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萍，女，生于1971年5月19日，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珍，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书菊，女，生于1952年11月14日，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宜昌正欣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青化路。组织机构代码：73910766-6。法定代表人：许承洪，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枝江市玉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青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92000007C。法定代表人：金学东，总经理。上诉人金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曹书菊、原审第三人宜昌正欣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欣公司）、枝江市玉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判决停止执行案外人金玉萍在枝江市人民法院的保证金968223元。三、由曹书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7)鄂0583字民初16号判决书系撤销之诉的法律文书,该判决没有执行内容。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本身错误。2014年5月14日，曹书菊在枝江法院受理撤销权之诉后，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法院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1号民事裁定，查封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的土地和房屋，限额100万元。2014年5月30日，案外人金玉萍以100万元现金为玉欣公司作担保，法院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玉欣公司土地及房屋的查封。财产保全是在诉前或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之后、作出判决之前，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执标的物采取限制当事人处分的强制措施。申请财产保全的情形，都必须属于给付之诉，即一方要求另一方给付一定数量货币或财物的诉讼，单纯的确认之诉，变更之诉不能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枝江法院对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采取保全措施没有法律依据。案外人金玉萍以100万元现金为玉欣公司作担保，用来解除所谓的保全措施更是错误。二、玉欣公司对曹书菊和正欣公司均不负有债务，正欣公司应该向曹书菊支付968223元，正欣公司系债务人。本案玉欣公司对正欣公司、曹书菊并不负有债务。玉欣公司保证人金玉萍当然也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三、合同撤销后，玉欣公司对正欣公司并不负有968223元债务。曹书菊在968223元范围内撤销玉欣公司对正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撤销之后，玉欣公司应该退还正欣公司部分房屋土地，但退还前提是正欣公司应该先退还玉欣公司968223元购买价款。一审法院不顾合同撤销的基本法律原则，强行要求玉欣公司在没有得到退款的情形之下，要求玉欣公司折价补偿正欣公司房屋土地款968223元，明显违法也违背常理。既然玉欣公司不应在合同撤销后补偿正欣公司房屋土地款968223元，作为保证人的金玉萍更不应该代玉欣公司偿还债务968223元。四、玉欣公司解封的财产没有灭失，在解除玉欣公司土地房屋查封前，金玉萍提供了100万元的担保。而今，解封财产并没有灭失。金玉萍不应该承担替代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曹书菊辩称，一、2017鄂0583民初16号判决书系撤销之诉没有执行内容所以不能保全，这一观点错误，曹书菊作为撤销之诉的一审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土地和房屋的买卖合同，撤销的直接后果就是玉欣公司应当将土地和房屋返还正欣公司，曹书菊申请法院查封买卖标的物并无不当。二、金玉萍主张玉欣公司对曹书菊和正欣公司不负有债务，这一观点不正确。一旦曹书菊请求法院撤销买卖合同得到了支持，若玉欣公司不能返还买卖标的物，那么玉欣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由于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是底价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在曹书菊申请法院对转让标的物进行保全后，本案金玉萍自愿提供100万元的担保，请求法院解除对转让标的物的查封，在玉欣公司不能返还转让标的物也不能赔偿损失的情况下，本案金玉萍应当以担保财产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金玉萍虽称玉欣公司接受的财产没有灭失，但是相关财产在金玉萍提供担保法院解除查封后，玉欣公司已经将买卖标的物抵押给第三方银行，在转让标的物上已经设定了物权，导致该财产无法作为执行标的物用来偿还本案标的物的债务。正欣公司和玉欣公司买卖双方是低价恶意转让，导致正欣公司不具有偿还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正欣公司、玉欣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金玉萍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停止执行案外人金玉萍在枝江市人民法院的保证金9682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曹书菊以正欣公司下欠借款968223元为由向枝江市人民法院起诉正欣公司及担保人许承洪、玉欣公司的独资投资人龚经为（即（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20号案），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对该案作出判决：正欣公司应返还曹书菊借款968223元，许承洪负连带偿还责任。正欣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7日，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龚经为，2015年3月10日变更为许承洪，龚经为占正欣公司95%股权；2014年2月12日，龚经为出资100万元成立独资企业玉欣公司，经营场所为正欣公司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5月8日由龚经为变更为金学东。2014年2月22日，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正欣公司所有的七栋房屋（面积10876.86㎡）以200万元价格出售给玉欣公司。2014年3月22日，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为玉欣公司。2014年5月14日，曹书菊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起诉正欣公司及玉欣公司（（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号），该案历经中止、判决、上诉、发还重审后，最终以（2017）鄂0583民初16号立案，曹书菊认为正欣公司、玉欣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正欣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债权人曹书菊造成了损害，要求法院判决在100万元债权范围内撤销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曹书菊在提起撤销权纠纷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的土地和房屋，限额100万元。2014年5月15日，枝江市人民法院查封了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的房屋7栋。2014年5月30日，因案外人金玉萍自愿以100万元现金作为玉欣公司解除保全措施的担保，玉欣公司申请解除对查封土地和房屋的查封。随后，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土地及房屋的查封。并于当日解除了保全措施。玉欣公司申请解除查封后，以其名下全部房产和土地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银行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目前，正欣公司将已办证的房屋所有权和已办证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了玉欣公司，还有未办理产权登记的仓库、车间、办公楼及机器设备等，没有转让给玉欣公司，仍属于正欣公司资产。