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1147号 原告：卢剑勇，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原告：张玲华，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一，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利妹，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剑勇、张玲华与被告张利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扣除审限69天。后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本案需以（2019）浙04行初34号案件、（2019）浙行终186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221天。本案分别于2019年4月3日、6月25日、8月7日以及2020年3月26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次开庭二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汪正一，被告张利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剑勇、张玲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坐落于海宁市的房屋及附着物（原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16组，房屋占地面积75平方米，建筑面积225平方米，三层楼房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原告方所有（具体为拆迁补偿款4161067元或拆迁安置房）。事实和理由：1997年12月开始，原告方在原海宁市（房屋占地面积75平方米，建筑面积225平方米）及辅助用房。房屋于1998年6月竣工后，一直由原告方居住至今。为防止产生纠纷，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了确认书一份，确认上述房屋由原告方出资建造并一直居住，如遇房屋拆迁或者被征收，则房屋相应的拆迁及征收补偿利益归原告方所有。2018年9月，海宁市人民政府决定对上述房屋实施征收，现房屋及附着设施已经被拆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 被告张利妹辩称：一、原告据以起诉的确认书并非被告的确认，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二、确认书所涉的房屋建造在农村宅基地上，众所周知宅基地使用权是基于农村集体土地而产生的权利，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人员必须是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本案原告方并非农丰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其户籍关系亦从未落户于海宁市硖石街道农丰村，因此，原告方不符合享受农村宅基地的基本要求和条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既不能享受宅基地，也不能以买卖、赠与等方式取得宅基地，原告以一份并非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所签署的确认书来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房地产权利的转让合同，系以登记为生效条件，原告据以起诉的确认书，明显属于房地产权利转移的合同，但是并未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属于尚未生效的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方提交的结婚证、海政房征字（2018）第8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农丰十六组区块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海房征补（2019）第1号海宁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方提交的确认书，被告表示“张丽妹”的签名并非被告所签，故不予认可，现原告方已申请对该份确认书上“张丽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将结合笔迹鉴定报告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告方提交的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周边村民出具的硖石街道赵家漾路5弄2号建房情况说明，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经审查，该份由周边村民签字的情况说明实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陈述证言，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认定。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某陈述：我是原告张玲华和被告张利妹的母亲，建造案涉房屋的时候张玲华已经谈恋爱了，张利妹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当时造房子的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每月只有2000多元，条件很困难，造房子的钱都是卢剑勇拿出来的，我们夫妻俩只是出了一点菜钱。那时候张利妹在做临时工，也没有拿钱出来。关于这份确认书，上面我张某的签名是我本人所签的，“张丽妹”的签名是被告张利妹签的，当时是在家里的八仙桌上写的，她签字的时候名字写错了，自己还笑了一下，卢剑勇和张玲华的签名也是当场签的。当时签这份确认书的时候还不知道拆迁，我们夫妻俩当初在厂里的时候没有享受过国家政策，后来分了我们风和丽苑的经济适用房，当时让张利妹买了，然后宅基地就给卢剑勇和张玲华了。经质证，原告方无异议，被告认为建造案涉房屋时其曾经拿出工资收入交给父母用于建房，且证人提及的确认书系原告方伪造，被告从未签字，经审查，证人系原告张玲华和被告张利妹的母亲，关于证人的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2019）浙行终1860号行政判决书，被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判决书中并未认定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是否系伪造。经审查，该份证据系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的海土管农字（96）第9号海宁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原告方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材料，原告方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不符合录音证据的要求，且原始录音材料已经灭失，不排除在刻录过程中存在删除等情形，即便录音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据此推翻确认书由被告张利妹本人签名的事实，录音中张某多次讲到确认书由张利妹本人签名。经审查，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且内容不完整，故本院不作认定。被告提交的未签字的确认书，原告方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系一份打印的确认书，确认书上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作认定。