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过街楼新村16号。法定代表人：卓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卓顺东，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拴利，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1号，现居西安市蓝田县，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娟，女，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虎，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崇清，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邑公司）、卓顺东因与被上诉人赵亚娟、刘拴利、原审被告黄崇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邑公司、卓顺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亚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拴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轩邑公司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轩邑公司并未与刘拴利达成合意，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轩邑公司并非合同主体。2、发生事故的工程不在刘拴利与卓顺东、黄崇清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发生事故时，合同约定的城墙建设已经完工，是黄崇清按照刘拴利要求在城墙上改建窑洞时发生事故的，与卓顺东和黄崇清无关。3、本案中造成赵亚娟受伤的原因未查清。4、事故发生时间是在陕西省下发拆除秦岭违建之后，当时刘拴利已经掩埋地基。卓顺东在《建筑施工合同》之后，得知省政府下发拆除违建通知，卓顺东不再垫资，刘拴利、黄崇清对此无异议。后期黄崇清垫资20余万元，刘拴利垫资10余万元，虽三方无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刘拴利、黄崇清已默认卓顺东退出合同。5、本案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受害，应由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6、刘拴利作为建设方的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工程为无合法手续，无施工许可证的违法建筑，一审对该事实故意回避，认为合同有效，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裁判错误。赵亚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卓顺东是轩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即法人行为，轩邑公司系承包方，是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工程由黄崇清组织工人施工，其行为表明对围墙改建工程的继续履行，且施工范围在合同约定内。《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具体负责为黄崇清。改建工程也是轩邑公司、卓顺东承包的工程。3、赵亚娟受伤的原因经证人郑某、代某出庭作证足以说明是围墙墙体倒塌所致，不存在受伤原因不清问题。4、《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卓顺东垫资10万元，工程结束后返还卓顺东，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认可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其已经退出承包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5、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赵亚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工地内部人，非工地以外的人，上诉人称本案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纠纷不能成立。6、《建筑施工合同》各方已经履行，一审判决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发包方未上诉，足以说明其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黄崇清答辩称，1、本案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系与发包方刘拴利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共同承包方。合同乙方有轩邑公司，法定代表人卓顺东在合同上签字，即为法人行为。卓顺东前期有部分垫资，后期未履行垫资违约，并不能证明黄崇清默认其退出了合同，三方并未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2、刘拴利作为发包方该项目既无开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挡土墙施工要求又不符合建筑施工规范及合同约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违章重叠作业，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3、后续窑洞改建作业致赵亚娟受伤，加之改建工程不属于黄崇清等人的承包范围，刘拴利是改建工程赵亚娟劳务的实际使用方，应对其损害承担使用人责任。刘拴利未答辩。赵亚娟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其的医疗费18354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待定）；二、判令上述各被告对其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刘拴利与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刘拴利将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别墅及城墙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一、工程地址为蓝田县秀岭生态园。二、工程概况,1、别墅10栋，主体土建；2、城墙,厚37厘米，大约高3.2米，青砖勾缝,总长度150米。材料和脚手架及工具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劳务。每立方米220元工资。勾缝单价每平方米14元（按实际的长度和高度计算），具体负责人黄崇清……。4、最终以图纸为准，确保按图施工。三、承包内容及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量按实际为准。四、工程质量及材料要求,乙方按图纸施工，材料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的标准，并以此标准作为验收依据。五、工程工期,本工程工期约为2017年10月8日。六、付款方式,1、乙方卓顺东垫资10万元，工程全部结束后返还给卓顺东。正负零完成后甲方付乙方30万元。2、一层完成后甲方再付乙方60万元。3、二层完成后甲方付乙方（含门窗）60万元。4、粉刷完成后甲方付乙方（含安装）30万元。5、余款竣工后付清全部工程款。七、甲方责任，1、负责施工现场管理；2、负责本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监督和管理对违章作业、现场文明施工有权提出处理意见，对不合格产品有权要求返工。对不听劝说的员工甲方有权驱赶出场……。5、提供施工图一份。八、乙方职责。1、负责组织施工设备人员按时进场，负责确保按工期完成本工程；2、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和调度，做好现场的施工配合；3、保证工程质量达到规范要求的合格标准等。刘拴利在发包处签字，卓顺东、黄崇清在承包方处签字。黄崇清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雇佣赵亚娟在约定的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工地干活，2018年8月26日约11时，给围墙加高工程中，围墙倒塌，将赵亚娟压伤。事故发生后，赵亚娟被送往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锁骨骨折（OTA分型15-B1）；2、右侧肩胛骨骨折（OTA分型14-A3）；3、颈4、5椎体Ⅱ度滑脱；4、颈脊髓损伤；5、颈5椎体及椎板骨折、颈4、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胸4-10棘突骨折；7、寰枢关节不稳；8、抑郁症。赵亚娟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住院22天，2019年3月18日，赵亚娟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复查，赵亚娟共花门诊及住院医疗费184224.35元。