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赔终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中街道办事处新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214812178A。负责人刘荣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忠华，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新龙路六号还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MB0Q19776F。法定代表人梁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祝文超，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以下简称“锰粉厂”）、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中街道办”）因违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赔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锰粉厂因厂房、原料、机器设备等被被告新中街道办强制拆除一案，原告锰粉厂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诉讼，经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作出（2018）黔0321行初50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房屋及相应附属设施的事实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书认定︰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于1989年9月27日成立，投资人系刘荣坚，住所地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中街道办事处新中村，经营范围为加工零售锰矿、锰粉。2016年，新中锰粉厂所在地被纳入新蒲城市组团第一项目部负责的马家河山地公园（现白鹭湖公园）项目用地中，新中办事处遂与新中锰粉厂座谈商议处理原告厂房及附属设施之测绘、评估、谈判事宜。2016年10月16日，由遵义市建筑设计院对新中锰粉厂厂房、建构筑物进行了测绘。2016年11月，因白鹭湖公园建设需要，新中办事处对新中锰粉厂房屋、建构筑物、附属设施等进行了强制拆除。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2月12日向被告递交请求赔偿函，被告收到后在三个月内未作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对征收（拆迁）补偿事宜自愿且一致认可地选择了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锰粉厂的房屋、建构筑物、附属设施、机器设备搬迁等事宜进行评估、估价。经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厂区进行清点，出具了（一）《资产评估汇总表》，载明：建筑物的征收补偿金额为525323元；构筑物的征收补偿金额为148731元；机器设备469564元。（二）《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载明：1、层高5米的砖混结构厂房544.96平方米，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1302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461200元；2、砖瓦结构更衣室15.9平方米，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638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6594元；3、耐火砖结构的烘房59.48平方米，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1488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57529元。（三）《构筑物评估明细表》，载明：4、堡坎76立方米，评估单价每立方米292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14425元；5、碎石地坪1081平方米，评估单价每平方米60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42159元；6、高7米电杆26根，评估单价每根1262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21328元；7、铜芯70平方电线1500米，评估单价每米47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45825元；8、深0.5米、宽0.45米排水沟108米，评估单价每米319元，成新率65%，征收补偿金额为22394元；9、胸径30厘米的泡桐树2棵，评估单价每棵1300元，成新率100%，征收补偿金额为2600元。（四）《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该表的设备全部已掩埋，并载明：10、球磨机1台，评估单价168000元，成新率30%，征收补偿金额为50400元；11、启动柜1台，评估单价2200元，成新率30%，征收补偿金额为660元；12、锰矿渣534.3立方米，评估单价每吨320元，成新率100%，征收补偿金额为324854元；13、250KVA变压器1台，评估单价156000元，成新率45%，征收补偿金额为70200元；14、其他设备及杂物1车，评估单价652元，成新率100%，征收补偿金额为650元；15、PE400*600破碎机1台，评估单价76000元，成新率30%，征收补偿金额为22800元。并对第12项堆放物送检进行化学分析，遵义市开阔矿石化验室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检测保单载明其中锰含量为13.04%、铁含量为11.280%。原告评估机构评定的锰粉厂房屋、建构筑物、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据上述1至11项、13至15项的类别、数量、评估结果均予以认可；对其中第12项载明为“锰矿渣”的数量认可，但认为系自2003年至2005年陆续堆放在该处的锰矿，而不是锰矿渣，两者的价值不同，原、被告双方因此项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整体赔偿事宜未完成。另查明，原告锰粉厂于2006年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中街道办违法拆除原告锰粉厂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设施和物品，应对其违法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就其合法损失部分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取得行政赔偿请求权。在原、被告双方洽谈征收搬迁事宜时，已由原告自愿选择了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厂区各项财产进行清点、评估，制作了评估明细表册，对原、被告认可、前述载明的1至11项、13至15项内容，一审法院对其评估的类别、名称、数量、评估单价、补偿金额等均予以确认。因原告厂区地块现已修建为白鹭湖公园，原厂区现场已不复存在，故对原、被告所争议的第12项评估物究竟是锰矿还是锰矿渣，需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照片一张，该照片隐约可见有黑色物质，但无法核实具体为何物，结合与被告提交的原告厂区的现场照片相对比，可以基本确认该处系堆放了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锰矿”或“锰矿渣”。经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原告自愿选择评估机构的《承诺书》载明：原告自愿选择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房屋、建构筑物、附属设施、机器设备搬迁等进行评估。结合各项评估明细表、现场照片、遵义市开阔矿石化验室检测报告单、评估人员出庭作证的说明、原告于2006年已停止生产且该锰矿已堆放了十多年而无出卖、转作他用的情形，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堆放的系高质量的锰矿，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告堆放的是锰含量较低的锰矿物质。