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2482号原告：安琪迪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联合市惠普尔路2975号。法定代表人：JefferyCheng,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路，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上海伊克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235号5幢440室。法定代表人：泮美红，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晋，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79652号关于第11705225号“ANGELDEA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0月1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3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第一，在2012年11月6日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已经在先使用“angeldear”商标，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杭州宣玛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宣玛公司）在明知原告“ANGELDEAR”品牌安抚巾商品存在的情况下申请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第三人和宣玛公司不以使用为目的大量囤积商标，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原告作为经营婴幼儿用品的公司，于2010年将“ANGELDEAR”登记为企业字号，在玩具类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此外，原告在安抚巾等商品上在先使用“ANGELDEAR”商标并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四，原告在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未主张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评审超出了原告的请求范围，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书面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宣玛公司2.注册号：11705225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4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钓具、锻炼身体器械、旱冰鞋、棋、玩具、游戏机等二、其他事实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与系列引证商标档案；2.原告的企业登记信息及翻译件，其中显示原告的外文企业名称为“AngelDearInc”，成立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3.诉争商标转让信息、诉争商标受让人及法定代表人信息、相关往来邮件及翻译。其中记载：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宣玛公司，2018年6月6日转让至第三人；4.宣玛公司在京东商城销售信息及宣传资料、淘宝网店信息；5.2007年-2009年相关邮件、销售小票、博客信息；6.原告与生产商、销售商来往邮件公证件等。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每日商报》《都市快报》页面和“地方品牌网”、京东商城关于“AngelDear”的检索结果；2.TJSTEEKIDDIESSTORE天猫国际海外旗舰店打印件；3.相关判决，如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行提字第2号判决书等；4.销售合同及发票；5.门店及网点销售照片以及玩具实物。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原告在国外申请注册的“AngelDear”系列商标注册证、申请文件及翻译件；2.资产购买协议、商业登记信息及翻译件；3.百度、新浪微博、海淘等网站关于“ANGELDEAR”的搜索结果；4.原告关于婴儿服饰、三角巾、纱布毯子等商品的产品手册、杂志宣传及翻译件；5.杭州博昂服饰有有限公司、杭州紫音服饰有限公司、台州聚喜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工商内档；6.关于第三人、泮美红、李杰、江波、蒋丽君、蒋雪燕等人的邮件往来信息、相关公证件及有关注册的商标列表；7.原告的董事长宣誓书；8.亚马逊网站中的原告产品页面；9.Jellycat天猫海外旗舰店、Jellycat新浪微博截图；10.“AngelDear宝宝品质服饰”京东店铺销售页面截图。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诉争商标使用的合同、发票信息、商品实物及照片以及“中国国家品牌网”关于“AngelDear”的检索结果等作为证据。经查，诉争商标于2018年6月6日转让给第三人上海伊克赛实业有限公司。另查，原告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载明，安琪迪尔股份有限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评述是否超出原告在评审阶段的请求范围。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关于被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评述是否超出原告在评审阶段的请求范围的问题。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载明，其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原告在前述申请书中并未提及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被告主动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进行评审，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在第一款禁止代理人或代表人抢注商标外，将禁止事项扩大适用至因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安琪迪尔股份有限公司与生产商、销售商来往邮件、第三人上海伊克赛实业有限公司、泮美红、李杰、江波、蒋丽君、蒋雪燕等人的邮件往来信息及相应公证件，宣玛公司在京东商城和淘宝网店信息、公司信用信息、工商内档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李杰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李杰为原告在中国生产“ANGELDEAR”品牌产品寻找生产商，李杰与宣玛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关系，在李杰知晓原告“ANGELDEAR”品牌存在的情况下，可以合理推知宣玛公司对此亦属明知。原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原告在填充毛绒玩具商品上在美国拥有注册商标。与此同时，原告提交的在先使用证据体现在婴儿服装、安抚巾等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存在较大关联。结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泮美红在商业往来邮件中要求交易相对方将销售安抚巾等商品的发票标注品名为玩具，泮美红与原告就“ANGELDEAR”品牌沟通联系的邮件，以及第三人在不同类别上注册多件与“ANGELDEAR”品牌近似的商标等情形，为维护商业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净化商标注册秩序，应当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原告在先使用“ANGELDEAR”商标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其商号权，并提交了其企业登记信息及翻译件，显示原告成立于2010年1月25日，外文企业名称为“AngelDearInc”，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AngelDear”商号于2012年11月6日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钓具、锻炼身体器械”等商品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其中，当事人提交在先未注册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等证据，足以证明该商标为一定范围的相关公众所知晓的，可以认定构成“有一定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海淘网站页面、微博搜索页面等有关“AngelDear”商标的在先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AngelDear”商标经原告在“钓具、锻炼身体器械”等商品上使用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综上，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其中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申请注册行为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不属于该条款所规制的范围。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欺骗手段”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同时，本案在前述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时，已考虑了第三人在注册诉争商标时的主观恶意。因此，原告的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19]第179652号关于第11705225号“ANGELDEA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安琪迪尔股份有限公司就第11705225号“ANGELDEAR”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安琪迪尔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上海伊克赛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曲海波审 判 员 何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丁 欣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