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青，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泽满，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融通公司一审诉请：1.融通公司无须支付李杰业绩分享4885378.3元；2.李杰承担司法鉴定费7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杰一审诉请：1.判令融通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杰所任职证券事业部的业绩分享13102839.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融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律师费20000元整以及担保费等合理费用；3.融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一、融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杰业绩分享5265543.5元；二、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融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由融通公司、李杰各负担1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李杰承担2994元，由融通公司承担2006元。上诉人融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融通公司无须支付李杰业绩分享5265543.5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李杰承担司法鉴定费7000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李杰承担。被上诉人李杰对上诉人融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作为一家国内知名的资产管理金融机构，融通公司应有完善的业务管理和风控机制。相关证据显示，李杰及其所负责部门的业务操作符合公司做出的整体决策，且符合公司的审批流程并得到批准，并未违规。公司对李杰及其所负责部门的操作行为不仅知情而且享受巨大的利益。因此导致融通公司遭受有关部门的监管措施不能归咎于李杰及其所负责的部门。二、李杰主张的业绩分享是其劳动报酬的一种，而证监会向融通公司下发的文件也并未将该款项认定为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在融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李杰有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不再发放业绩分享的决定违法。三、融通公司虽然做出了不予发放的决定，但此后在其发出的“业绩分享测算表”以及公司高管与李杰及其部门的沟通、会议中，均显示其改变了“不予发放”的决定。四、《离职人员薪酬结算单》和《离职人员薪酬和费用结算证明》并不能反映融通公司与李杰之间就业绩分享在内的所有薪酬结算的真实情况。五、李杰于起诉状内自认的已经通过报销方式收到的965221元，实际是包含在2016年12月13日至30日之间李杰以“业务招待费”和“其他业务成本”的科目名称，以“李杰报销招待费”“陆慧群报销招待费”“周健报销招待费”“咨询服务费-证券业务部”的摘要，向证券业务部发放的41笔合计1416612.16元款项，其后说明为“子单元项目业绩分享”。该笔费用在一审法院计算应向李杰部门发放的全部业绩分享费用中已经扣除，故不存在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融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杰业绩分享以及如何计算？融通公司上诉要求改判无须支付李杰业绩分享5265543.5元，融通公司主张李杰及其所负责部门未经批准实施违规交易行为，导致融通公司被证监会处以暂停办理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备案6个月的处罚，李杰及其部门的违规行为给融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融通公司有权根据《事业部业绩分享暂行办法》《业务激励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对李杰进行处理，决定不再向李杰发放2015年违规产品的业绩分享，对此，本院认为，融通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李杰及其所负责部门未经融通公司批准实施违规交易行为，融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对违规操作完全不知情，且李杰所负责部门的业务为融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业务产生成本与收益均与融通公司相关，故其行为的后果亦应当由融通公司承担。融通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融通公司被证监会处罚，过错和责任完全归于李杰及其部门，且证监会并未没收相关违法收入，融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故融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支付业绩分享，本院不予支持。融通公司上诉主张李杰于2017年5月9日至23日期间多次纠集多人到融通公司经营地址拉横幅闹事，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给公司造成了重大负面影响，根据《事业部业绩分享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业务激励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融通公司也有权决定不再向其发放业绩分享。对此，本院认为，李杰确实有在融通公司门口拉横幅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但因长期与融通公司协商巨额业绩分享无果，且公安机关对李杰的行为已经作出相应的处理，李杰亦因其行为向融通公司道歉了。故融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支付业绩分享，本院不予支持。融通公司上诉主张李杰已在《离职人员薪酬和费用结算证明》（下称《结算证明》）中对包括业绩分享在内的所有薪酬作出了结清的意思表示，该《结算证明》是对签署该证明之前所有薪酬进行结算的确认，融通公司与李杰已就业绩分享事宜达成了一致，工资、业绩分享等已全部结清，融通公司与李杰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杰与融通公司就业绩分享协商在前，李杰在《结算证明》上签名在后，但是李杰签名时，其与融通公司关于业绩分享的分配长期未能达成一致协议，而且因业绩分享李杰此前还作出拉横幅的过激行为，故不能因《结算证明》中业绩分享显示为零而认定李杰放弃业绩分享。故融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支付业绩分享，本院不予支持。融通公司上诉主张在李杰的行为给融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前提下，再要求融通公司给李杰发放巨额业绩分享对融通公司是极其不公，不仅违反了双方之间的有效约定，也背离了公平、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精神。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融通公司被证监会处罚过错和责任完全归于李杰及其部门以及融通公司因此而遭受重大损失，故融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支付业绩分享，本院不予支持。融通公司上诉主张即使融通公司需要向李杰支付业绩分享，也应在一审判决的5265543.5元基础上扣除李杰自认的已经通过报销方式收到的965221元。一审判决连李杰自认的事实都没有认定，显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李杰自认通过报销方式收到的965221元，系认可包含在已向其团队发放的业绩分享141.66万元内，其中李杰收到分配金额965221元。根据2017年5月9日的录音文字稿，融通公司的代表确认李杰所在部门挂起收入6800万元，按业绩分享50%分配，并承担暂停备案期间的成本后，可供分配的金额是1706.9万元，再扣除子单元的各项成本后，可供分配的金额为1416.61万元，目前已发放141.66万元，后续发放的是1274.95元。故可认定融通公司确认李杰所在部门可得业绩分享的总额为1416.61万元，李杰所在部门人员一致确认李杰可分比例为41.3%，故李杰可获业绩分享金额为5850599元。扣除李杰自认已经收到的业绩分享965221元，融通公司还应支付李杰业绩分享4885378元。一审忽略已发放的141.66万元并非全部发放给李杰，且141.66万应为业绩分享乘以每个人相应分配比例后的总金额。一审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对司法鉴定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杰业绩分享488537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款项，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元，被上诉人李杰负担5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950元，由被上诉人李杰承担3050元（双方均同意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给胜诉方，故由上诉人深圳市融通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全费1950元给被上诉人李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