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金信达电子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延寿南路582号建行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05165403F。 法定代表人：罗伯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许玥，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南园西路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61692123U。 法定代表人：郑金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陈磊，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金信达电子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金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农商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7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莆田金信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莆田金信达公司安装上述高清智能分析设备的行为不属于《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还认为“莆田金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莆田农商银行就上述高清智能分析设备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同样与本案事实不符，裁决结果完全是颠倒是非。三、一审法院最后还认为“莆田金信达公司主张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工程款”更是错上加错，如果不予纠正，难以体现法律公正与权威。 莆田农商银行辩称，一、莆田金信达公司与莆田农商银行签订的《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关于施工范围包括“所有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的合同条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二、莆田金信达公司主张的“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未经莆田农商银行同意、未经签证、未经竣工验收，现其依据《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起诉要求支付其擅自增加的工程量所涉及的工程款，没有合法依据。三、莆田金信达公司所主张的本案价款并不属于招投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其可以另案诉讼主张其擅自增加安装所涉及的费用。 莆田金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莆田农商银行立即向莆田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046281.13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534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莆田农商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莆田农商银行对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载明：货物名称为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包括拼接显示系统及LED、服务期系统及客户端系统、配套软件、周边配套技防系统及高清智能分析前端设备；其中，高清智能分析前端设备包括层板、5口交换机、16口交换机、电源插排等，数量均为1，并备注具体数量按实结算；招标公告载明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45天内；采购人在合同履行中，需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或者服务的，在不改变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可与供应商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有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百分之十；项目说明：现有94个营业网点和50多个离行式自助银行，共有280多台监控主机，遍布城乡、山区、海岛。安防系统分散化、信息量大、信息共享难等问题凸显，因此，需要组建更先进、更智能的视频监控联网系统，将本地化的视频监控信息、报警系统信息、对讲信息、门禁控制信息等子系统进行联网等。招标文件还对主要设备技术要求、售后服务、付款条件、履约保证金等进行约定。莆田金信达公司中标该工程，中标金额为689000元。莆田金信达公司作为中标人（合同中简称"乙方"）与莆田农商银行作为采购人（合同中简称"甲方"）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约定：根据甲方对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进行招标采购（招标编号：PTST2016-Z-033）的招标结果，乙方为中标人，现依照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优化方案及相关文件的内容，达成协议。产品名称为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单价为689000元，总价为689000元，工程工期为合同签订后45天（不含在行、离行网点ATM智能分析系统施工），合同总金额包含备件、专用工具、安装、调试、检验、技术培训及技术资料和运输保险等费用。具体价格详见附件清单。合同施工范围为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及所有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前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工程量：实际使用数量乘于设备单价按实结算）。交货方式为由乙方将货物运送到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并负责安装调试。交货地点为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本批招标服务的付款条件为：工程验收合格后收到中标单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付总额的95%，余下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设备2年、平台软件8年）满后无未了事宜时，30日内以无息付清余下款项。如果乙方不能在合同工期内完成工程施工的，每延误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00元。