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3民初651号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MA4X5URM5X法定代表人：罗作佳。被告：司徒金绮，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邦公司）与被告司徒金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邦公司、被告司徒金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00元。本案庭审中，原告惠邦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周家明不是原告公司员工。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周家明找到原告处帮忙后勤工作，主要的工作是煮饭、扫地。被告的工资是由周家明发放，其实际工作是由周家明进行安排。原告将公司所有的后勤工作都发包给周家明，即周家明承包了原告公司的后勤员工的所有事务。因此，被告与原告并无劳动关系，被告与周家明为劳务关系，被告不是原告的员工。并且，被告劳务费2700元/月是由周家明向给其定下并发放，与原告无关，并非仲裁裁决认定的3000元/月。因被告并不是原告的员工，故被告劳务工作期间有否上班，原告并不知道，周家明什么时候需要就叫被告回来上班，上班时间有时候会是一两个小时、工作多的时候会上班五六个小时，总的来说，被告上班不定时不定点。被告司徒金绮辩称，一、周家明是原告公司的员工之一，其在原告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和管理全公司账目，同时，周家明也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实际持有原告公司20%的股份（周家明本人是齐鲁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齐鲁公司规定凡齐鲁业务人员不能私下经营兽药公司，故周家明在2018年9月14日把其名下持有的原告公司20%股份转给其表弟周景辉名下）。原告公司有三位老板：刘亚洲、罗作佳、周家明，被告在原告公司的一切工作均是与该三人联系，从未见过周景辉。刘亚洲是原告的大股东，也是恩平沃池饲料厂的股东之一持股40%，恩平沃池饲料厂是原告的母公司，原告大部分货物都是从恩平沃池饲料厂进货。周家明与本人在原告处工作期间都是以微信和电话交流，周家明和罗作佳每月都在原告公司报销电话费200元、油费1000-2000元不等。原告公司每月月结都需对周家明名下私人银行卡及原告公司名下账户进行对账后金额一致才能月结，月结资料也会发送一份给罗作佳和刘亚洲。二、被告确实是原告的员工之一，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看到在一个叫开平联兄（超级朋友圈）总部网络平台登的一则招聘广告，故联系原告相约面试。2018年10月9日下午，被告到原告公司进行面试，当场详谈所有的细节还有敖琼娣在场。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8日期间，在原告公司担任办公室文员一职，每天工作时间为8:00至18:00，每月自由休息3天。工作内容为管理原告公司的内账和外账、公司的账目记录（收入和支出）、兽药库存记录、搬货（收货和出货）、煮中午饭、打扫卫生，从2019年3月5日起，原告司机离职，被告还需要送货。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一直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微信和电话进行联系，每月工资由周家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原告还为被告购买过一份保险。被告离职时，向原告公司提交辞职书，与原告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原告惠邦公司、被告司徒金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关于原告公司的企业信息，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予以采纳，关于其他公司的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原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上显示的微信头像分别是周家明、刘亚洲、罗作佳本人微信账户头像，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由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3、对于被告提供的销售订单合同，原告确认上述合同上加盖的惠邦公司印章是真实的，故本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由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4、对于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能反映被告的工资情况，与本院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5、对于被告提供的2019年工作交接书及辞职书，因上述证据加盖有惠邦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罗作佳签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由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6、对于被告提供的（10月份）开平惠邦兽药进货明细表、支出明细单、费用报销单，因上述证据加盖有惠邦公司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由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7、对于被告提供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原告确认上述保险单是真实的，故本院对该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由于该保险单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司徒金绮称，其于2018年10月11日入职原告惠邦公司，在原告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从事办公室文员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为2700元、自2019年2月起每月工资为3000元，工资由原告的员工兼实际股东之一周家明名下账户转账发放，当月工资于次月15日发放，原告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惠邦公司确认司徒金绮是在其公司经营场所内工作，工资亦是由周家明发放，但否认其公司与司徒金绮存在劳动关系，亦否认周家明是其公司员工或实际股东。原告惠邦公司称，其公司的经营及其他所有业务均已由案外人周家明承包，司徒金绮是由周家明聘请，与周家明存在劳务关系，与其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公司没有与司徒金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没有为司徒金绮缴纳社会保险费。另查明，原告惠邦公司系于2017年9月2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兽用化学药品、中兽药、消毒剂、饲料添加剂，法定代表人为罗作佳，股东原登记为周家明、刘亚洲、罗作佳三人，后于2018年9月14日变更股东登记为周景辉、刘亚洲、罗作佳三人。原告惠邦公司称其公司共有三名员工，分别为罗作佳、敖琼娣、梁嘉伟三人，后敖琼娣、梁嘉伟于2019年3月初离职，故后来原告公司只有法定代表人罗作佳一名员工，原告公司大约自2018年11月起被案外人周家明承包，公司被周家明承包后，罗作佳仅是作为公司的监事，不再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周家明负责。另外，原告确认其公司员工敖琼娣、梁嘉伟的工资是由周家明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发放，原告还确认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显示的“（惠）周家明”及“齐鲁周家明”为周家明使用的微信账户、“（惠）刘亚洲”为原告股东之一刘亚洲使用的微信账户、“（惠）小罗”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作佳使用的微信账户。被告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司徒金绮经常就工作问题与周家明、罗作佳进行沟通、汇报，此外，司徒金绮还偶尔向原告的股东之一刘亚洲汇报工作。被告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的电话通话记录亦显示，司徒金绮经常与罗作佳进行电话通话。此外，被告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部分收据显示，罗作佳作为经手人、司徒金绮作为记账人同时在收据上签名。