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机关招待所（五楼）。法定代表人：李东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翎，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西南大道中安小区B幢1号502房。法定代表人：张金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兵，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罗甸县龙坪镇和平路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朱泉，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扬，贵州泽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甸县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进行了询问。华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圣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兵、张弦，罗甸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23号判决，并改判为：“圣泰公司向华联公司偿付罗甸县边阳镇‘富安商业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600.1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利息损失138.42万元(合计1738.52万元)；2019年2月1日起直至1600.1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付清前的利息损失”；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在认定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实质是土地使用权)的承担主体上存在根本错误，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理应由圣泰公司承担。1.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实质是土地使用权)的承担主体而引用的《合作投资合同》条文第一条第2款时，断章取义，并导致作出颠倒事实的错误认定结论。2.《合作投资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合作的前提是“圣泰公司出地(土地使用权)”，也即圣泰公司以《BT合同》置换得来的“地(土地使用权)”作为条件招引华联公司来投资开发。所以“地(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义务必然由圣泰公司承担，不管是通过“置换”方式或是以“挂牌”方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因此，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或其出让金的承担主体上只能是圣泰公司，而不应当是华联公司。3.一审判决对BT项目工程款的归属认定存在严重的自相矛盾错误，更证明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理应由圣泰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华联公司打入周建账户的100万元不作为对圣泰公司的投资回报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圣泰公司不承担因为逾期未拆除涉案土地的障碍物而应承担40万元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在适用实体法上存在严重不公平错误。本案中,姑且不说华联公司所主张的待付投资回报款余额与一审判决有差距,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投资回报款金额3039607.28元为依据而言,华联公司己向圣泰公司支付了(24200000-3039607.28)÷24200000≈87%的投资回报款；再看圣泰公司偿还华联公司垫资的土地出让金,仅仅是总额的4019000/20050000≈20%。由此可见,华联公司已向圣泰公司履行了支付绝大部分(87%)投资回报款的义务,而圣泰公司却向华联公司履行了很小部分(20%)的土地出让金偿还义务。因此,法院判决更应该依据本条规定支持华联公司向圣泰公司追偿土地出让金才不失公平公正。圣泰公司辩称，（一）根据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所签的合同约定，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圣泰公司不是涉案土地出让金的承担义务主体。（二）上诉人认为圣泰公司需要承担案涉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才符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们认为尊重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尊重合同的约定，才是最大的公平正义。（三）上诉人要求圣泰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没有合同的依据。圣泰公司不是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华联公司要求圣泰公司承担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费用，也没有任何的合同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甸县政府辩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合作投资合同第一条第二项中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就知晓案涉地块是经过招拍挂进行出让。第三人自始不存在处理不当或者承担任何责任的不妥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第三人无关。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泰公司向华联公司偿付罗甸县边阳镇“富安商业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005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的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利息损失175.11万元（合计2180.11万元）；2019年2月1日起直至2005万元的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出让价款付清前的利息损失。2.判令圣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联公司向圣泰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3040047.28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22日，罗甸县政府与圣泰公司签订《贵州省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BT（投资-回购）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BT合同》第3.10条约定：“（罗甸县人民政府）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向乙方（圣泰公司）支付回购款或标的物”。第15.3条约定：“回购方式：土地置换方式，即甲方（罗甸县政府）用标准厂房对面往栗木方向约450米长、宽25米（含2米人行道），范围综合用商业地约16亩左右（以现场实测面积为主）。按每亩综合价格为90万元。置换给乙方（圣泰公司）作为工程回购款，多余部分为甲方所有。乙方取得的土地所需要交纳的规费、税费等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再缴交任何费用”。即本《BT合同》上述条款约定：圣泰公司负责投资建设（Build）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项目建好后，由罗甸县人民政府回购（Transfer）该项目；对于回购对价罗甸县人民政府以“综合用商业地约16亩左右（以现场实测面积为主）”“置换给乙方（圣泰公司）作为工程回购款”的方式支付。也即因该16亩左右综合商业用地使用权作为罗甸县人民政府支付给圣泰公司建设该BT工程项目的回购对价，圣泰公司无须向罗甸县政府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规费、税费等费用就取得该16亩左右的综合商业用地使用权（后来实际上罗甸县政府在履行本支付义务时将直接置换出让变更为挂牌出让该土地使用权，并用货币结算支付《BT合同》的工程回购款。该工程经审计其造价为10203953.46元，圣泰公司认为该款应归华联公司所有。