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龙城街5号锡和大厦东三组。法定代表人：李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宪弟，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瓦流路5号2号楼3单元2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龙城街5号。法定代表人：李和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都乐街万豪诚品1号楼3单元1003号。上诉人李芳、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芳、上诉人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宪弟与被上诉人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和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法院对事实认识及证明目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推定错误。2.李芳在合同签订时确实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没有违反公司章程，超越权力。3.从李和义与李芳的父女关系和整个公司的运行状况来看，这是一个家族企业，实际控股人是李和义，公司比较大的经济行为实际上都会通过李和义的。退一万步讲，如果有较大的决策未通过李和义，也是公司内部管理不善，对外是有法律效力的，不能因此推断行为无效。4.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和义与被告李芳系父女关系。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成立，被告李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1日，被告李芳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芳持股17％，李和义持股83％。2018年1月11日之后，李和义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和义持股100％。2013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被告李芳个人代表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签字）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依据该合同，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了原告建设的锡和大厦的部分房屋。2015年11月13日即被告李芳同时担任原告及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甲方）与原告作为出租方（乙方）再次形成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将下列房屋无偿租赁给甲方使用。1．房屋位置及面积：租赁房屋坐落于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城街5号锡和大厦东侧1层至13层，共有房间143个，合计房屋面积约7723平方米，单间建筑面积约48平方米，使用面积约35平方米；餐厅1间，建筑面积约859平方米；停车位30个。2．房屋结构：框架，层数1层至13层，房屋质量标准为合格。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并政经开地国用（2010）00015号。租赁房屋可用于包括但不限于住宿、餐饮、会议、停车等合法用途。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25年11月12日。租金：无偿使用。租赁期间，甲方享有上述1至13层房屋的使用权、承租权和管理权，并有权对上述房屋进行转租并收取租赁费用，同时甲方有权监督新的承租方保障房屋的安全和合法使用该房屋，如出现违法等状况，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得中途单方终止合同，如果违反此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未履行之剩余年数×10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上尾部落款载明甲方、乙方及法定代表人李芳字样（打印字体），合同尾部加盖有原告和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和义认为该份合同的签订未经其同意，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对该份《房屋租赁合同》不予认可。经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将部分房屋自用，部分房屋出租给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租期至2020年10月届满。另查明，2016年3月22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原告500000元（摘要：货款）。2016年3月23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原告500000元（摘要：往来款）。2016年3月23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4000元（摘要：工资）。2017年4月12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公司出纳李彧账户打入63笔款项共计2970000元（摘要：往来）。2018年3月27日，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原告850000元（摘要：货款）。2019年3月7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忻州分公司将应付给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1745000元租金转账支付至太原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笔租金用以偿还原告的借款。2019年3月12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将应付给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租金1556947元支付至井陉县人民法院，用以偿还原告欠款。2019年5月31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忻州分公司将应付给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租金17450元转账支付给太原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再查明，在被告李芳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与其配偶姚瑞岩为原告或太原锡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或以个人名义借款由原告为借款提供担保。庭审中，原告自认公司已负债约1．5亿元人民币，其需收回房屋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芳在同时担任原告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同时代表两家公司，将原告建设的房屋出租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使用并形成书面的无偿使用的《房屋租赁合同》，为保证原告的权益得到保障，对此，二被告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征得了原告的另一股东李和义的同意，否则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李和义同意《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故涉案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现房屋的占有使用方应将所承租的房屋及车位返还给原告。鉴于部分房屋已由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对外出租，原告在收回房屋后应保障租户的承租权。二被告抗辩的房屋并非无偿使用涉案合同不应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的订立，不仅需遵循公平原则，同时还需遵循自愿订立原则，本案中原告已对外负债累累，收回房屋有利于保护案外债权人的利益，其次，原告手中所持有的无偿使用的《房屋租赁合同》，将使原告原应享有的收益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城街5号锡和大厦东侧1层至13层的143个房间、餐厅1间、停车位30个腾退给原告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芳、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与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就租赁的房屋，进行过协商。另查明，李芳于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1日，担任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明知公司对外存在七八千万元的债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芳在2014年3月11日起，担任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担任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13日,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与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两方在李芳署名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十年租赁期内，无偿使用，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原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芳明知公司存在巨大债务的情形下，与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以无偿使用方式将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重大资产出租十年，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有遗漏，应当予以完善。综上所述，李芳、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原告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城街5号锡和大厦东侧1层至13层的143个房间、餐厅1间、停车位30个腾退给原告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二、驳回被上诉人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太原锡和物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太原随和缘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青山审 判 员 牛晓斌审 判 员 关文静 二O二O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斐书 记 员 骆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