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玉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莉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强、被上诉人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将所谓的“借条”中负责人TONY（中文名托尼）追加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未进行审理，也未当庭或庭后以裁定书的形式向上诉人进行告知；除此之外，一审开庭审理的是审判长王军，而在书写判决时却是另一位女法官，审判与判决非同一法官。2.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借款，其提供的所谓“借条”，未对借款期限、利息、借款用途等应属借款关系的主要内容进行约定，不符合常理，且签名处签名，并非是借款人，而是以经办人的名义签字进行确认；同时在诉状中所述所谓的借款目的与在开庭审理时所述所谓的借款目的前后矛盾。3.所谓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员工或第三人从被上诉人处支取款项时，财务人员提供的固定版本格式，上诉人无法进行修改，且只是在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非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事由显示“转账”，也间接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是所谓的“借条”与“转账备注借款”一致，而现实却是不一致。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张富祥谈话录音中，也可以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贷法律关系。5.虽然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长清经信委微信公众号截图、长清区潘区长经信委领导及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及现法定代表人在被上诉人处实地考察的照片、被上诉人以济南邦鑫公司名义与刚果（金）之间签订的拖拉机采购合同、被上诉人以邦鑫公司在刚果（金）成立的刚果邦鑫工贸有限公司时的授权委托书及刚果（金）成立的刚果邦鑫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被上诉人股东张富祥之间的谈话录音，这些证据虽然是间接证据，但是这些间接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借条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追加案外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已通过裁定的方式予以处理，上诉人以争议款项为居间服务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已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各项诉讼权利。上诉人其户籍本就在济南市长清区大学路，但其就管辖事宜却穷尽一、二审诉讼，其在诉讼及管辖异议时，曾要求追加其丈夫托尼参与本案诉讼，但由于征询债权人意见，并结合“原告济南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同意追加托尼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而对此以（2019）鲁0113民初2752号民事裁定的方式没有准许其追加托尼为被告，且也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辖终973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二、本案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就该笔借款在诉讼期间主张其与托尼收取款项后，购买相应的礼品用于拖拉机采购合同的运作，后在上诉中又主张系居间关系，前后表述不一。对此应认定为借款。1.2017年7月24日，陈莉向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是《今借到条》，从“借条”本身的法律意义来理解，借条本身就能说明当事人之间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借条本身就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其次，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陈莉支付了50万元，已实际履行出借人的合同义务。2.上诉人主张其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基于居间合同关系收取了50万元运作费，但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居间合同且明确约定居间服务费为50万元。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款项系收取的居间服务费的上诉理由与陈莉向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并明确约定借贷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的案件事实不符。综上，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按照日常生活上的习惯，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债权人的出借人通常都要求作为债务人的借用人书写字据，借以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本案是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根据陈莉书写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陈莉对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上诉主张借条载明的费用是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其联系订立拖拉机合同的联系佣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诉人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的事实及借条载明的款项与支付居间合同的佣金存在关联性。陈莉对其主张的借条载明的费用是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其联系订立合同的佣金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并无不当。三、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陈莉返还款项的主体明确。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实际上是其丈夫托尼使用，不应该由其偿还，因在借条上其和托尼共同签名，但款项系陈莉所有银行帐号收取，其借款人身份应当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二债务人偿还债务的份额，故陈莉和托尼应当对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明确只向陈莉主张返还款项的诉讼，是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处分也符合我国民诉法“不告不理”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权选择连带债务人之一的陈莉进行诉讼。本案中，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权选择仅向连带债务人之一的陈莉进行诉讼。且在一审诉讼期间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起诉托尼，故原审法院未追加托尼为被告并无不当，现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5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完全正确。四、上诉人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莉未偿还借款，应当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法律依据充分。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并由被告申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陈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事由：现金伍拾万元整2017.7.24号，金额（大写）伍拾万元￥500,000负责人：TONY（外文，字迹无法辨认）经手人：陈莉2017年7月24日”。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陈莉位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平安店支行账户转账500000元。现该笔借款至今未还，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以及转账记录均无异议，但是主张涉案借款系因刚果（金）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拖拉机采购合同的前期活动资金，且主张借条中负责人处签字和经手人签字均不是涉案借款的真正借款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然提交了照片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用于证实其主张，但是以上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即使被告陈述属实，被告的主张也应认定为另一法律关系，应该另行主张权利。陈莉虽然在借条中经办人处签字，但是转账记录显示陈莉已经实际收到了原告出借资金，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陈莉对于涉案借款应该予以偿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迟迟未偿还原告借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应由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判决：一、限被告陈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二、由被告陈莉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陈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网站上打印的打印件一份，证明济南邦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鑫公司）系隶属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进出口公司，主要负责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制造企业的出口国内业务，进一步证明了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邦鑫公司之间的关系，且结合一审中提供的鑫源鑫公司及邦鑫公司的企业查明信息可以证实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邦鑫公司虽从法律概念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是其实际股东一致，且邦鑫公司隶属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邦鑫公司所签订的500台拖拉机采购合同其实际的出口方应是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证据二、微信截图两页、收据一页（均是打印件）。证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邦鑫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刚果（金）农业专家在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邦鑫公司领导张富祥、王化亭以及济南市长清区部分领导的陪同下对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考察。2017年7月27日托尼在广州营通数码商店购买苹果手机6台以及在2017年7月29日陈莉与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富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所有的款项用于拖拉机购买前期活动的费用。经质证，济南鑫源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复印件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均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邦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实体，两单位之间成立日期不同，注册资金、住所、法定代表人均不同，并非是关联公司，邦鑫公司更不隶属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并没有出口经营资格，上诉人主张的邦鑫公司也不具有相应的出口资格，且被上诉人从没有委托过邦鑫公司从事进口出业务，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以及所谓购买数码手机与本案借贷50万元没有必然的联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强调陈莉在其银行帐户内提取50万元，支付了签订合同运作资金，现在上诉人又主张所收取的款项购买了数码手机6台，该费用的支出与50万元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与张富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不能界定微信相对方是张富祥，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王玉伟，并非张富祥，故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居间服务关系，更不能体现所收取的50万元是用于佣金，并结合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居间服务合同，更没有界定50万元是用于运作资金的费用，故陈莉出具的借条应该认定为双方存有借贷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莉对2017年7月24日的“今借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其于2017年7月24日从被上诉人处收到5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陈莉虽在2017年7月24日的“今借到”条的“经办人”处签字，但其已经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且2017年7月24日的“今借到”中明确有“借到”的意思表示，陈莉虽主张系为被上诉人出口机械设备收取的活动经费及好处费，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无法解释占有该50万元的合理理由，故陈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莉应当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TONY（外文，字迹无法辨认）的问题。案外人TONY（外文，字迹无法辨认）虽亦在2017年7月24日的“今借到”条中签字，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闵 雯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