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儿，男，汉族，1975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增利，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梅丽，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嘉佳，女，1991年0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汇成，男，1995年0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平，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女，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昆钱，福建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与被上诉人郑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海带红掉与上诉人的冷库温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大小。上诉人在涉案冷库处共有六个冷库,被上诉人承租系其中之一的冷库。上诉人向六个冷库输送的冷气是由同一组制冷设备输送,设备上安装温度器。数年来,六个冷库均没有反映因温度不够造成海带红掉,包括被上诉人自2012年4月1日起租用涉案冷库也没有反映冷库温度不够而造成海带红掉。实际上造成被上诉人海带损坏有很多的可能性，包括海带从海水中打捞出来的时间长短、天气变化、腌制加工等多个环节，均会影响海带质量。被上诉人要上诉人赔偿其海带损失，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海带红掉与上诉人的冷库温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大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损失金额无依据。被上诉人所述与两位证人低价交易海带，却没有相应的交易记录佐证，且被上诉人一审采用的是上次租金案件的证人证言，几位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甚至有自相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仅依据口头证言缺乏客观性和有效性。且双方根本没有达成关于海带变质损失与租金抵销的约定，仅是被上诉人一方所言，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与租金182600元一致无依据。事实上2015年4月6日双方签订《冷库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租金支付等内容，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恶意拖欠租金，在合同期快满的时，在上诉人多次催讨下分别于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13日支付租金3.8万元、4.5万元、4.5万元共计12.8万元。若如被上诉人所述，其海带在2015年8月海带变质，2015年12月低价处理完毕，被上诉人又怎会在2016年还三次支付租金给上诉人，显然有悖常理。三、被上诉人主张海带损害的经济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6日，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所述的是2015年8月份间海带变质发红，2015年12月止已将损坏的海带低价处理。从此可得知，被上诉人海带损失是在2015年，且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租金时，被上诉人亦未提起反诉，因此，被上诉人该主张海带损害的经济损失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郑云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条第二款“生产经营单位必须执行依法制定的保障安全生产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规定，编号ＧＢ50072-2010《冷库设计规范》的国家标准中第2条“术语”项中，对“冷间”的解释为“冷库中采取人工制冷降温的房间的统称，包括冷却间、冻结间、冷藏间、冰库、低温穿堂等”、“制冷系统”的解释为“通过管道将制冷机器和设备以及相关元件相互连接起来，组成一个封闭的制冷回路，制冷剂就在这个回路里循环吸热和放热”和“保冷”的解释为“为防止低温设备、管道外表面凝露，以减少其冷损失而采取的技术措施”，冷库是一整套完整的制冷体系，而非仅仅是“制冷设备”，按照上诉状所述“六个冷库输送的冷气是由同一组制冷设备输送”，且不论上诉人能否证实是同一组制冷设备，即使是同一组制冷设备，该组制冷设备是不是能够达到输送到六个冷间的温度都是一致的设计规范，按照霞浦县法院当时进行的现场勘验情况，其他冷间是在使用的，而为何被上诉人的冷库的温度会在摄氏3度以上，所以说上诉人在不能证明自己的冷库符合冷库设计规范要求，冷库的运营已经进行日常管理并有故障排除的记录情况下，其冷库随时可能出现故障，制冷体系任何一个环节都会随时出现问题的，因此，冷库出不出问题，在于是否符合设计规范及日常管理规范，并需要有证据证实上述规范的落实，而与上诉状“数年来没有人反映冷库温度不够”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需要证实的是“冷库没有问题”而不是“没人反映问题”，更不能用“没人反映问题”来证明冷库没问题。上诉人认为海带损坏有多种可能性，但又无法证明海带损坏的出现除因冷库温度不达标以外，系属其他因素造成的客观事实依据，又因管理不规范不能提供日常管理的食品进出库的台账，若存在其他因素致使海带损害，应由上诉人举证，而被上诉人就海带系因冷库温度不达标所致损害，已然提供了证据支持。根据霞浦县人民法院现场勘验的笔录及现场照片，可以明确冷库温度并未达到冷藏水产食品的约定温度条件。从原来庭审的笔录中，上诉人亦承认没有做好温度监控，维护管理上存在失职。损害发生于使用不符合温度条件的冷库库存期间。水产品的冷藏具有明确的温度要求，上诉人所提供的冷库无法达成冷藏水产品的温度要求，而引起海带红腐现象的主要原因系因为嗜盐及耐盐微生物的大量生长，而根据一般科学常识，微生物的生长需要适当的温度，而保持低温是抑制微生物生产的常见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温度条件的冷库，造成了郑云存放的海带出现红腐现象，系根本原因，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实际上超过欠付的租金182600元。正常海带价格在3500元至4000元之间，红腐海带的价格在1900元，最低差价在1600元／吨。证人王某1、杨某、王某2、江某、郑云的自述及陈华忠的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当时存放的海带数量为600吨，损坏的海带占库存的3分之一，损坏的海带在200吨以上，其中王某2、江某、陈华忠购买的海带就达100吨以上，按照最低的损坏数量计算为160吨，已经属于最为保守的损失计算，做了极大的让步。（2016）闽0921民初3612号及（2017）闽09民终1734号判决书均认为海带损失的数额达20万元以上。