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义，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远（王兆义父亲），男，汉族，1948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厦工顺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顺达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齐振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该公司职员。 厦工顺达公司与王兆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吉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王兆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远，被上诉人厦工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工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兆义偿还欠款30，448，900.00元；2.判令王兆义支付利息4，134，749.4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兆义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至2016年，王兆义与厦工顺达公司多次签订机械租售合同及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合计购买177台设备，分别为：1.2011年度购机45台，购机款共计15，154，000.00元；2.2012年度购机32台，购机款共计1，094，000.00元；3.2013年度购机25台，购机款共计9，288，000.00元；4.2014年度购机20台，购机款7，387，000.00元；5.2015年度购机29台，购机款10，697，000.00元；6.2016年度购机26台，购机款13，692，000.00元。六年合计购机款为67，212，0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5日，王兆义已付36，736，100.00元，剩余30，448，900.00元及4，134，749.40元利息拖欠至今。 王兆义辩称,对于30，448，900.00元欠款数额认可，但称双方对账后又进行了还款，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偿还19万元、2016年12月26日偿还30万元，2017年以一辆奥迪S8作价240万抵顶案涉欠款；对于利息有异议，认为利息过高且没有计算依据及计算标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厦工顺达公司出示的双方签订的109份工程机械租售合同、本金对账单、5份购车明细，王兆义均无异议；对王兆义陈述的2016年12月26日还款30万的事实，厦工顺达公司当庭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王兆义提供的2016年12月12日的案外人孙某向户名为“杨某1”、账号为“62284840713260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转款19万元回单一张。王兆义主张，该卡号由杨某2提供给孙某，孙某按照卡号进行了转账，杨某1系杨某2女儿。厦工顺达公司辩称，只要此银行卡归杨某2女儿杨某1所有，就对19万元还款予以认可。本院到中国农业银行长春世纪家园支行调查，发现杨某2女儿杨某1名下没有账号为“62284840713260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账号所有人姓名亦为“杨某1”，开卡行为安徽亳州金穗分理处。故本院对王兆义该笔还款不予认定。2.关于王兆义主张的以奥迪S8折价240万抵顶欠款的事实。王兆义主张以车折价240万抵顶案涉欠款，是经双方口头达成协商的，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厦工顺达公司称该车是抵账车，价值大约为200万元，且该车是杨某2与王兆义私人间车辆置换，与本案欠款无关，先是有王兆义用厦工顺达公司价值105万的822挖掘机办理抵押及杨某2的价值90万的奔驰350过户到王兆义名下，才有之后的车辆置换。对于挖掘机抵押事宜，厦工顺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奔驰车事宜，厦工顺达公司提供编号为220003091330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2016年5月17日杨某2名下的一辆奔驰车转移到王兆义名下。本院就该部分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关于车的价值，王兆义主张是240万元，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厦工顺达公司自认该车价值200万元，本院对200万元车辆价值予以认可。第二，关于该车是否用于抵顶案涉欠款。案涉欠款为双方2016年12月6日对账后最终确定，奥迪抵顶事宜双方均认可发生在对账之后，而厦工顺达公司主张的奔驰车和挖掘机事宜均发生在对账之前，且挖掘机事宜无证据证明，并存在杨某2多次以个人账户代替公司收取货款情况，故，本院对王兆义关于对账结果是对2016年12月6日之前王兆义与厦工顺达公司全部债权债务最终清算的主张予以认可，对王兆义以价值200万元的奥迪车抵顶案涉欠款一事予以认定。如杨某2和王兆义存在个人债权债务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至2016年，厦工顺达公司与王兆义签订多份《工程机械租售合同》、《厦工机械租售合同》《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等，共向王兆义出售各式机械设备177台。2011年至2016年，双方进行多次对账并形成本金对账单，王兆义本人均签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6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货款金额总计为67，212，000.00元，王兆义已付36，763，100.00元，尚欠30，448，900.00元。2016年12月6日对账后，王兆义又向厦工顺达公司还款30万元、以一辆奥迪S8抵顶欠款200万元，最终欠款金额为28，148，900.00元，之后再无还款。关于利息部分，厦工顺达公司与王兆义于2016年就利息部分进行协商对账5次，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每月30天为计量单位，以当月累计欠付的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执行月利率0.02%，形成借条5张、利息对账单5张，王兆义均予以签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6日，王兆义欠付款累计产生利息4，134，749.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厦工顺达公司与王兆义签订的《工程机械租售合同》、《厦工机械租售合同》《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现厦工顺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177台机械设备交付王兆义，王兆义亦应履行相应的货款给付义务。截至2016年12月6日，王兆义尚欠厦工顺达公司货款本金30，448，90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无异议。2016年12月6日后，王兆义又以银行转账30万元及车辆折价200万元偿还欠款，共计23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王兆义应向厦工顺达公司给付剩余价款28，148，90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厦工顺达公司仅要求王兆义支付截至2016年12月6日双方对账时形成的利息总额4，134，749.4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厦工顺达公司与王兆义之间就利息计算标准、利息数额形成的利息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兆义亦签字认可，本院对利息总额4，134，749.40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兆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厦工顺达机械有限公司欠款本金28，148，900.00元及利息4，134，749.40元；二、驳回原告长春市厦工顺达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19元，由王兆义负担200439元、厦工顺达公司负担14280元。 