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水。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光，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瑶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行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水因与上诉人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碧盛公司）、被上诉人吴福明、梁凤莲、被上诉人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华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福明、梁凤莲给付张玉水工程款388000元，碧盛公司对吴福明、梁凤莲给付工程款388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碧盛公司、吴福明、梁凤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碧盛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繁昌县人民政府东侧的繁昌县碧桂园工程发包给华伟公司总包施工，梁凤莲、吴福明以吴福明名义挂靠华伟公司实际承包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6月12日，吴福明、梁凤莲将繁昌县碧桂园工程木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任务包给张玉水施工，张玉水按约定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组织人员、购买材料和设备进场，完成了吴福明、梁凤莲安排的碧盛公司位于繁昌县碧桂园工地样板房等工程施工任务，2018年12月2日，实际施工人梁凤莲签字确认欠工程款388000元，这是梁凤莲对与吴福明共同承包样板房等工程结算的确认，应当由吴福明、梁凤莲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388000元的责任。样板房是碧盛公司直接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吴福明、梁凤莲，吴福明、梁凤莲又转包给张玉水施工，应当由碧盛公司在欠付华伟公司工程款之外与吴福明、梁凤莲连带承担给付工程款388000元的责任。碧盛公司辩称：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张玉水不存在合同关系，碧盛公司也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吴福明、梁凤莲。张玉水的相关协议是与梁凤莲签订的，于碧盛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张玉水要求碧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华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玉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玉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有效，碧盛公司需承担给付款责任，于事实和法律均无依据。首先，该结算单虽然是碧盛公司、张玉水和华伟公司三方达成的，但碧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充分说明了达成该结算单的背景，并非碧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碧盛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结算单之诉，但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经研究后口头告知碧盛公司无需提出撤销之诉，直接在本案中答辩即可。其次，在该结算单中，碧盛公司仅仅对款项的支付表态安排其他单位予以支付，是对华伟公司所欠的债务进行安排，并非为承担该债务。碧盛公司在结算单上所盖章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碧盛公司的结算的意思表示，该结算单应为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的性质为债务承担，而非第三人代位履行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该结算单是三方形成，是张玉水与华伟公司之间就所欠货款如何支付的安排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碧盛公司仅表示安排其他单位支付，并非由其直接承担债务，碧盛公司并无直接代华伟公司履行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三方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代位履行，第三人不履行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碧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应当在判决中给予碧盛公司对华伟公司的追偿权。碧盛公司代华伟公司给付款项后，其有无向华伟公司享有追偿权，虽然是另一法律关系，但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碧盛公司给付款项后派生出来的权利如何行使，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明确。张玉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碧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华伟公司述称，案涉结算单系碧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碧盛公司应按结算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只存在保证人享有追偿权，本案中，无论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承担，碧盛公司均不享有追偿权。且碧盛公司已经在结算单中放弃了向其主张任何权利包括追偿权。吴福明、梁凤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盛公司给付张玉水保证金100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保证金全部付清时止；吴福明、梁凤莲、华伟公司对该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吴福明、梁凤莲给付张玉水工程决算款582162元，华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碧盛公司在欠付华伟公司总包工程款限额内对该工程决算款58216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碧盛公司、吴福明、梁凤莲、华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华伟公司承建碧盛公司开发的繁昌县碧桂园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为吴福明。2018年6月12日，张玉水与梁凤莲签订一份协议书，梁凤莲将繁昌县碧桂园工程木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任务包给张玉水施工，张玉水按约定于2018年6月8日、12日、19日20日四次分别向梁凤莲支付了保证金50000元、45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后碧盛公司解除了与华伟公司的承包关系。2018年9月29日，梁凤莲出具了“保证金承诺书”，承诺在繁昌中梁双玺项目一标做到正负零时或碧桂圆第一次打款时一次性退还。2018年12月2日，梁凤连与张玉水签订一份“最终结算协议书”，确认张玉水劳务费、补助人工费、加班费、管理费合计388000元。2018年12月6日，张玉水、梁凤莲、碧盛公司三方形成了一个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张玉水出借给梁凤莲1000000元是私人行为，与华伟公司无关，此款由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与其他任何人、任何单位无关。张玉水、梁凤莲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碧盛公司工作人员蒋磊手书“以上费用由我公司安排其他单位在2019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全部付清，不再由华为公司支付，签字确认后付款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现场施工，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该手书文字上加盖了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专用章。