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刑初3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女，满族，1954年12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辽宁省义县。系被害人程某之母。谈某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男，汉族，1949年1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义县。系被害人程某之父。被告人张洪宝，男，汉族，1976年6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被滁州警方抓获并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同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冰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梁某、检察官助理范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洪宝及其指定辩护人孙冰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张洪宝与其妻被害人程某为商量办理离婚手续事宜，约定在锦州市凌河区桥北侧见面。程某在其朋友高某的陪同下与张洪宝相见后，张洪宝询问程某是否要离婚，程某给予肯定答复。张洪宝怀疑程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连续扎程某胸部，高某见状阻拦。程某后退时倒地，张洪宝追上又持尖刀猛刺程某胸腹部、腰背部数刀后逃跑。程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及背部致右肺破裂、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洪宝乘出租车逃离案发现场，于2019年9月28日在安徽省滁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为指控被告人张洪宝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洪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程某1要求被告人张洪宝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其中丧葬费34546.5元、医疗费7124.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58329.15元。被告人张洪宝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张洪宝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张洪宝自愿认罪，且得到被害人部分亲属谅解，建议判处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洪宝与被害人程某（女，殁年36岁）系夫妻。2013年9月17日9时41分许，张洪宝携带单面刃尖刀与程某相约来到锦州市凌河区协商离婚事宜。张洪宝怀疑程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因程某坚持离婚，遂持尖刀捅刺程某胸部，在程某逃离及倒地过程中，张洪宝又持刀连续捅刺程某胸腹部、背部等部位数刀，在逃离途中将尖刀丢弃在案发现场附近，尖刀后被公安机关起获。程某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及背部致肺破裂、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2019年9月28日10时10分许，被告人张洪宝在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内被滁州市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张洪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程某1某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1670.85元，其中丧葬费34546.5元，医疗费7124.3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高某系现场目击证人及报案人，其证言证实，其目睹张洪宝杀害程某的经过。具体为：程某被她丈夫拿刀扎了，所以我报警。2013年9月17日上午8时40分许，程某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离婚，我们约定在华联超市见面，我丈夫就开车把我送到超市附近，我就和程某见了面，说了几句话后，我就问她丈夫为什么没来，程某说他俩约定在亮甲桥见面。因为办离婚的地点在南京路，我就让程某给她丈夫打个电话，省得我们还得打车过去，这样程某就给她丈夫打了电话，打了好几次也没打通，我俩就打车去了北郊的亮甲桥。到了桥北侧时看到一个男的（张洪宝），我就问程某人来了没有，程某说来了，我们就在桥附近下车了，程某就奔那个人去了，我也跟在程某后边走。我听程某丈夫说了一句：“怎么还带个人来？”程某说：“是我嫂子，怎么还怕一个女的呀？”他们二人见面后就聊了几句有关孩子什么的，具体什么内容我没注意听。后来，我就听张洪宝说：“你想好了没有，离不离？”程某就说：“想好了，离，咱们走吧。”程某刚往前走，我就看见张洪宝从后腰上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后来看清是一把尖刀，张洪宝用手拽着程某，拿刀就往程某后背扎，我就上去拽张洪宝的衣服，张洪宝就拿刀比划我说：“你再拽，我捅了你！”我就松手了，我就喊程某：“你快跑！”程某当时就被张洪宝扎倒了，张洪宝拿刀还继续扎程某，连续扎了好几刀，当时还有一个老头拉张洪宝，后来老头开始喊：“有人杀人了！”连续喊了好几声，张洪宝见事情不好，就往市内方向跑了。我表姐认识程某，程某让我表姐陪她去离婚，我表姐没有时间，就让我去陪程某，这样我表姐就把我的电话给了程某，程某就打电话找的我，我也与程某第一次见面，我们不认识。我之所以知道程某丈夫叫张洪宝，是因为事后我陪程某去医院，我在程某的包里看到了她们的结婚证，才知道他的名字。2.证人温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言证实，拉过一名身上有血迹男子的事实。具体为：我是牌号辽Ｇ×××××出租车司机。2013年9月17日，在亮甲桥往北有一名女子被杀的事我知道。当日9时30分许，我空车在锦义路上行至亮甲桥面100多米处“上河幼儿园”附近时，有一个男的打车。他上车后说去金屯，我就顺着锦义路往南开，行至马家交通岗时，他说去三屯，我就右拐走松坡路、王屯，经过部队约四五百米处他下了车，我收了13元钱，计价器上显示他上车的时间是9时43分，下车是9时52分。这个人下车后就往东走了，他身高约170厘米，30多岁，较瘦短发，上身穿夹克衫，好像是米色，什么裤子没注意，脚穿深蓝色的鞋，上身衣服上右肋处有血迹。我空车回到亮甲桥时，看见马家派出所的警察，我就跟警察说：“我刚才拉了一个男乘客，衣服上有血。”警察说：“刚才有一个女的被一个男子用刀扎死了，很可能是你拉的这个人。”所以我知道有人被杀了。警察出我出示的人口信息表上的人，看着像我拉的人，我能辨认出这名乘客。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系通过张洪宝认识的程某，与程某没有不正当关系。4.公安机关出具的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2013年9月17日，锦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救援程某的事实。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和物证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环境和提取血迹、物证情况。具体为：现场位于锦州市凌河区，在地面上距亮甲桥水泥护栏向北延伸550cm处有面积为40cm×15cm的血泊（棉签蘸取）；距亮甲桥水泥护栏向北延伸560cm处有面积为30cm×30cm的血泊（棉签蘸取）；在该血泊西侧110cm处的柏油路面上有面积为45cm×40cm的擦蹭血迹（棉签蘸取）；在面积为30cm×30cm的血泊东北侧180cm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刀鞘（实物提取）。在亮××南侧桥头西南××距××、距××岸边13m处的草丛中有一把银色尖刀（实物提取）。现场其他部位经勘验检查，无异常所见。