（2017）鄂0583民初16号撤销权纠纷案枝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和土地，导致正欣公司无能力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曹书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判决：在曹书菊对正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968223元的范围内，撤销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合同》以及2014年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玉欣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龚经为在正欣公司转让房屋及土地给玉欣公司时，是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转让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龚经为将正欣公司的全部优质资产低价转让给玉欣公司，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故意，正欣公司和玉欣公司在前述转让行为中恶意明显。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20号判决书生效后，曹书菊于2015年7月16日向申请执行判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968223元。因曹书菊申请，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5）鄂枝江执字第004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2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截止目前，正欣公司欠曹书菊的债务没有执行到位。（2017）鄂0583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曹书菊于2018年6月19日枝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鄂0583执6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保证人金玉萍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宜昌正欣油脂有限公司承担折价补偿金968223元。金玉萍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要求停止执行金玉萍在枝江市人民法院的保证金968223元。2019年6月24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8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金玉萍的异议请求。金玉萍对该裁定不服，向枝江市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金玉萍提供的1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该100万元保证金在金玉萍为玉欣公司提供担保之前为其个人财产，但在其自愿为玉欣公司提供担保并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即成为被保全人即玉欣公司的担保财产，自此，之前被查封的保全标的物（玉欣公司受让的房屋和土地）置换为被保全人玉欣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即100万元保证金。既然为置换物，其性质和属性与保全标的物一致，均为与之相关联的生效案件的财产执行做准备，权属均处于不确定状态。二、100万元保证金与民间借贷纠纷案、撤销权纠纷案的关联。1.民间借贷纠纷案和撤销权纠纷案起诉时，涉案转让的土地和房屋并未抵押给银行，而是由曹书菊在撤销权纠纷案中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申请法院采取了相应的诉讼保全措施。玉欣公司明知拟抵押给银行的前述资产存在权属争议，仍为了实现其向银行提供抵押获取贷款的目的，以其向人民法院提供的100万元保证金担保而要求法院解除了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查封，从而使得涉案土地和房屋抵押给银行既成事实。基于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玉欣公司承担。本案生效判决撤销的部分仅限于曹书菊的债权范围，玉欣公司已经就该案提供了100万元的保证金担保，可以实现曹书菊的相应债权，不会因此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当事人也要承担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017）鄂0583民初16号案最终判决确认曹书菊撤销权成立，玉欣公司因转让行为取得的土地和房屋应该在968223元债权范围内返给正欣公司。现因上述土地和房屋已被玉欣公司抵押给银行，致返还不能，且正欣公司也无其他有效资产足以清偿曹书菊的债务，此时，金玉萍提供的10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曹书菊撤销权纠纷案保全标的物的置换物，其存在的意义在于当撤销权纠纷判决生效后，应当返还给正欣公司的土地和房屋无法返还时，作为替代财产用于返还给正欣公司。因此，在撤销权纠纷案中，玉欣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枝江市人民法院执行该案被执行人提供的保全标的物的置换物并无不当。正是因为这100万元保证金替代玉欣公司返还被撤销的财产，使得正欣公司的财产归位，以保证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三、案外人金玉萍对该100万元担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金玉萍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是撤销权纠纷案无执行内容，保全错误，金玉萍既不是债务人及担保人，也不是被执行人及担保人，解除保全与执行无关，财产并未灭失等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主张停止执行在枝江市人民法院的保证金9682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玉萍自愿以100万元现金为玉欣公司担保，置换出玉欣公司的房产及土地，该担保行为对金玉萍具有法律约束力，金玉萍应该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枝江市人民法院裁定执行金玉萍的保证金，金玉萍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在执行保证金的范围内向玉欣公司追偿。基于以上理由,金玉萍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玉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玉萍自行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出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决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只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情形下，案外人，当事人对该异议裁定不服方可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所涉100万元保证金属金玉萍所有并无争议，从金玉萍针对枝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3执625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枝江市人民法院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采取保全措施并接受案外人金玉萍以100万元现金为玉欣公司提供担保进而解除前述保全措施均没有法律依据；玉欣公司对曹书菊并不负有债务，作为玉欣公司保证人的金玉萍当然也不应该对曹书菊承担保证责任；玉欣公司在合同撤销后、正欣公司退还相应的房屋土地款前有权不予返还相应的房屋和土地，且解封财产并未灭失，作为保证人的金玉萍不应该代玉欣公司偿还债务968223元）分析，金玉萍的前述异议的性质显然属于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不属于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金玉萍对人民法院的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应依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枝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3执625号执行裁定书向案外人、当事人告知起诉权及起诉期限不当。金玉萍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对于其提起的诉讼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以判决方式驳回金玉萍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更正。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玉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金玉萍均已预交），均应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