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对技术要求、验收条件等进行约定。莆田金信达公司、莆田农商银行及其监察保卫部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盖章，上述《竣工验收证书》显示：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合同造价689000元，本期付款618144元，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莆田金信达公司向莆田农商银行出具购买方为莆田农商银行、价税合计金额618143.76元、代开企业为莆田金信达公司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莆田农商银行向莆田金信达公司支付款项587236.57元。2017年1月23日，莆田农商银行监察保卫部出具介绍信，内容：莆田农商银行辖权所有网点及自助银行：兹介绍莆田金信达公司以下人员前往你处安装与调试网点与自助银行所有的ATM、CRS前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如需加班请予以配合。2017年3月20日，莆田金信达公司中标莆田农商行安防维保服务项目。2017年3月28日，莆田农商银行（合同中简称"甲方"）与莆田金信达公司（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安防系统工程维保服务合同》，约定：为明确责任、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乙方承担甲方辖区网点的安防系统工程维保服务订立以下合同：一、服务范围：甲方目前所辖93个营业网点（含监控中心、金库、在行式自助银行等）和约50个左右离行式自助银行，网点涉及城区、城乡结合部、山区、海岛（网点数如有变动，以实际服务数为准）。二、服务期限：自甲乙双方订立合同之日起2年。如果乙方服务不及时、不到位、服务质量差，或中途乙方自动退出和其他原因被我行取消服务资格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通过重新招标或组成谈判组直接与最接近最低价者进行谈判，接替维保服务。三、服务费用：每个营业网点每月含税价为：人民币219.39元。具体营业网点数量以我行实际接受服务的网点数计算（其中：2个离行式自助银行折算成1个营业网点计算），服务时间数按接受服务的实际天数结算）。其他维护：新安装或新增加设施、设备时，施工耗用工时（自维护人员到达网点算起）每人在4小时之内的，也属于维保服务范围，乙方接到通知后应及时安排人员完成施工。新安装或新增加设施、设备时，施工耗用工时，施工耗用工时（自维护人员到达网点算起）每人超过4小时的，维护费用按每人每天300元实行包干，不再另行计算施工、交通和就餐等费用。乙方擅自拆改房屋承重结构或共用管线和设施，由此发生的损失事故（包括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合同还对其他服务质量、服务要求、保密规定、服务方式等进行约定。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莆田金信达公司安装ATM、CRS自助机具高清智能分期前端设备。上述设备安装网点包括沙洋分理处、南日支行、湄洲支行、北高分理处、胜利分理处、凤凰山支行、赤溪分理处、莒溪分理处、行政中心、常太支行、石塔分理处、埭头支行、平海支行、溪边分理处、上塘分理处、土头分理处、埕头分理处、北高支行、秀屿支行、东埔支行、西徐分理处、石码分理处、东庄支行、青山分理处、前运分理处、灵川支行、东海分理处、壶山分理处、山亭分理处、忠门支行、月塘分理处、东峤支行、新县支行、白沙支行、庄边支行、大洋支行、西天尾支行、梧塘支行、后卓分理处、萩芦支行、东吴分理处、清江分理处、林墩分理处、东甲分理处、新度支行、下坂分理处、黄石支行、东洋分理处、华腾分理处、融达支行、东园分理处、梅峰分理处、英龙分理处、龙桥分理处、霞林支行、阔口分理处、拱辰支行、龙桥支行、大桥头分理处、苍林分理处、塘头分理处、涵江支行、丰美分理处、望江分理处、白塘支行、哆头分理处、三江口支行、七步分理处、镇前分理处、石庭分理处、郊前分理处、江口支行、国欢支行、双安分理处、城厢支行、荔城支行、顶墩分理处、南门分理处、壶兰分理处、郑坂分理处、西洙分理处、西许分理处、华亭支行、后山分理处、沟东分理处、霞皋分理处、濑溪分理处，各网点工作人员在清点清单上加盖业务章或签字确认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品牌及数量。2017年11月30日，莆田农商行向莆田金信达公司送达《告知函》，告知其未经许可擅自施工所有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要求其在接函后10日内自行拆除擅自施工的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莆田金信达公司要求莆田农商行支付在行、离行网点ATM前端及终端高清智能分析设备施工的款项（设备款、安装费及税收），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莆田金信达公司主张其与莆田农商银行签订《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据此诉请在行、离行网点ATM高清智能分析设备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包括工程营造及与工程有关的线路、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法院审理中查明，莆田金信达公司安装上述高清智能分析设备的行为不属于《莆田农商银行监控中心联网系统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莆田金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莆田农商银行就上述高清智能分析设备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故莆田金信达公司主张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工程价款。法院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向莆田金信达公司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但莆田金信达公司拒绝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莆田市金信达电子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莆田金信达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莆田农商银行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属于案件实体审查范围，并不影响莆田金信达公司依法行使其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查，以查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以及当事人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驳回莆田金信达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75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