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6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淇县朝歌南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鹏飞，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冲，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淇县。委托代理人秦培新，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淇县环境保护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冲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11月21日，淇县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发现，张林冲的养殖场抽排养殖废水，养殖废水流入淇河内，即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和录像，制作影像资料，并于当日18时40分对张林冲进行了询问，制作询问笔录，但张林冲称“养殖废水经储存池沉淀用于灌溉周边农田”，还称“浇树时由于水量大，工人不小心冲开地头围堰，流入淇河”。当日，淇县环境保护局向张林冲送达保护现场监督管理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当时对养殖废水送交淇县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检测，并同时作出淇环罚责改〔2018〕第1021号责令（限期）改正决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同日制作了案件调查终结报告。2018年11月22日，淇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淇环境监测QXJD-2018-032监测报告。当日17时淇县环境保护局对案件集体审议，均同意“处贰拾万元罚款，移送公安机关进行行政拘留”。2018年11月23日，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淇环罚先告字〔2018〕第1015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告知了陈述、申辩权，以及申请听证权，并于2018年11月24日送达。2018年12月4日，经处罚审批，作出了淇环罚决字〔2018〕第101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书载明：“经调查，发现你经营的淇县金安养殖场在养殖过程中用水泵从储存池中经管带向淇河堤内抽排养殖废水，养殖废水流入淇河内。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已构成违法”。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的规定，经研究，我局决定对你单位作出以下处理：处以罚款贰拾万元。”同日送达张林冲。后张林冲不服向浚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淇环罚决字〔2018〕第1017号行政处罚决定。庭审中，张林冲的行为是“浇树，不小心流入淇河”还是故意向淇河排放污水成为案件的焦点。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淇县环境保护局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关于事实问题。在2018年11月21日，淇县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检查询问时，张林冲就作出了抗辩，称“浇树时由于水量大，工人不小心冲开地头围堰，流入淇河”，该陈述应当视为张林冲的陈述、申辩。根据张林冲的行为可分为几种情形，一种是“浇树，不小心流入淇河”、一种是以“浇树”为名，故意排放污水流入淇河内，或“浇树”时，放任污水流入淇河内，淇县环境保护局未及时对在场的工人进行调查。庭审中，为张林冲打工的两名工人均出庭作证，作出了与淇县环境保护局认定不一致的证言，可见，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程序问题。2018年11月21日淇县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张林冲的行为，经过调查后，在检测未果的情况下，即作出了调查终结报告，且在未告知权利、未对张林冲的辩解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于11月22日集体研究决定处以罚款贰拾万元，于11月23日虽然告知张林冲享有的权利，但始终未对张林冲初次提出的辩解理由开展调查，也未对其情节进行分析排除或认定，故程序违法。浚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淇环罚决字〔2018〕第1017号行政处罚决定。淇县环境保护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1.本案事实清楚。2018年11月21日，淇县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在淇县西岗镇臧口村东头现场检查时，发现张林冲经营的淇县金安养殖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生猪养殖与销售，经营规模是存栏570头生猪，经营期限至2017年1月18日)，未经环评审批，用水泵从储存池中经管带向淇河堤内抽猪粪便废水流入淇河内。2018年11月22日，淇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淇环境监测QXJD-2018-032监测报告，监测分析淇县金安养殖场的废水污染化学含氧量为7.97×103mg/L，氨氮1.10×103mg/L，总磷35.8mg/L。依据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3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596-2001《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生猪集约化畜禽养殖场Ⅱ级规模为500头≤Q张林冲答辩称：上诉人处罚张林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1.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浚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淇县环境保护局对张林冲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依据淇县环境保护局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录像、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8年11月21日18时40分至19时20分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本案中涉及的管道连接着张林冲经营的淇县金安养殖场内储粪池和河道，且管道附近的河道中存有养殖废水，张林冲私设管带排污行为属于“暗管”排放行为。2018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张林冲经营的淇县金安养殖场的养殖废水确实流入淇河内。上诉人淇县环境保护局认定张林冲存在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且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的立法目的和相关司法实践，无论张林冲私设管带基于何种目的，只要包含了逃避监管排污的可能性，且存在排污的事实，就应认定为私设暗管排污，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有权进行查处。一审法院认为淇县环境保护局未查明张林冲排放水污染物是否主观故意为之，属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环境可能造成重大影响的大型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其他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本案中，张林冲所经营养殖场的存栏规模，属于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建设项目。上诉人淇县环境保护局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对张林冲作出处以罚款20万元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淇县环境保护局对张林冲进行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淇县环境保护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现场勘验、收集证据、调查询问等程序，询问时充分听取张林冲的意见并告知其将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理，张林冲表示无异议，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淇县环境保护局形成拟处罚的意见后，出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相关法律规定及张林冲可提出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张林冲本人签收后，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未要求召开听证会。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后及时送达张林冲。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淇县环境保护局程序违法的理由主要有“在检测未果的情况下，即作出了调查终结报告”“未对张林冲的辩解进行调查，未对其情节进行分析排除。”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属淇县环境保护局履行职责过程中形成的、程序性的内部文字材料，对外不产生效力，淇环境监测QXJD-2018-032监测报告不是淇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的依据，淇县环境保护局对张林冲的辩解进行了调查，认为其违法行为确实存在即作出处罚，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淇县环境保护局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淇县环境保护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行初2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林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林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付审判员  窦建文审判员  魏方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莹莹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