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78年10月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忠，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20号。 法定代表人：赵雁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32号。 法定代表人：侯旭，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唐山市丰润区浭阳新城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波、杨萍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区市政公司）、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润区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波、杨萍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袁学忠，被上诉人丰润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被上诉人丰润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何全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晓波、杨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丰润区市政公司、丰润区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丰润区政府应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丰润区市政公司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拆迁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二、丰润区市政公司在完成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其再无任何作为。在后续的实际拆迁过程中，从事拆迁工作组织者、实施者、策划者均为丰润区政府。这一点通过2011年3月24日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也可以体现：“本次浭阳新域整体改造系丰润区政府的重点工程之一，且为丰润区政府授权拆迁人实施拆迁改造”。第三、就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应当按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和发放。河北省人民政府(2002)第17号《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颁布时间为2002年11月1日；唐山市人民政府(2008)18号《唐山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居民住房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颁布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唐山市丰润区政府(2009)7号《关于印发唐山市丰润区漫阳新城城中村（居）改造居民住房拆迁补偿安置等方案的通知》的颁布时间为2009年7月14日。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洹阳新城赵庄村改造居民住房按比例置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从上述相关规定的颁布时间看，《协议》是在河北省人民政府、唐山市人民政府、丰润区政府下发的文件或通知的基础上产生的，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共同遵守。 被上诉人丰润区市政公司答辩称，一、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法律做出了明确规定。1、《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三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具体标准，由设区市和县（市）人民政府规定。2、丰润区政府丰政发(2009)7号文件即《唐山市丰润区城中村（居）改造居民住房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三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比例置换和产权调换的，按被拆迁房屋主正房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3、对逾期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法律也作出了明确规定。《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于拆迁人的责任使被拆迁人或者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延长过渡期限的，依照下列规定处理：被拆迁人或者承租人自行或者由其所在单位安排住处的，从逾期之月起，以设区市、县（市）人民政府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不满半年的增加百分之二十五，逾期满半年不满一年的增加百分之五十，逾期满一年不满二年的增加百分之七十五，逾期满二年以上的增加百分之百”。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对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也做出了明确约定。1、丰润区政府(2009)7号文件第五条（三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比例置换和产权调换的，按被拆迁房屋主正房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2、2010年3月9日，丰润区政府为鼓励拆迁和签订协议，又下发了浭拆指发（2010）1号文件《唐山市丰润区浭阳新城城中（居）改造居民住房拆迁方案的补充规定》，该文件第三条规定：用奖励方式提高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在执行丰政(2009)7号文件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基础上，每平方米每月增加15元：超过规定期限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每平方米每月只增加5元。3、基于上述两个文件，在双方所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出现了第四条第7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乙方过渡期限（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计算，暂定24个月）为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9日，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25元(2010年4月10日前腾清房屋并通过验收的，每平方米每月25元；2010年4月10日后腾清房屋并通过验收的，每平方米每月15元），分两次发放”。根据上述文件和合同约定可以证实，上述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第7款约定是附条件、附期限的奖励，而非直接改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其目的是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间上的差别，以奖励方式促使被拆迁人尽快签订协议和腾清房屋。故本案逾期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基数就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而不是每平方米每月25元。三、双方对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已履行完毕。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双方均已承认，房屋已交付，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均已签字领取。其是在双方所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完毕后的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丰润区政府答辩称，一、丰润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l、本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丰润区政府既不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是拆迁人。2、《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十三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二十二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3、2010年8月16日，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拆迁字(2010)第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上，确定的拆迁人为丰润区市政公司。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主体和承担逾期责任主体，不是丰润区政府，承担主体是拆迁人丰润区市政公司。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关于“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在过渡期限内，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拆迁人应当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自行安排住处的被拆迁人，应当自逾期之月起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规定，丰润区政府不是拆迁人，也不是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主体。 王晓波、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丰润区市政公司、丰润区政府支付王晓波、杨萍临时安置补助费差额76195元；2、依法判令丰润区市政公司、丰润区政府支付王晓波、杨萍逾期付款利息13536元；3、由丰润区市政公司、丰润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14日，丰润区政府印发[2009]7号《补偿安置方案》。城中村（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三）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比例置换和产权调换的，按被拆迁房屋主正房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2010年3月9日，浭阳新城2010年第一拆迁战役指挥部印发[2010]1号《补充规定》。