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城西门。负责人：穆宏帅，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雨鑫，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兵，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查贵，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朝江，男，l985年6月23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审第三人：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六盘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伦，任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斌，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出生，该中心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琛，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彭阳供电公司）、周兵因与被上诉人海朝江、原审第三人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l9)宁04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阳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雨鑫、吕强，上诉人周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查贵，被上诉人海朝江，原审第三人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斌、郭瑞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l9)宁04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二被上诉人线下作业行为系违法行为，违反我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宁夏回族自治区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禁止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实施其他危及电力线路以及人员安全的行为。根据特别法优先适用原则，根据我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应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的伤情系从高处跌落造成，造成该事实的直接原因为被上诉人周兵未采取触电防护措施自行违章作业及被上诉人海朝江无证操控机械和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缺乏相应的作业保护措施。上诉人在该案中无任何过错。二、一审划分责任不当。假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划分责任时，未考虑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造成事发直接原因并结合各原因的大小进行责任划分。上诉人作为线路的公用事业管理单位在无过错行为的情形下与违法行为人承担同等的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兵辩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供电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其承担30%责任明显过低，具体理由见我方上诉状，事故发生地在农田，如果任何作业都需要批准，根本不现实；周兵从高处跌落的原因是受到高压电击，不能因为病历记载是高处跌落就忽视事故原因的查实，请二审驳回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朝江辩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如在作业时需要批准，供电公司应在线路上标有明显标志；周兵事故发生是因触电才坠落造成伤残；在农村所有的农业机械不是每个操作者都有操作证，且我并没有违规操作导致周兵受伤。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述称，不发表意见。周兵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在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下，确定彭阳供电公司承担30％责任明显过低，彭阳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理应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周兵作为被侵权人，自身不存在明显过错，应由二被上诉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彭阳供电公司存在管理上的漏洞，事故发生地架设的高压线漏电，在现场也未布置安全警示标语，是造成该起事故主要原因，故彭阳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应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二、一审采信彭阳供电公司提交的彭阳县交岔乡庙庄村委会证明，对周兵提交的彭阳县交岔乡庙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是否采信未作说明认定，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周兵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周兵也已经实际入住该房屋，一审对该合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不当。四、周兵购买并实际入住固原市原州区的商品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护理费。周兵已完成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举证责任，一审仅以彭阳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明认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护理费，明显过于轻率。且彭阳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明仅加盖公章，无负责人签字也无出具人的联系电话，相比较载有出具人联系电话的周兵提交的证明而言，其证明效力应该较小，不应被采信。五、一审程序违法，损害周兵合法权益。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确定在2019年6月10日9时，但因彭阳供电公司未及时到庭一审准备延期开庭，在周兵反对下，一审提出彭阳供电公司打电话申请对周兵伤残重新鉴定，当天1l时许，彭阳供电公司一名员工将申请交到法庭，但该员工未有授权委托书，且发现彭阳供电公司在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已加盖公司公章。在一审组织的重新鉴定笔录中周兵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但一审未就此作出说明。如送达没有问题，本案第一次开庭应按彭阳供电公司放弃其诉讼权利缺席审理，其就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即使一审认为本案重大、复杂，在这次缺席审理后改为普通程序也可理解，但一审以“因供电公司员工没告知公司，如果开庭将对该员工不利”等理由径行确定另外安排时间开庭，同意彭阳供电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且最后重新鉴定的结果与周兵自行鉴定结果完全一致，彭阳供电公司是想以浪费司法资源拖延诉讼进程，在选定鉴定机构时更是提出要选择区外鉴定机构并由周兵先行垫付差旅费等无理要求。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阳供电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海朝江辩称，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周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阳供电公司、海朝江赔偿医疗费14551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100元×179天）、误工费29351.84元（5951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19567.89元（59519元÷365天×12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120天）、残疾赔偿金318952元（31895.2元×5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706.86元（10789.6元×5年÷7人）、交通食宿费10000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06593.55元。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周兵退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大病保险基金、大病保险财政补助、财政兜底补助、民政救助基金及扶贫保基金等六项医保支付基金13083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海朝江驾驶收割机给周兵收割玉米杆，周兵站在农用车上接转粉碎的玉米杆，收割机的翻斗触碰到彭阳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电线，导致高压电流将周兵击中后从车上摔下。周兵受伤后被送至彭阳县人民医院急诊，支出医疗费1535.92元。后转院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8年9月5日至9月25日），支出门诊医疗费6.3元、住院医疗费54853.07元。出院后到固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8年9月25日至12月2日），支出住院医疗费44955.72元。出院后再次到固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2019年3月22日至5月22日），支出住院医疗费38770.26元。