黄崇清垫付赵亚娟费用16000元。2019年5月15日，经赵亚娟申请后依法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军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亚娟颈5椎体及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赵亚娟胸4-10棘突骨折，影响功能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亚娟后续治疗费合计约为叁万元（¥30000）。被鉴定人赵亚娟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280元。庭审中赵亚娟变更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8422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19800元、交通费1458元、残疾赔偿金13993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12.8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409215.0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赵亚娟的户口住址为陕西省蓝田县，事故发生时赵亚娟在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建筑工地干活，事发时赵亚娟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赵亚娟与其丈夫韩西选育有一女韩晶晶，2003年4月16日出生，户口住址为陕西省蓝田县，现在蓝田县玉山中学上学，玉山中学地处农村。一审法院认为，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系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方，黄崇清作为涉案工地的具体负责人，雇佣赵亚娟做工，赵亚娟在工作中因围墙倒塌受伤，事故发生是因工地未规范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造成的，赵亚娟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赵亚娟因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拴利将工程发包时，明知承包方中有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且刘拴利发包的工程没有施工规划和许可，故刘拴利对赵亚娟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亚娟因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失有：1、医疗费：其主张医疗费184224.35元系依票据计算，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亚娟住院22天，每天按50元计，计算为1100元；3、营养费:经鉴定赵亚娟损伤营养期为90天，每天按30元计，计算为2700元；4、护理费：经鉴定赵亚娟护理期为90日，每天按100元计，计算为9000元；5、误工费：经鉴定赵亚娟损伤误工期为180日，每天按100元计，计算为18000元；6、交通费：根据赵亚娟就医情况酌定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11213元，结合赵亚娟的年龄及伤残系数，计算为11213×20×（20%+1%）=47094.6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071元，结合被抚养人年龄、抚养人人数及赵亚娟伤残系数，计算为10071×（18-16）÷2×21%=2114.91元；9、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3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赵亚娟损伤导致九级及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赵亚娟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99033.86元，由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共同赔偿，刘拴利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遂判决:被告黄崇清、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亚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9033.86元（含被告黄崇清已支付原告赵亚娟16000元），被告刘拴利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48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崇清、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刘拴利负担4326元，赵亚娟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拴利与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共同承包，黄崇清作为涉案工地的具体负责人，雇佣赵亚娟做工，赵亚娟与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赵亚娟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围墙倒塌受伤，事故发生是因工地施工不规范、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造成的，赵亚娟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对赵亚娟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轩邑公司、卓顺东上诉称轩邑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轩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涉案《建筑施工合同》载明承包方为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卓顺东在合同上签名，虽无轩邑公司公章，但卓顺东系轩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行为应代表了轩邑公司的意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轩邑公司、卓顺东关于轩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轩邑公司、卓顺东上诉称，发生事故工程不在《建筑施工合同》范围内，发生倒塌的城墙为已经建成的城墙，不是改建窑洞的城墙，系城墙上方的挖掘机向墙根填土导致城墙倒塌，并非施工当中的安全事故。但是赵亚娟受伤发生在其受雇佣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本案赵亚娟受伤的具体原因，并不影响赵亚娟向轩邑公司、卓顺东等主张赔偿以及轩邑公司、卓顺东等赔偿责任的承担。况且，轩邑公司、卓顺东也无足够证据证明赵亚娟受伤系非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或者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轩邑公司、卓顺东上诉称本案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受害，应由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该上诉理由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卓顺东上诉又称其已经提前退出涉案工程承包，不再参与涉案工程，此为其与其他承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其不向赵亚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另外，涉案《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发包方及承包费向受伤者赵亚娟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赵亚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以及黄崇清已垫付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费用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轩邑公司、卓顺东关于其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卓顺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