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35号1-20-2房间。法定代表人：曲惠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春明，男，1979年12月24日，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医药）因与被上诉人韩春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宇，被上诉人韩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医药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01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属于一种合同。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故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赔偿义务。首先，涉案《承诺函》是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丽珠集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终止合作后，由时任丽珠公司辽宁地区总代理的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现原告持有该《承诺函》且通过函件内容的表述方式及被上诉人的签字，能够认定该函件的合同主体为本案当事双方。其次，函件中写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表合作的供货商包括丽珠公司，又写明了“双方终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结合(2018)粤04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丽珠公司终止合同的时间亦是2014年9月30日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自认内容，均可证明函件中所述“合作终止、合作期间”就是特指上诉人与丽珠公司买卖销售药品一事，“剩余产品返回厂家”亦是特指被上诉人将剩余药品退回出卖人的丽珠公司，这也符合了被上诉人职务的隶属关系，故《承诺函》的合同标的物所指向的对象为丽珠公司。再次，《承诺函》的合同标的物为“货款、费用及税金”，这里的货款特指该函件出具之后新发生的，因上诉人与丽珠公司合作产生的给付药品货款，费用特指因实现给付货款所产生的诉讼费用、违约金等，进而当该等货款及费用实际发生时本合同标的物的数量得以确认。最后，《承诺函》的法律关系、法律责任也是明确的。在上诉人与丽珠公司合作终止后且在承诺函出具后，如上诉人需向丽珠公司支付额外货款、费用时，则由被上诉人履行该等义务。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承诺函》的合同标的为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之合同法律关系。综上，《承诺函》完全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是一种无名合同、诺成合同、单务合同、无偿合同、射幸合同，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赔偿上诉人已付货款及费用。二、《承诺函》是一份债务人应依约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履行义务的合同，无论第三人是否接受均不影响合同效力。《承诺函》并非向丽珠公司出具的，不具有变更与丽珠公司债务人主体的债务转移的合同目的。如一审中上诉人对于签订《承诺函》前因的陈述：上诉人与丽珠公司合同终止后，由于丽珠公司迟迟不办理账目结算，而对于67余万元挂账事宜作为辽宁总代理的被上诉人也称已经过集团报备、审批，该等账目已核销完毕。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陈述事实的信任，退而求其次提出对于挂账核销一事及剩余药品退货事宜由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保障如后续发生债务纠纷最终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而被上诉人在确信核销一事处理完毕且知悉上诉人此时已结清全部货款的前提下，才自愿签署了承诺函认可了上诉人提出的要约内容。故签署《承诺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无非法目的，该合同合法有效。《承诺函》并非向丽珠公司做出，没有任何要求丽珠公司接受此合同约束的意思表示，更无对债权人做出免责的债务转移，从而变更与丽珠公司债务人主体的目的。首先，上诉人在与丽珠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中，并未主张追加被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更未提出过债务已全部转移的抗辩，而是一直以韩春明所述的账目已核销及剩余药品已退回的事实进行答辩，在此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还帮我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加以证明，但最终由于法院要求韩春明出庭而其未到庭等原因，在丽珠公司否认核销及收到退回药品等事实的情形下，最终上诉人又额外承担了给付货款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也在答辩及质证中明确表示“承诺函并非针对丽珠医药集团作出”，甚至通过被上诉人以“自己是在白纸上先签字后由原告打印上字体而形成的承诺函”的质证意见，均可得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上诉人，亦没有要求和期待丽珠公司受到《承诺函》约束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将只约束两方的合同关系认定为具有三方意思表示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进而否定了承诺的效力，显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用了大量精力审查《承诺书》签订前因的事实，该等事实实则无需法院认定，只要通过审查得出《承诺书》签订的目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非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那么就应当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前因的事实即使认定了也可能与已生效的珠海法院判决书内容相冲突。韩春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已向丽珠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791104.60元、利息15274元及诉讼费12012元，共计818390.60元。韩春明一审辩称，原告所诉“791104.60元”是（2018）粤04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原告在买卖合同中应付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的货款数额，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中对上述款项的数额、性质均予以定性确认，如原告认为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数额有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不应另行诉讼以达到否定生效判决的目的。原告对另案既未上诉，也未申诉，表明其认可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15274元、另案诉讼费12012元的诉求，因这两项诉请系基于原告所诉被告赔偿原告791104.60元货款成立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的费用，因原告主张791104.60元货款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被告也不应赔偿原告利息及另案诉讼费。原告称“791104.60元由67万元的挂账款和回收的121104.60元剩余药品构成”。原告对67万元进行财务挂账是其对另案买卖合同交易款项的确认，与被告无关。此外，被告并未回收121104.60元剩余药品，原告在另案中答辩称“121104.60元药品……韩春明办理了退货手续，由（另案）原告自行收回”，如由被告办理退货手续、收回药品，原告应提供被告退货签收的相关单据。三份《情况说明》和《承诺函》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替原告支付791104.60元货款。首先，三份《情况说明》并不是向原告出具的，而是被告给原工作单位丽珠医药公司领导要求待遇、表达诉求的书面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告本案的诉求及理由。其次，《承诺函》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并非打印的日期。