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章存，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瑾，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同君，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葛章存因与被上诉人徐瑾、牛同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章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牛同君、徐瑾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96000元及利息（以19.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4日起；以9.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3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216000元利息），并由被上诉人牛同君、徐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但是对利息的酌定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以双方之间约定的月息2分作出裁判。1、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元月4日的欠条，其上载明欠款金额20万元。同时提交了该笔借款的流水，流水为196000元。在出借时预先扣除相应的利息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扣除的金额，恰恰是月息2分。2、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9月13日的欠条，其上载明欠款金额10万元。同时提交了该笔借款的流水，流水为98000元。在出借时预先扣除相应的利息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扣除的金额，恰恰是月息2分。上述两笔借款相隔八个多月，从实际过付的金额看，双方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2分。3、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一直按月偿还利息至2014年7月，该部分数额92000元已经认定。4、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在上诉人方向牛同君讨要欠款时，牛同君对于月息2分的事实有明确的陈述。该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和证明目的应进行论述。5、上诉人提交了短信记录，牛同君明确陈述2分利息。6、上诉人就利息提交的证据，一是欠条和流水，二是录音，三是短信，已经确实充分，均能相互印证月息2分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印证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判决酌定年利率6%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且被上诉人自2014年7月之后的还款没有规律，不能推翻利息的约定。二、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是正确的，但是对还款金额的认定有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共计偿还了216000元。1、对于2014年7月之前，被上诉人按月付息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该金额为92000元。2、对于2014年7月之后被上诉人还款的金额，上诉人提交了短信记录，被上诉人方在短信中提出对账，且也明确了偿还金额。3、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7月18日的还款明细，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印证，金额是一致的。4、对于80000元现金的收条，被上诉人陈述的来源、交付均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一审中又补充了短信证据，被上诉人对该8万元现金来源的陈述与事实相违背。综上，应以短信记录、还款明细来认定还款金额为92000元+124000元，共计216000元。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牛同君在二审开庭时必须到庭，就利息2分和还款数额进行测谎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瑾、牛同君答辩称，牛同君和葛章存没有任何利息约定，也不存在利息。关于还款的事实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葛章存自认的92000元现金，第二部分是现金的还款，2016年4月1日葛章存给徐瑾打的8万元收到条，第三部分是2016年7月18日葛章存给徐瑾打的104000元的收到条，转账还款部分2015年10月26日牛同君转给葛章存对象3万元还款，2016年2月6日转给葛章存2万元，2016年6月12日转给葛章存1万元，2016年8月至11月徐瑾委托李娜给葛章存分五次转款2万元，这样一共还款356000元。徐瑾和葛章存后期有接触，如果有利息早就会说出来，因为这样牛同君受到了很大的身心伤害。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而且还款条上是还款而没有利息，当时是自愿的投资。 葛章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所计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葛章存与段凤洁系夫妻关系，被告牛同君、徐瑾系夫妻关系，段凤洁与牛同君系国税局职工，两人对桌办公。2013年元月4日，牛同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葛章存现金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牛同君2013.元月4日”，原告将现金19.6万元转入徐瑾账户。同年9月13日牛同君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葛章存现金壹拾万元整牛同君2013.9.13”。原告于当日将现金9.8万元转入牛同君账户。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及段凤洁还款，2014年7月前，原告认可共计收到被告款项9.2万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牛同君向段凤洁转款3万元，2016年2月6日，向葛章存转款2万元。2016年4月1日，原告葛章存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牛同君还款捌万元整（80000元）葛章存2016.4.1日”，并于当日收到徐瑾转款3万元。2016年5月4日，收到徐瑾转款1万元。2016年6月12日，被告徐瑾向葛章存转款1万元。