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洪，男，汉族，1986年4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全，男，汉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燕洪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燕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肢体接触，且有相关证人予以佐证，上诉人捡起十字锹仅为了吓唬被上诉人。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书》亦未记载双方有抓打过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错误。被上诉人王德全辩称：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陈述是虚假的。一审原告王德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燕洪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费用暂计7171.8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日傍晚，被告燕洪因其父亲的供电线路被供电部门负责收取电费的原告王德全夹断导致停电，被告燕洪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华山小学旁住户处找到原告王德全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在被告燕洪先后两次拿起十字锹追打原告王德全、及相互抓扯被群众劝止过程中，原告受伤并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处理。原告当晚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和门诊治疗，支出检查治疗费用496.70元，5月2日，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至5月7日出院共住院5天，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用3641.52元，原告所受伤情经该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头部外伤。2019年5月29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以此事件中燕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相关规定为由，对燕洪处以三日行政拘留。因赔偿问题，原告遂如前所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被告行为所致伤，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是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数额如何计算？关于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被告行为所致伤及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对致伤原告事实予以否认，被告辩称双方没有肢体接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受伤害与被告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原告身体所受伤害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在公安机关对在场人询问笔录燕如智陈述中“……当时的人实在不少，燕洪伸脚去踢王德全踢没踢到王德全我没有看清楚，当时燕洪是被劝的人抱住的，王德全打电话报了警……”、“洋啄（十字锹）是没有打上身的，至于燕洪踢的那一脚踢没踢到王德全没有年清楚，当时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场人阮开英询问笔录中表示“……当时李某拉住收电费的王德全，在拉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倒是有打架的动机，相互用脚踢，用手打，但是由于被在场人拉住，没有打成。把他们拉开后，相互还乱骂，后来收电费的王德全说他被燕洪打倒了，就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同志就来了”、“两个风要准备打架，刚撕抓了一下，就被我和李某拉开了”、在被问及发生打架是有没有人受伤时，阮开英笔录中“没有，只是听见收电费的王德全说他被燕洪踢了一脚”。其次，被告申请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当庭陈述中并未否认原、被告之间有相互抓扯和被告用脚踢原告的行为，只是表示说没有看清；出庭证人燕某在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否抓扯及用脚的问题时也只是表示没有看清，并没有否认。再次从原告就医时间来看双方发生矛盾当晚原告即去医院检查和治疗，在次日入院记录中主诉部分记载的是“被他人追逐摔伤致全身多处疼痛”,另从公安机关对被告燕洪编号为七星公（八）行罚决字［2019］1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燕洪的处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即“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收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被告燕洪因此次事件被处以治安拘留3日，其对该处罚决定并无异议。综合审查全案，虽然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系被告行为所致，但结合事件的起因、被告以原告断电为由找原告理论、双方争吵、发生抓扯、被告两次拿十字锹追打原告被周围群众劝止、原告当场表示被被告踢伤并报警以及当天即到医院就诊等，并结合各证人证言，原告所诉身体受到伤害系被告在本次事件中的行为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应认定在本案中原告所受伤害系被告侵权行为所致事实存在。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所受伤害系先前在被告父亲家里断电时从凳子上滑落受伤所致，首先对被告父亲燕如全的调查笔录时间为本案事件发生后近一个月的5月29日，只有被告一方的陈述系孤证，其次在公安机关对在场人的询问调查笔录中均没有谈到原告在燕如全家里凳子上滑落摔伤的情况，被告在找原告“理论”时也只是说他家的电被原告夹断导致停电，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请，原告因被告侵权致身体受到伤害，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病案资料及正式发票计算为4138.22元（496.70元+3641.52元）；2.护理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但原告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该项费用计算为528.33元（38568元/年÷365天/年×5天）；3.营养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按住院天数5天计算，该项费用为500元（100元/天×5天）。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为供电所收费人员，原告并未提供其因本案使其收入发生减少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对原告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1—3项，即原告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失合计为5166.55元。因被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侵害原告身体健康使原告造成损失，且无证据显示原告存在过错，故对原告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5166.55元应由被告向原告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燕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德全因人身损害造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166.55元。二、驳回原告王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已减半），由被告燕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燕洪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王德全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德全诉请燕洪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就其系因燕洪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来看，首先，王德全提交的编号为七星公（八）行罚决字［2019］1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二人争吵过程中，燕洪欲用十字锹欲打王德全被群众制止。该证据不能证明燕洪具有侵害王德全健康权的行为。其次，公安机关对在场人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未能证明燕洪对王德全实施了殴打行为。第三，从王德全自身陈述来看，在入院治疗时其陈述系被他人追逐摔伤头、胸背部及左下肢等全身多处。在起诉状中其陈述系因被燕洪殴打导致受伤。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系因躲让燕洪时撞到案外人燕某家外面的回风炉，后又被燕洪踢到左脚和右手。在一审庭审中其陈述系躲让时从凳子上往下跳膝盖撞到火上，后被燕洪踢到左腹肋部及屁股。在二审中其陈述系在被燕洪追打过程中，撞到火和门导致受伤。王德全对自身受伤原因及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其主张的事实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据此，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燕洪的上诉理由相对较为充分，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王德全系因燕洪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燕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充分，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德全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王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