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及背部致肺破裂、肝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7.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1日，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张洪宝血样。8.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照片、费用清单、视听资料证实：（1）公安机关在辽宁锦州石油分公司锦义路站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9月17日9时41分09秒至42分，张洪宝持刀杀害程某后逃离现场的事实。（2）公安机关向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调取程某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证实程某于2013年9月17日被刺伤后在该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3）公安机关向锦州市凌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结婚登记申请书，证实张洪宝与程某于2003年4月14日登记结婚的事实。（4）公安机关向被害人程某弟弟程某2调取程某生活照片及火化费用清单复印件，证实程某尸体已火化的事实。9.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证实：（1）经程某2指认，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姐姐程某。（2）经被告人张洪宝指认，确认被害人程某就是被其持刀杀害的人。（3）经被告人张洪宝指认，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尖刀就是其杀害程某所用的作案工具。（4）经被告人张洪宝指认，确定锦州市凌河区桥北铡桥头东侧附近就是其杀害程某的地点，确定亮甲桥西南约30米处就是其丢弃作案工具尖刀的地点。（5）经被告人张洪宝辨认，确定监控录像中行凶的人就是其本人。10.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书通知书证实，送检的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提取的两处血泊、一处擦蹭血迹及提取的尖刀刀刃处可疑斑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与尸检时提取的被害人程某软肋软骨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9418×10。11.被告人张洪宝供述、亲笔供词证实，其杀害妻子程某的起因、经过及潜逃的事实。具体为：我和程某是夫妻。因为程某和凌海建业一个叫张某的好上了，程某提出要离婚，我不想离婚。2013年9月17日上午八九点钟，我和我妻子程某约定在亮甲桥北桥头见面谈离婚的事，离婚是程某提出来的，地点是我提出来的，因为那里离我家近，我从家里带了一把我十多年前自制的剪刀去和程某见面，就是想用刀吓唬程某，我不想离婚，想让她回家。这把刀算上刀把长有20多公分，单面刃的，刀把和刀身是一体的，都是铁的颜色，我记得刀把上还有一个洞，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刀鞘。我先到的约定地点，没过几分钟程某就和一个女的（即高某）来了。这个女的我不认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的，程某跟我说那个人是她嫂子。见面后，我问程某不离婚行不行，程某说不行，我又问她：“你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多久了？”程某说：“你现在问这个还有用吗？”接着，我就骂程某，程某又问我到底离不离，我一看她的态度，感觉我如果不离的话，她肯定就走了，所以我就生气了，说了一声“离”。同时，我将藏在腰间的尖刀拔了出来，当时我是右手正握着刀，我和程某面对面时扎了程某右侧胸部一刀，程某转身就跑，我就在后面抓她，在追的过程中我又扎了她后背一刀，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程某就倒地趴在地上了，我又在程某的后背扎了一刀还是两刀我就记不清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可能没记全，程某身上的刀伤肯定都是我扎的。在扎程某的过程中，那个女的一直在场，她还在后面拽我来的。杀完程某后，我就向亮甲桥南边逃跑，把刀扔在了亮甲河南边，刀鞘应该就扔在现场了。我在桥南边打了个出租车到了三屯路边的玉米地旁，钻进玉米地里待了有一个月，之后就从双羊上的102线，一直向南步行，后来双买了一台自行车，一直跑到安徽滁州，这些年就一直在滁州打工。我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程某和张某好了。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中持刀扎人的人是我。12.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张洪宝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13.公安机关出具的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洪宝于2019年9月28日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同年10月11日出所的事实。14.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洪宝、被害人程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本案系他人报案而发案及被告人张洪宝于2019年9月28日10时许在滁州市琅琊区内被滁州公安机抓获。16.公诉机关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张洪宝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17.指定辩护人出示的谅解材料证实，被害人程某女儿张某某出具书面材料，对张洪宝表示谅解。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急诊病历及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医疗费收据五张证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程某的身份关系及程某医疗费共计人民币7124.35元。本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洪宝因家庭矛盾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处罚。被告人张洪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且愿意接受处罚并签字具结，对其可从轻处罚。关于张洪宝的指定辩护人所提的张洪宝自愿认罪，且得到被害人部分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洪宝故意杀人犯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张洪宝有坦白情节，且自愿接受处罚，部分被害人亲属对其予以谅解，其亲属自愿补偿给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对该建议及张洪宝的指定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本院均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洪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洪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银色单面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张洪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谈某物质损失人民币共计41670.85元，其中丧葬费34546.5元，医疗费7124.3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王兴周审判员 李合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丹书记员刘继娟书记员何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