向阳居公司自认从第三人处领取BT项目的工程款404.9万元，圣泰公司从第三人处领取BT项目工程款5276282.72元，圣泰公司自愿将领取的该款作为华联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投资回报款予以抵扣）。2013年9月29日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罗甸县边阳镇工业大道延长线工程置换地块开发建设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简称《合作投资合同书》），对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初步约定，2014年4月29日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对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补充约定。但为了合作的顺利开展，经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进一步协商后，对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置换土地开发建设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投资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圣泰公司）提供通过置换取得，由政府部门出让的上述商住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双方共同开发项目‘富安商业街’的建设用地；由乙方（华联公司）出资建设开发该项目，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现金和存款）全部由乙方（华联公司）承担；也即‘由甲方出地乙方出资建设的合作投资形式’”。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由乙方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开发事宜，甲方授权委托并全力配合协助乙方办理在开发建设过程中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甲方必须在政府部门确定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将此16亩的商住用地落到乙方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根据甲方与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BT合同的相关内容，甲方不承担规费、税费、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合作投资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甲方（圣泰公司）必须在2014年11月8日前拆除完项目用地上的障碍物（一农户的猪圈）及处理完有纠纷的土地（与该障碍物同一业主），逾期不处理的，乙方（华联公司）从下期回报款中扣除人民币肆拾万元作为处理问题费由乙方自行处理”。该障碍物及其土地纠纷是由第三人罗甸县政府组织拆除的，未造成任何费用。另查明，华联公司登记成立了合作开发“富安商业街”的项目公司——贵州向阳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11月26日）（以下简称向阳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华联公司派出的代表谢汉秋担任，监事由圣泰公司派出的代表汪贵东担任）。2015年1月3日，圣泰公司向向阳居公司出具《特别授权书》，该《特别授权书》载明：“我公司现特别授权委托贵州向阳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我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代表我公司前往罗甸县国土资源局参加我公司代建工程（罗甸县工业大道延伸线工程）置换土地（宗地编号LD（2014）16）的挂牌竞买及办理相关手续，同意将置换土地的权属归贵州向阳居房地产公司所有，由其开发建设与经营，并代表我公司办理代建工程进度款申请及支付相关手续。贵州向阳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事项中所签订的合同和签署的文件（涉及我公司债权债务的除外）我公司予以承认，一切权利和义务由其全权负责”。根据上述《特别授权书》和《BT合同》《合作投资合同》的约定，向阳居公司2015年1月8日代理圣泰公司参加了在罗甸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并竞得编号LD（2014）16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05万元），即“富安商业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华联公司缴付了2005万元土地出让款，该款自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11日分9次缴清。再查明，《合作投资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华联公司）应向甲方（圣泰公司）支付共计人民币2420万的投资回报款，回报款根据项目建设进度及土地证办理情况分期支付，具体同第四条约定”；该合同第四条约定，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一期投资回报款770万元，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第二期投资回报款430万元，余款1250万元在第三期支付（即在16亩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确认书下达到华联公司名下后一个月内支付500万元，在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到乙方房地产公司名下后两个月内支付75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华联公司已支付完毕第一期回报款770万元；华联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第二期款430万元，双方均认可的金额为330万元，有100万元的收条无打款凭证印证，圣泰公司不认可；华联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第三期款588.411万元中打入周建账户的100万元，没有打入汪贵东出具的收条中明确的账户，圣泰公司不认可该100万元。此外，双方认可对华联公司未给付的投资回报款不再另行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承担主体。2、华联公司尚欠圣泰公司投资回报款的金额。首先，华联公司、圣泰公司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置换土地开发建设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投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圣泰公司提供通过置换取得、由政府部门出让的上述商住用地使用权，作为双方共同开发项目“富安商业街”的建设用地……”第2款约定：“圣泰公司必须在政府部门确定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将此16亩的商住用地落到华联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圣泰公司不承担规费、税费、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说明圣泰公司并不需要承担“富安商业街”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支付义务。故华联公司要求圣泰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200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次，双方协议签订后，受圣泰公司委托，华联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向阳居公司已于2015年1月8日参加编号为LD（2014）16的地块（即“富安商业街”用地）的挂牌活动，并成功竞得该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5年1月25日与罗甸县签订LD（2014）16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根据该《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根据向阳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谢汉秋持有向阳居公司80%的股份；2019年1月28日华联公司出示《关于谢汉秋与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系的共同说明》表明：“谢汉秋为向阳居公司的名义出资人，华联公司才为向阳居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由此可知，圣泰公司协助华联公司取得“富安商业街”用地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圣泰公司要求华联公司给付投资回报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对于华联公司向圣泰公司支付的回报款数额问题，根据华联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收据证明，第一期投资回报款770万元已支付完毕，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期投资回报款430万元，双方均认可为330万元，有100万元无打款凭证证实，故该期回报款只能认定为330万元；对于华联公司主张支付的第三期投资回报款588.411万元，由于圣泰公司方不认可打入周建账户的100万元，对其余部分予以认可，由于打入周建账户的100万元不是按照汪贵东出具的收条中注明的账户进行打款的，故该笔款不计入第三期投资回报款，华联公司若有异议可以另案向周建主张权利，故第三期投资回报款的金额应为488.411万元。