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根据原告自愿选择的评估机构所作认定、与对该评估机构的其他勘测数据认可的情况，对前述第12项含量低的锰矿，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400000元。通过原、被告双方所认定的事实，综合原告的建筑物项价值为525323元、构筑物项的价值为148731元、机器设备等项的价值为544710元，共计12187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218764元。二、驳回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锰粉厂、新中街道办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锰粉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锰粉厂的诉讼请求，即判决新中街道办赔偿因其违法拆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280200元。其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将上诉人合法所有和堆放的锰矿认定为“矿渣”及“含量低的锰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遵义市开阔矿石化验室”作出的《检测报告单》系拆除后作出，检测样本来源存疑，且检测机构是被上诉人单方选定，上诉人并不知情，故该《检测报告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据该报告单所做出的评估报告,也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根据该份证据作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在实施违法拆除行为之前,一直以“搬迁”的方案和上诉人进行谈判。在此过程中,双方选择评估机构,都是围绕“搬迁”费用进行的评估,未提及“征收”，一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汇总表》等证据,认定“征收补偿金额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司法认知错误。新中街道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锰粉厂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理由：1.一审法院将锰粉厂堆放的“锰矿渣”认定为“锰矿物质”并酌定由上诉人赔偿400000元，是不合适的。“资产评估汇总表”、“现场勘察表”、“检测报告单”等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锰粉厂堆放的是“锰矿渣”，而非“锰矿物质”。锰粉厂提供证据及其陈述不能证明堆放物质为“锰矿物质”。根据常理如果是高质量的锰矿，不应当一直被堆放；2.资产评估汇总表、报告书等证据不能免除锰粉厂关于建筑物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若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则对于锰粉厂关于建筑物、构筑物的赔偿，不能直接适用资产评估汇总表、评估报告加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锰粉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证明锰粉厂土地性质及地上房屋来源；2.《化学分析报告单》（第二次）、检测费《收款收据》、收货单，证明锰粉品质含量；3.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锰粉价值。上诉人新中街道办质证认为，对经营票据、化学分析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不能确定该票据与案涉“锰矿渣”有关，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建筑的合法性未经审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锰粉厂建（构）筑物，主要系2005年7月从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企管站转让取得的原新中乡翻砂厂（乡镇企业）建筑，锰粉厂此后建设了烘房和更衣室。上述事实有转让协议、二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及双方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锰粉厂资产评估报告中“锰矿渣534.3立方米”的赔偿金额为多少；2、锰粉厂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建筑物、构筑物是否应当作为违法建筑扣除相应的赔偿金。关于锰粉厂资产评估报告中“锰矿渣534.3立方米”的赔偿金额问题，资产评估报告《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载明的信息为“锰矿渣534.3立方米、评估单价为320元/吨、原值324854.00元、成新率100%、征收补偿金额324854.00元”，根据该信息，可计算出评估报告认为每立方米锰矿渣质量约为1.90吨（324854.00÷320÷534.3）。常见的锰矿物一立方米的质量大约为3.6吨至5吨，资产评估报告将本案“锰矿渣”每立方米质量定为约1.90吨，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或说明，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案涉锰矿渣系自然堆放状态，矿石之间存在间隙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案涉“锰矿渣”每立方米质量为3.0吨。关于评估单价，虽然锰粉厂主张该评估单价过低、与其锰矿品质不符，该批“锰矿渣”的单价应为3500元/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否定资产评估报告所认定的单价，本院采信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即本案“锰矿渣”单价为320元/吨。因此，锰粉厂案涉“锰矿渣534.3立方米”的赔偿金额为320元/吨×3吨/立方米×534.3立方米=512928.00元。关于锰粉厂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建筑物、构筑物是否应当作为违法建筑扣除相应的赔偿金的问题，锰粉厂的建筑物、构筑物主要系转让原乡镇企业资产取得，该部分不应视为违法违章建筑；锰粉厂新修建的烘房、更衣室系锰粉厂因生产需要而修建的建筑，而非临时抢修抢建，且至拆除时也没有相关职能部门依法确认其为违法建筑。为此，本院对新中街道办所持锰粉厂建筑物、构筑物的赔偿应以违法建筑扣除相应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锰粉厂所持新中街道办在拆除之前一直以“搬迁”方案与其协商，评估机构系围绕“搬迁”费用进行评估，而非征收补偿金额的上诉理由，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评估金额系“征收补偿金额”，而非搬迁费用，故对锰粉厂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对锰粉厂赔偿项目除“锰矿渣534.3立方米”赔偿金额计算偏低外，其它各项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锰粉厂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525323.00元+148731.00元+469564.00元-324854.00元+512928.00元=1331692.00元。关于赔偿金支付问题，各方当事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七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支付赔偿金申请之日起七日内，依照预算管理权限向有关的财政部门提出支付申请。财政部门应当自收到支付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218764元”；二、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赔偿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331692.00元；三、维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贵州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机械化锰粉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