2016年7月1日，原告葛章存向被告出具还款明细一份，载明“2013年元月4日借款20万元，2013年9月13日借款10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左右还5万元整，2016年4月还3万元，2016年5月还1万元，2016年6月还1万元，2016年7月还4000元，总10.4万元”。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徐瑾通过其同事李娜向原告转款共计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利息及利率如何认定；三、被告偿还金额是多少。 一、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本案中，原告向两被告共转款29.4万元，并称该款项系被告向其借的借款，被告称系原告通过其投于案外人王二牛处的投资款。首先，原告之妻段凤洁与被告牛同君虽系同事关系，但原告和段凤洁与案外人王二牛并不相识，两人将29.4万元款项作为投资款投于不相识的人王二牛处，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如为投资款，被告牛同君却向原告出具欠条及长时间的向原告偿还款项，亦不符合人之常情；第三，即使是投资款，亦应是被告向原告担保允诺保本得利类型的投资款。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是借贷关系。被告出具两张欠条载明共30万元，但实际转款为29.4万元，因此，原告向被告出借本金应为29.4万元。 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利息及如存在利息，利率如何认定。原告提交的两张欠条上均未载明有利息约定，但根据被告牛同君所借款项用途系投资盈利，且原告将个人所有的钱款无偿借予被告使用，亦不符合常理，故应予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另，原告称两笔借款在打款时均事先扣除了当月利息4000元和2000元，且一直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至2014年7月，但这仅是原告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结合2016年8月至12月，被告每月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亦不是按照2%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原告主张每月2%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借款发生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更为公平，较为适宜。 三、被告偿还金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偿还金额应由三部分组成：1.原告葛章存自认的部分。2014年7月之前，原告认可被告偿还9.2万元；2016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还款明细10.4万元，及2016年8月至12月，被告徐瑾通过其同事李娜向原告转账还款共计2万元。以上原告自认部分为21.6万元。2.2016年4月1日，原告葛章存向被告出具收到8万元还款的收据，原告述称系2015年10月26日的3万元与2016年2月6日的2万元汇总的收到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如真是汇总，其在出具还款明细表时，亦应将该8万元收到条予以收回才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原告于该日收到被告现金8万元。另，被告主张的2015年10月26日，被告牛同君向段凤洁转款3万元，2016年2月6日，向葛章存转款2万元。2016年6月12日，被告徐瑾向葛章存转款1万元，应已计算在被告出具的明细表内，故不再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共计还款29.6万元。 自第一笔借款之日起，即2013年1月4日至被告最后还款之日2016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分多次还款，经计算，各区间产生利息共计49137.1元，已偿还29.6万元，借款本金为29.4万元，故剩余本金为47137.1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牛同君、葛章存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葛章存借款本金47137.1元及利息（以47137.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葛章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葛章存负担4889元，被告牛同君、徐瑾负担911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葛章存负担1703元，被告牛同君、徐瑾负担317元。 二审查明，2016年4月1日徐瑾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号为：62×××89）向葛章存账户转账3万元，后徐瑾的该银行卡于2016年4月28日注销。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两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被上诉人的实际还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因葛章存与牛同君、徐瑾之间并非亲属关系或较为紧密的社会关系，涉案借款亦非小数目，无息借款不符合生活常理。葛章存上诉称两笔借款在打款时均按月息2分事先扣除了当月利息4000元、2000元，且牛同君、徐瑾按照月息2分一直偿还利息至2014年7月，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本院认为，从2014年7月以来牛同君、徐瑾的还款情况来看，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均不具备规律性，且涉案两张借条中均未注明利息，葛章存亦不能提供更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权衡双方利益的情况下，将利息酌定为年息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葛章存、牛同君、徐瑾对于2014年7月之前偿还的9.2万元、2016年7月18日还款明细中记载的10.4万元以及通过徐瑾同事李娜偿还的2万元均无异议，只是对2016年4月1日葛章存向牛同君出具的8万元还款条各执一词。葛章存称2016年7月18日的10.4万元系由2015年左右的5万元、2016年4月的3万元、2016年5月的1万元、2016年6月的1万元、2016年7月的4000元组成，8万元包含在10.4万元中。牛同君、徐瑾称8万元系徐瑾父亲给的现金，后直接交付给葛章存的，与10.4万元系两笔不同的还款。本院在二审期间调取了葛章存账号2016年4月1日进账3万元的转入账户信息，显示转入账户为徐瑾所有，对此徐瑾在一、二审中一直不予认可。