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水务综合事业保障中心（原大庆市松嫩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晚报大街49号。法定代表人:郑革，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名，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龙，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堃，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水务综合事业保障中心（以下简称水务保障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英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州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黑06民终1410号民事裁定，撤销肇州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发回肇州县人民法院重审。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水务保障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16日和2020年4月9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水务保障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名、李迪，被上诉人刘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堃到庭参加调查。因审理期间需等待有关部门的答复意见及新冠病毒疫情，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保障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黑06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由一审原告就侵权行为、侵权后果、因果关系及过错四要件进行举证，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草原受侵系由于短时间急降水和下游案外人管理的牛毛沟漫滩区堵塞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刘英龙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草原所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说明其对案涉牛毛沟渠负有管理职责。上诉人明知当地农民侵占、利用漫滩区而没有进行管理，只是向当地政府进行提示，导致牛毛沟渠没有发挥泄水排涝的作用，致使本可通过牛毛沟渠流入望海闸，再进入松花江的雨水逆向外流，侵害被上诉人承包的草原，上诉人这种放任行为既是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英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牧草损失费1291701元；2.被告赔偿原告天然草场松土补播改良项目的损失费99199.8元；3.承担鉴定费16300元及鉴定支出交通费500元；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英龙分别于2016年4月5日与石铁东签订草原转包合同，2016年12月5日与托古乡宜林村签订草原承包合同，获得使用草原合计5096.27亩。托古乡富海村和托古乡宜林村均出具证明证实承包合同真实有效。2017年8月，因牛毛沟堤坝缺口大量水外流，导致原告使用的5096.27亩草原全部被淹。经原告申请，肇州县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草原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17年11月6日出具意见，损失价格为1291701元，鉴定费16300元，鉴定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转包或承包他人和集体草原使用，拥有合法的使用权。被告作为牛毛沟沟渠河道的管理者，对河道的利用及周边区域的监管负有职责。在雨量大的客观情况下，沟渠内水量猛增，从本来是回收水量的缺口泄出，流入原告承包的草原，导致草原被水淹没，造成经济损失，被告虽主观上没有过错，但客观上对应当预见的可能发生的危害疏忽大意。对相邻原告的草原造成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被告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未举示充分的反驳证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及申请，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庭审主张对被淹没的草原是否属于牛毛沟行洪区申请专业部门进行鉴定，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天然草场松土补播改良项目的损失费99199.8元的请求，因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草场改良是否受到实际损失及损失数额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二款、第十五条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9条2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庆市松嫩工程管理处赔偿原告刘英龙牧草损失费12917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刘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5元、鉴定费（含鉴定所需交通费500元）16800元由被告大庆市松嫩工程管理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主张案涉草原区域为行洪区，并申请通过第三方现场勘验后与案涉地2019年河湖划界工作成果比对，欲证明案涉区域为行洪区。后上诉人撤回该申请，并表示不再将之前主张的河湖划界成果及提交的相关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此外，上诉人提交以下三组证据:1.气象资料一份（大庆市气象台资料室2020年1月15日出具），欲证明案发时当地遭遇多次暴雨，被上诉人所受损失系暴雨所致；2.南引泄干革新闸至望海闸段清淤工程扩大初步设计报告书第44页复印件及证明一份，欲证明大庆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负责对案涉牛毛沟清通沟工程设计，被上诉人承包的草原在行洪区范围内；3.《南引水库和松嫩运河工程调度运行方案》及其批复、2017年牛毛沟泄洪闸运行管理记录表、黑龙江省土地利用监测和综合治理中心出具的影像资料打印件5张，欲证明上诉人不存在失职和过错，被上诉人承包草原被淹没系由于自然降水。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肇州县托古乡宜林村委会草原使用证复印件和证明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23062110125号草原合同，面积3442.9亩，属于托古乡宜林村委会使用草原；2.肇州县托古乡富海村民委员会草原使用证复印件和证明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从石铁东处转包的草原属于托古乡富海村使用草原。