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961号原告：王超，女，200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赛美瑞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桂佳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勇，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超与被告上海赛美瑞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美瑞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4日、2020年3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辉、被告赛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于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医疗费361,275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出生于2001年12月，2017年初中毕业未再上学，由父母资助在外游玩。2018年9月期间，原告结识被告员工杨某某，后在杨某某推销怂恿下,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月11日先后两次在被告处行整形手术，期间共向被告支付361,275元。在上述手术期间，被告在明知原告系未成年人的情形下仍向原告提供案外人刘某1的身份信息，让原告在相关病案中抄写刘某1的身份证号，让原告以“刘某1”的身份接受整形手术，被告提交的两份病史中“刘某1”字样的签名均非原告书写。原告认为,涉案期间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签订或实施整容手术的行为能力,但被告在未经原告法定代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对原告行相关整容手术，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另，经过被告手术，给原告的身体造成损害，故提出本案诉请。赛美瑞公司辩称，首先，根据病史记录，原告系因对外院整形手术效果不满意才在被告处进行修复手术，原告冒用案外人“刘某1”身份至被告处接受整形手术，被告并不知晓原告当时系未成年人，且原告在被告处行两次整形手术，医疗费金额巨大，原告法定代理人对此应当知晓。其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早在2017年就以“王某1”这一名字从事模特工作，每月收入不菲，系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最后，医疗服务合同未对当事人年龄有强制性规定，被告相关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出生于2001年12月4日，其父母为王某2、刘某2。2018年10月7日，原告通过其微信向微信名为“艾美”的微信号转账5,000元，备注为“订金姐姐”。10月21日，原告在“上海赛美瑞医疗美容中心”消费215,480元。10月26日10时14分，原告向“杨某某”银行转账10,000元。同日10时8分，原告财付通消费10,000元，“上海赛美瑞医疗美容中心”。原告通过微信向“上海赛美瑞医疗美容中心”转账情况如下：11月2日转账60元、200元，11月3日转账25元，11月7日转账510元，11月24日转账10,000元、10,000元。12月14日，原告通过微信4次向“艾美”转账，合计40,000元。2019年1月2日，原告向“杨﹡妮”银行转账130,000元，同日“杨﹡妮”分3次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共计80,000元。原告表示“艾美”、“杨﹡妮”即为被告员工杨某某，涉案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支付361,275元。2018年10月26日，原告以“刘某1”的身份(出生日期1990年10月8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至被告处就诊，登记的联系电话为XXXXXXXXXXX。根据病史记载，原告主诉：“面部、眼部及鼻部形态外观不满意。”现病史：“患者自觉面部、眼部及鼻部术后形态外观不满意，今来院要求改善现有形态，近来无发热，头痛，头晕，咳嗽，二便正常，体重无变化。”同日，原告在被告处行“切开重睑术+内外眦成形术+下睑下至+假体垫鼻基底+假体隆下颏术+颊脂肪垫取出术+厚唇改薄术+自体脂肪丰臀术。”2019年1月11日，原告再次以“刘某1”的身份至被告处就诊，根据病史记载，原告主诉：“肋软骨隆鼻术后外形不满意，下巴、鼻唇沟部术后不满意，后背部和双手臂脂肪堆积外形不满意。”现病史：“患者自诉四月前在北京某医院(具体不详)行肋软骨隆鼻术、假体隆颏术、假体垫鼻基底术，术后效果不满意，患者双上臂和后背脂肪堆积明显，自觉外形欠美观，今来院要求改善现有形体，近来无发热，头痛，头晕，咳嗽，二便正常，体重无变化。”同日，原告在被告处行“鼻小柱延长术(隆鼻术后修复)+后背、双上臂吸脂术+假体下巴修复术+假体鼻基底修复术”。2019年6月21日，原告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整形外科就诊，病历记载：外院4次隆鼻术后，再次隆鼻术后5月余，假体外露感染3-4天，口服抗生素，外用百多邦未见好转，检查：鼻头处可见假体外露鼻尖略红肿，假体鼻梁假体隆鼻，鼻翼缩窄术后改变，行鼻梁假体取出术。当日行“颌面部CT三维成像”检查，放射学诊断：颌面部整形后改变，左侧副鼻窦炎症。根据原告名下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4日开户，此后，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该银行账户余额最多达60余万元，每月有多笔大额转入，包括微信零钱提现、“刘*仙”及“*昂”、“任*松”等人汇款，支出主要为消费及向“刘*仙”汇款。原告表示“刘*仙”系其母亲刘某2，“*昂”系李某，李某与原告父亲存在合作关系，李某向其支付的钱款系其拖欠原告父亲的工程款。被告表示根据该账户统计，原告在该期间每月平均收入超过31万元，原告母亲向其转账仅26余万元，原告向其母亲转账达80余万元，未见原告父亲的转账记录，故该证据可证明原告父母并未向其提供生活费，原告本人存在稳定的经常性收入，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查，原告向本院提交案外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某与原告父亲王某2合作家装项目，后因故拖欠王某2部分工程款计16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王某2同意给予其6个月宽限期，李某从2018年8月起按年利率24%将上述欠款分期支付至王超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故王超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其多次向原告转账的记录。被告表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装饰装修合同予以印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向本院提交：1.被告员工杨某某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显示2018年10月7日14时56分，“王某1”向杨某某支付5,000元，备注为“订金姐姐”，杨某某收到该笔钱款后询问：“名字电话”。“王某1”回复：“王某1，XXXXXXXXXXX，就是咱俩之前讲的那个磨骨和全脸的，帮我到时候约最好的医生。”2.“王某1”百度搜索截图4页，显示“王某1”系模特，于2017年开始从事艺人工作。被告表示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即为“王某1”，涉案期间已满16周岁，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王某1”系其成年后打算使用的名字，被告亦知道其原名系王超；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照片及相关介绍并非原告本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否认被告提供的“刘某1”病史中术前查阅问诊记录、相关知情同意书“刘某1”的署名系原告书写，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两份病史中相关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和检材2“门诊病历”上需检的共18处“刘某1”签名是王超所写。被告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29,7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户口本、转账记录、病史、就医记录及报告单、情况说明(李某)、微信聊天截屏、百度搜索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原告至被告处接受整形手术时已年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主张原告每月收入不菲，且该收入并非来源于父母，另，原告在就诊前曾自称“王某1”，而被告通过网络搜索“王某1”，所得信息显示“王某1”系模特，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系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视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的收入来源于其劳动所得，且通过网络搜索所得信息是否真实，是否指向原告，在本案中并无充分依据，因此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同。原告接受被告的整形手术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未经过原告法定代理人追认，故本案判断该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原告订立合同时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是否适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原告在进行本案整形手术之前接受过整形手术，其对于整形手术有一定的认知；其次，原告至被告处就诊时冒用“刘某1”身份，该行为系其自主的行为，可见原告主动规避其未成年人的身份；最后，原告的银行账户自2018年4月开户起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有大量入账记录，且账户余额最多达60余万元，说明其自身能够自主处置较大金额，能够自行负担较大金额的合同。综上，虽然原告与被告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时尚未成年，但结合此前原告已在外院行医疗整形手术及冒用案外人身份信息进行登记的情形，再结合原告每月收支情况，本院认为原告在与被告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时，其年龄、智力及精神状况与之相适应，该合同应为有效，无需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现原告以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其法定代表人追认为由主张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医疗费、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0元，减半收取计3,660元(王超已预缴3,325元)，由王超负担。鉴定费29,700元(被告已支付)，由王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戚垠川书 记 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