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凯，男，1965年9月1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北，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新阳路西段193号。 法定代表人：陈义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波，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中州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杨营镇师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石爱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二子，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邵凯、邵东北、界首市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山中州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凯、邵东北及上诉人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王宁波，被上诉人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吴二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凯、邵东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州公司对邵凯、邵东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中州公司、泰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是邵凯驾驶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正常行驶在305道52公里200米处时，胡峰驾驶车牌号为鲁Ｈ×××××号的重型货车追尾撞击到邵凯的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邵凯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因而驾车离开现场。后来收到的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凯负次要责任，胡峰负事故主要责任。邵凯便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一审诉讼也没有参加，直到接到一审判决，才知道中州公司拿到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与被上诉人拿到的不一样。本案实际上是胡峰驾驶车辆追尾造成，邵凯的违章行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太大影响，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双方的责任。二、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是邵凯，挂靠在泰丰公司名下，实际车主并非邵东北。泰丰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上面“邵东北”并非邵东北所书写，该车系邵凯2010年购买，当时邵东北年仅20岁，并没有能力购买此车，因此该车发生的事故与邵东北无关。三、中州公司并没有提供修车发票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以及实际维修天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证据不足。 泰丰公司辩称，邵东北购车时由邵凯、邵东北提供了一系列手续，委托出卖方代理他们签的字，其他同意邵凯、邵东北的上诉意见。 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泰丰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邵凯、邵东北、中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泰丰公司与邵东北的挂靠协议已解除，不应依据已解除的挂靠协议判决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界首市农机监理站在2016年8月19日公告：皖1017505车牌证作废且公司将行驶证原、副本收回公司，并交给界首市农机监理站归档。泰丰公司是以邵东北达到约定解除条件将挂靠协议解除的，车辆挂靠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邵东北有其他违规违法行为将取消挂户合同。协议解除后，泰丰公司又以公告的形式向不特定第三人公示与邵东北解除车辆挂靠协议。退一步讲，按照《合同法》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并未规定解除合同通知的形式为书面形式，只要解除权人通过一定的形式向对方当事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且该意思表示为对方所知悉，即可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早在2013年邵东北就不按协议和法律法规履行办理年审手续和交纳挂靠费用的义务，泰丰公司在多次通知邵东北后，邵东北均未办理，无奈，泰丰公司将邵东北的违约和违法行为上报农业机械的主管机关界首市农机监理站，申请注销了肇事车辆的车牌和行驶证，此时，泰丰公司与邵东北的车辆挂靠协议已解除，双方再也没有行使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上应当公平，泰丰公司只有在享有“运行支配”（管理被挂靠人）和“运行利益”（收取挂靠费）时才应承担连带责任，有《人民法院报案例指导》（河南安阳龙安区法院（2006）龙民初字第27号判决书许守付等诉曹玉芳交通事故赔偿案）为证，此指导案例表明：挂靠关系终止后挂靠单位不承担责任。所以泰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应以侵权人有过错为成立要件。本案中泰丰公司无任何过错。因为实际车主邵东北不接受泰丰公司的管理，明知肇事车辆已脱审5年，不办理交强险，无合法行驶资格，仍让邵凯（原审时泰丰公司未看到其有合法的驾驶证）上路行驶，界首市农机监理站已经法定程序注销邵东北的车牌证等证件，泰丰公司已履行完其管理义务，所以泰丰公司无任何过错，依法应由邵东北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如判决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将出现泰丰公司未收到任何运行利益，却要承担很大的事故责任，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行不通的。三、原审法院认定邵东北的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此证据未经泰丰公司当庭质证，泰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经过当庭质证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其真伪，如有虚假，请求依法惩处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邵凯、邵东北辩称，车辆挂靠协议有没有解除我们不清楚，关于挂靠协议我们也不清楚，是我们买车时卖车老板给我们办理的行驶证和牌照，请法院依法判决。 中州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2018年12月27号，邵凯无证驾驶改装的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行驶到蒙城县米处时，与胡峰驾驶鲁Ｈ×××××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造成鲁Ｈ×××××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及装载的货物损坏，事故发生后邵凯驾车逃离了现场。该事故经蒙城县交警大队调查，最后认定：邵凯负全部责任、胡峰无责任。中州公司的车辆经鉴定损失为122685元、停运损失45864元、货物损失5400元、施救费15600元、评估费7200元，合计196749元。事故发生后查明，邵凯驾驶的皖1017505聚宝牌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是邵凯的儿子邵东北，登记车主为泰丰公司。以上事实有蒙城县交警大队20180002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鲁Ｈ×××××车辆行驶证、皖1017505拖拉机数据资料、皖1017505拖拉机车辆购车发票、邵东北车辆挂靠管理服务协议书、皖1017505拖拉机交强险保险单、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登记信息、鲁Ｈ×××××车辆损坏公估书、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货物损失赔偿收据一张、交通事故施救费票据二张、评估费用票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泰丰公司当庭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没有任何异议，中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二、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首先，邵凯、邵东北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佐证，更不符合法律规定。1.邵凯、邵东北上诉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邵凯负次要责任，胡峰负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邵凯驾驶的车辆与胡峰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邵凯没有停车报警，等待交警部门的勘察处理，而是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其逃逸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70条、《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的规定，肇事逃逸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蒙城县交警大队第1次草率地下发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凯负次要责任，胡峰负主要责任。后胡峰不服向亳州市交警支队提出事故认定复核。该事故再次经蒙城县交警大队调查后，查明邵凯不仅无证驾驶，而且该车辆既无转向灯，也无刹车灯，同时事故发生后，车辆及驾驶人都离开了现场。蒙城县交警大队2019年2月12号下发了20180002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邵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峰无责任。2.邵凯、邵东北上诉认为：皖1017505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应是邵凯，不是邵东北。该主张不仅没有事实证明，而且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中州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七邵东北车辆挂靠管理服务协议、证据八皖1017505拖拉机交强险保险单，都能相互印证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权属人就是邵东北。