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雄，男，汉族，1975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唐耀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女，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晶，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闵五海，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志雄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月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李月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件漏列诉讼主体，存在程序上的错误。案涉《项目居间合同》的甲方为何仁碧，乙方为李月。李月起诉的案由是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也是居间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必然涉及合同双方即李月与何仁碧。对居间合同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何仁碧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便李月起诉时不把何仁碧列为被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也应该通知何仁碧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时，何仁碧也到庭旁听了。即便如此，法院也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邓志雄认为，一审案件没有把何仁碧列为案件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错误。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李月明知其与何仁碧签订的居间合同，并且其主张的诚意金也是何仁碧支付的，却故意不把何仁碧列为案件当事人，明显是在对合同断章取义，以方便对合同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解释，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邓志雄认为，对于合同纠纷的处理，应当对合同的效力、双方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违约责任等事项审查清楚。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应当审查的相关事实没有审查，也没有作出相应的评判。最关键的一点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李月的居间义务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居间是否成功。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作出的认定及判决也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2.一审判决对诚意金的定性不清，处理结论错误。根据《项目居间合同》的约定，诚意金属于居间合同约定的报酬的一部分，性质仍然属于居间成功的报酬。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不成功不应当取得报酬。一审判决在没有认定李月居间成功的情形下，也没有查明诚意金的实际性质，就判决其有权取得报酬，违背了法律规定。三、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项目居间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仍然判令邓志雄继续履行合同，有违法律规定。邓志雄在一审中举证，何仁碧曾经在2019年3月18日就合同解除向李月发出《知会函》，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该函件于2019年5月17日寄到其委托代理人张铭轩处。对于上述事实，李月在庭审中没有否认。其在收到何仁碧的知会函后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异议。在一审庭审时，到庭旁听的何仁碧表示，《知会函》是他向李月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明确表示，已经汇入邓志雄账号的3000000元诚意金要求全部退还给自己。依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李月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8日，已经在合同解除之后。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一审判决完全背离了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进行判决，要求邓志雄继续履行已经解除的合同，与案件的事实相矛盾，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案件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李月无权要求支付报酬。并且，依法应当驳回李月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失当，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月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事实，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庭驳回邓志雄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月与邓志雄的纠纷基于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签署的《项目居间合同》产生，《项目居间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李月指定邓志雄收取诚意金，邓志雄在本合同项下的唯一权利和义务是在收取诚意金后及时支付给李月。至于《项目居间合同》是否居间成功等相关情况，与邓志雄无关。且，居间未能顺利进行系因案外人何仁碧违约在先。一审审理过程中，邓志雄与案外人何仁碧均承认邓志雄已经收取诚意金3000000元。邓志雄尚有1360000元未支付给李月，邓志雄作为李月的指定收款人，应将该笔款项如数支付给李月。邓志雄以居间未成功等借口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实际上是想混淆视听将该笔款项非法据为己有。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庭驳回邓志雄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志雄向李月返还李月指定其代收的款项1850000元；2.判令邓志雄向李月偿付利息52308元（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从2018年9月15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7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3.由邓志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月庭审时其主张的利息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李月作为乙方与案外人何仁碧作为甲方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项目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一、委托事项：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深圳市福田区华富村东、西区改造项目，引荐甲方和负责该项目的相关部门接触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项目总造价的20%的施工分包合同。