从事件的发生到问题的解决，上述事实经过完全符合当时的协调过程，具有客观性，符合息事宁人、和气生财的一般商业规则及经济主体的行为规律，而上诉人现在否认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基于对当时情况的客观判断所形成的事实认定，在欠付租金范围内认定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三、本案在原（2016）闽0921民初3612号案件的第一次开庭时间2016年12月8日就海带损失向法院提起抵销抗辩，发生时效中断，且自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再审过程中均有提起抵销抗辩，所以，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儿、林增利赔偿郑云海带损害的经济损失25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在继承曾绍民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郑云与林儿、林增利及曾绍民（已故）签订《冷库租赁合同》，约定郑云向林儿、林增利、曾绍民承租位于霞浦县关枇杷栏3号的冷库1个（7号仓库，面积300平方米），用于存放盐渍海带，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冷库温度应保持在零下5度至零下18度之间。合同签订后，郑云即采购盐渍海带存放在该冷库内。租赁期间，郑云存放的部分海带因变质低价处理。现曾绍民已故，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是曾绍民的继承人，继承了曾绍民名下福建民一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扣除朱梅丽的夫妻共有份额）及（2019）闽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租金债权182600元（包含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的共有份额。上述海带损坏的损失，郑云曾于2016年12月8日庭审中向林儿、林增利、曾绍民主张与冷库租金抵销。 一审法院认为：郑云与林儿、林增利、曾绍民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林儿、林增利、曾绍民提供的冷库，租赁期间未保持合同约定的低温，导致郑云存放的海带变质，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再29号判决内容确认郑云未付租金为182600元，郑云所欠的租金与郑云海带的损失实际金额相差不大，故发生双方进行租金与损失相抵的协商，因郑云未在曾绍民、林儿、林增利提起的租赁合同一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相抵租金，故郑云的损失可参照双方协议时的对抵租金金额，造成损失确认为182600元，林儿、林增利、曾绍民应于赔偿。现曾绍民已故，其继承人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应在继承曾绍民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曾绍民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郑云诉请林儿、林增利赔偿损失256000元，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在继承曾绍民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述损失，并非资金被占用，郑云主张赔偿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述海带损坏的损失，郑云曾于2016年12月8日向林儿、林增利、曾绍民主张与冷库租金抵销，现又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关于林儿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林儿、林增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云赔偿海带损坏损失182600元；二、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在继承曾绍民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包含曾绍民名下福建民一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扣除朱梅丽的夫妻共有份额）及（2019）闽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租金债权182600元（包含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的共有份额]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双方对郑云在另案中已提出过海带损失的抗辩并无异议，上诉人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当庭撤回对郑云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除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对冷库温度与海带损失的因果关系及损失额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冷藏水产品对冷库的温度的存在要求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应保证“冷库温度保持在零下5度至零下18度之间”。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应对其提供的冷库的温度符合合同约定承担举证责任。2016年12月28日，霞浦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林儿等人起诉郑云支付租金的关联案件中对正在使用中案涉冷库进行了现场勘验，可以明确冷库温度为零上3度，并未达到冷藏水产食品的约定温度条件。顶部金属管没有雪花的部分约占三分之一。现并无证据证明林儿、林增利等人作为出租人有做好温度监控管理的义务，并确保冷库温度符合约定标准。故应认定冷库温度不达标系造成郑云存放在案涉冷库中的盐渍海带发生红腐现象的直接原因。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主张冷库在租赁期间内保持合同约定的温度、海带损坏是其他原因所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损失额，由于郑云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根据（2016）闽0921民初3621号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参考当地的市场行情，郑云的损失将不低于256000元。其根据本院（2019）闽09民再29号判决确认的租金金额认定郑云损失额为182600元，尚属一审裁量范围，且郑云对此损失额未提出上诉，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林儿、林增利、朱梅丽、曾嘉佳、曾汇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荣鑫书记员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