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兆惠，女，194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文盲，农民，住四川省冕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0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4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因其患有严重疾病，冕宁县公安局2019年3月6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决定对其逮捕，同年6月29日由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喜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汉军，四川实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兆惠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承林、罗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兆惠及其辩护人刘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兆惠与被害人周某1系夫妻，二人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长年分开居住。2019年2月19日晚19时许，周某1来到陈兆惠的住处，因家庭琐事与陈兆惠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陈兆惠见周某1拿着一把刀，便拾起地上的砖头打向周某1，将周某1打倒在地后，见周某1用刀撑在地上准备站起来，便又持家中的钉锤击打周某1头部数下。周某1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陈兆惠到冕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兆惠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兆惠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陈兆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兆惠系初犯，且被告人陈兆惠有投案自首情节，主动认罪和悔罪，在犯罪时已年满74周岁，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陈兆惠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兆惠与其丈夫周某1因感情不合而长年分居。2019年2月19日18时许，被害人周某1来到被告人陈兆惠的住处骂骂咧咧，后被告人陈兆惠见被害人周某1拿出一把刀，被告人陈兆惠认为被害人周某1要用刀砍自己，便从地上捡起一砖块砸向被害人周某1的头部，被害人周某1当场倒地，后见被害人周某1用刀撑在地上准备站起来，被告人陈兆惠便又拿起铁锤猛砸被害人周某1头部数下。被害人周某1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2月20日，陈兆惠在其家人陪同下到冕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20日冕宁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陈兆惠与周某1发生口角，争吵中，周某1从怀里拿出一把刀，陈兆惠认为周某1要砍杀自己，于是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砸向周某1头部，周某1当场被砸倒地，见周某1倒地后，陈兆惠又拿起一把铁锤砸向周某1头部，周某1被砸伤后，家人将其送至医院，但在送往医院途中因伤势过重死亡。2019年2月20日，冕宁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2月20日12时30分许，陈兆惠在干部及家人的陪同下，到冕宁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投案自首。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兆惠、受害人周某1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证实，对中心现场位于冕宁县陈兆惠居住的房间进行了勘验。案发后，被告人陈兆惠对房间进行了清洗。对勘验中发现的可疑血迹、一块带血的不规则砖块、一把铁质羊角铁锤。 5.冕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冕公物鉴（法医）字（2019）第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证实，周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139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钉锤上可疑血迹、1号木板上喷溅血迹，2号墙上擦拭血迹、3号手提袋上喷溅血迹、4号薄膜上喷溅血迹、9号砖头边缘上可疑血迹、10号钉锤羊角锤头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周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2.51×1020。在送检的7号地上的擦拭血迹中检出人血，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陈兆惠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36×1018。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兆惠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被告人陈兆惠辨认出其用于砸周某1头部的铁锤。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陈兆惠儿媳，我老公是陈某1。陈兆惠跟周某1成家几十年，但是关系一直都不好，经常争吵，已经分开生活十年左右了。2019年2月19日19时许，陈兆惠来我家门口喊我，她给我说她把周某1打来睡到了，她要去自首了。说完她就朝街上走，我就给陈某1打电话说了这个事。然后我赶到现场，我看到周某1侧身躺在陈兆惠住的房子里面靠门口的地上，有一只手是压在头部下面的，头部在出血，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我就吓到了。我又退到大路上去等陈某1，隔了十多分钟，陈某1和村子的其他人就到了，我们发现周某1还有气息，就把他送到巨龙的康美医院，康美医院医生不敢收，陈某1他们就把周某1送到西昌去抢救，在去的路上周某1就死了。晚上9点过，陈兆惠又回我家来住了，2019年2月20日中午，陈某1他们就把陈兆惠送到派出所去投案自首了。2019年2月19日晚八九点钟，在其他人将周某1送去医院时，陈某2在我家门口将一把周某1平时削竹子用的篾刀交给了我，刀把是用洗脸帕包着的，我把刀放在房屋的交界处，第二天就交给了复兴派出所的人。周某1是住在我们楼下，我们住楼上，案发当天，周某1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不知道。平时周某1就爱去故意找到陈兆惠吵架。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9荣19时40分左右，我姨妹赵某给我打电话说陈兆惠刚才到她家来说周某1到陈兆惠住的地方去闹，然后陈兆惠把周某1打死了。我就带着刘某2和刘某3去了我姨妹赵某家中，然后我们四人一起到了陈兆惠居住的地方，我看见周某1趴在门口的位置，头朝里面，脚在大门口，头部、手部、腿部和地上接触的地方都有一大滩血，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周某1，我看见他头顶的头皮都爆开了，血流了一地，脑花都流出来了。