被告提交的个人住宅调查情况表、房屋征收意愿征询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农丰村十六组区划范围内拟被征收房屋调查认定结果公布表、拟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公示表、居民死亡证明书、海政发〔1999〕116号文件、海政发〔1999〕84号文件、海政办法〔1999〕134号文件、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硖石中心所及海宁市硖石街道农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口簿、海宁市市区城镇家庭申请经济适用住房登记表、海宁市不动产查询证明，原告方认为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故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本院不作认定。 依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上“张丽妹”签名是否系被告张利妹所签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经质证，原告方无异议，被告有异议，认为该份确认书不具备鉴定条件，“张丽妹”三个字本身与被告名字不同，也不符合张利妹的书写习惯，同时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仅仅比对了部分偏旁和笔划，其实只有个别是相似的，大部分是不相似的，另外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也是不清晰的，只是一个倾向性的结论。经审查，该组证据系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形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 依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政房征字（2018）第8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海政房征字（2018）第8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农丰十六组区块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农丰十六组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住宅补偿方案、海宁市市区城镇家庭申请经济适用住房登记表、户口簿、房屋所有权证、海宁市硖石街道农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质证，原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本院调取，且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其中张利妹陈述：我家的房子海宁市房屋，2019年1月11日上午9时左右我发现门窗都不见了，所以来报案。我家最近在拆迁，由于房子问题还没有签订拆迁协议，1月10日下午1时左右，我二姐夫卢剑勇把我的东西全部扔在外面，我们两个吵了起来，1月11日上午我就发现防盗门、木门和窗户都不见了。这个房子是1996年的时候我和我父亲两个人去申请的建房报告，那个时候我还小才刚刚18岁，家里只有我是农村户口，所以当时我父亲就带我去办的建房报告，报告是1996年批下来的，那个时候我没有找对象也没有工作，根本也没有钱的，后来造房子的钱都是我父母出的，房子是1998年左右造好的。我平时打点零工的钱都在我父母手里，我给他们的钱也拿去造房子了。我大姐和二姐有没有出钱我就不知道了，只有我父母知道了。后来房子造好以后，我父母、我二姐和二姐夫一直住着，我也是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我二姐叫张玲华，二姐夫叫卢剑勇。我认为房子的建房报告是我的，户主也是我，所以这个房子就是我的，我是借给他们住的。卢剑勇陈述：关于海宁市硖石街道赵家漾路05弄02号的房子我和我老婆张玲华已经住了22年了，这个房子也是我建造的。张利妹是我老婆的妹妹，当时建房的时候是张利妹提出申请的，所以她现在提出房子是她的，我们造房子的时候她还未成年。2019年1月10日，张利妹来闹，房子本来也快拆迁，之后我把房子的门窗先拆掉了，我认为我是拆自己家的门窗，跟她没有关系，我们是农村房，没有房产证，是我造的房子，那就是我们的。张玲华陈述：我父母原来在赵家漾5弄2号有块宅基地，造了四间平房，1997年的时候为和卢剑勇要结婚，卢剑勇是入赘的，所以我们到处借钱把房子建了。当时我妹妹张利妹是农村户口，所以是她帮忙提出建房报告的。房屋的门牌证是我父亲张阿五的，张利妹就是帮我提出了建房申请，实际是我和卢剑勇建的，也是我们的婚房。最近房屋遇到拆迁，我们是同意的，但是张利妹提出来房子是她的，双方为了这个发生争议。沈春良陈述：我是农丰村的工作人员。海宁市的土地是属于农丰村十六组的，当时张阿五和他老婆张某建的四间平房，是和他们的三个女儿一起居住的。九几年的时候，土地工是可以把户口带上来的，就是农业户口转非农，那个时候非农要好，所以他们一家四口陆陆续续都把户口带上来了，只有小女儿张利妹年纪还小，只有她的户口是农业的。这个建房申请是在1996年2月16日提出来的，是张阿五的二女儿要结婚然后提出建房申请，他们家只有一个农业户口，当时的政策就是他们家只能建一个75平方地基的房屋，他们家就拆掉了原有房屋的一部分，拆出来47平方的地基，加上边上的一些旱地提出了建75平方地基的房屋，是张利妹提出的申请，在我手里经办的，后来房屋就建起来了，作为二女儿和老公卢剑勇的婚房。当时提出建房申请的时候张利妹还小，根本没有能力造房，张阿五家当时的条件确实不好，也没有能力建房，我们都知道建房费用基本都是卢剑勇拿出来的。张阿五的大女儿出嫁了，卢剑勇是入赘的，这个房子就由张阿五、张某、二女儿夫妇居住，张利妹开始也住的，后来出嫁了就搬出了。张建松陈述：我当时住在张阿五家前面，阿五家当时条件不好，赵家漾路5弄2号的地基是阿五家的，有四间平房，后来他们二女儿要结婚，老公叫卢剑勇，于是拆掉二间平房建房子，当时阿五没有钱，建房的钱都是卢剑勇拿出来的，我们都看见他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借钱、建房，后来他们把房子当婚房，也住在这个房子里。建房的时候张利妹还小了，本来也住在这里，后来出嫁了就不住了。朱思程陈述：我是在拆迁办工作的。坐落于海宁市房屋，是张玲华、卢剑勇居住，已列入农丰十六组区块征收范围，但是这个房子有个特殊情况，建房登记人是张利妹，也就是张玲华的妹妹，所以现在属于房屋所有人不明确，房子是张玲华家住的，也是他们建造的。关于房屋门窗被拆的事，卢剑勇来过我们这里，是他们自己拆掉的，不是我们拆迁办拆的，他说房子不住了，门窗也没用了，所以就拆了。经质证，原告方认为张利妹的陈述中未提及确认书并非其本人签名，建造案涉房屋时张利妹确实年纪还小，建房资金由二原告支出，被告认为各个当事人的陈述主观性比较强，陈述的内容都对自己有利，经审查，该组证据系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制作，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从（2019）浙0481民初847号案卷调取的庭审笔录，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海宁市硖石街道风和丽苑A区13幢201室房屋所涉的海宁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查询证明、（2013）嘉海商初字第775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原告无异议，被告对海宁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查询证明无异议，对（2013）嘉海商初字第775号案件相关材料有异议，认为材料载明的情况不是事实。