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兰州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3251109P。 法定代表人：甄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常，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百货大楼集团六安百大金商都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路与梅山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678917090D。 法定代表人：李承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百货大楼集团六安百大金商都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百大六安金商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肥报业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何世常，被上诉人合肥百大六安金商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李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报业传媒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万宇骏的行为认定为职务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属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客观上均存在重大过失。3、一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不符合民法总则所确定的公平原则。故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合肥百大六安金商都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万宇骏代表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案涉收条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百大集团及其各门店一直以来保持长期合作关系，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百大集团合作不仅包括合肥地区的门店，答辩人也是上诉人的长期合作方，因此上诉人上诉所称百大集团与上诉人合作的不涉及被上诉人是不能成立的。另外大约自2011年至2017年底，万宇骏一直是上诉人广告部负责人，与百大集团及其各门店（包括答辩人）接洽合作事宜，期间多次代表合肥报业签署各种合作协议，往来函件，以及购物卡收条，答辩人自然有充分理由相信万宇骏签署收条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也相信收条上公章的真实性，万宇骏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答辩人向万宇骏交付案涉购物卡不存在过失，首先根据百大集团及答辩人与上诉人签署的协议，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安排人员签署收条后领取购物卡，但从未将出具函件作为领取购物卡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所称不符合交易习惯这个说法不能成立。其次，答辩人在万宇骏领取购物卡时，依据百大购物卡章程，要求万宇骏出示了相关证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最后双方合作协议也曾经约定可以用现金进行交易。因此答辩人不存在过失。综上，答辩人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合肥百大六安金商都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物卡费用750000元及逾期利息90000元（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7月29日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合肥百大集团公司与被告合肥报业传媒公司长期发生业务往来。2011年起，被告单位职工万宇骏先后代表被告、被告所属合肥晚报广告经营中心、合肥广告分公司等单位与合肥百大集团公司签订多份《订报协议》、《广告发布合同》及《合作协议》等协议、合同，上述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及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相关门店发布广告、征订报纸等事宜，合肥百大集团公司以购物卡或转账方式支付报酬；另约定，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向被告订阅报纸，订报采取送广告方式抵扣订报款；涉及到被告购卡应付款项，则由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2013年，万宇骏代表合肥报业传媒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有：一、乙方（原告）提供60万劳保用品和宣传用品给甲方（被告），用于甲方发行和职工福利发放，甲方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支付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前。二、货品交付时间：根据甲方要求，经双方确认，乙方于2013年10月1日交货，甲方须安排人员并出具财务部签收单于约定日期至乙方领取货品，现场查验面值及数量无误后签字确认等内容。该合同盖有被告合同专用章并有万宇骏签字。2017年7月3日，万宇骏与时任原告财务部部长吴礼银电话联系购卡事宜，吴礼银经与原告负责人沟通汇报并认可后，万宇骏于当日下午持盖有被告公章（事后经鉴定属“伪造”）并有万宇骏签名的收条在原告售卡部李娟处领取了750000元购物卡，收条中约定此款于2017年7月28日前支付。因被告未按时付款，原告于2018年9月8日具函催要，未果，现致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吴礼银于2007年7月入职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先后在合肥百大集团公司财务部、鼓楼商厦财务部、合肥百大集团公司财务中心之核算中心、淮南百大财务部、六安百大财务部等部门工作，2013年4月份左右调入六安百大财务部先后任职财务部副部长和部长，并主持工作，2018年9月份调入广德百大财务部任财务部长至今，与万宇骏存在工作交集。万宇骏自2011年前后起至2016年间，为被告合肥报业传媒公司派出的与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及其相关门店从事业务往来的业务员（联系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百大集团公司与被告合肥报业传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合同等以及原、被告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约束。自2011年前后起，万宇骏长达数年作为被告的业务员，联系接洽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及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门店在被告的相关报纸上刊登广告、订阅报纸、领取购物卡及进行统计结算等事宜，其在《订报协议》、《广告发布合同》、《合作协议》及收条等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被告的职务行为。关于万宇骏加盖非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公章的性质问题，因合肥百大集团公司与万宇骏代表的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广告发行数量及金额巨大，覆盖面广，几乎涉及合肥百大集团公司的所有门店，且双方逐年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其间也与原告签订过合作协议，万宇骏长达数年代表被告与合肥百大集团公司及原告进行业务联系，属于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尽管收条、对账函上的公章已有否定性的鉴定结论，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万宇骏的行为能够代表法人，原告仍有理由相信收条上显示的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原告主观上并无过失，万宇骏的此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构成表见代理。对原告提供的收条中所确认的债务金额，对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具约束力，合肥报业传媒公司应承担偿付责任。现原告合肥百大六安金商都公司起诉要求被告合肥报业传媒公司支付购物卡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据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其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计付。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合肥百货大楼集团六安百大金商都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购物卡费用750000元；二、被告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应自2017年7月29日起以7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原告合肥百货大楼集团六安百大金商都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止。三、驳回合肥百货大楼集团六安百大金商都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由被告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一份函件，以证明六安百大和合肥报业存在合作关系而且合肥报业委托万宇骏办理事宜。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宇骏的购卡行为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万宇骏作为上诉人从事广告发行的工作人员，曾多次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其控股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对以购物卡等抵付广告费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方式。2017年7月3日，万宇骏出具该有上诉人公章（经鉴定属伪造）的收条，被上诉人交付购物卡。按照既往交易习惯与合作历史，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万宇骏此次购卡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并无明显的过错，万宇骏无权购卡行为构成表现代理，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合肥报业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吕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