被告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周家明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中旬均向被告司徒金绮转账一笔2700元的款项，于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大部分月份中旬向被告司徒金绮转账一笔3000余元的款项。还查明，原告惠邦公司曾作为投保人为被告司徒金绮（被保险人）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一份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28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1月18日，被告司徒金绮向原告公司提交《辞职书》一份，载明“尊敬的惠邦领导：本人因家里有事，现需要辞退在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文员一职。入职时间2018年10月11日，离职时间2019年11月18日。请批准。”2019年11月2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罗作佳在《辞职书》的“惠邦批准人”处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同日，罗作佳在司徒金绮的《工作交接书》上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被告司徒金绮称其因与周家明发生矛盾，故向原告公司提出辞职。司徒金绮向本院提供其与罗作佳之间的微信聊天显示，罗作佳曾于2019年11月18日晚上9时向司徒金绮微信留言“金姐，明天你正常上班，把事情沟通好，就行了”、“刘师傅、我是认可你工作质量的”，后司徒金绮曾于2019年11月23日微信联系罗作佳称“我可以今晚过去交接工作。你们在不在？”，罗作佳回复“好的，我在公司等你”。2019年12月30日，司徒金绮以惠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4906.30元；2、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173.3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加班费8023.95元；4、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天729.45元。2020年1月13日，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合共321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惠邦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惠邦公司与被告司徒金绮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惠邦公司应否向被告司徒金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21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分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及劳动者主体资格；其次，从被告司徒金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辞职书》、《工作交接书》等证据可看出被告司徒金绮主要受周家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作佳的管理及安排工作，且司徒金绮在离职时是向原告提出辞职，并经原告批准同意，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作佳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虽然庭审中原告抗辩其公司不清楚《辞职书》及《工作交接书》的内容，并表示因法定代表人罗作佳经常出差，故提前打印好《辞职书》内容模板且罗作佳提前在《辞职书》“惠邦批准人”处签名。但根据《辞职书》上显示的辞职人岗位及入职时间可知，辞职人显然是明确的，原告主张《辞职书》是其公司提前制作好的模板明显不合符实际，另根据被告司徒金绮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作佳于2019年11月18日及2019年11月23日进行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罗作佳对被告司徒金绮离职一事显然知情，且双方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被告司徒金绮从事的办公室文员工作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原告主张其公司的经营及其他所有业务均发包给案外人周家明且司徒金绮实际与周家明存在劳务关系，但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依法认定司徒金绮从事的工作属于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最后，虽然被告司徒金绮每月工资由案外人周家明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发放，但结合周家明曾是原告公司股东、司徒金绮从事原告公司业务工作期间受周家明管理以及原告确认其公司原有员工敖琼娣、梁嘉伟两人的工资均是由周家明名下银行账户发放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通过周家明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司徒金绮发放工资。另外，原告以其公司的名义为被告购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若如原告所述其公司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其公司为被告购买保险明显不合常理，且对于为何为被告购买保险一事，原告亦未能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惠邦公司与被告司徒金绮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被告已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公司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被告司徒金绮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1日入职、于2019年11月18日离职；原告惠邦公司则表示不清楚被告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入职及离职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结合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情况及被告提交的《辞职书》，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司徒金绮于2018年10月11日入职原告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离职。故此，原告惠邦公司应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向被告司徒金绮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被告司徒金绮主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为2700元、自2019年2月起每月工资为3000元；原告惠邦公司则主张司徒金绮每月工资均为270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本院提交其掌握管理的工资支付台账用以证明被告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本案中，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工资支付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结合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及每月应发工资情况予以采信。综上，原告惠邦公司应向被告司徒金绮支付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合计321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原告惠邦公司诉请无需向被告司徒金绮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合计32100元给被告司徒金绮；二、驳回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开平市惠邦兽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丽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谭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