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441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某，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辩护人余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3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区新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某、辩护人余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林某某(另案处理)投资设立普某金服，搭建“普某金服”网络交易平台，从事P2P网络借贷业务。后经股权变更，林某某伙同王丁辉(另案处理)等人控股上海普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某集团”)，并以普某集团作为总公司，下设普某金服、普某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明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某公司”)、范某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某公司”)、普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军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等90余家关联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普某金服”P2P金融理财平台网站和手机APP客户端，向社会公众发布相关债权转让、借贷中介项目等，采用线下联谊、推介会、组织旅游等方式吸引投资人，并承诺6%-18%不等的年化收益，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非法募得的资金转入信於公司、明某公司、范某公司等资产管理公司账户内形成资金池，经林某某调拨，大多用于“借新还旧”、归还信於公司债务及运营开支等。经审计，至2018年7月11日，普某金服累计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3亿余元，造成13,772人实际经济损失16亿余元。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人林某某作为普某金服数据专员，具体负责融资标的还款操作及数据核对工作。经审计，被告人林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81.5亿余元，未兑付金额16.3亿余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林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单某某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居间服务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位)，林某某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林某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林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他人存款的故意，林某某虽然负责还款操作，但是其不了解公司募集资金的方式，不参与产品设计，不参与制作合同，不了解资金的去向，也不直接接触投资人，林某某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林某某所任职的岗位具有可替代性，不起重要作用，只是公司的一般职员，只是打工者，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其他责任人员；林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8年，林某某、王丁晖等人在未取得国家金融许可的情况下，先后设立、控制了上海普某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某金服公司”)、上海江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泊投资公司”)、明某公司、范某公司、普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军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以普某金服公司的名义设立、开发了“普某金服”金融理财网站、APP手机应用软件作为线上融资平台，在平台上发布“易企乐”“七添乐”“约惠春天”等多个理财产品，通过百度、搜狗等网站推广、举办酒会、组织投资客户旅游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平台上的理财产品，向投资人承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定期支付利息，承诺投资到期归还本金，以借款人分别为信於投资公司、明某公司、范某公司等多家公司及个人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共计103亿余元，截止至案发尚未兑付资金共计16亿余元。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林某某任职于普某金服公司，担任数据专员，主要负责“普某金服”平台还款数据的核对、还款确认的操作等。经审计，在林某某上述任职期间，普某金服公司累计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81.5619亿余元，截止至案发尚未兑付资金为16.3360亿余元。被告人林某某以领取工资等方式从中非法获利。2019年5月20日，林某某在福建省建瓯市河边143号被民警抓获。被告人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1月入职普某金服公司，从事融资产品的发布，工作中有一块是与林某某接触的，就是把融资标的制作成表格，发送给林某某，林某某负责资金，他会拿着表格与资管公司去结算资金时使用；普某金服公司的经营就是通过发融资标的向公众募集资金，募集的资金交给资管公司使用，2.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入职普某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2016年9月变更劳动关系为夏商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公司变更为上海普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普某实业集团公司下设普某数据公司、普某金服公司、普某融资租赁公司等多家公司，集团公司与下设公司都在浦东世纪大道1500号办公；普某金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某某，公司设立业务部、资金部、财务部、数据部、风控部、法务部等部门，普某金服公司通过设立“普某金服”网站、APP，对外募集资金，公司通过百度、微信公众号等门户网站向社会公众做营销推广，还举办见面会、组织旅游来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策划投资返现活动吸引、鼓励投资人投资，以融资租赁公司处置抵押物变现来确保投资人投资资金安全，承诺给投资人的收益在9.5-12%；林某某以其实际控制的融资租赁公司即军某融资租赁公司、普某融资租赁公司与其控制的资管公司即范某、明某、信於等之间相互转让或收购资产项目，然后资管公司通过拆分债权和错配期限的方式，通过“以新还旧”的方式在互联网平台进行融资；林某某控制的这些资管公司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转让或收购协议后并没有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相应的钱款，资管公司本身也没有资金，而是直接通过销售理财产品，投资人的钱款转入普某金服在第三方支付公司的虚拟账户，再打给资管公司，资管公司再支付给融资租赁公司。