且邵东北在该车辆购买和挂靠时已年满21周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同时，该车辆的挂靠单位泰丰公司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上诉状，都承认肇事的车辆实际车主是邵东北。其次，泰丰公司声称“与邵东北的挂靠协议已约定解除”，依法不能成立，同时泰丰公司对挂靠的肇事车辆，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泰丰公司认为：“双方的挂靠协议已约定解除”、“肇事的皖1017505变形拖拉机牌、证，已在2016年被农机监理部门依法注销，泰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主张不仅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也没有证据佐证，依法不能成立。1.中州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五，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数据资料及证据六皖1017505变形拖拉机购车发票，都证明该拖拉机的权属人就是泰丰公司。2.中州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九，界首市农机监理站提供的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登记信息，仅是证明该车牌、证在2016年8月被“公告作废注销”，而不是证明该车的权属（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被注销。3.中州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九，界首市农机监理站提供的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登记信息，明确记载该车辆因“二年未参加年检”，牌、证被监理部门公告作废注销。而不是因为挂靠双方解除了挂靠协议，牌、证被公告作废注销。4.泰丰公司依据与邵凯签订的车辆挂靠服务协议书第3条主张与邵凯的挂靠协议已约定解除，依法不能成立。该协议第3条约定的是“乙方要服务三农，守法经营，不违法载客、不超载经营”。没有约定挂靠方如不参加车辆年检，挂靠协议解除。同时，解除合同的主张也没有通知合同的另一方邵东北。根据《合同法》第93条、96条的规定，泰丰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此，肇事车辆皖1017505的牌、证虽被注销，但泰丰公司至今未与邵东北签订解除挂靠协议，也未能及时将该车车牌收回，造成该车依然上路行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泰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皖1017505变形拖拉机相撞鲁Ｈ×××××货车，造成鲁Ｈ×××××货车及装载的货物损坏，三上诉人依法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 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22685元、停运损失45864元，货物损失5400元、施救费15600元、评估费7200元，合计196749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13时00分，邵凯驾驶车牌号为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自东向西沿305省道行驶至305省道55公里200米处时，与胡峰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公路监控设施及路边树木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邵凯驾车逃离现场。经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邵凯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胡峰无责任。鲁Ｈ×××××的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中州公司，该车经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鲁Ｈ×××××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损失价值为122685元；此次事故造成鲁Ｈ×××××陕汽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营运损失共计45864元。中州公司的损失为：车损122685元、停运损失45864元、施救费15600元、评估费7200元，以上合计191349元。另查明，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是邵东北，挂靠在泰丰公司名下，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界首市农机监理站于2016年8月19日公告车牌证作废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险的，应按照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因此次事故邵凯负全部责任，胡峰无责任，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没有投保，故中州公司的损失191349元应由邵凯予以赔偿。邵东北明知其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仍让车辆上路营运，应承担连带责任。邵东北将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挂靠在泰丰公司名下，界首市农机监理站虽于2016年8月19日公告车牌证作废注销，泰丰公司与邵东北并没有解除车辆挂靠协议，故泰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州公司要求被告赔偿其车上货物损失54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邵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山中州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191349元；二、被告邵东北、界首市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梁山中州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4元，减半收取2117元，由原告梁山中州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58元，由被告邵凯、邵东北、界首市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邵凯、邵东北二审新提供的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1622420180002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事故认定书已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予以撤销。对中州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书，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亳公交复字[2019]第002号）及维修发票两张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对一审认定的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不予认定。另查明：邵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既无驾驶证也无行驶证。邵东北与泰丰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的签名“邵东北”系其买车时卖车的老板代为办理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邵东北及泰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邵凯负次要责任，当事人胡峰负主要责任。后胡峰不服，提出复核，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邵凯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胡峰无责任。邵凯称系胡峰追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既无驾驶证、行驶证，事故发生后又驾车逃离现场。一审根据20180002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凯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邵东北称自己并非皖1017505变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挂靠协议上的“邵东北”并非本人签名，但其二审庭审认可，相应挂靠手续是其买车时卖车的老板代为办理的，则在该挂靠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经其同意的行为，虽非其本人签字，仍应由邵东北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交强险投保单也显示车主为邵东北，故应认定邵东北是该车的登记车主。邵凯、邵东北以邵东北当时年仅20岁，没有能力购买车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邵东北未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并将无车辆行驶证的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邵凯驾驶，故其应与邵凯一起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数额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泰丰公司与邵东北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后，邵东北未办理年审手续、交纳挂靠费用，泰丰公司要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可通过双方协商一致或单方解除的方式行使，但单方解除挂靠协议必须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接通知对方，或经过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向对方主张。界首市农机监理站在2016年8月19日公告皖1017505车牌证作废，但不能证明该行为是泰丰公司解除挂靠协议的行为，泰丰公司又称其以公告的形式向不特定第三人公示与邵东北解除车辆挂靠协议，但并未举证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泰丰公司不能证明其与邵东北之间已经解除车辆挂靠协议，故其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认定涉案鲁Ｈ×××××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损失价值及营运损失，中州公司二审又提供相应维修发票予以核对，该维修发票总额为125100元（40800元＋84300元），实际维修发票数额超出评估车损数额，一审按照评估报告及中州公司的诉求认定相应车损、营运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关于车辆行驶证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邵凯、邵东北、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邵凯、邵东北负担1257元，由界首市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