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东，云南律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雨燕，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赵云因与被上诉人夏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雨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雨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夏雨燕与白某系夫妻关系，白某系赵云的舅父，夏雨燕系赵云的舅妈。2017年7月至10月赵云向夏雨燕的丈夫白某借钱，白某与夏雨燕商量后决定让夏雨燕借钱给赵云。夏雨燕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的方式向赵云出借了34万元，其中有5万元是白丽娟所借，赵云已经偿还，夏雨燕实际出借了29万元（不包含白某的妹妹李红所借的5万元）。赵云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夏雨燕偿还了借款10万元，至2019年6月18日尚有19万元未还。赵云与夏雨燕的借款是夏雨燕与白某的夫妻共同债权，并非夏雨燕的个人债权。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并未用于夏雨燕与白某的家庭生产、生活中，应认定为夏雨燕的个人债权债务是错误的。二、赵云与夏雨燕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7月3日，赵云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夏雨燕的丈夫白某偿还借款20万元。2019年7月3日，夏雨燕的丈夫白某向赵云出具了收条。因白某与夏雨燕是夫妻关系，证明赵云与夏雨燕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的债权人是夏雨燕，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赵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夏雨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雨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云立即返还夏雨燕借款19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夏雨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雨燕与案外人白某系夫妻关系，白某系赵云的舅父，夏雨燕系赵云的舅妈。2017年7月至10月赵云口头向夏雨燕借钱，夏雨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和微信支付的方式向赵云出借了34万元，至2019年6月18日前尚有19万元未还。（该19万元系）夏雨燕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候某的信用卡套现14万元，向案外人白丽娟借款5万元，转账借给赵云。赵云于2019年6月18日至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和微信支付的方式付款20万元给白某。2019年7月15日，夏雨燕之夫白某向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夏雨燕离婚，现离婚之诉尚未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关于夏雨燕与赵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从本案的涉案证据看，夏雨燕用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出借给赵云，赵云对此行为是明知的，信用卡套现的行为既损害了发卡银行的利益，也破坏了金融市场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率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夏雨燕、赵云之间用信用卡套现形成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行为。但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外夏雨燕向案外人白丽娟借款5万元并转借给赵云，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交付借款，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二、关于夏雨燕向赵云出借的19万元是否属于个人债权？借款中14万元为信用卡套现，信用卡具有人身属性，其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持卡人承担，信用卡套现系违法行为，所得财产并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信用卡套现所产生的债务由持卡人承担清偿责任。审理中双方确认借款中的5万元系夏雨燕向案外人白丽娟所借并转借给赵云，同样并未用于夏雨燕与白某的家庭生产、生活中，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亦应认定为夏雨燕的个人债权债务。涉案借款由夏雨燕个人账户转到赵云账户，赵云已偿还的10万元亦支付给夏雨燕，据此可以印证双方在实际还款过程中对该借款的债权人为夏雨燕是认可的，故本案中涉案借款为夏雨燕的个人债权。三、关于赵云向白某偿还的款项是否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问题？赵云提交收条、银行账户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欲证实向白某偿还借款2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对于赵云的主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白某的收款行为受夏雨燕的指令或授权以及夏雨燕收到白某代收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云向白某支付过该款，可持相关证据另案向白某主张。对于夏雨燕要求赵云返还借款1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赵云于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雨燕借款19万元。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赵云负担。二审中，赵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2019年9月16日法院作出判决准予白某与夏雨燕离婚，赵云向白某支付20万元时，白某、夏雨燕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判决中并未对赵云向白某偿还的20万元作出判断。二、白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电子回单、白某与白丽娟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资金中有5万元来源于夏雨燕对白丽娟的借款，该5万元白某已于2018年10月18日归还给了白丽娟，夏雨燕无权主张。经质证，夏雨燕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云申请证人白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赵云打电话向我借钱，我因工作忙就让夏雨燕借给赵云，时间大概是2017年7月份，总共借了34万元。赵云已经还过10万元，还有24万元。24万中有5万元是李红的，还有5万元是夏雨燕找白丽娟借了后又借给赵云的，该5万元我已经在2018年10月18日还给了白丽娟。2019年7月3日收到赵云20万元的借条是我出具的，就是还本案的借款，其中有1万元是还利息。经质证，赵云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无异议。夏雨燕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赵云提交的证据一，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赵云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白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云提对“夏雨燕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候某的信用卡套现14万元”提出异议，不认可该14万元出借资金来源于信用卡套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夏雨燕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夏雨燕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信用卡账户交易查询、证人候某的证言、夏雨燕对赵云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夏雨燕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候某的信用卡套现14万元，转账借给赵云的事实，一审认定无误。对于赵云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2019年9月16日夏雨燕、白某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外，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云是否已经全额清偿了涉案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根据夏雨燕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赵云的通话录音，赵云对涉案诉争借款中的14万元来源于信用卡套现是明知的。夏雨燕关于双方约定有利息的陈述，能够与赵云认可的白某出具收条的记载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夏雨燕与赵云的借贷行为在出借资金来源信用卡套现的14万元的范围内无效。信用卡套现系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套现者自行承担，夏雨燕因信用卡套现所取得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以信用卡套现资金出借取得的债权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对于因信用卡套现导致借贷行为无效的14万元，赵云应当返还给夏雨燕个人。赵云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白某，并未得到夏雨燕的指示或授权。2019年6月18日的通话中，在夏雨燕多次强调借款来源于信用卡套现，要求赵云向其个人返还的情况下，赵云仍然在2019年6月18日至7月3日期间将该部分14万元的还款支付给白某，主观上不构成善意无过失，不具有相信白某收取该部分款项能够代表夏雨燕的合理表象。故赵云向白某还款中的14万元对夏雨燕无法律拘束力，赵云仍应向夏雨燕返还。涉案诉争借款中其余5万元，来源于夏雨燕向案外人白丽娟的借款，夏雨燕与赵云就该5万元形成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该5万元借款不涉及信用卡套现，对此赵云、夏雨燕均清楚知晓。赵云的还款发生于夏雨燕、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夏雨燕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在赵云还款前其明确表示过该笔款项不能向其夫白某偿还，赵云有合理的理由相信白某接受该部分还款的行为代表夏雨燕。故就该5万元，赵云向白某的还款对夏雨燕具有法律拘束力，债务已经得以清偿，对于夏雨燕在本案中要求赵云偿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赵云向夏雨燕偿还该5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使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二、由赵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雨燕返还借款140000元；三、驳回夏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合计6150元，由夏雨燕负担30％即1845元，由赵云负担70％即4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