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大道3012号三诺智慧大厦12楼L-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58778F。法定代表人：刘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燕，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圳欢，女，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与上诉人刘圳欢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暴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暴风公司支付刘圳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34730.46元；二、暴风公司无须支付刘圳欢律师费2643.72元；三、刘圳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刘圳欢一审反诉请求：一、确认暴风公司与刘圳欢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二、暴风公司支付拖欠薪资100966元；三、暴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918.26元；四、暴风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暴风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仲裁及财产保全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819.33元、诉讼担保费700元。一审判决：一、暴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圳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38091.34元；二、暴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圳欢2018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及2018年年终奖合计38400元；三、暴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圳欢律师费2377.49元；四、驳回暴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圳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暴风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暴风公司负担；刘圳欢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刘圳欢负担。上诉人暴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暴风公司支付刘圳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斯间工资差额人民币34730.46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刘圳欢承担。上诉人刘圳欢对上诉人暴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刘圳欢在2019年4月1日已经按照暴风公司的流程在暴风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办公软件钉钉上提交离职申请，并于当日下午在微信上联系审批人余凌燕、部门领导侯光敏尽快完成钉钉审批，5月14日下午刘圳欢与部门领导侯光敏联系请其告知最终审批人谭帅同意其离职申请，当日下午部门领导侯光敏告知刘圳欢可直接到暴风公司办离职，2019年5月15日暴风公司同事周晓俊也告知刘圳欢可到暴风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因此，刘圳欢才于2019年5月15日到暴风公司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刘圳欢在一审阶段仅提供了在第三方的申请记录，因为刘圳欢认为该等记录已经足以证明刘圳欢向暴风公司申请了离职。同时，暴风公司至今也认可暴风公司存在拖欠刘圳欢工资的事实，而刘圳欢也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从法律关系认定上，即使按照暴风公司所谓的自行离职，也应当理解为是刘圳欢在暴风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刘圳欢提交的证据以及刘圳欢离职的相关事实可知，刘圳欢离职的情况属于暴风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上诉人刘圳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改判暴风公司向刘圳欢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9日工资52966元；三、改判暴风公司向刘圳欢支付2018年第三、四季度，2019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金30000元以及2018年度年终奖18000元，扣除暴风公司代缴社保和公积金7733元后合计40267元；四、改判暴风公司向刘圳欢支付拖欠劳动报酬致使刘圳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918.26元；五、改判暴风公司向刘圳欢支付律师费5000元；六、判决暴风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及财产保全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诉讼费1819.33元、诉讼保险费700元。上诉人暴风公司对上诉人刘圳欢答辩称：一、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刘圳欢的工资标准是11000元/月税前标准，其主张的补贴1000元属于报销款，不属于刘圳欢固定工资，需要刘圳欢向暴风公司提供实际消费票据，暴风公司以报销的形式发放的，不属于工资构成。刘圳欢每月的工资明细均可以证明该工资明细中并不包括该1000元，而刘圳欢也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刘圳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的工资不应包括1000元/月的费用，且刘圳欢在2018年12月旷工一天，有暴风公司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12月应根据刘圳欢的实际出勤天数核算其当月工资。二、关于刘圳欢2018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及2018年年终奖，该季度奖金、年终奖与暴风公司的季度业绩、个人绩效有关，在工资明细中也可以体现，该奖金是根据KPI值浮动，并非固定发放的。暴风公司2018年下半年第三、第四季度开始一直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也出现了大批量的诉讼案件，账户被法院司法查封冻结，部分款项被法院执行划扣，暴风公司未能正常经营，刘圳欢在一审中也明确暴风公司主营业务差，因此根据暴风公司经营情况及绩效，将季度奖金、年终奖考核系数进行调整，是合法有据的。该几个季度暴风公司业绩大幅下滑，所以给员工按0.8的绩效系数核发计算奖金，合法有据。在刘圳欢本人的薪酬通知中也明确奖金与个人绩效、暴风公司业绩相关联。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应支付。刘圳欢在离职前并未向暴风公司提出过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暴风公司未收到过任何形式的被迫解除通知。刘圳欢所提交的钉钉记录、微信截图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其所提交的离职表、离职员工交接清单均没有暴风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交接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而刘圳欢实际自2019年4月8日即从暴风公司离职，且根据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记录均能证明其在2019年4月10日即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主张暴风公司向其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庭审中也明确其在2019年4月即已离职，故该份证据无论从真实性、关联性及时间性均无法证明刘圳欢在离职前曾向暴风公司提出过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刘圳欢是自行离职，暴风公司无需支付其所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圳欢于2019年4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以暴风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暴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又查，刘圳欢于二审阶段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其与余凌燕、侯光敏、周晓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钉钉记录中的离职申请流程打印件、《暴风TV员工辞职申请单》及《离职员工交接清单》复印件，以证明其因暴风公司拖欠工资而被迫离职。暴风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刘圳欢与暴风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双方认可的聘用通知书记载刘圳欢月薪税前标准11000元，定额补贴每月1000元。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暴风公司每月固定向刘圳欢支付1000元。现暴风公司上诉主张该1000元不属于工资，而是报销款项，需要凭票据报销。本院认为，报销款项不应是固定发放，聘用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了刘圳欢每月定额补贴1000元，暴风公司每月亦发放了1000元，暴风公司主张该1000元不属于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暴风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3月20日通过第三方公司分四笔向刘圳欢支付了部分工资5486元，刘圳欢主张上述款项系暴风公司额外发放的奖金，但刘圳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将上述款项从暴风公司尚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暴风公司主张刘圳欢在2018年12月请事假一天，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没有刘圳欢的签名，刘圳欢也不予认可，暴风公司并未提交请假条等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第三季度及第四季度的季度奖金及2018年的年终奖问题。聘用通知书记载刘圳欢季度奖金与季度业绩、个人绩效适度关联，年终奖与年度业绩、个人业绩关联，即双方约定奖金与业绩相关，在双方均认可暴风公司经营状况较为惨淡的情况下，原审采信暴风公司的主张，按照0.8的系数计算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刘圳欢主张其因暴风公司拖欠工资向暴风公司提出被迫离职，本院认为，刘圳欢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9日，于2019年4月10日即提起劳动仲裁，主张因暴风公司拖欠工资提出离职，并要求暴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刘圳欢于原审阶段及二审阶段提交的钉钉软件中的离职申请书及离职申请流程的情况，本院采信刘圳欢的主张，认定刘圳欢系因暴风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的离职。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暴风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刘圳欢的银行流水、本院上述认定的拖欠工资数额以及代扣代缴社保的情况，刘圳欢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7639.42元符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暴风公司应当支付刘圳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918.26元（17639.42元×3）。原审相关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按照刘圳欢的胜诉比例，暴风公司应当支付刘圳欢律师费4022元。刘圳欢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1819.33元，应由暴风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暴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圳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圳欢律师费4022元；四、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圳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918.26元；五、驳回上诉人刘圳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5元，由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刘圳欢负担5元，上诉人刘圳欢应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财产保全费1819.33元由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深圳暴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刘圳欢181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