圣泰公司在第三人处所得BT项目工程款5276282.72元，折抵华联公司给付的投资回报款。对于华联公司主张的排除涉案土地的障碍所花费的40万元用于折抵回报款的问题，由于该障碍清除者是第三人，其也没有付出成本，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华联公司还需支付圣泰公司投资回报款为24200000-7700000-3300000-4884110-5276282.72=3039607.28元。故华联公司还需向圣泰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3039607.2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3039607.28元。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50805.5元，广西圣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8695元，均由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联公司提交了周建出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100万元投资回报款打款账号是应周建的要求而变更，周建认可圣泰公司委托华联公司将100万投资回报款支付给周建，并且周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圣泰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周建的证明相当于证人证言，证人又没有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二审的定案依据。罗甸县政府质证意见为：不发表质证意见。圣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贵州省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有关工程款支付问题的说明》。根据该说明，圣泰公司自认已经实际收到罗甸县人民政府（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的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工程款6154953.46元,圣泰公司认可将该款作为华联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投资回报款进行抵扣。华联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说明能够证明圣泰公司应当承担土地出让金，也在履行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罗甸县政府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罗甸县政府已经履行完毕《BT合同》项目下的支付回购款义务，不存在欠付回购款的情况。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华联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一审华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圣泰公司提交的说明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2月17日，华联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周建的银行账户打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圣泰公司已经实际收到罗甸县政府（罗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的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工程款6154953.46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圣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具体数额？（二）华联公司支付给周建的100万元是否系支付圣泰公司的投资回报款，华联公司还应向圣泰公司支付多少投资回报款？（三）对华联公司主张的40万元违约金圣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一）关于圣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要解决圣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问题，先要明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2013年8月22日圣泰公司与罗甸县政府签订《BT合同》约定，圣泰公司通过BT模式，投资建设罗甸县边阳镇工业大道工程，罗甸县政府通过土地置换的方式将约16亩土地，按每亩综合价格为90万元置换给圣泰公司作为工程回购款，多余部分为罗甸县政府所有。同时约定，罗甸县政府置换给圣泰公司的土地所需要交纳的相关规费、税费等由罗甸县政府负责，圣泰公司不再缴交任何费用。正是根据圣泰公司与罗甸县政府的《BT合同》，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在此后签订了《“置换土地开发建设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投资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采取的是圣泰公司出地华联公司出资建设的合作投资形式，圣泰公司将其通过置换方式获得的约16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其与华联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富安商业街”的建设用地，并确保该土地使用权在挂牌出让时登记到华联公司成立的房开公司名下，也就是圣泰公司需要履行合同的“出地”义务。同时，项目“出资”义务由华联公司承担，华联公司需支付圣泰公司2420万元作为投资回报款，项目之后的开发由华联公司自己承担。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圣泰公司要获得投资回报款需要履行提供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在华联公司名下的义务。但是，因后来罗甸县政府与圣泰公司在实际履行《BT合同》时，并没有按照此前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直接置换BT工程回购款”，而是将直接置换出让土地变更为挂牌出让该土地使用权，同时用货币结算的方式支付《BT合同》的工程回购款。在这样的情况下，圣泰公司要想取得约16亩的土地使用权，履行其《合作投资合同》约定的“出地义务”，必然需要承担挂牌出让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圣泰公司主张根据《合作投资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由华联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开发事宜，圣泰公司授权委托并全力配合华联公司建设过程中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圣泰公司必须在政府部门确定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将此16亩的商住用地落到华联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根据圣泰公司与罗甸县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BT合同的相关内容，圣泰公司不承担规费、税费、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尤其是括号内备注的内容，其不承担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华联公司则主张该内容系对圣泰公司在《BT合同》中权利的描述，而非圣泰公司在《合作投资合同》中不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当综合双方合同产生的基础及履行的过程综合进行考量。