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龙南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塘社区105国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7MA364WFM28。 法定代表人：卜广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大道北侧、华坚北路西侧赣州国际企业中心B13号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MA364MCY4B。 法定代表人：卜广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东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杨公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75896981M。 法定代表人：邓保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棉飞，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仓，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赣州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东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东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以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棉飞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现已审理终结。 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45万保证金给上诉人，暂定争议金额为44万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利嵩与被上诉人员工恶意串通，利嵩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有误。利嵩在职务范围内实施的民事行为对龙南途胜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利嵩系个人买车，与利嵩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就不能将利嵩的行为推定为职务行为。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龙南途胜公司向东维公司买车的流程及车款的支付均需公对公的形式，东维公司张毅主观明知利嵩购买车辆是隐藏上诉人的情况下作出的，仍将案涉车辆调拨给利嵩。东维公司不具有善意，利嵩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那么利嵩未支付车款的行为应由利嵩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车款的义务，也不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认定车架号LGBL4AE03KD090247的车辆通过利嵩等人以龙南途胜公司名义联络、调拨并销售给他人，事实认定有误。本案车架号LGBL4AE03KD090247的车辆虽然通过利嵩调拨，但东维公司又将该车调回去了，一审法院仅以调拨单来认定车辆去向认定事实有误。3.一审判决双方解除二级代理关系的同时，应判决将45万元保证金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认为没有违约行为，要求继续履行代理经销合同关系。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二级经销代理合同关系，应充分考虑上诉人在一身的抗辩权和请求权不能相悖，无法就45万元保证金提出反诉。本着妥善解决纠纷，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应当判决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将45万元保证金返还给上诉人。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东维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提出一个新的诉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被上诉人向龙南法院提补交的《利嵩欠交销售款情况明细表》中，案涉的三辆车（车架号后四位：0247、3858、8647）都列明在内，其销售款属于公司，其采购行为自然应由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9月27日的《受案回执》也列明的是“挪用资金”，证明上诉人还是认为案涉汽车的销售款归公司所有，只是被利嵩利用了而已。上诉人主张案涉汽车的销售款归其所有，但主张采购的法律责任得由利嵩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2019年9月30日《关于利嵩、张银舟停职的通告》加盖的就是赣州途胜公司的印章，赣州途胜公司要为利嵩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3.上诉人不肯向东维公司归还案涉四台展车，现展车价值贬值严重，给东维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希望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赔偿相应的车价款”来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东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东维公司与龙南途胜公司之间的二级代理经销关系。2.判决龙南途胜公司向东维公司返还4台东风日产牌展车（车架号：LGBF7AE03KR073780、LGBL4AE07KD123220、LGBL4AE08KD136283、LGBL4AE05KD113835)或支付对应车价款65.5万元。3.判决龙南途胜公司向东维公司支付车款共计44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判决赣州途胜公司对龙南途胜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位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维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东风日产品牌汽车销售、一类汽车维修、机动车辆保险等。龙南途胜公司为赣州途胜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9月21日，龙南途胜公司向东维公司转账支付了保证金45万元，双方建立汽车二级代理经销关系。东维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1日调拨四台展车给龙南途胜公司，车架号分别为：LGBF7AE03KR073780（车价177900元）、LGBLAE05KD113835（车价160800元）、LGBL4AE07KD123220（车价164800元）、LGBL4AE08KD136283（车价151500元），合计车价为655000元，目前这四辆展车仍在赣州途胜公司的子公司宁都途胜公司等处。东维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9日调拨三台展车给龙南途胜公司，车架号分别为：LGBL4AE03KD090247（车价151500元）、LGBL4AE06KD113858（车价160800元）、LGBH92E06KY788647（车价127700元），合计车价为440000元，此三辆车均根据被告员工的安排由赣州市尚佳物流有限公司运往指定地点，目前均已销售。另查明，原、被告合作期间，途胜公司主要由案外人利嵩（龙南销售总监）等人负责对接展车的调拨、销售等事宜。利嵩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赣州途胜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利嵩的龙南销售总监职务、解除张银舟商品经理职务。