被告也没有在承诺人处签字，同时该函并非仅针对丽珠医药集团，其中也并没有载明货款数额及剩余药品的数额。最后，在2017年11月17日，原告在案外人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应付货款余额为791104.60元，该行为属于原告自认，其向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与被告无关。本案及另案中，被告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承担。原告对被告无法定亦无约定的债权。原告诉称“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事实上，被告与原告之间既无法定之债，亦无约定之债，原告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被告享有合法债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春明原系案外人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珠医药)员工。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为丽珠医药在辽宁地区销售经理，在辽宁省内代表丽珠医药进行产品宣传、推广、销售，签订具体的产品《买卖合同》文本，货款的催收、应收账款的核对。原告华源医药通过被告与丽珠医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4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承诺函》：“因经营管理需要，双方达成协议终止合作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剩余产品已由韩春明本人负责返回厂家，合作期间业务往来相关的一切事项及相关责任(发生货款及费用、税金)，均由韩春明自己承担，与新转制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无关”。2017年6月30日，丽珠医药向原告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2017年11月17日，被告在该对账函上签注应付货款余额为791104.60元，原告在签注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018年5月29日，丽珠医药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华源医药，要求华源医药向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6月12日，被告向丽珠医药出具一份《关于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应付丽珠医药集团账款的情况说明》：“丽珠集团2008年与华润集团辽宁公司合作经营，2010年与辽宁济康医药有限公司建立挂靠合作关系，2012年6月与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建立代理合作关系。现在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账面应付账款金额是2012年3月辽宁济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国家税务局稽查查封回款。当时辽宁济康为丽珠医药集团在辽宁的一级经销商，业务的开票与回款都由辽宁济康医药有限公司完成。查封时销方回到辽540宁济康医药有限公司账上的有49万多，从辽宁济康开到华润集团辽宁公司与医院的有18万多，累计67万多都被税务专案组收走。以上情况由辽宁处方药事业部负责人姚华虎与当时第三终端商务经理郭乃占还有地区经理等签字已经打报告给丽珠医药集团相关部门领导第三终端总监罗彦武，经相关部门领导同意核销该帐才转户至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确立合作代理业务继续经营，当时的业务员都经历整个事件过程。”该情况说明原件在原告处，原告将该情况说明提交给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被告韩春明不具有债务抵扣免除的授权未予采信。2018年11月26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华源医药与丽珠医药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华源医药向丽珠医药支付货款791104.6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274元，案件受理费12012元由华源医药负担。以上款项合计818390.60元，原告已向丽珠医药支付完毕。上述判决作出后，本案原告华源医药未上诉，现已生效。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授权委托书、承诺函、关于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应付丽珠医药集团账款的情况说明、(2018)粤04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银行付款回单、应收账款对账函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华源医药称其账上对丽珠医药的应付账款791104.60元是由670000元挂账款及121104.60元退货款组成，但根据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述款项系原告欠付丽珠医药的货款，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事实该院无法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关于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应付丽珠医药集团账款的情况说明》该院亦无法采纳。原告主张因被告韩春明出具了《承诺函》，故其根据该《承诺函》享有对被告的追偿权。首先《承诺函》中所写的“合作期间业务往来相关的一切事项及相关责任（发生货款及费用、税金），均由韩春明自己承担”，该一切事项及相关责任约定不明，无具体金额，亦无具体事项，即是否包含本案原告所诉其支付给丽珠医药的货款不明确。其次，从《承诺函》内容来看，该《承诺函》实际是被告同意原告债务转移的单务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原告将债务全部转移给被告需要经过债权人丽珠医药的同意，未经丽珠医药同意，该债务转移无效。综上，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4元，由原告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5页。想证明上诉人与丽珠公司诉讼期间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整理出书面《情况说明》提交珠海法院，即一审时提交法院的《情况说明》。一审时被上诉人否认《情况说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方出具，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情况说明》是为了配合上诉人而出具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给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的货款791104.60元应由被上诉人韩春明承担。但上诉人未提供韩春明欠其791104.60债务的证据证明，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账函》的问题，上诉人称《对账函》是为了应对丽珠公司的审计，双方做的账面处理，对上诉人的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1519号判决亦未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对此，应认定《对账函》系上诉人与丽珠医药公司双方基于买卖关系进行对账后双方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其只能证明上诉人公司欠丽珠医药公司货款989597.13元，而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该笔货款应由被上诉人韩春明偿还的事实。关于《承诺函》的问题，《承诺函》中所写的“合作期间业务往来相关的一切事项及相关责任（发生货款及费用、税金），均由韩春明自己承担”，该一切事项及相关责任约定不明，无具体金额，亦无具体事项，因此上诉人依据《承诺函》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依据不足。关于《情况说明》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系韩春明写给丽珠医药公司的，且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4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华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