医疗费共计140121.27元。在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报销130832.2元。诊断为：颈3、4骨折脱位，颈脊髓损伤并四肢瘫，电击伤。2019年3月26日,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兵构成6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彭阳供电公司申请对周兵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兵构成六级伤残。另查明，周兵母亲海明花，生于1946年7月，彭阳县交岔乡庙庄村居住，生育7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据此，高压输电线路致损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对造成的损害不存在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的，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都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作为涉案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彭阳供电公司应对其免责主张负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免责主张，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其具体应负的责任比例，周兵和海朝江明知案发地上方架设高压输电线路，未注意安全，违规作业，海朝江将收割机翻斗接触到高压电线，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周兵违规站在农用车上用手接转粉碎的玉米杆，导致触电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本院根据本案发生的地点、原因及经过，确定周兵、海朝江与彭阳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4:3。周兵的损失为：1.医疗费140121.27元、2.护理费23673.12元（158.88元×149天）、3.误工费28598.4元（158.88元×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100元×149天）、5.残疾赔偿金129406.9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1707.6元×20年×50%=117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89.6元×8年÷7人=12330.97元）、6.营养费酌定6000元（50元×120天）、7.交通食宿费酌定5000元（含救护车费1800元）、8.鉴定费1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但对护理费周兵请求了120天，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兵请求了5年，本院按周兵请求的计算。以上损失共计345068元。海朝江赔偿40%即138027元，彭阳供电公司赔偿30%即103520元。周兵主张后续治疗费，未提交证据证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周兵在固原社保局报销130832.2元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周兵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固原社保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朝江赔偿周兵经济损失138027元；二、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赔偿周兵经济损失103520元；三、周兵退还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130832.2元。上述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3元，周兵负担2000元，海朝江负担763元，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负担570元。鉴定费800元，由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周兵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医疗费收据一张，证明周兵支付医疗费507.23元的事实；证据二，契税证明一份，收据四张，证明周兵在固原市原州区派胜世贸城52-3-401居住的事实。供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医疗费票据应当结合病历确定是否为本次事故造成，该证据无法证实系本次事故发生造成；对证据二中契税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周兵有该处房产，但实际是否居住无法确定；对收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据所记载的日期2019年6月4日，此时才缴纳相应的装修管理费用，可证实周兵受伤前未在该小区居住，周兵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此证据相矛盾，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应当在受伤前居住在城市超过一年以上。从收据的票号来看，并未为同一日出具，但是显示的开具日期却为同一日，所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海朝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均无异议。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以上两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周兵提供的证据一，医疗费票据反映的费用系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供电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故在本案中对其证明效力不予审查，周兵可另行主张。证据二，契税证明及收据，仅能证明周兵在城镇有居所，但不能证明周兵受伤前长期生活在城镇及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另外，对周兵一审提供的彭阳县交岔乡庙庄村委会出具的2019年6月4日证明，证明事项为周兵母亲生育子女的情况，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彭阳供电公司因其从事的是高压作业，且未有证据证明周兵受伤是因周兵的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彭阳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海朝江为周兵提供劳务时，明知案发地上方架设高压输电线路，但其安全意识淡薄，违规作业，致周兵受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周兵违规在高压线下作业，其不慎触电受伤，其亦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综观本案事实及公平合理原则，应由彭阳供电公司承担20%责任，海朝江承担50%责任，周兵自负30%责任。一审确定彭阳供电公司承担30%责任欠妥，二审予以纠正。经核算：周兵总损失345068元，彭阳供电公司按20%责任赔偿69014元，海朝江按50%责任赔偿172534元。关于周兵上诉提出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因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受伤前长期居住于城镇及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周兵提出一审程序存在问题的上诉意见，结合周兵上诉状中具体陈述，及一审送达是否存在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情形下，一审程序即使存有瑕疵，但未影响周兵实体权益，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周兵上诉提出其提供的彭阳县交岔乡庙庄村委会证明一审未予认定系采信证据不当的问题，因该证据证明事项为周兵母亲生育子女情况，一审虽对其证明效力未予认定，但对该事实在一审查明中已作出认定，故对其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供电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l9)宁04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周兵退还固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130832.2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l9)宁04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海朝江赔偿周兵经济损失138027元；二、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赔偿周兵经济损失103520元”；三、由被上诉人海朝江赔偿周兵经济损失172534元；四、由上诉人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赔偿周兵经济损失69014元；五、驳回上诉人周兵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上诉人周兵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海朝江负担763元，上诉人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负担570元。鉴定费800元，由上诉人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上诉人周兵负担3333元，上诉人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彭阳县供电公司负担2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良审判员 王喜军审判员 李凤玲 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