结合2015年10月26日、2016年2月6日，段凤洁、葛章存账户分别收到牛同君转款3万元、2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葛章存在2016年4月1日收到徐瑾转入3万元的当天，按照三笔款项汇总后的金额8万元向牛同君出具收到条更具有合理性。且还款明细出具的时间晚于8万元收条的出具时间，在2017年4月11日徐瑾与葛章存的短信记录中，徐瑾一方也对已垫付了12.4万元予以确认。因此，8万元收到条与10.4万元还款明细中存在重合的部分，应认定牛同君、徐瑾仅偿还了10.4万元，加上葛章存认可的9.2万元和李娜代为偿还的2万元，牛同君、徐瑾共计向葛章存偿还的金额为21.6万元。 根据“先还息后还本”的法律规定，对于牛同君、徐瑾自2013年1月4日借款以来，每次偿还的金额在扣除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日的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借款本金。依此方法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最后一次偿还4000元后，牛同君、徐瑾尚欠涉案借款本金130710.37元。（计算方法详见本判决书后附表） 综上所述，葛章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 二、牛同君、徐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葛章存借款本金130710.37元及利息（以130710.37元为基础，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葛章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由葛章存负担4413元，由牛同君、徐瑾负担3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由葛章存负担2730元，由牛同君、徐瑾负担21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袁新民 利息计算附表： 19.6万元本金，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4日； 9.8万元本金，借款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 年利率6%，月利率5‰，日利率为0.17‰。 一、2014年7月之前还款9.2万元，认定为2014年7月31日前还款9.2万元。 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利息为： 19.6万×18个月×5‰+19.6万×28天×0.17‰=17640元+932.96元=18572.96元 9.8万×10个月×5‰+9.8万×19天×0.17‰=4900元+316.54元=5216.54元 共计18572.96元+5216.54元=23789.5元。 2014年7月31日后，剩余本金为294000－（92000元－23789.5元）=225789.5元。 二、2015年10月26日，牛同君还款3万元。 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利息为： 225789.5元×14个月×5‰+225789.5元×26天×0.17‰=15805.27元+998元=16803.27元 2015年10月26日后，剩余本金为225789.5－（30000元－16803.27元）=212592.77元。 三、2016年2月6日，牛同君还款2万元。 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利息为： 212592.77元×3个月×5‰+212592.77元×11天×0.17‰=3188.89元+397.55元=3586.44元 2016年2月6日后，剩余本金为212592.77元－（20000元－3586.44元）=196179.21元。 四、2016年4月1日，徐瑾还款3万元。 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利息为： 196179.21元×1个月×5‰+196179.21元×24天×0.17‰=980.90元+800元=1780.9元 2016年4月1日后，剩余本金为196179.21元－（30000元－1780.9元）=167960.11元。 五、2016年5月4日，徐瑾还款1万元。 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利息为： 167960.11元×33天×0.17‰=942.26元 2016年5月4日后，剩余本金为167960.11元－（10000元－942.26元）=158902.37元。 六、2016年6月12日，徐瑾还款1万元。 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利息为： 158902.37元×39天×0.17‰=1053.52元 2016年6月12日后，剩余本金为158902.37元－（10000元－1053.52元）=149955.89元。 七、2016年7月18日，徐瑾还款4000元。 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利息为： 149955.89元×36天×0.17‰=元=917.73元 2016年7月18日后，剩余本金为149955.89元－（4000元－917.73元）=146873.62元。 八、2016年8月12日，徐瑾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 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利息为： 146873.62元×25天×0.17‰=624.21元 2016年8月12日后，剩余本金为146873.62元－（4000元－624.21元）=143497.83元。 九、2016年9月11日，徐瑾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 2016年8月13日至2016年9月11日期间，利息为： 143497.83元×30天×0.17‰=731.84元 2016年9月11日后，剩余本金为143497.83元－（4000元－731.84元）=140229.67元。 十、2016年10月10日，徐瑾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 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利息为： 140229.67元×29天×0.17‰=691.33元 2016年10月10日后，剩余本金为140229.67元－（4000元－691.33元）=136921元。 十一、2016年11月10日，徐瑾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 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利息为： 136921元×31天×0.17‰=721.57元 2016年11月10日后，剩余本金为136921元－（4000元－721.57元）=133642.57元。 十二、2016年12月27日，徐瑾通过李娜还款4000元。 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利息为： 133642.57元×47天×0.17‰=1067.8元 2016年12月27日后，剩余本金为133642.57元－（4000元－1067.8元）=130710.3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