王兆义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元货款及双方不存在4，134，749.40元利息的主张;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因不服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现依法提起上诉:第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元货款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存在着部分货款由上诉人的合伙人孙晓谭向被上诉人的销售经理杨某2或其亲属支付的情况。对此,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2016年12月12日,孙晓谭根据杨某2的要求,向其所称的女儿杨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48407132605****号的账号内汇入货款19万元。汇款完毕,双方对此进行了确认,杨某2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时隔3年后又彻底否认该笔款项的存在，这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明显不符。同时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相关账号信息亦显示户名为杨某1,与杨某2女儿名字完全一致,但身份信息存在差异,该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该笔19万元货款。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销售经理杨某2的指示将款项汇入该账号,即已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没有能力何必要了解该账户是否确实为其女儿所有,也无法分辨其陈述的真伪。但在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对方在长达3年的时间中没有对此提出过异议且孙某已对此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转款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在实际收款后又予以否认,有违诚信的原则。第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约定利息并不属实。除上诉人从未前述过利息对账单外,依据多份机械租售合同、购车明细、对账单等足以表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租售给上诉人的车辆价格均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在上诉人已经加价出售车辆的前提下,根本没有必要再在货款的基础上增加利息,以进一步加重己方的负担,导致丧失基本的销售利润。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双方除了对欠付的货款进行过对账外,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确认及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利息所依据的证据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应支付4，134，749.40元利息的判决存在不当。该笔数额的确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第三,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被上诉人现无法履行给付义务系因案外人孙某窃取合伙人财产导致，其作为合伙人亦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依据与案外人孙某存在合伙关系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其为被告共同参与诉讼，承担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在上诉交易期间,合伙事务基本交由孙某处理,包括订购车辆、给付价款以及向第三方换取燃煤抵偿车辆价款等事宜。在上诉人患病期间,案外人孙某将租售的车辆换购的燃煤近三万吨窃取,未将任何回款用于偿还购车款项。其中,就其窃取燃煤一万五千吨事宜有相关电话录音为证并已提交法院。此后,其又将属于合伙财产的一辆宝马X5车辆作价交易给案外人谭宝库,串通煤场货运司机常晓光将大量型煤运走并私吞款项,上述违法行为最终导致上诉人无法以合伙财产或收益偿还被上诉人货款。尽管案外人窃取合伙财产属于合伙内部事务,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对外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案外人孙某没有在本案中被判定共同承担债务,一审法院存在认定的偏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准确查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存在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 厦工顺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19万元认定事实清楚，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已经支付给了答辩人。二、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主张不属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确。三、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诉讼主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证事实清楚并无遗漏。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人孙某出庭证实以及孙某个人业务凭证、联网核查凭证、杨某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杨某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孙某替上诉人王兆义通过银行柜台窗口向杨某1汇过一笔19万元的款项。 被上诉人长春市厦工顺达机械有限公司质证称：上诉人王兆义汇款时间为2016年12月份，此后杨某1便不在我公司任职了。我公司每收到一笔款都会给对方开具收据，现金收讫而且是连号收据。对方的汇款账号不是我公司提供的，我公司未收到此笔19万元的款项。 被上诉人厦工顺达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王兆义是否已经支付19万元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转款19万的回单，收款人为“杨某1”，账号为“622848407132605****”。本院经到转款地中国农业银行长春春城支行查询得知，账号为“622848407132605****”的客户名称虽为“杨某1”，但其证件号码与本案中杨某2的女儿杨某1的证件号码不一致，说明并非同一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19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关于利息问题,二审庭审中，王兆义的诉讼代理人口头提出双方签订的关于利息的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签订的，请求法庭进行笔迹鉴定，经审查认为，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有关申请鉴定的规定。根据上诉人本人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王兆义尚欠利息款》，明确记载利息合计金额为￥4，134，749.40元，王兆义在欠款人处签字，系其对利息的认可，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利息4，134，749.4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相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以无法履行给付义务系因案外人孙某窃取合伙人财产导致为由，要求追加案外人孙某为共同被告，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对于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因此原审未准许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8.00元,由上诉人王兆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文敏 审 判 员 刘陆璐 审 判 员 陆海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贾宇婷 书 记 员 赵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