经审查，本院对海宁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查询证明予以认定，至于（2013）嘉海商初字第775号案件相关材料载明了该案诉讼时的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卢剑勇和张玲华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玲华和被告张利妹系姐妹关系。1995年12月10日，张利妹以其个人名义申请在原海宁市建房，经审批，原海宁市土地管理局同意使用用地面积75㎡，建筑面积150㎡。该宅基地上建成三层楼房一幢，即坐落于海宁市房屋。后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十六组因“农转非”，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 2019年1月1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出具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一份，载明：“本机关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海政房征字（2018）第8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决定对海宁市农丰十六组区块范围（东至东苑路，南至农肖路南苑路，西至黑木板桥港，北至太阳桥东南堍）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经调查认定，浙江省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02号房屋位于上述房屋征收区块范围内，建筑面积225㎡，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75㎡。经评估，该房屋价值2807240元，装修价值260812元，附属物价值1093015元，该房屋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建房户主为张利妹。征收过程中，现居住人张玲华提出权属异议，并向征收实施单位出示确认书、建房情况说明等证据，但未通过诉讼、公证等法定程序确权，致房屋征收部门无法最终明确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即房屋被征收人），该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情形……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对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2号房屋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实施征收补偿。二、房屋产权调换方案内容如下：（一）房屋征收部门提供调换住宅房屋四套：1.第一套江南世家5幢801室，建筑面积110.66平方米，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4.86㎡；2.第二套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3.第三套江南世家5幢704室，建筑面积110.66㎡，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4.77平方米；4.第四套江南世家5幢603室，建筑面积100.94㎡，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3.92㎡。经房屋征收部门根据被征收房屋面积及本区块征收补偿方案计算，上述四套调换住宅房屋总价4393024元。（二）被征收房屋价值：房屋补偿金额2807240元，装修补偿金额260812元，附属物补偿金额1093015元，搬迁费2400元，自建房土地使用权补助56145元，设施设备二次移装费2566元，一户一表700元，产权调换奖励183054元，临时安置费另行计算，总计4405932元。（三）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之间差价为12908元，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明确和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交付后，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给被征收人。三、被征收房屋建房户主和实际使用人或者其他相关权利人应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2号房屋，并与海宁市人民政府硖石街道办事处办理移交手续……四、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结算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手续，待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明确后进行办理。”经查明，现海宁市房屋已于2019年1月被拆除。 2019年4月1日，张利妹不服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判令恢复张利妹的安置方式选择权，补签补偿协议，并给予张利妹签约奖励、腾房奖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驳回了张利妹的诉讼请求。后张利妹不服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方提交的确认书上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5日，内容是：“甲方：张利妹，乙方：卢剑勇、张玲华。甲方于1996年向海宁市石路乡人民政府申请建造农宅，经依法审批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农房施工许可证。上述房屋经批准建设后，由乙方出资并具体实施了房屋的建造，于1998年6月完成房屋的建筑施工，建成后的房屋占地面积75㎡，总建筑面积225㎡（三层楼房），该房屋一直由乙方居住。为明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就以下事项特明确说明如下：1、双方确认上述坐落于海宁市的三层楼房（原地址为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16组）归乙方所有。2、上述房屋今后如遇拆迁或被征收，则房屋相应的拆迁及征收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如另行安置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则该安置房归乙方所有。本确认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份确认书落款处，甲方签名为“张丽妹”，乙方签名为“卢剑勇、张玲华”，见证人签名为“张某”。 原告于2019年4月3日申请对确认书上“张丽妹”的签名是否系被告张利妹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综上检验，检材中“张丽妹”签字与样本1至样本13中张利妹书写字迹，两者所表现出来的笔迹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符合点质量较高，其总体价值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少量的差异点为非本质差异，分析认为与书写速度快慢及书写的多样性等因素相关，故根据现有所送资料，经综合评断后认为，检材中“张丽妹”签字，倾向认为是张利妹书写形成。 