龙南途胜公司向东维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45万元后，双方事实上已成立汽车二级代理经销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途胜公司的龙南销售总监利嵩代表途胜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其在职务范围内实施的民事行为对途胜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案涉车辆（车驾号LGBL4AE03KD090247、LGBL4AE06KD113858、LGBH92E06KY788647）通过利嵩等人以途胜公司的名义联络、调拨，并销售给他人后，途胜公司应将车价款及时支付给东维公司。途胜公司未支付车价款的行为已构件违约，导致东维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原、被告未约定代理经销期限，因此东维公司要求解除二级代理经销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途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东维公司要求龙南途胜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途胜公司抗辩称“是利嵩个人行为”，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利嵩涉嫌挪用资金的行为，涉及案外人利嵩与途胜公司等人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与原、被告的代理经销关系无直接关联，因此对被告要求中止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代理经销合同关系解除后，龙南途胜公司应将未销售的展车返还给东维公司，若无法返还，龙南途胜公司应赔偿相应的价款给东维公司。关于赣州途胜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赣州途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存在混同现象，因此赣州途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东维公司与龙南途胜公司之间的二级经销代理关系。二、由龙南途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台东风日产牌展车【车驾号：LGBF7AE03KR073780（车价177900元）、LGBL4AE05KD113835（车价160800元）、LGBL4AE07KD123220（车价164800元）、LGBL4AE08KD136283（车价151500元）】给东维公司。若不能返还，则龙南途胜公司应赔偿相应的车价款给东维公司。三、由龙南途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价款计人民币440000元给东维公司，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四、赣州途胜公司对以上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东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7328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2328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证明车架尾号为0427的车辆是由东维公司员工张毅调拨走的，东维公司明知是利嵩的个人购车行为，其不具有主观善意。东维公司对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客观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赖某的证言仅能证实，车架号ＬＧＢＬ4ＡＥ03ＫＤ090247的车辆是东维公司销售经理张毅通过电话和微信叫赖某放给会昌一个汽贸公司曾姓老板，赖某放车时既没有办理书面移交手续，也没有收取购车款。被上诉人对该证言内容不否认，但认为该车是利嵩联系好购车人并收取车款后，与张毅沟通好的，张毅再叫赖某放行，该行为实际是一种指定交付行为，并不能认定为东维公司调回车辆。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案涉车辆相应的调拨单等调拨凭证予以佐证，单凭赖某的该证言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被东维公司调拨回去的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中，东维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1.东维公司与途胜公司之间关于展车的销售模式为：东维公司将展车交付给途胜公司，途胜公司取得展车的占有权，所有权仍归属于东维公司；途胜公司将展车销售给第三方交付前，需征得东维公司的同意，并由东维公司将展车合格证等相关上牌材料交付给第三方后方可办理上牌手续。2.一审正卷一中第69页的《利嵩欠交销售款情况明细表（2019年10月8日补充）》载明，车架号LGBL4AE03KD090247的车辆备注情况为，未签销售合同，利嵩挪用4S店展车且已收客户款。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利嵩在代理经销期限内代表龙南途胜公司对外销售展车，利嵩对外销售展车系在职务范围内实施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及于龙南途胜公司。关于车架号ＬＧＢＬ4ＡＥ03ＫＤ090247的案涉车辆问题。证人赖某的证言以及其微信记录，仅能证明车架号ＬＧＢＬ4ＡＥ03ＫＤ090247的车辆是东维公司销售经理张毅通过电话和微信叫赖某放给会昌一个汽贸公司曾姓老板，但结合张毅与利嵩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正卷一中第69页的《利嵩欠交销售款情况明细表（2019年10月8日补充）》，该案涉车辆是利嵩联系客户并收取购车款，但案涉车辆为展车，所有权仍属于东维公司，且案涉车辆的上牌材料仍在东维公司，故需要东维公司同意和协助。因此，张毅叫赖某放行，并不是将案涉车辆调回，而是受利嵩所代表的途胜公司委托而为的一种指定交付行为，利嵩代表途胜公司指定东维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其客户。至于利嵩是否已足额收到该车的购车款，利嵩是否已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交付给了途胜公司，这是途胜公司内部问题，与东维公司无关。利嵩所代表的途胜公司销售处分了东维公司的案涉展车，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龙南途胜公司未支付车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东维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维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二级经销代理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使按照龙南途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二级经销代理协议的约定，双方的代理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协议期限也已经届满。 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因东维公司与龙南途胜公司未就返还保证金提出附加条件，且东维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龙南途胜公司存在应当没收保证金的行为，故双方解除二级经销代理关系后，东维公司不再具有占有保证金的合同依据，东维公司应当返还龙南途胜公司45万元保证金。途胜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是不解除合同，故其并没有反诉主张要求返还45万元保证金，一审以途胜公司未提起反诉为由，对该45万元保证金未判决返还，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考虑保证金返还的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赣州东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45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7900元，由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