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82民初5157号原告：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莉，女，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志云，男，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永，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与被告付志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莉、王小保，被告付志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王学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2002年4月6日辉县市食品厂向被告出具的房屋出售证明无效；2、确认位于辉县市食品厂院内东楼南头从南往北数第一间上下三层、东西各两间，共六间，净住面积71.4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5日，辉县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辉县市食品厂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清算组为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负责人为闫红军，负责辉县市食品厂破产工作。被告原系辉县市食品厂副厂长，长期占用辉县市食品厂东楼从南往北数第一间，上下三层，东西各一间，共六间，净住面积71.4平方米的房屋拒不归还原告。经查，被告以2002年4月6日辉县市食品厂为其出具房屋出售证明为由，占用房屋，并称房屋已经出售。原告认为，该房屋系辉县市食品厂所有房产，被告持有的房屋出售证明及相关文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且应当返还原告房屋。付志云辩称，1、原告起诉事实错误，被告所居住的房屋是按照相关合法文件，已经支付价款，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长期占有的情况；起诉前，并没有原告单位或个人提出要求被告归还房屋的事实。2、原告缺乏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系辉县市食品厂所有的房产。3、原告诉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诉讼请求所涉法律关系不清。按照其第1项请求，应按合同纠纷中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按照其第2项请求，又属于物权纠纷中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个案件的两项诉求涉及两类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案由，不够妥当。5、原告诉求违背法律规定。《企业破产法》第四章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企业破产法》对这五种明确的不当行为也仅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期限，而被告合法购买房屋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行为的任何一种，并且该行为已经过去了17余年，原告此时提出诉求，于法不合，于理不通。围绕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辉县市食品厂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2002年4月6日辉县市食品厂向被告出具的房屋出售证明是否有效，付志云应否返还房屋。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1、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2018）豫0782破4号决定书，3、（2018）豫0782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4、辉县市商务局辉商字（2018）38号文件，5、辉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6、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回单）（日期：2019年7月31日），7、政府非税收入专用缴款通知书5张；证明目的：1、经辉县市食品厂申请，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裁定受理辉县市食品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决定有辉县市食品厂的清算组为管理人，2019年5月21日裁定终结辉县市食品厂破产程序，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继续负责处理相关工作。2、2019年7月31日，辉县市商务局代表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交纳案件诉讼费。3、2019年8月1日辉县市食品厂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4、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变更为本案原告适格。第二组：1、辉县市食品厂东楼平面图1份、卖房证明5份、补充协议书1份，证明目的：1、2002年4月6日辉县市食品厂向被告出具了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证明，2、被告作为辉县市食品厂副厂长与原厂长、会计共计5位企业高管、恶意串通将辉县市食品厂一栋车间厂房瓜分，严重侵害国家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第三组：辉县市食品厂营业执照1份、房屋所有权证1份、辉县市房屋登记档案资料1份，证明目的：《房地产管理法》第32条、40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44、45条，《合同法》解释（一）第4条，《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辉县市食品厂属于国有经济，全部土地厂房及房产全属于国有资产，土地属于划拨性质，非出让土地，辉县市食品厂未经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不具有对土地使用权处理的权利，双方的房屋转让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另虽有规定：起诉前经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的应当认定有效。但案涉房屋在起诉前也未经政府批准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无效的。另说明，案涉房屋房产证上显示两层、第一次庭审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房屋为三层，实际是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第四组：1、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2、河南省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豫房改办字（1995）54号文件，证明目的：被告辩称系通过房改取得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并违反了国家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行为。围绕争议焦点，付志云提供的证据有：1、辉县市食品厂（2002）1号文件一份，2、原告收款凭单1张，3、食品厂出具的证明一份，4、平面图1张；证明目的：证实被告购买房屋有合法的依据，缴纳了相关费用，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双方履行了付款、交房义务，产权归被告所有。经庭审质证，付志云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证明原告有主体资格有异议，认为辉县市食品厂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管理人的职责仅为对未处理完毕的相关工作，而不能提起新的诉讼，并且（2018）豫0782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明确显示食品厂是在职工债权数额准确、资产处置方案明确等前提下终结了破产程序，注销了工商登记，因此起诉不具有合法性，管理人无权提起诉讼；第二组、第三组均不能证实被告取得房屋是违法的，合同是无效的；第四组证据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效力性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原告对付志云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房屋没有经过评估，也未经政府房改程序，被告不享有案涉房屋产权。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辉县市食品厂是辉县市商务局下属单位，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住所位于辉县市城内东大街××号，1997年10月5日申请辉县城镇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1998年1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辉县市食品厂，所有权性质为全民，产权证中的3房号为车间，坐向朝西，自然层数为三。2002年4月3日辉县市食品厂发布《关于辉县市食品厂住房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2002〕1号文，决定将食品厂东楼（清泉浴池带地下室共三层）出售给个人2002年4月4日制定了辉县市住房改革实施方案）。付志云时任辉县市食品厂副厂长，其购买了食品厂东楼南头第一间上下三层，东西两间（3.5米×3.4米）净住面积为71.4平方米。2002年4月3日辉县市食品厂为付志云出具交来房款18921元的收款凭单，2002年4月6日为付志云出具证明：付志云同志，经研究同意你购买食品厂东楼南头第一间上下三层，东西两间（3.5米×3.4米）净住面积为71.4平方米，楼梯走廊共用，每平方米265元，合计18921元，住用时间为长期，产权归自己。至今，付志云仍居住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和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也未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辉县市食品厂于2018年6月1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8）豫078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辉县市食品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当天作出（2018）豫0782破4号决定书，指定辉县市食品厂的清算组为管理人。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豫0782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终结辉县市食品厂破产程序。该裁定书载明：因辉县市食品厂尚有部分工作未处理完毕，保留管理人继续负责处理相关工作。2019年8月1日，辉县市食品厂办理了注销登记。2019年7月31日,就本案诉讼请求，辉县市食品厂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并缴纳了诉讼费用。2019年9月13日辉县市食品厂要求变更原告主体为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民事案件的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或者仲裁，是管理人的职责之一。这些诉讼和仲裁包括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以及在破产程序进行中，因债务人财产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如果没有人代表债务人参加未决的诉讼或者仲裁，会给破产财产的善后管理和诉讼、仲裁活动带来诸多不便。因此，在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后，如果仍存在未决的诉讼或者仲裁，即使破产人的注销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作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或者仲裁的管理人的职务并不终止，而应当继续执行其职务。本案中，辉县市食品厂于2019年8月1日办理注销登记，而原告已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申请立案并缴纳诉讼费用,且涉案房屋在破产程序中没有处理，本案属于在诉讼中未决情况，故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作为原告参与诉讼的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涉案房屋出售证明是否有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性质虽然为划拨，但诉争的标的物是房屋而非土地使用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从该条文内容来看，未直接规定违反后的行为无效。而且在此类纠纷中，认定划拨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也不会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亦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规范的是直接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合同标的的买卖行为，而非房屋买卖，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原辉县市食品厂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其当年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将该厂涉案房产出售给个人，并出具房产转让证明及收款凭证，该转让行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告诉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出售证明无效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辉县市食品厂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侯桂冠审判员  冯 芳审判员  许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平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