……四、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3.乙方指定收取诚意金的账户：银行账号：尾号为2051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昌麒麟岗支行，户名：邓志雄。……九、诚意金：1.为了保证乙方承揽的该项目交与甲方施工，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诚意金为10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两日内，甲方向乙方交诚意金10000000元。2.居间成功，乙方将从甲方支付的居间费中扣除此诚意金10000000元；3.居间不成功，乙方在开标后三日内一次性无息全额退还诚意金给甲方指定的账户，或者本诚意金自交付之日起三个月内该项目仍未进行招标，乙方即时一次性无息全额退还诚意金给甲方指定的账户。李月提交其与邓志雄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志雄于2018年9月14日确认收到3000000元。李月称该3000000元为案外人何仁碧支付的诚意金。邓志雄庭审时对上述《项目居间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已收到案外人何仁碧支付的诚意金3000000元。邓志雄提交其与李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单，显示李月于2018年9月15日指示邓志雄向案外人吴剑的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向案外人潘绮娜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向案外人张彤的银行账户转账70000元、向案外人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220000元，于2018年9月19日指示邓志雄向案外人潘绮娜的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邓志雄均予以同意，且按指示分别向上述人员转账上述款项。上述款项共计1640000元。李月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确认邓志雄向李月指定账户汇款合计1640000元属实。李月与邓志雄双方庭审时确认因由邓志雄介绍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认识，并达成居间合同，为保障资金的安全，故指定邓志雄为诚意金的收款人。李月称其与邓志雄口头约定邓志雄收到诚意金后应转账至李月指定的账户，邓志雄确认其按照李月指令的账户和金额进行转账。李月称其通过微信向邓志雄多次主张支付剩余的诚意金，但邓志雄均未支付，但李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邓志雄则称李月并未指示其支付剩余的诚意金。邓志雄还提交其与案外人何仁碧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项目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和邓志雄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称该《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系其应案外人何仁碧要求所签订，案外人何仁碧的目的系为了保障诚意金的资金安全，但本案李月未在该《补充协议》及《承诺书》上签字。另查，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公告方式向邓志雄送达本案诉讼材料，邓志雄委托代理人亦于2019年11月20日向法院领取本案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根据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签订的《项目居间合同》的约定，为了保证李月承担的项目交与案外人何仁碧施工，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约定该合同的诚意金为1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两日内，案外人何仁碧需向李月交诚意金10000000元。李月指定收取诚意金的账户为本案邓志雄的银行账户。李月与邓志雄双方确认邓志雄已收到案外人何仁碧支付的诚意金30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李月称双方口头约定邓志雄收到诚意金后应转账至李月指定的账户，邓志雄确认其按照李月指令的账户和金额进行转账，根据邓志雄举证，邓志雄已根据李月指示向李月指定的收款人转账1640000元，李月对此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剩余1360000元李月未举证其向邓志雄发出过付款指示，法院以本案诉讼材料送达邓志雄之时即2019年11月11日为李月发出付款指示之日，邓志雄未向李月支付剩余款项1360000元，应支付逾期利息。李月主张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过其可主张的权利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月利息部分的过高诉求法院不予支持。邓志雄关于因李月居间不成功，邓志雄无需支付诚意金及邓志雄与案外人何仁碧已另外签署《补充协议》及出具《承诺书》的抗辩，法院认为，案外人何仁碧已将3000000元诚意金支付给邓志雄，邓志雄仅为诚意金的收款方，其应按其与李月的约定向李月支付诚意金，邓志雄以居间成功作为向李月支付诚意金的前提条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邓志雄与案外人何仁碧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邓志雄向案外人何仁碧出具的《承诺书》未有李月确认，不能约束李月。据此，邓志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志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月支付剩余诚意金13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3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9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李月预交），由李月负担7130元，由邓志雄负担19791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月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邓志雄应否向李月支付剩余诚意金。本案中，根据李月提交的《项目居间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邓志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单，李月与邓志雄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即李月委托邓志雄收取何仁碧支付的诚意金。邓志雄确认其已替李月收到案外人何仁碧支付的诚意金3000000元，并按李月指示已向李月指定的收款人转账1640000元，剩余1360000元尚由其保管。由于邓志雄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何仁碧签署《补充协议》及出具《承诺书》未有李月确认，不能用于约束李月，而且，《项目居间合同》并无邓志雄可代案外人何仁碧扣押诚意金的相关内容约定。因此邓志雄主张无需向李月支付剩余1360000元诚意金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之间的《项目居间合同》是否解除以及李月与案外人何仁碧双方权利义务如何清结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就案涉诚意金本金和利息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邓志雄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791元，上诉人邓志雄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