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穿山乡屏风村公所黄莺岩村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5330777963G。 法定代表人：曾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平德，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七星路68号七星旅游商品批发城二期综合楼6栋1-4-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5136440W。 法定代表人：欧红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红辉，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氏公司）、上诉人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红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伟氏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欧红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欧红辉向上诉人伟氏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欧红辉。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该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欧红辉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是对本案债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应予以尊重和保护。故，被上诉人欧红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炜新公司和欧红辉共同辩称，欧红辉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欧红辉是炜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炜新公司与伟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根据该购销合同结算签字，系职务行为。欧红辉出具借条，但实际上没有发生借贷事实。借条中款项性质是材料款，其出具借条当然也是职务行为。欧红辉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炜新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967.5元，利息以此为基数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伟氏公司2017年4月10日配送给炜新公司的一车货物，运到工地后，因炜新公司不需要该车货物，将其全部退还，并因此支付退货运费3700元。双方结算又将该车货物的货款计算在欠付货款的数额内，故2018年9月13日的对账单结算数额有误。根据2017年9月26日的结算单，上诉人未付货物为209967.6元，在结算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85000元，剩余欠款数额应为15967.6元。一审判决以23997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以20497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伟氏公司辩称，炜新公司的上诉人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炜新公司已经收到2017年4月10日的货物。货款数额已经双方对多次结算、确认。炜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欧红辉辩称其认可炜新公司上诉人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伟氏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炜新公司与被告欧红辉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204976元及违约金86089元（违约金以2049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样方式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1日，原告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广西天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销货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就广西贺州市工达路工程向原告购买CPVC电力管、PE梅花管和PE给水管等电力通信和给水管材、管件材料，合计金额632770元，同时备注：弱电材料为聚氯乙烯塑料管，价格含运费，不含税票，按实际发货数量计算为准，但和合同数量偏差量在10%以内；交货地点：广西贺州市工达路工程项目部；需方收货人：唐远忠，需方工地临时安排的收货人收货也视为需方收货；相关运输费用由供方负责，同时需方负责卸货到工地；需方预付定金5万元整，2017年4月10日前再支付20万元，全部尾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需方延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发货，并且需方每日支付未付款0.1%的违约金给供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 2017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供《贺州工达路电力和给水管对账单》一份，对账单上载明原告发货合计金额470967.6元，2017年4月7日已付货款为250000元，2017年9月1日已付款20000元，未付货款为470967.6－270000＝200967.6元。原告在该份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被告未在该份对账单上加盖印章。此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第二份《贺州工达路电力和给水管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原告发货合计金额629976.6元，2017年4月7日已付货款为250000元，2017年9月1日已付款20000元，未付货款为629976.6－270000＝359976.6元，落款时间仍为2017年9月26日，原告未在该份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被告炜新公司在该份对账单的第一页及第二页落款处加盖“炜新环保公司已对账”的印章。 2018年9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曾伟经与被告对账，在第二份对账单尾部空白处亲笔写上“2018年2月6日收到15万元（农村信用社），还欠209976,60元＋30000＝239976.6。曾伟已核对好2018.9.13”的字句，被告炜新公司财务人员李银凤在下方写上“炜新环保公司：李银凤2018.9.13”，落款处并加盖“炜新环保公司已对账”的印章，曾伟还在页面下方留下其工商银行的卡号。同日，被告欧红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由于贺州工达路工程电力通信和给水等材料需要，而资金紧张特向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借到材料款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玖仟玖佰柒拾陆元整（¥239976.00），经协商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结清该笔借款，逾期未结清的自愿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一收取。若有争议双方约定到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仲裁。特立此据借款人：欧红辉（签名、捺印）时间：2018.9.13现住址：贺州太白路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借款上大写人民币处亦由欧红辉的捺印。此后，被告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原告货款23000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原告12000元。 另查明，广西天巽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第二份对账单上2017年4月10日的整车货物，被告没有收货，而是进行了退货处理，运费也是由被告自行支付，但除了产品送货单上备注一栏有“运费3700元，已付3500元，回单付200元”字样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退货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的退货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运费系由原告方支付。同时，原、被告均认可第二份对账单中所“＋”的30000元系计算被告所欠货款的利息，但原告认可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而被告则认为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的义务，被告炜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被告炜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数量、金额到原告提供的第二份对账单显示的内容及2018年9月13日，被告欧红辉出具的借条，恰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至2018年9月13日，尚欠原告货款209976.6元，因双方对该货款由被告欧红辉以借款的方式迟延还款，故达成了被告需支付原告30000元利息的意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04976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2017年4月10日配送的一车货物其已退回给原告，仅欠货款15967.6元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2018年9月13日双方经对账，被告欧红辉向原告出具借条时，既然已协商了还款期限及利息等问题，现被告主张该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的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故被告支付欠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2月31日起开始。 关于被告欧红辉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被告炜新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欧红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结算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欧红辉对炜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04976元及该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1、以2399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2169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2049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6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86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096元，被告负担65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为多少；2.被上诉人欧红辉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货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伟氏公司提供了货物，炜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有炜新公司加盖“炜新环保公司已对账”的对账单和欧红辉出具的《借条》足以证实：截止2018年9月13日，炜新公司尚欠伟氏公司货款及利息数额为239976元（其中3万元为利息）。此后，炜新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伟氏公司支付货款23000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货款12000元。故炜新公司尚欠伟氏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04976元。炜新公司认为其已将2017年4月10日的一车货物退还给伟氏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炜新公司向伟氏公司支付货款20497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计算违约的基数超出伟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纠正为违约金以204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欧红辉于2018.9.13向伟氏公司出具《借条》，载明：“由于贺州工达路工程电力通信和给水等材料需要，而资金紧张特向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借到材料款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玖仟玖佰柒拾陆元整（¥239976.00），经协商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结清该笔借款，逾期未结清的自愿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一收取。借款人：欧红辉（签名、捺印）”，欧红辉并不是以炜新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该借条，从借条的内容也看不出欧红辉出具借条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欧红辉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伟氏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因此，欧红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欧红辉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有误，不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49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4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欧红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86元，由上诉人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上诉人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欧红辉共同负担659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广西炜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桂林市伟氏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75元，本院予以退还。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