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1，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2，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准格尔旗沙圪堵开发区宝润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准格尔旗沙圪堵开发区宝润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6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内民申30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1、云某2，被申请人宝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本院（2019）内06民终3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理由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在未查明宝润公司向民泰公司供暖的面积以及户型的情况下,仅根据宝润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的欠付清单,且欠付清单中的房屋已经出售于购房人,就认定民泰公司欠付供热费是错误的。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中已售房屋的部分最终用户已经交付供热费。关于未售出的房屋民泰公司也都向宝润公司申请停暖,但是在宝润公司提供的清单中均将未出售停暖房屋的供热费计算在内。二、宝润公司主张供热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宝润公司主张从2007年开始的供热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民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三、二审法院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规定,判令民泰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业管理条例》只适用于物业服务企业与业主之间因物业管理活动引发的纠纷,而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并非物业管理企业,宝润公司作为供热企业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产生的供热费,民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并非最终的热用户,供热企业应当向住户主张供热费。双方于2014年、2016年、2017年签订三份《停暖协议》之前，被申请人从未主张供热费及相关权利，也未提及拖欠供热费，说明再审申请人已交清之前的供热费。被申请人递交的上诉状及二审中的授权委托书并非被申请人公司盖章，属于虚假公章。被申请人宝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为：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签订《供暖协议》，包括涉案小区供热明细，被申请人实地排查及根据涉案小区物业核实，得出欠付清单，其来源是依据再审申请人开发小区的明细，不存在与涉案小区真实情况不符的情形。二审依照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供热收据核减了已付供暖费。如停止供暖，再审申请人应提前三十日提出申请，但其并未在该法定期限内提出，被申请人只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二、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一直在向再审申请人主张供暖费，诉讼时效中断。二审判决引用《物业管理条例》并无不当，被申请人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供热明细进行供热，再审申请人怠于向被申请人通知用暖用户变更的情况，应承担欠付的供热费。再审申请人认为双方签订《停暖协议》前被申请人主张过部分供热费，便推定为再审申请人再不欠供暖费的理由不成立，《停暖协议》可证明双方通过协议方式确定用暖用户，在未签订《停暖协议》期间，被申请人仍在履行供热服务。宝润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民泰公司给付供热费1012619元及迟延给付违约金（从欠付供热费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6月1日的违约金为530961.81元）；二、民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宝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宝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宝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民泰公司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供暖协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发的聚鑫小区一、二期供用热力，后2014年至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逐年签订了《停暖协议》。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热费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供暖协议》，被上诉人民泰公司作为用热人，应当支付供热费用。对于供热费的给付数额，本院认为，首先，2007年的供暖费用，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面备注“07年8月-08年4月供热费（全清）”，而上诉人亦未出具2007年供热费未缴付的其他证据，故上诉人主张2007年的供热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08年-2013年的供热费用，民泰公司辩称聚鑫小区一期住宅楼于2009年9月1日已经全部出售并交付使用，无需再承担该部分供热费用。《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但“最终用户”会因各种情形发生变化，此时应当由原用户及时通知供应单位，以便于供应单位与“最终用户”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的性质由“开发商空置房”变更为“业主用房”，“最终用户”发生变更，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将“最终用户”变更的情况通知上诉人，故在被上诉人无法充分证明涉案房屋“最终用户”的实际变更时间在上诉人主张供热费时间范围内，且未及时将“最终用户”变更情况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合同最初的约定支付该阶段供热费用，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2008年曾缴付69840元供热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费用并非缴纳的供热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从中予以核减；再次，双方当事人于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由于2014年至2016年双方签订了《停暖协议》，故该阶段供热费并未包括在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中。综合以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供热费733352.21元（942653.51元-139461.3元-69840元）；最后，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供暖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应当缴纳供热费的时间，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迟延履行，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迟延给付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民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宝润公司支付供热费733352.21元；三、驳回上诉人宝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郝三嬲、邬浩宇、张永利、乌兰、杜富兰、刘永明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及宝润公司于2008年9月27日、2008年12月8日出具的收据各一支，拟证明四号楼2单元303,304、404、8号楼2单元104、7号楼3单元505等房屋已经出售买受人，从2007年开始产生的供热费由买受人缴纳。以上房屋全部包括在被申请人主张的供热费抢单清单中，不应由再审申请人缴纳供热费。2、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申请人就本案提交的上诉状、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016年8月25日、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四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在2016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潘二命变更为潘剑锋，潘二命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申请人签订第一份停暖协议，已经交清往年的欠费的供热费。被申请人并没有上诉书及授权委托书中加盖公司公章。未行使上诉权。被申请人对证据1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称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两支收据的真实性及要证明的问题认可，同意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供热费中予以核减。对证据2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再审申请人称该证明系潘二命出具，但该证明中只有被申请人盖章，并无潘二命本人的签名，不能证实为潘二命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6年6月28日潘二命只是被申请人的监事，并非股东及管理人员，即使是潘二命私自加盖公章，也不能代表被申请人的公司行为，不清楚是否为潘二命本人签字并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属于潘二命个人的证明，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明中所载内容与实际不符，再审申请人开发的涉案小区部分出售房屋，并未向被申请人提出停暖申请，再审申请人有义务承担供热费。证明中所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停暖协议前不欠费供暖费的内容，潘二命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是签订停暖协议缴纳供暖费后，所停暖的房屋以停暖协议所列房屋名单为准，这些签订停暖协议的房屋在签订停暖协议之前也是欠费的。证据2中的上诉状、授权委托书系被申请人加盖公章提起上诉，在积极主张诉讼权利，盖章真实有效，被申请人认可提出上诉系公司行为。被申请人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的证据1中两支收据及证据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证据1中的证明六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明不予采信。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向被申请人支付供热费及其数额；二、被申请人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以上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供暖协议》，再审申请人作为用热人应支付供热费用。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所主张欠付供暖费的聚鑫小区一期住宅楼于2009年9月1日已全部出售并交付使用，无需再承担该部分供热费用。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最终用户”会因各种情形发生变化，在发生变化是，应由原用户及时通知供应单位，以便于供应单位与“最终用户”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再审申请人在出售房屋后，“最终用户”发生变更，应及时将变更情况通知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就供暖费交费主体的变更情况已通知被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经与被申请人核实自2007年至2016年聚鑫小区一期、二期分别欠付的供暖费累计为942653.51元（139461.3+172871.63+182299.28+36974.765+44357.435+49229.06+49229.06+11031.66+11031.66+11031.66+235136），但因再审申请人原审中提供的由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据中备注“07年8月-08年4月供热费（全清）”故2007年的供暖费139461.3应予核减。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由被申请人出具的两支收据，证明业主徐永明于2008年9月27日向被申请人交纳供暖费1674元以及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12月8日向被申请人交纳2008年供暖费69840元，其中2008年供暖费69840元二审已予核减。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由被申请人盖章并由潘二命签名的证明，因再审开庭审理中，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潘剑锋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在本案中所提供证据情况，对该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就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涉及的供暖合同一直处于持续履行中，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供由业主徐永明于2008年9月27日向被申请人交纳供暖费1674元，应在再审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交纳的供暖费中予以核减，故对二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内06民终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19）内06民终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准格尔旗沙圪堵开发区宝润供热有限公司支付供热费733352.21元”为“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准格尔旗沙圪堵开发区宝润供热有限公司支付供热费731678.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共计42384元，由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800元，被申请人准格尔旗沙圪堵开发区宝润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0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刘熠杭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树娇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