另查明，原告卢剑勇、张玲华自述，双方签订上述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的原因在于，2009年张玲华、张利妹的父母张阿五、张某有权购买经济适用房，原、被告与父母商议后确定，父母名下的经济适用房由被告张利妹购买，归张利妹所有，张利妹自愿放弃海宁市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后双方签订了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被告张利妹购买了坐落于海宁市房屋）的经济适用房（房屋产权登记在张阿五、张某名下），购房款系由其前夫郑国平的父亲郑沈林出资188000元，后卢剑勇代张阿五、张某给付郑沈林188000元后将201室房屋收回，2014年1月27日张利妹与前夫郑国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现201室房屋登记于原告卢剑勇、张玲华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坐落于海宁市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问题。原告方认为案涉房屋系其所建造，且与被告签订的确认书已经明确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归原告方所有；被告认为二原告并非宅基地所在集体组织成员，案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系由其审批取得，根据房随地走原则，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属于被告所有。 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述：首先，关于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的真实性问题。一方面，根据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检材中“张丽妹”签字与张利妹书写字迹所表现出来的笔迹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符合点质量较高，两者其总体价值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少量的差异点为非本质差异，分析认为与书写速度快慢及书写的多样性等因素相关，故综合评断确认书上“张丽妹”签字倾向认为是被告张利妹书写形成。虽然该份鉴定意见结论未直接确认“张丽妹”由被告张利妹书写形成，但是根据其分析意见，可以看出被告张利妹的笔迹特征与确认书中的“张丽妹”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该鉴定意见系有权机构出具，也是专业鉴定人员依据其掌握的专业理论知识、实践经验，通过判断后作出，程序合法，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另一方面，根据证人张某出庭陈述的内容来看，张某系张玲华和张利妹的母亲，其陈述确认书中“张丽妹”的签名系被告张利妹书写，且张某作为签订确认书的见证人，亦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张利妹认为其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某已就确认书的签订时间、“张丽妹”三个字是否由被告张利妹签订等作出明确的否定意思表示的问题。由于该份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存在截取部分录音的情况，故本院无法采信，且即便该份录音资料确系被告张利妹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张某在录音中陈述“看到被告张利妹签订在确认书上签下‘张丽妹’”，未作“张丽妹”不是由被告所签的陈述，无法体现被告提供该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即无法由此确认张某承认“张丽妹”并非由被告所签。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系原告卢剑勇、张玲华和被告张利妹作为协议双方签字确认，母亲张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问题。案涉房屋所涉的宅基地使用权，确实是以被告张利妹个人名义在1996年申请后经批准取得，被告系宅基地使用权人，后该宅基地所在的集体土地因“农转非”转变为国有土地。根据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虽然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依被告申请取得，但是房屋系由原告方出资建造，故原、被告在该确认书中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房屋的建造以及权益归属均予以明确。被告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方所有，同时由原告方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但是，本院注意到，根据原告方自述以及证人张某的陈述，双方当时签订确认书存在一个对价条件，即张利妹取得购买父母名下经济适用房201室房屋的权利，放弃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张玲华夫妇取得案涉海宁市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全部征收补偿利益，确认书的签订其实是整个家庭对双方利益的分配和平衡。根据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张利妹在享受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后放弃宅基地使用权，但是该经济适用房最终由原告卢剑勇以原价收回，现已登记在原告卢剑勇、张玲华名下。众所周知，经济适用房是政府提供优惠条件，限定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的政策性商品房，其销售价格与城镇低收入家庭的经济承受能力相适应，按照保本微利原则，实行政府定价。因此，被告不仅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也丧失了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利益，即丧失了2012年4月25日签订确认书时约定取得的利益，实际上该经济适用房的利益已经由原告方取得。现倘若仍按照确认书的内容，将海宁市房屋所涉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归于原告方，则无疑会导致利益重大失衡。 综上，虽然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系原、被告签订，但是本院依据平衡双方利益考虑，酌情认定将海宁市人民政府出具的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安置的“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房屋所涉征收补偿利益归被告张利妹所有，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原告方所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海宁市人民政府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安置房屋“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的征收补偿利益，归被告张利妹所有；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归原告卢剑勇、张玲华所有。 二、驳回原告卢剑勇、张玲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88元，由原告卢剑勇、张玲华负担12370元，由被告张利妹负担27718元。鉴定费21880元，由被告张利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苏燕 人民陪审员  姚姜法 人民陪审员  程建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凯航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