周某1的右手是半握着的，地上也有一滩血，这滩血中有一把切刀，是一把农村头划竹子用的大号篾刀。我叫赵某赶紧通知周某1家亲戚，没过多久，周某1家亲戚来了，就将他送到康美医院去了，康美医院不接收，就准备拉到冕宁县医院，结果没多久人就死了。我听赵某说周某1与陈兆惠关系不好，经常吵嘴和打架。我还听别人说周某1与陈兆惠从结婚开始就一直经常吵架和打架。从2012年左右，陈兆惠就单独过，陈兆惠和周某1一直分居至今。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兆惠是我母亲，周某1是我父亲。我父母关系很不好。十几年前就没有居住在一起了，因为他们两个经常吵架，他们俩打架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近几年就经常吵架，我们子女也没有办法。2019年2月19日天快黑的时候，我妻子赵某打电话给我说我母亲将父亲打伤了，我赶忙回家看情况。回家后，我看见我父亲周某1躺在母亲的屋里，头上被打伤了，脑花都流出来了，但还没有断气，我赶紧叫邻居帮忙把我父亲送到康美医院，康美医院没有接收，我们准备往州一医院送，结果在路上我父亲就断气了。我当晚问了我母亲怎么回事，我母亲说是当天她去喂鸭子时，就看到我父亲到她那里去了，他们俩刚面对面时，她说她看见我父亲从怀中拿出一把篾刀出来，她就慌了，她捡起一块砖头将我父亲打倒在地，接着又继续打我父亲，这样将我父亲打伤了。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1是我大伯，周某1跟陈兆惠已经分居很久了，平时听说过周某1跟陈兆惠吵架。2019年2月19日晚19时许，我妹妹周某2接到赵某的电话，说我大伯周某1被陈兆惠打伤了，我和周某2一起到了陈兆惠住的那间屋子，我看到周某1在屋子门口趴着，地上还有很多血，是从他头上流出来的，然后我们将周某1往康美医院送，康美医院不收，我们就给“120”打电话，“120”医生来后就说伤太重了，治不好了，之后不久周某1就死了。 12.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周某1的侄女，我大伯周某1和陈兆惠关系不好，是分居了的，我经常听说他们两个吵架。2019年2月19日19时许，我接到赵某的电话说陈兆惠把周某1打死了。我喊了几个亲戚一起去陈兆惠住的地方，去了我就看见周某1在屋子的门口里面趴着，还在地上哼，地上还有很多血，我就不敢看了。然后我们就将周某1送到康美医院抢救，到了康美医院，他们说治不了，我们就打“120”,“120”的医生来了后就说伤太重了，简单包扎了下就走了，之后不久周某1就死了。 1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9日帮我拿的时候，我弟弟刘某1和我们在吃饭，他接了个电话就说有急事，喊我跟他一起走。出门后，他才给我说赵某的婆婆把她公公打伤了。于是我和刘某1、刘某3一起到陈兆惠住的房子里，因为我眼睛不好，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看到周某1躺在门口那里，一动不动的。这时候周某1家亲戚都来了，他们就将周某1送医院去了，我就回家了，之后就听说死了。平时就听说他们两个关系不好了。 1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9日傍晚，我弟弟刘某1在我家吃饭时，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给我说陈兆惠把周某1打死了，于是我和刘某1、刘某2一起赶到了陈兆惠住的地方。当时我看到周某1在屋里刚进门那里一动不动的，刘某1给我们说周某1死了，脑花都被打出来了，我们就退出来了，我去帮陈某1家买东西准备后事，回来后才知道周某1没有死，被送到医院去了，我就回家了。后来听说人死了。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9日下午，我接到赵某电话，他告诉我陈兆惠将周某1打死了。我赶忙来到陈兆惠的住处，我看到周某1躺在门里不远处，头朝屋里，脚在门边，地上有很多血，在周某1右手前面10多厘米处还有一把篾刀。我就赶紧叫上一起来的人将周某1往康美医院送，康美医院不收。于是我联系冕宁县“120”，然后我没有跟着去，过了不久我就听说周某1死了。陈兆惠和周某1之间经常发生争吵、打架，我都去给他们处理过几次。陈兆惠和周某1没有住在一起。 16.被告人陈兆惠的供述证实，我和周某1经常为一些小事吵闹，村里调解过很多次。周某1经常都打我，常把我打来睡十天八天。平时周某1吃住都在我儿子陈某1家，我是单独住的，但是他过几天就要到我这里骂我。2019年2月19日18时许，我在地里种菜，周某1来了后就一直乱骂，我没有理睬他。19时30分左右，我准备去关鸡，正准备出门时遇见正要进门的周某1，他刚跨进门槛，我看见他右手从左边上衣拿出一把砍刀并骂我，是一把砍竹子用的木柄齐头刀，我想到他要用刀子来砍我，我就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向周某1打过去，不知是打在头部还是哪里，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他用刀撑在地上准备起来，我害怕他起来后用刀子砍我，我就在旁边打包谷的机器上顺手拿了一个羊角钉锤，打了周某1头部两下还是三下，把他打倒在地，他是侧身躺在地上，我听见他在哼，我就随手把钉锤丢了，记不清丢在哪里了。然后我就到我儿媳妇赵某家里去了，当时想的是给他们说了以后，看他们把周某1整出去医还是怎么处理，我给赵某说我把周某1打死了。然后赵某给亲戚些打电话，亲戚些来了就把周某1送到医院去了。晚上，我就在赵某家睡的。2019年2月20日早上七点过，我回去看到地上脏得很，我就烧水把地洗干净了，把打周某1的红砖丢在门口的水沟里了。2月20日这天上午，不知谁给我说周某1死了，到中午十二点过，村长、队长和儿子陈某1到我家，我们就一起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7.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兆惠的子女对其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兆惠为琐事而用砖块砸倒被害人周某1后又用钉锤击打被害人周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周某1颅脑损伤死亡。同时被告人陈兆惠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陈兆惠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兆惠系初犯，且被告人陈兆惠有投案自首情节，主动认罪和悔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且在量刑时综合上述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所提被告人陈兆惠在犯罪时已年满74周岁的意见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陈兆惠的定罪，但在审判时，被告人陈兆惠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结合本案的案情，对其不适用死刑。所提被告人陈兆惠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陈兆惠审判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同时结合被告人陈兆惠具有投案自首，认罪悔罪，系初犯和取得谅解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兆惠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兆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35年6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李晓军 人民陪审员  熊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吉焱彬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手段特别残忍的除外。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