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个体户，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盐池长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系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某，个体户，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原审第三人：夏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盐池长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原审被告王某、原审第三人夏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马某，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原审被告王某，原审第三人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盐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23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白某委托原审被告王某向被上诉人长兴公司购买了价值120456元的材料，并向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出具了欠条，双方据此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对上诉人白某享有债权金额为120456元。上诉人白某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亦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白某对第三人夏某享有债权金额至少为120456元（见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原审第三人对于扣除被上诉人材料款120456元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夏某挂靠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施工长庆油田水源井工程（见2019宁032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书中，盐池县法院认定事实部分）。2017年4月27日，案外人长庆油田公司通过被上诉人长兴公司账户向夏某支付工程款835834.32元，该款项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尚未支付至夏某账户；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向上诉人白某主张材料款120456元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白某对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所负债务已为原审第三人夏某免责的债务承担，自2017年5月2日起，长兴公司对白某不享有债权。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所负的债务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合同法》第79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长兴公司是否同意白某将其对长兴公司所负债务全部转移给夏某。结合原审被告王某在庭审中出示的《结算单》来看，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结算单》系由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某于2017年5月2日在三方对账时出具，虽然并没有白某与夏某的签字，但长兴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结算单》系其核算与夏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书写，《结算单》第7项明确：“白某2017年3月12日拉套管1车120456元”，充分证实长兴公司在与夏某结算时已经书面认可由夏某对白某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夏某之所以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系因对其他项目不认可，但对第7项“白某2017年3月12日拉套管1车120456元”予以扣除是认可的（见《庭审笔录》第7页）。因此，白某将其对长兴公司所负债务120456元全部转移给夏某，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经过债权人长兴公司的书面认可，符合《合同法》第84条之规定，自2017年5月2日起长兴公司对白某已经不再享有债权。抵顶后，夏某将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据抽回，除去抵顶后的款项，重新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诉人给夏某让了456元）。上诉人出于对朋友的信任，故一直未在被上诉人处将欠条收回。而盐池县人民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草率作出判决，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答辩称，2017年3月20日，白某委派王某在被上诉人处购买273套管33.46吨，每吨3600元，材料费为120456元，当时白某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白某拒不支付。上诉人辩称涉案货款已与被上诉人及夏某三方进行了抵顶，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其中的收条虽然系原审被告王某本人书写，但上诉人自认王某系受其指派向被上诉人购买套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完全正确。其次，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夏某2017年5月2日结算采油一厂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在出具上述结算单后，经再次核算，夏某下欠被上诉人公司的各类款项合计的总额与被上诉人持有夏某的采油一厂的工程款仍有近几十万的差距，从而导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夏某三方就债权债务予以抵顶的意向最终未能形成。再次，第三人夏某在一审时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涉案货款如何结算与其没有关系，并且不认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亦可以进一步证实该结算单只是由被上诉人书写，在他方未认可的前提下，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最后，假设按照上诉人所述，涉案货款早在2017年就已经进行了抵顶，那么，按照正常的交易规则，双方应在抵顶时将涉案收条销毁或交由上诉人保管，但正是基于未抵顶的事实，才会出现涉案的收条及过磅单仍由被上诉人持有这一合理的解释。上诉人所述与第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至少享有120456元的债权，对此被上诉人不清楚，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就上述主张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账没有从中扣除，因为当时白某本人没有来，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夏某也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一个人签字，故结算单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欠夏某的钱，夏某欠被上诉人1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某称：意见与白某一致，是被上诉人打电话通知我们去算账的，材料是白某委托本人拉的，本人是打工的。被上诉人给我打的电话，我、第三人夏某、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一起算的账，结算单由我持有，故我认为账已经抵顶了。原审第三人夏某称：我与被上诉人及王某口头商量过，结算单反映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价值12万元套管的账从我与被上诉人的账中扣除的事情确实有，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下欠我的80余万元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支付，我也不能确定本案的12万元是否抵顶。被上诉人与我结算后，被上诉人称下欠我1万元，但我认为下欠我20余万元，我没有起诉被上诉人。一审时长兴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某、王某支付原告材料费120456元，利息34932元，共计15538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被告白某指派被告王某向原告长兴公司购买套管33.46吨，每吨3600元，共计120456元，被告王某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吕某出具收条一张。双方并未约定材料款履行期限及其他违约责任。上述材料经原告催要，被告推拖不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长兴公司与被告白某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据原告持有收条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关系依法成立。被告王某于2017年3月20日受被告白某指派向原告购买套管总价值12045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白某支付120456材料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某仅为履行指派行为，对此原告及被告白某均认可，故法律后果不是由行为人承担，而是直接归属于被告白某，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白某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逾期付款违约条款的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白某、王某辩称就案涉材料款已与第三人夏某经三方抵顶而消灭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夏某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某支付原告长兴公司材料款1204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长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原告长兴公司负担766元，被告白某、王某负担26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就上诉人白某与夏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本院询问了白某，白某称，夏某欠其价值几十万元的套管，抵顶了一部分后，下欠折算成了借款30万元，长兴公司提供了担保，但夏某没有还，其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就被上诉人长兴公司与夏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询问了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吕某称，夏某挂靠长兴公司名义在长庆油田承揽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向长兴公司借过不少钱，同时夏某还下欠挂靠费，共计下欠长兴公司18万元。就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1011号案件审理中，长兴公司为何没有针对白某让其偿还借款的诉请，以2017年3月20日白某欠其120456元的材料款进行抵顶抗辩时，长兴公司解释称，白某答应支付此笔款，所以在案件审理中没有要求抵顶。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白某以夏某、长兴公司欠其借款不还为由向盐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夏某、长兴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8500元。盐池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判决由夏某向白某支付货款30万元及利息27709元，长兴公司对夏某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夏某、长兴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白某申请强制执行，盐池县人民法院从长兴公司账户上扣划了相应款项，但随后长兴公司又向盐池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该笔执行款中的16万元，并以白某为被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长兴公司在盐池县人民法院审理白某诉夏某、长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没有向法院提起过白某曾欠长兴公司材料款12045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白某欠长兴公司的材料款是否从长兴公司应支付给夏某的工程款中已作了扣除。长兴公司依2017年3月20日王某给其打的一张数额为120456元的欠条向白某主张货款，白某抗辩称货款已经长兴公司、王某、夏某三方协商进行了抵顶，提供了三方协商后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给王某出具的结算单。本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及本案相关事实分析认为，夏某对于货款抵顶的事，认可协商过，但事实上是否已抵顶自己不能确定，该陈述与常理不符。其称对货款是否抵顶不清楚，但其一方面称长庆油田支付给长兴公司的自己的80多万元工程款长兴公司一分都没给其，一方面又称长兴公司还欠其20多万元，陈述存在矛盾，且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1011判决已证实其与长兴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长兴公司称抵顶的事协商过，但实际并没有履行，既然所欠货款仍然存在，但其并没有提供对该笔款项向白某进行追索的证据，并且在之后白某起诉其与夏某归还借款的案件中亦未进行抗辩，不符合常理。同时，考虑到长兴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白某对其与夏某提起诉讼之后，并且是在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已经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将执行款执行到法院的情况下进行的，故长兴公司诉请所主张的事实呈现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长兴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白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夏盐池长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均由宁夏盐池长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