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秀珍，女，194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肇俊，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繁雄，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毅昌，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倩薇，女，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水发，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品运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危志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1818号金山大厦B座4楼（10）。负责人：向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因与被上诉人龙水发、武汉品运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运诚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东西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龙水发、品运诚达公司、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承担原审判决第一项外，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水发、品运诚达公司、太保东西湖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刑事责任是被告人因为触犯刑法而由国家对其行为提出相应的谴责、限制或者剥夺等刑事法律后果的地位或状态，而精神损害赔偿权属于民事权利，属于私权。犯罪之所以要承担更严重的责任，在于其超越了社会能容忍的最低界限，对于不同追究主体来说，不存在重复惩罚的可能。刑罚固然对受害人有安抚和补偿功能，但这种功能仅指于犯罪学和刑事法律科学领域，不能替代民事侵权领域的精神赔偿概念。两者性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对犯罪人定罪科刑，是行使国家公权力的结果，公权力行使的主要目的并非帮助被害人进行同态复仇，而是以维护社会正常秩序为目的。被害人主张损害赔偿，则是以补偿私人损失为目的，是维护私权的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指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也明确了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新法和特别法，其施行之后，与其抵触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自然无效或不再适用（如法释[2002]17号)同时，侵权责任法的效力要高于最高院的《批复》和司法解释。本次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普通的民事诉讼。在交通事故中，除肇事司机外，还存在其他的赔偿责任主体，受害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其他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适用的对象为“有犯罪行为”的被告人。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属于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三方。太保东西湖支公司与肇事司机龙水发同为本案被告，龙水发承担的是侵权责任，而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则是基于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其以此拒绝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太保东西湖支公司辩称，龙水发已经因为交通事故判决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水发、品运诚达公司未应诉答辩。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水发赔偿因其交通肇事所造成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93375.50元，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水发、品运诚达公司、太保东西湖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17时20分许，龙水发驾驶鄂Ａ×××××号豪沃牌重型普通货车，沿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南向北行驶至二七××大桥××道入口右转弯时，适遇柳某1驾驶武汉D57500号五星钻豹牌电动自行车载柳某2，沿武汉市解放大道南向北在其右侧同向行驶，由于龙水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交通信号指示，在设有禁止货车通行标志的路段通行，且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龙水发所驾车右侧前部与电动自行车车身左侧接触后，电动自行车向左侧倒地，货车第一轴及第二轴、第三轴及第四轴右侧轮胎将柳某1、柳某2挤、碾压，致使柳某1、柳某2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柳某1经现场救治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认定，龙水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柳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柳某2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龙水发将鄂Ａ×××××号豪沃牌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并挂靠在品运诚达公司名下。品运诚达公司为鄂Ａ×××××号豪沃牌重型普通货车向太保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柳某1于1947年8月30日出生。其配偶为曾秀珍。柳某1与曾秀珍共同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柳某1并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鄂0102刑初6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龙水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龙水发与柳某1、柳某2发生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龙水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柳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柳某2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龙水发将鄂Ａ×××××号豪沃牌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品运诚达公司名下，品运诚达公司对该车享有运营利益，对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因事故所致损失，品运诚达公司在保险限额之外，与龙水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核算，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因此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0095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9年）、丧葬费30280.50元（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近亲属误工费用酌定1000元、近亲属交通费用酌定1000元，合计342375.5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的上述损失，由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32375.50元，由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东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342375.50元；二、驳回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66元，减半收取1133元，由龙水发负担；品运诚达公司与龙水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明确其上诉主要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关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争议焦点是龙水发、品运诚达公司、太保东西湖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龙水发因案涉交通事故，已被生效判决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对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对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由曾秀珍、柳肇俊、柳繁雄、柳毅昌、柳倩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鲍刚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