单某某的证言，还证实2016年年中，信於公司作为资管公司由林某某接手负责，当时公司资产是王某接收的，资金还款及划转是林某某负责的。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普某金服公司资金部总监，负责业务资金的划拨、整理以及融资平台资产端的整理及出标，业务资金的来源就是普某金服APP上向社会公众募集的资金，资金进入第三方平台，发标都是明某公司、范某公司以自融的形式进行募集的，资金到了第三方平台后，公司资金专员林某某就将资金从第三方平台提取后划转至明某、范某公司，范某公司的资金主要是放款给普某公司，明某公司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归还投资人钱款，一部分放给军某公司和一些借款公司；普某金服平台融资的模式实际上一直是资管模式，2018年曾经将线上所有标的借款人从资管公司变更为借款人，形式上脱离了资管模式，实质上还是资管的形式，与平台对接的资管公司是明某、信於、荣丰、范某。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入职普某金服公司，先后担任投资顾问部顾问、主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林某某，公司有自己的网站和手机APP，对外宣称“普某金服”，公司在线上平台发布融资项目标的，并以这些项目对外进行融资，发布的项目内容包括项目名称、投资期限、年化收益率、还款方式、项目详情、保障措施等，投资期限从1个月到12个月不等，利率在7.8%-14%不等，以厂商回购、处置抵押物等方式保障客户资金安全；投资客户基本上是市场部招揽的，公司在百度、360等搜索引擎上做推广，在公司网站上宣传和介绍公司的实力和资金保障，同时还通过投资人之间的相互介绍，并以发放“推荐奖励”奖金的形式鼓励投资人介绍新客户，公司还定期召开客户见面会，介绍宣传公司的投资项目，公司针对的投资客户没有特定性；投资人通过在公司网站以及APP上注册登记设立账户，然后以往账户里充值的形式转入资金，再将账户资金转账付款，线上会自动生成电子合同，投资人可以自行下载、打印投资合同；投资人的信息和投资情况的数据先汇总至业务发展部，然后由业务发展部经理通过公司内部系统将投资人信息分配到投资顾问部的职员，再由投资顾问与投资人联系，回答投资人疑问，通知投资人回款情况、公司活动情况等；资金的使用和管理是财务部负责的，单某某负责统筹管理，王某作为资产端负责人负责提供项目，吕景成负责管理投资人的充值情况，林某某负责管理投资人的回款情况。业务发展部每月底会将下月每天需要兑付的投资人名单、金额的表格给到投资顾问部，投资顾问部再根据名单跟踪兑付工作的进展，每天与公司内部业务系统内回款的进展进行核对，出现问题，就找林某某，由林某某进行协调。5.证人朱某、何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6月入职普某金服公司担任风控总监、风控专员，普某金服公司就是一个募集资金的平台，底层资产是普某融资公司的车辆租赁业务，与之对接的资管公司是范某、荣丰；另一资产是融资租赁公司和浩瀚公司的债转资产，与之对接的资管公司是明某、信於；普某金服公司的主要经营方式就是融信公司和浩瀚公司把债权打包出售给资管公司(买断或回购)，然后资管公司把这些资产分析，拆分成融资标的，通过普某金服公司的平台向老百姓销售；普某金服公司融资过程中存在设立资金池、拆分融资标的的不合规之处，公司是以信於、明某、荣丰、范某等关联公司设立资金池，为应对P2P公司的合规要求拆分融资标的；公司负责人是林某某，王丁晖是与公司合作的融信租赁公司的经营者。6.证人傅某某、周某的证言，证实普某金服公司是家P2P公司，开展线上业务，公司办公场所在世纪大道1500号，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林某某；普某金服公司设立网站、手机APP，在平台上发布产品对外募集资金，平台上产品的年化收益在9%-14%，投资期限为1个月、3个月、6个月和1年的，投资到期一次性返本付息；公司一年举办三次客户境外旅游，每月举办投资客户见面会，以此来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同时公司有激励机制，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投资可以获取相应的奖励；公司还通过“网贷之家”“网贷天眼”、微信公众号等金融信息网站和平台以及在百度、360、搜狐等门户网站上开展推广活动，对外宣传介绍公司；并向客户介绍投资产品有实物抵押，一旦发生逾期或风险，可以处置抵押物减少投资损失，确保投资资金的安全。7.建瓯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的到案情况。8.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截止至2018年7月，普某金服公司累计向52739名社会公众吸收存款1,030,935.13万元(已扣减礼券折算金额)，尚未兑付资金161,822.93万元，涉及人数13772人。林某某任职期间，自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普某金服公司累计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815,619.02万元(已扣减礼券折算金额)，尚未兑付资金163,360.05万元。9.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作为单位犯罪的其他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林某某在知晓其所任职的普某金服公司通过线上平台以发布理财产品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情况下，仍积极为公司操作“还款”事项，虽然其本人不直接参与平台的募资业务，但是其所实施的还款工作本身也是公司非法募集资金活动的组成部分，普某金服平台形式上就是以吸收资金，然后返本付息，再吸收资金，再返本付息这样循环收付的形式来非法募资，林某某所从事的还款工作实际上为公司募资提供了帮助，故对林某某应以(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其他责任人员论处。被告人林某某在单位主管人员安排下为单位非法集资活动提供帮助，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不控制、决定募集资金的方式、去向，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从犯；林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林某某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某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集资参与人尚未兑付的集资款向被告人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路亚雄人民陪审员  吕富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