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廷辉，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宇，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华，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廷辉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2019）桂03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廷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利息1834000元中的720000元及利息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收到1834000元中的720000元的适格主体，二审应当驳回这一部分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22页中有12笔共计72万元是通过风景公司账号45×××17转给上诉人的，是上诉人与风景公司的借贷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已于2013年12月17日还了风景公司借款600000元，尚余120000元未还。二、本案应当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程序违法，二审应当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独立承包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迎宾家园”1#楼的建设及销售，一切经营行为与风景公司有关联，因此，上诉人一审要求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没有书面答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审应当发回重审。 刘振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上诉人所说的72万元是公司的不是事实，因为刘振宇当时是承包了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迎宾家园1号楼的建设，公司尾号为2317的账号是被上诉人使用，公司使用另一个账号。上诉人一审的时候认可130万元，现在上诉人又变了，有随意性，被上诉人的证据比较充分，上诉人自己在另外两个案件中已认可被上诉人是给了183.4万元股权转让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利息1834000元，并支付占有原告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83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利息付清之日止，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30日，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研究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本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兴安县建设为宾馆，由于公司资金紧张，由原告自筹资金建设，并由原告自行处置，其销售收入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及公司其他股东文某、闫某、曹田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自筹资金建设的“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房产面积3013.3㎡）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人民币4821280元。为明确原被告的股权转让款事宜，2013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200万元，此款被告不再转入原告的账户，而直接从原告欠被告及文某、闫某、曹田盟四人股权转让款中抵扣200万元。借期暂定9个月，每月利息6万元，每月结息一次。若到期利息不还，直接从迎宾家园1#楼销售款中抵扣，计息期自2013年2月5日开始，原告女儿刘玥影为前述利息支付提供担保，并以迎宾家园1#楼的16套住房设定抵押担保。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振宇按此协议从2013年3月5日开始不定期向被告蒋廷辉支付利息。双方于2014年2月5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除借款期限为一年，刘玥影不再提供担保外，其余内容与前述第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一致。第二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该协议不定期向被告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原告已按每月利息6万向被告支付了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计917天的利息1834000元，尚欠被告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60万元。嗣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支付利息。在本案审理中，证人文某、闫某陈述其对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利息款项。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签订的《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则为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利息给付协议，因原告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要求原告以其中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并按月利率3％向被告支付利息，即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利息6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其实质并不是原告向被告借款200万元，而是对原告所欠股权转让款期间利息支付的书面协议，本案被告并未向原告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而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予以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因此，依该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当予以返还，没有支付的，无需继续履行。又由于《借款协议》是为履行上述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衍生的，故本案原告与被告依据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而签订的《借款协议》亦属无效，被告依据该《借款协议》收取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利息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因签订借款协议和收取该利息的主体系被告蒋廷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其他股东对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利息并不知情，因此，本案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收取原告支付的利息1834000元之行为系被告蒋廷辉的个人行为，该利息应当由被告蒋廷辉负责返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故利息损失计算应以183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反诉。因反诉原告并未将自己享有的股权依法转让过户给反诉被告，亦未将200万元借款交付给反诉被告刘振宇，反诉被告并未实际取得反诉原告转让的股权和收到反诉原告交付的借款，即反诉被告不存在占有反诉原告的股权和借款，故不存在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股权和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于2013年2月5日和2014年2月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无效；二、被告蒋廷辉返还原告刘振宇股权转让款利息1834000元，并赔偿原告刘振宇的利息损失（以183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蒋廷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072元，由被告蒋廷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反诉原告蒋廷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证明文件一份，证明风景公司账号45×××17的账户业务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银行流水统计表，证明共12笔合计72万元是风景公司与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与被上诉人还利息无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账户是被上诉人所用，公司用的是另一个账号。被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号民初75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广西兴安民兴村镇银行现金交款单。证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其他事务是另外一个账户，不是45×××17账号。第二组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21张；4、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847号民事判决书；5、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6、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开庭法庭审理笔录。证明当时刘振宇承包投资修建迎宾酒店l#楼时，因对外是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修建，所以使用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此承包项目1#楼专门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5×××17，该账户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系刘振宇承包时期通过该账户付给上诉人蒋廷辉72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蒋廷辉与刘振宇结算时已认可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钱是公司转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从银行流水看上诉人已经还了公司6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多少；2、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刘振宇与上诉人蒋廷辉签订的《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则为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利息给付协议，因被上诉人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其中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并按月利率3％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即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利息6万元。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来看，其实质并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而是对被上诉人所欠股权转让款期间利息支付的书面协议，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而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予以抵扣。《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因此，《借款协议》也相应无效，依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利息。 关于上诉人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具体数额是多少问题。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查明被上诉人已按每月利息6万向上诉人支付了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计917天的利息1834000元。现上诉人主张其中的72万元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该72万元其不应返还。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12笔转款，每笔都是6万元，与双方约定的每月利息6万元相符，并且与2015年8月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支付利息具有连续性。因此，该12笔共计72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付利息。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于2013年12月17日已退还被上诉人60万元，因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利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60万元的利息不符合常理。而且，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已认可其已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8月9日前的涉案利息1834000元，被上诉人辩称该60万元是双方的其他借贷关系理由成立。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183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1834000元中的72万元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因本案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廷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蒋廷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