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住侯马市。委托代理人：秦伟，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平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红军街1号。法定代表人：孟洪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欣，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红军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欣，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城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呈王路49号房产公司办公楼四层408-409室。法定代表人：苏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娟，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华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平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阳实业）、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阳重工）、侯马市城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伟、被上诉人平阳实业与平阳重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欣、城市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新华为侯马市悦秀苑小区16号甲楼1单元10号的住户，该小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未划定停车位。2018年12月8日22时许，原告停放在该小区16号甲楼楼下的马自达阿特兹轿车（车牌号：×××）发生火灾，导致车辆严重受损。2018年12月9日，侯马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自燃、雷击，不能排除人为引燃车辆周围树叶可燃物，蔓延引起火灾。2019年2月20日，侯马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二中队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此起火灾系刑事案件。经本院委托曲沃县杰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受损车辆价值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鉴定评估意见为：×××号小型轿车火灾（受损）前的公开价格为148200元，因火灾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后的残值为20000元。同时查明，侯马市悦秀苑小区是被告平阳重工的职工家属区，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由侯马平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阳物业）负责物业管理，被告平阳实业为平阳物业的独资股东。平阳物业于每年年初向小区住户按户收取当年度的卫生、垃圾费78元，并向住户出具盖有被告平阳重工物业管理处公章的收据，原告未向平阳物业交纳过2018年度的卫生、垃圾费。2018年10月30日，被告平阳重工向其下属各单位、控股子公司下发平重规[2018]226号文件《关于公司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相关事项的通知》，通知规定：自2018年11月1日起，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由侯马市城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接管，包括与物业相关的全部职能，但不包含住房产权管理；平阳实业负责与接收单位确定职能、资产、资金移交清单，签订具体移交协议，做到工作有效对接。2018年11月10日，平阳物业与被告城市物业就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过渡期期间平阳重工卫生清扫保洁签订了一份“平阳重工卫生清扫保洁过渡期协议”，协议范围包括被告平阳重工生活区公厕清扫保洁及平阳重工社区的垃圾人工装车等，协议约定平阳物业每月支付被告城市物业费用45834元，共计91668元。之后，被告城市物业从2019年1月1日起向小区业主收取物业管理费，负责小区物业公用部分、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护及小区的清洁卫生、绿化养护和秩序维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在侯马市××苑系被告平阳重工的职工家属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由于历史原因，在2018年11月1日前，被告平阳重工作为国有企业对其家属区安排由其关联企业平阳物业负责卫生清洁、垃圾清运工作，于每年年初向小区住户按户收取当年度的卫生、垃圾费78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过渡期内，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由平阳物业移交给被告城市物业，并由平阳物业向被告城市物业支付相关费用，过渡期内小区住户不再向被告城市物业交纳卫生、垃圾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平阳物业或三被告交纳过2018年度的卫生、垃圾费，其与平阳物业及三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保管合同。原告车辆的火灾发生在2018年11月1日之后，被告城市物业在进驻小区后对原告并没有车辆保管义务，所以从合同角度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从侵权角度，原告所举证据虽能够证明在原告居住小区有多处树叶被引燃的现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引燃系三被告的工作人员所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树叶被引燃与原告的车辆火灾之间存在关联。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对其车辆火灾存在过错，所以其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消防大队虽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自燃、雷击，不能排除人为引燃车辆周围树叶可燃物，蔓延引起火灾”，但不能以此作为原告向三被告主张赔偿责任的依据。在排除自燃、雷击的火灾原因后，原告车辆的火灾在可能是“人为引燃车辆周围树叶可燃物，蔓延引起火灾”的情况下，应存在实际侵权责任人，原告可在导致其车辆火灾的实际侵权责任人确定后，依法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710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新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从合同角度错误地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平阳物业或三被告交纳过2018年度的卫生、垃圾费，其与平阳物业及三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保管合同。原告车辆火灾发生在2018年11月1日之后，被告城市物业在进驻小区后对原告并没有车辆保管义务，所以从合同角度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三被上诉人作为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对小区的公共区域（包括火灾事件发生区域在内的公共区域）具有物业管理服务之义务，落叶被焚烧并引燃车辆正是物业管理服务单位未履行其职责所致，因此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三被上诉人与平阳物业对小区负有物业管理服务的义务，而火灾事件发生区域作为小区的公共区域同样属于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履职的范围，故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存在未履行与未正确履行其职责致落叶被焚烧并引燃车辆之管理缺失的情形，因此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所称的交纳卫生垃圾费用的问题，事实上，是否交纳该费用与小区车辆被烧毁赔偿责任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作为具有垃圾清扫清理职责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即便是对于小区外来人员而言，如其将车辆停放在小区，发生火灾事故，如果系因物业管理服务单位焚烧处理落叶等不当行为引起，或者是物业管理服务单位不作为、未正确履行职责引起，这些其实都反映了，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工作方式存在问题，或者是小区服务不到位、管理不善的问题，这些情形的发生实际上与车辆一方是否属交纳卫生垃圾费及车主是否为本小区业主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其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特别是《平阳重工卫生清扫保洁过渡期协议》（2018年11月10日）明确约定，物业管理服务单位有义务清除整个小区公共区域内的落叶等垃圾。