甘A*****号车辆，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交付义务，原告李兴红应按照约定向被告左龙龙支付购车款继续履行合同。原告李兴红因在与被告左龙龙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对合同约定内容原、被告双方存在理解差异，尽管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录音材料，但因双方提交的录音材料均不完整，不能作为认定合同约定完整内容的依据，仅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参考。又因该案涉车辆系被告左龙龙于2018年7月11日购买新车，该车辆性质为营运车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该车辆已经营运两年，双方约定的购车款高于车辆市值，该购车款虽系原、被告双方自行约定，但出于公平原则，应适当调节，原告李兴红已向被告左龙龙支付80000元购车款，其应再向被告左龙龙支付120000元购车款，即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被告左龙龙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符合法律关于买卖合同购买金的相关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兴红主张由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有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退还定金及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的主张，因被告兰州车来车往有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李兴红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原告李兴红（反诉被告）与被告左龙龙（反诉原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2、原告李兴红（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左龙龙（反诉原告）下剩的购车款120000元。 3、驳回原告李兴红、反诉原告左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3元，合计5723元，由原告李兴红（反诉被告）承担3719.95元，被告左龙龙（反诉原告）承担2003.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延年 人民陪审员金治国 人民陪审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海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