如前所述，根据《BT合同》的约定，通过直接置换形式获得的约16亩土地产生的规费、税费等费用全部由罗甸县政府承担，圣泰公司不需要交纳任何费用。而《BT合同》是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合同》的前提条件，圣泰公司将其在前合同中获得的权利作为其在后与华联公司签订合同的基础，通过提供土地使用权给华联公司进行项目开发，从而获得华联公司支付的投资回报款。按照目的解释原则，该括号内的内容应当是对圣泰公司与罗甸县政府所签订的《BT合同》内容的陈述更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否则就与圣泰公司、华联公司的《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的第一条第一项“圣泰公司出地华联公司出资建设的合作投资形式”内容相矛盾。本院对华联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予以采信。其次，圣泰公司的实际行为表明其认可需要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圣泰公司承建的贵州省罗甸县边阳工业园大道延伸段项目经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造价为10203953.46元。2015年1月3日圣泰公司给华联公司设立的向阳居公司出具了《特别委托书》，载明由向阳居公司代为办理LD(2014)16号土地竞买事宜，同时由向阳居公司代为办理工程进度款申请及支付等相关手续。圣泰公司修建道路所获得的工程款本身就归其所有，但是圣泰公司委托向阳居公司代为领取该工程回购款，并将该部分款项视为华联公司所有；同时圣泰公司认可从罗甸县政府领取的6154953.46元（一审圣泰公司认可5276282.72元）也将该笔款项作为华联公司向其支付的投资回报款进行抵扣。因此，该事实行为表明圣泰公司认可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最后，根据《BT合同》约定，罗甸县政府置换给圣泰公司的土地是约16亩左右，按每亩90万元置换给圣泰公司作为工程回购款，多余部分归罗甸县政府所有。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合同》中，也约定的是圣泰公司将取得约16亩土地使用权，双方共同投资建设该16亩土地。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圣泰公司提供16亩的土地使用权。而向阳居公司与罗甸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出让的土地面积是14841.43平方米，每平方米1350.94元，土地出让金共计2005万元，也就是说最终向阳居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大于圣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约定的面积，对于超出16亩土地的部分，按照谁使用谁受益原则，华联公司设立的向阳居公司在具体使用，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应当由华联公司自行承担。圣泰公司仅应承担16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无需承担超出16亩土地使用权之外的面积的土地出让金。《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的16亩土地等于10666.67平方米，按照1350.94元每平方米计算，16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为10666.67平方米×1350.94元=14410031.17元，即圣泰公司应承担14410031.17元土地出让金。根据工程审计结论，圣泰公司修建的道路工程造价为10203953.46元，在一审中圣泰公司认为该费用应当视为华联公司所有，也就是圣泰公司同意将该费用用于抵扣土地出让金，但该工程款数额并不足以取得16亩土地使用权，因此对于相差的14410031.17-10203953.46=4206077.71元土地出让金应由圣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华联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圣泰公司还应向华联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4206077.71元，圣泰公司未支付该笔费用，势必会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本院酌情判令圣泰公司从起诉之日2019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206077.7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对华联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联公司支付给周建的100万元是否系支付圣泰公司投资回报款？华联公司还应向圣泰公司支付多少投资回报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2月14日，圣泰公司的代表汪贵东向华联公司出具了《收条》，收到华联公司100万元工程投资回报款，注此款汪贵东委托谢汉秋将此款打入周建622××××2257的账号，该收条以周建收到该款生效。华联公司提交了2015年2月15日和17日分别向周建账号打款50万元、共打款100万的银行打款凭证，2015年2月17日周建向华联公司出具了已收到该100万元投资回报款的《收条》，以及周建出具的关于打款账号是应他的要求而变更的《证明》，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华联公司根据汪贵东的委托向周建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账户不一致，但是华联公司系根据周建的要求向变更了的账户转入100万元，周建也认可收到100万元，华联公司以此主张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已向圣泰公司履行支付了该100万的投资回报款义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仅以账户不一致对此不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已支付的投资回报款第一期770万元、第二期330万元，第三期4884110元并无异议，再加上圣泰公司认可从罗甸县政府收到的工程款6154953.46元视为华联公司所有，同意折抵华联公司应支付的投资回报款，综上，华联公司还应支付圣泰公司投资回报款24200000-7700000-3300000-4884110-1000000-6154953.46=1160936.54元。（三）关于华联公司主张的40万元圣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华联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作投资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圣泰公司并未在2014年11月8日前拆除涉案项目用地上的障碍物，应当支付4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罗甸县边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违章建筑拆除工作由边阳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力量进行，并不是由华联公司处理解决，华联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一审判决对华联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对华联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联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4206077.71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206077.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1160936.54元。四、驳回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805.5元由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169.5元，由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695元，由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39元，由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11.2元由广西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600.2元，由广西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杨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