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冯×之妻），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乔×姨父），住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任×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住山西省吕梁市。上诉人冯×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任×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任×村委）、原审被告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闫×，被上诉人任×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薛×、任×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依据为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及在该院审理的另一案（2019）晋1102民初840号中的一份“证明”,进而认定上诉人一亩地领取过两份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村民王×2的6000元以及薛×2的4000元的占地补偿款,总计1万元。但事实上,上诉人仅仅领取过一次2009年村委发放补偿款即自己应得的1万元补偿款,并不存在重复领取的情形。在一审法院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2019）晋11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中,王×2也明确表示从未授权上诉人代其领取6000元土地补偿款,上诉人也从未同意替王×2领取土地补偿款,基于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一般逻辑。同时，在该判决中被上诉人述称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代王×2领取6000元补偿款,而起诉状中陈述为以转账形式代王×2领取6000元补偿款,前后表述相矛盾,时隔多年被上诉人自己也记不清楚是以什么形式发放的补偿款,但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上诉人仅仅领取了1万元。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的第二份证据即被上诉人调取的（2019）晋1102民初840号案件中王×2提供的一份显示为上诉人2019年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上诉人以现金形式领取过1万元补偿款。但在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否认自己出具过该证明,且该证明在该案中并没有被作为定案依据,在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仅仅以其来源是法院案卷就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认定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多领取了1万元。事实上,作为村集体组织,法律有严格明确的财物制度,村民领取土地补偿款应当有相应领款签字、凭证等,不应草率依一份没有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明”就认定上诉人多领取或帮其他人领取补偿款。其二,本案在不存在王×2授权上诉人领取过6000元补偿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发生于2009年。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规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为两年,在不存在案外人王×2、薛×2的授权,上诉人也没有同意将代他人领取补偿款的情形下,如果当时村委确实将其他村民的补偿款发放给了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当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当再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任×村委辩称，冯×实际拿了2万元，但他只有1亩地，只能拿1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述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冯×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任×村委南海滩村与鸡场签订租地合同，土地补偿款按照1亩地1万元计算，由养鸡场将补偿款统一打入原告账户（转账支票），再由原告按照每户应得补偿款的数额逐户发放。由于涉及村户较多，转账支票有效期较短，有些村民不能及时领取，村委报账员经与被告薛×协商，将剩余未发放部分转入其个人账户（因村委报账员的账户开户行在吴城农村信用合作社，薛×账户开户行在王营庄农村信用合作社，距离本村较近，方便存取），随后再逐一进行发放。当时被告冯×按照补偿标准领取1万元现金。村民王×2（冯×嫂子）应得6000元、村民薛×2应得4000元由冯×代为领取，原告于2009年8月25日至2009年9月25日通过被告薛×账户转入冯×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冯×只有1亩土地，按补偿标准，只能领取1万元土地补偿金。但冯×在领取1万元现金补偿款后，任×村委通过薛×账户又向冯×账户打款1万元土地补偿款。且薛×与冯×之间平时并无经济往来。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任×村委因为王×2起诉才得知该补偿款并未由冯×交还王×2，故本案任×村委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任×村村委不当得利补偿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当庭提供冯年生《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冯年生的2亩地补偿款2万元是通过转账由冯年生自己所取，冯年生对大哥、三弟的情况不清楚。任×村委无异议。证人王×2经任×村委申请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起诉任×村委即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840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明》是由乔×书写，非冯×书写，其以前问过好几次，冯×都说拿的就是1万元现金。冯×只认可通过转账领取1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王×2诉任×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晋11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认定任×村委在没有王×2授权的情况下将王×2应得的补偿款6000元打给冯×，侵犯了王×2的财产权，判令任×村委给付王×2土地租赁款60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王×2向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提供了由乔×以冯×名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鸡场占地款冯×现金拿过10000元，对大队（任×村委）给其账户打款一概不知，2009年8月左右冯候平用过冯×的身份证3至4天，其在账户上也未取过款。另查明，乔×系冯×之妻，二人于1994年1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其余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冯×与乔×系夫妻关系，即使乔×以冯×名义在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840号民事案件中出具的《证明》非冯×亲笔书写，亦可认定为乔×的意思表示，亦具有证明力；本案与已经生效的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结合一审中任×村委发放鸡场占地款花名表、薛×陈述、一审法院所调取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取款、存款凭条及二审中王×2当庭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冯×除以现金方式从任×村委领取1万元补偿款外，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任×村委获得1万元补偿款，且未将其中1万元交给王×26000元、薛×24000元。亦即，冯×没有合法依据而超出其应得补偿款数额取得财产利益1万元，任×村委因此受有损失1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任×村委有权请求冯×返还该不应得利益1万元。任×村委在王×2诉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方知本案不当得利事实，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冯×如认为存在他人用其身份证支取任×村委转至其账户内1万元之情形，可在承担本案给付义务后另行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