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1.2019年11月26日，肇州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图一份；2.2019年12月12日肇州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关于托古乡草原合同的情况说明；3.2019年12月3日肇州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4.2019年12月3日对肇州县林业和草原局工作人员张睿的调查笔录一份；5.2019年11月26日对肇州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郭银龙和韩彦臣的调查笔录各一份；6.2019年11月26日对肇州县水务局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一份；7.2019年11月26日对肇州县托古乡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陈震的调查笔录一份。以上证据，本院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并记录在卷，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二审中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证据1气象资料加盖大庆市气象台资料室公章，显示内容2017年8月为案涉纠纷发生时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中无相关测绘记录，真实性与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除五张影响资料因没有图例标识及现场测绘数据，无法确认记载内容及地理位置，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被上诉所举证据，证据1和证据2均加盖村委会公章，且与本案相关，予以采信。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水务保障中心原名大庆市松嫩工程管理处，2019年1月25日，庆编发〔2019〕10号文件将松嫩管理处由隶属大庆市政府转隶到大庆市水务局。2019年6月4日，庆编发〔2019〕64号文件将大庆市松嫩工程管理处更名为大庆市水务综合事业保障中心，公益一类，正处级事业单位管理。主要职责为承担河湖长制建设和河湖水域岸线管理保护技术服务工作、承担松嫩工程辖区水利工程运行维护管理工作、承担水土保持技术指导和服务等工作。根据《牛毛沟工程施工管理总结报告》记载，案涉牛毛沟工程是一清淤拓宽工程，从肇州桥起始，到于秀峰村后终止，工程总长为10200米，渠底宽度上下游均为35米，两侧边坡为1:3，渠底高程为124.2米，即为平坡，设计为每相隔100延长米地段预留一处宽10米的缺口。1999年11月27日《大庆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明确上诉人对松嫩运河的构造物属日常管护职责；绿化、水土保持、抗洪抢险、治安、开发等由有关县、区负责。二审另查明，刘英龙从石铁东处转包1653亩草原的使用权人为托古乡富海村，从托古乡宜林村承包3442.94草原的使用权人为托古乡宜林村，均有肇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草原使用权证，使用期限均为2012年至2062年。再查明，2017年8月上旬，大庆肇州地区降水量为249.4mm,而1981-2010年同期累年降水量为44.8mm。2017年8月3日、4日、7日、10日的降水量日合计分别为58.9mm、55.7mm、53.4mm、52.5mm（24小时合计降雨量50mm以上为暴雨级别），刘英龙所承包的草原被淹。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一般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应从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四要件综合分析，本案具体如下：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违法行为，是指自然人或者法人违反法律法规而实施的作为或不作为，是侵权责任构成的客观要件，包括行为和违法两个要素，即构成民事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该行为在客观上应具有违法性。本案中，案涉牛毛沟清通渠完工后上诉人接收负责日常管护，在管护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影响该工程正常使用的行为，即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没有发生“作为型”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南引水库和松嫩运河工程调度运行方案》及批复、《2017年牛毛沟泄洪闸运行管理记录表》、庆松政函【2017】2号说明上诉人对牛毛沟清通渠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积极履行日常管护职责，亦不存在“不作为型”的违法行为。综上，在作为和不作为两方面上诉人均不存在违法，故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无过错责任原则需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如侵权责任法在环境污染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等特殊侵权中规定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争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应适应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无过错则无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淹没其草原的水是从牛毛沟清通渠缺口流出，根据《牛毛沟工程施工管理总结报告》记载，该工程每相隔100延长米地段预留一处宽10米的缺口，说明缺口在设计之时即存在，缺口设计本意是为使积水流入渠道，缺口的存在不是上诉人的过错，该工程设计符合行业标准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工程质量等级核定意见说明该工程已通过质量审核，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果关系问题。侵权责任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前者引起后者、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联系。本案中，前述已经说明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故因果关系中的“因”无法成立，因果关系亦无法成立。同时，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气象资料均显示案涉草原被淹时间2017年8月降水量已达暴雨级别，在这种情况下，自然降水应系引起草原被淹的直接原因。损害事实问题。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损害事实包含两个要素，一是权利被侵害，二是权利被侵害造成利益受到损害的客观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的草原被淹确系事实，但草原被淹并非由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和过错导致，故仅有损害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综上，上诉人大庆市水务综合事业保障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2850元、鉴定费16800元（含鉴定交通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刘英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雪飞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刘宏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曹利伟书记员桂博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