规定第三条，用奖励方式提高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在[2009]7号《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基础上，每平方米每月增加15元；超过规定期限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每平方米每月只增加5元。2010年4月10日，拆迁人（甲方）丰润市政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王晓波、杨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位于赵庄村。第四条，临时安置补助费约定：乙方过渡期限（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计算，暂定24个月）为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9日；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25元（2010年4月10日前腾清房屋并通过验收的，每平方米每月为25元；2010年4月10日后腾清房屋并通过验收的，每平方米每月为15元）。第六条，甲方在2012年4月9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回迁安置房屋交付乙方。如在交房期限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延期交房的，临时过渡费延续到房屋达到交付条件之日止。第七条，以上条款当事人双方应遵照执行，如有违约，按拆迁法规、政策及有关规定由违约方承担责任。第八条，本协议条款与国家政策相抵触者，以国家政策为准。2012年4月9日，丰润市政公司未按《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2017年12月26日，唐山市丰润区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出具《唐山市丰润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竣工联合验收意见书》，竣工项目：浭阳新城B-1-3至B-1-4地块商住楼项目，验收结论：验收组成员单位依据各自职能，通过审查相关资料，现场核验，一致同意该项目通过竣工联合验收。2018年11月，王晓波、杨萍进行选房确认并领取返迁住宅交付结算表。二人已领取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日，案涉工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另查明，唐山住建局于2010年8月为丰润市政公司颁发拆迁字（2010）第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你单位因北部新城、北站片区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北站片区：唐丰路西侧、润泽路东侧、京秦铁路北侧、曹雪芹西道南侧；北部新城：北外环南侧、小韩庄西侧、西外环东侧、还乡河北侧……（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约定的内容亦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丰润区政府是否是适格主体；第三，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丰润市政公司自2010年4月10日协议签订之后至2018年期间，向王晓波、杨萍支付安置补偿费，且丰润市政公司于王晓波、杨萍选房时向其出具了《浭阳新城赵庄返迁区域返迁住宅交付结算表》，表中载明逾期安置补偿费的计算方法及计算总额，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丰润市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丰润区政府是否为适格主体。根据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公布并实施。该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丰润市政公司于2010年8月依法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本案涉及的拆迁项目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中第四条规定，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本案中丰润市政公司是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其应作为拆迁人向被拆迁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用。丰润市政公司与王晓波、杨萍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丰润区政府不是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拆迁人，亦不是《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故对王晓波、杨萍要求丰润区政府支付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标准。王晓波、杨萍主张按照[2010]1号《补充规定》“用奖励方式提高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以及《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25元”的约定，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应按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0]1号《补充规定》所规定的以奖励方式以及《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对临时安置补助费加注括号里的说明，应理解为在[2009]7号《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每平方米每月10元标准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间上的差别，以奖励方式鼓励被拆迁人积极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这是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附条件、附期限的奖励，而非直接改变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王晓波、杨萍主张按照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王晓波、杨萍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晓波、杨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原告王晓波、杨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王晓波、杨萍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用以证明作为拆迁主体的丰润区市政公司是接受丰润区政府的授权从事拆迁工作，拆迁的资金来源为市财政资金。被上诉人丰润区市政公司、丰润区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唐山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在2016年已向丰润区市政公司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明确载明拆迁人为该公司，而非他人。本院经审查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润区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体是否是适格；2、涉案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丰润区市政公司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王晓波、杨萍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拆迁人和被拆迁人进行了明确约定，理应由作为拆迁人的丰润区市政公司履行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义务。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丰润区政府属于民法中的债务加入行为，但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并提供证据证明丰润区政府具有承担给付安置补助费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其请求由丰润区政府支付安置补助费的住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丰润区市政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结合《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具体标准由设区市和县（市）人民政府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由于拆迁人的责任使被拆迁人或者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延长过渡期限的，依照下列规定处理：被拆迁人或者承租人自行或者由其所在单位安排住处的，从逾期之月起，以设区市、县（市）人民政府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不满半年的增加百分之二十五，逾期满半年不满一年的增加百分之五十，逾期满一年不满二年的增加百分之七十五，逾期满二年以上的增加百分之百”的规定；以及丰润区人民政府丰政发（2009）7号文件即《唐山市丰润区城中村（居）改造居民住房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三款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比例置换和产权调换的，按被拆迁房屋主正房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的规定；《唐山市丰润区浭阳新城城中（居）改造居民住房拆迁方案的补充规定》第三条关于“用奖励方式提高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在执行丰政（2009）7号文件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准的基础上，每平方米每月增加15元；超过规定期限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每平方米每月只增加5元”的规定。虽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25元，但结合丰润区政府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及补充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10元，超过部分作为奖励。因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丰润区人民政府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25元，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晓波、杨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波、杨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上诉人王晓波、杨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