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8977001X2。负责人：蒋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世品，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荣，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南剑，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周舰，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开敬，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发，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颜，男，1996年12月1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JYTW2Q），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尚城国际二楼。负责人：朱炜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军，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去珠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美荣、杨东、金开敬、李厚发、高红颜、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太平财险毕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法律相悖。本次交通事故中，金开敬应受到刑事处罚，由于金开敬受到了刑事处罚，一审原告起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责任比例不相符，金开敬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厚发和高红颜承担次要责任，因此金开敬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厚发、高红颜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开敬承担60%的责任，李厚发和高红颜分别承担2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3、死者生前未在城镇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死者的损失已经由政府部门垫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一审原告诉请，导致周美荣、杨东重复获得赔偿，由于本案涉及政府部门，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政府部门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美荣、杨东辩称，虽然本案金开敬受到了刑事处罚，但李厚发和高红颜并未收到刑事处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金开敬的赔偿能力综合判决各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政府为死者家属垫付的钱，政府部门后续还要追回去，周美荣、杨东并没有得到双倍赔偿。被上诉人金开敬辩称，对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厚发辩称，对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高红颜及被上诉人太平财险毕节支公司二审均未作答辩。周美荣、杨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713,302元；2、判决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17时10分许，金开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装载砖块搭乘周二幺由七星关区杨家湾镇老街上往杨家湾镇杨箐村方向行驶。途经七星关区路口路段时车辆失控后碰撞李厚发停放在到路边上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和高红颜停放在路边上的贵Ｆ×××××号小型面包车及路边行人周欣宇、杨瑞英，致使三车冲下路坎，造成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驾驶人金开敬、乘车人周二幺、贵Ｆ×××××号小型轿车乘客李光全、行人周欣宇受伤、行人杨瑞英当场死亡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警大队第52240112018000036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开敬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厚发、高红颜负事故次要责任，周二幺、李光全、周欣宇、杨瑞英四人无责任，其中金开敬、周欣宇伤情较重并住院治疗。另查明，李厚发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和100万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高红颜驾驶的贵Ｆ×××××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太平财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2.2万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金开敬预付30000元丧葬费给原告，金开敬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七星关区政府召开会议指示安监局从安全生产经费划拨45万元、信访局从维稳经费中划拨13.7万元以交通事故救助方式支付给原告。杨东与金开敬之女金岚代表金开敬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赔偿协议，庭审中双方均提出并同意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交警总队2019年5月1日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计算标准及贵州省辖区法院司法实践、结合周美荣、杨东诉讼请求，查明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至其亲属杨瑞英死亡遭受的损失如下：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年人均纯收入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②丧葬费按全省城镇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8,316元/年÷12月×6月=39,158元，原告主张31,462元，故支持31,462元；③精神抚慰金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①至③项合计周美荣、杨东损失合计为713,302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东与金开敬之女金岚代表金开敬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赔偿协议，庭审中双方均提出并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及其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被告在本案中承认周美荣、杨东主张的事实并承认周美荣、杨东部分诉讼请求，周美荣、杨东承认金开敬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及获得政府部门救助款587000元的事实，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杨瑞英无责任，其死亡的损害后果是由金开敬的违法驾驶行为、李厚发、高红颜的违法停车行为共同导致，其中金开敬负事故主要责任，过错较大，本院酌定由金开敬对其违法驾驶行为导致周美荣、杨东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厚发、高红颜过错较小，本院酌定由李厚发、高红颜对其违法停车行为导致周美荣、杨东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周美荣、杨东因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损失713302元，金开敬驾驶的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未投保任何保险，应当在其应投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周美荣、杨东损失112000元并为其他伤者周欣宇预留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但是金开敬在事故发生后预付给周美荣、杨东的丧葬费3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李厚发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和100万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应当在其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周美荣、杨东损失102000元并为其他伤者金开敬、周欣宇各预留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高红颜驾驶的贵Ｆ×××××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太平财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2.2万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间内，应当在其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周美荣、杨东损失102000元并为其他伤者金开敬、周欣宇各预留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周美荣、杨东剩余损失397302元，由金开敬再承担60%即397302元×60%＝238381.2元；由被告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面包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即397302元×20%＝79460.4元；由高红颜承担20%即397302元×20%＝79460.4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间内。本案周美荣、杨东获得政府有关部门救助并不是替代五被告应当承担的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五被告以此为由拒绝赔付周美荣、杨东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仍然是当事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东与被告金开敬之女金岚代表金开敬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二、被告金开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20381.2元；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中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2000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中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9460.4元；五、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面包车所投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2000元；六、被告高红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周美荣、杨东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杨瑞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9460.4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467元，由金开敬1827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与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8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瑞英死亡赔偿如何计算，周美荣、杨东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责任如何划分。关于杨瑞英的死亡赔偿金，2019年4月15日公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制的意见》，明确提出“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和“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已授权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已启动该项试点工作，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因杨瑞英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中，虽然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金开敬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承担案涉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李厚发、高红颜并未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周美荣、杨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另查，相关政府部门支付给周美荣、杨东的58.7万元性质为道路交通事故救助金，周美荣、杨东自认其获得赔偿后需将该款返还政府部门，安邦财险毕节支公司主张周美荣、杨东重复获得赔偿并要求追加相关政府部门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金开敬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60%的责任，李厚发和高红颜分别承担20%的责任，已经分清了责任主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