而且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三被上诉人（对小区具有包括落叶垃圾清扫清理职责在内的）物业管理服务职责而提起的，责任承担缘由系落叶引燃车辆而担责，是由于三被上诉人对小区落叶处理不当与对小区落叶燃烧管理不作为、不到位而主张权利，并非是基于车辆保管合同关系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从合同角度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从侵权角度，原告所举证虽能够证明在原告居住小区有多处树叶被引燃的现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引燃系三被告的工作人员所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树叶被引燃与原告的车辆火灾之间存在关联。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对车辆火灾存在过错，所以其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上诉人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可以认定是物业管理服务单位焚烧落叶引燃了上诉人车辆，再退一步讲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对于小区大面燃烧落叶的情形具有明显过错，因此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告所举证（虽）能够证明在原告居住小区有多处树叶被引燃的现象”，而在每年初冬，小区会产生大量落叶垃圾，同时对小区大量落叶垃圾具有处理职责的正是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落叶燃烧照片、视频、证人证言、市长热线投诉电话等）事实上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之高度盖然性认定的规定，应当认定落叶燃烧正是物业管理服务单位所为，并最终引燃了上诉人车辆，再退一步讲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对于小区大面燃烧落叶的情形具有明显过错，因此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三被上诉人应共同对上诉人车辆全部损失承担18万元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承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的单位是被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侯马市城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侯马平阳实业有限公司则是物业管理服务的移交与交接工作的承担者，故应认定三被上诉人均应为物业管理服务单位。上诉人车辆损失情况为：车辆本身所造成的损失128200元，车辆装修装饰费用5140元，机动车交强险保单、机动车商业险保单保费1944.32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15300元，误工费33767.3元，款项合计188351.63元，上诉人按照14万元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承担总额14万元的赔偿责任即可。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车辆全部损失承担14万元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之×××马自达阿特兹轿车被烧毁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4万元，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平阳实业与平阳重工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物业服务关系，对于涉案的车辆也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合同理由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道理；2、从侵权角度来看，针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车辆受损存在着具体的侵权人，二被上诉人与其车辆受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就其车辆受损另行解决，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以上意见，认为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城市物业辩称：1、城市物业公司从未收取过上诉人的物业服务费，对上诉人的车辆没有保管义务，基于合同法范畴的违约责任请求权城市物业不应承担责任；2、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确系落叶焚烧引燃导致，消防大队的证明仅表明推测下的可能性，同时，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系城市物业实施的侵权行为，如果确实是有人焚烧落叶导致车辆燃烧，那么该案应是一起刑事案件，不应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基于侵权关系城市物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新华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车辆被燃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具有过错，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从各方诉辩理由和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停放在悦秀苑小区内的×××马自达阿特兹轿车于2018年12月8日晚被引燃是事实，从侯马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知，起火原因排除自燃、雷击，不能排除人为引燃车辆周围树叶可燃物、蔓延引起火灾，2018年11月10日侯马平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城市物业就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过渡期期间平阳重工卫生清扫保洁签订了一份《平阳重工卫生清扫保洁过渡期协议》，协议内容载明：协议范围，平阳重工生活区公厕清扫保洁及平阳重工社区的垃圾人工装车费等，由平阳物业每月支付城市物业费用45834元，共计91668元，严禁焚烧树叶及其它垃圾。从该过渡期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自2018年11月起平阳重工生活区内垃圾和落叶的清扫责任是由城市物业承担，由于城市物业未尽到及时清扫落叶的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清除小区火灾安全隐患，对由此造成上诉人车辆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平阳重工和平阳物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停放车辆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车辆停放在有安全隐患的位置，其自身对车辆被燃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损失额一节，经鉴定扣除车辆残值，上诉人车辆损失价值为128200元，车辆装饰费用5140元及投保费用1944.32元亦属于车辆被焚烧后财产损失应当包含的范围之内，上述财产损失共计135284.32元，由城市物业承担94699元，由上诉人承担40585.32元。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城市物业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侯马市城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新华支付车辆财产损失赔偿款94699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新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0200元，由被上诉人城市物业承担7140元，由上诉人张新华承担3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