该借款1000000元与前述保证金是同一笔款项。后碧盛公司未按结算单约定付款，现张玉水诉至本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对结算单效力和性质的认定，二是张玉水主张的工程决算款的数额及承担主体。一、该结算单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有三个要素，第一、行为人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第二、意思表示真实；第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照该三要素，不难看出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碧盛公司辩称存在受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形，并提供了有关照片等，通过碧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地施工现场曾发生过纠纷，并且警察也出警了，如果说碧盛公司受到了胁迫，那么在警察到场后完全可以解除这种胁迫，故碧盛公司关于受胁迫的意见不予采信。碧盛公司认为华伟公司在案涉工地总债务有2700多万元，而其工程总价款仅有1800多万元，故存在重大误解。重大误解是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碧盛公司对讼争借款的债权人、借款的数额均是明知的，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是对商业风险估计不足，不构成法律上的重大误解，故对碧盛公司关于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不予采信。碧盛公司又主张项目部无权签署结算单，故该结算单无效。成立项目部就是代表碧盛公司现场管理案涉工程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均是项目部的的职责范围，当然包括本案讼争的借款的支付行为，即使碧盛公司内部没有授权项目部行使该权力，也在法律上构成表见代理，碧盛公司也要对项目部签署结算单的行为负责，故对碧盛公司主张结算单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碧盛公司主张结算单效力待定，也必须先行使变更权或撤销权，但到目前为止未见碧盛公司行使该项权利。综上所述，该结算单合法有效，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碧盛公司应当立即给付张玉水借款1000000元，张玉水主张迟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按社会平均融资成本月利率1.5%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可自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即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时止。张玉水主张梁凤莲、吴福明、华伟公司对上述1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结算单的约定，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二、该结算单的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而承担全部债务，使债务脱离债的关系的债务承担方式，其法律后果一是承担人成为债务人，二是承担人取得原债务人的抗辩权。碧盛公司主张其在结算单中的法律地位是代为履行，不能免除原债务人的付款义务。结算单中明确约定讼争的借款由碧盛公司承担，债权人张玉水不得再向其他任何人任何单位主张，且梁凤莲、张玉水对此不持异议，该约定已阻却了张玉水向原债务人梁凤莲主张债权的权利，应当是免责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而非碧盛公司抗辩的代为履行。至于碧盛公司在偿债后有无向梁凤莲、华伟公司追偿的权利，因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三、张玉水主张的工程款由三部分组成，包括现场剩余的材料折价、现场工具设备折价和最终结算协议书确认的工程款组成。对现场剩余材料、现场工具设备，虽然有吴福明、梁凤莲签字确认，但并无明确价款，也不能反应出由谁受让了剩余材料、现场工具设备，没有约定由谁来承担付款义务，故张玉水的该部分请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且梁凤莲与张玉水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在时间上也是最晚的，结论上也是最终的，但该“最终结算协议书”并未对上述剩余材料及现场工具设备作出明确处置。“最终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梁凤莲应当对确认的388000元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吴福明与梁凤莲之间有无发包、承包关系，故张玉水主张吴福明对该388000元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张玉水不能举证证明碧盛公司是否欠付华伟公司工程款，也不能证明华伟公司是否欠付吴福明、梁凤莲工程款，故其主张碧盛公司、华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水给付借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二、梁凤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玉水工程款388000元；三、驳回张玉水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玉水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玉水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碧盛公司、华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涉案工程系张玉水与梁凤莲签订的协议，涉案样板房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书》亦系张玉水与梁凤莲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梁凤莲对其确认388000元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故张玉水上诉主张吴福明应对该388000元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碧盛公司上诉称其在结算单中仅表示安排其他单位支付案涉借款，并非由其直接承担债务，系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若第三人不履行，仍应由华伟公司履行给付义务。鉴于结算单中约定向张玉水支付款项并非由华伟公司委托其代为履行，而是由碧盛公司自愿安排其他单位向张玉水支付，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并不相符，碧盛公司应按其承诺安排支付案渉款项，故对碧盛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工程项目管理部是公司为了方便工程建设管理所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为工程建设对外所实施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涉案结算单已由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蒋磊代表碧盛公司作出承诺安排向张玉水支付100万元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加盖有碧盛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应认定该内容对碧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碧盛公司按其在结算单中所承诺的内容向张玉水履行付款义务正确，对此应予维持。碧盛公司在实际向张玉水履行完付款义务后是否有权向华伟公司等进行追偿，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玉水和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0元，由上诉人张玉水负担7120元，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