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责人：王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兆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富，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兆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裴兆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裴兆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姜某1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不属于支付保险金范围。一、被保险人姜某1意外身故原因是无有效合法证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合同中就责任免除一栏中明确约定无证驾驶引发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已经采取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加粗文字予以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姜某1无证驾驶行为属于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保险合同中该免责条款内容源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这意味着保险公司直接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人姜某1发生意外事故原因是无证驾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免赔的条款并无明确说明的义务，裴兆艳购买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使用了与其他部分具有明显区别的加下划线黑体字，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理由应予以支持。三、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阅读义务，即可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免责条款是以加粗字体的内容以示区分于其他一般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声明与授权一栏中签字确认，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责任及免除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其本人已经了解。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据此，一审庭审过程中裴兆艳提交的保险合同中加黑字体突出免责条款，投保人的声明与授权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据此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证据，依法确认裴兆艳无权主张意外伤害死亡保险金，依法驳回裴兆艳的诉讼请求。裴兆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不是禁止性规定。二、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是与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孟某1签订的保险合同，孟某1出庭证实没有向投保人解释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能免除给付责任。裴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30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9日，姜某1在投保提示书中“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及以上事项”部分的投保人处签名，并填写日期。该部分文字内容外有边框。该提示书中所列注意事项十二项，每项标题都进行了加粗处理，其中第三项为“详细了解保险条款”。2009年1月19日，姜某1填写涉案个人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姜某1，受益人为裴兆艳，险种为康宁终身保险（2007版），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20年/至62岁，标准保险费为1020元，首期交费形式为现金，交费日为2009年1月19日。个人保险投保单最后“声明与授权”一栏载明“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客户保障说明、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所填投保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事实并确无欺瞒。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一部分。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事故不负保险责任。2.本人谨此授权凡知道或拥有任何有关本人健康及其它情况的任何医生、医院、保险公司、其他机构或人士，均可将有关资料提供给贵公司。此授权书的影印件也同样有效”。姜某1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处签名，并交纳保险费，另外该部分内容的字体为黑色字体或加粗字体，区别于该投保单中其他大部分打印内容的字体。2009年2月1日，保险公司签发涉案保险合同，相关保险凭证在交款一个月以后送达给姜某1。其中：保险单中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姜某1，保险险种名称为康宁终身保险（2007版），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为2029年2月1日，标准保费为1020元，加费为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2月2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月2日。康宁终身保险条款（2007修订版）载明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终止日止；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09年2月4日出具中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首期保费发票（8版），载明交款人为姜某1，收费日期为2009年2月2日。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的业务员为孟某1，其在介绍、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未就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向姜某1进行明确说明。2018年10月6日19时许，姜某1驾驶某牌四轮拖拉机沿阿荣旗兴安安沃勒莫丁村南侧桥梁处横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阿荣旗兴安安沃勒莫丁村南侧桥梁处左转弯时车辆失控，驶入桥下，造成姜某1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0日，某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某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为姜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部损伤、内出血而死亡。另查明，姜某1未取得其驾驶车型的合法有效驾驶证，其所驾驶车辆登记的车主为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姜某1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保险合同成立于现行保险法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保险法施行后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施行前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适用2002年10月28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第十八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就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向姜某1进行明确说明，姜某1虽在投保提示书、个人保险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名，但涉案保险的业务员孟某1明确表示其就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未向姜某1进行明确说明，结合订立涉案保险过程及保险合同书送达的时间，即便在送达的保险合同书中存在有关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亦属于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后，故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抗辩称其已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该院不予支持。涉案保险合同中给予投保人十日的撤单期，即“犹豫期”，是准许投保人在此期间无条件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期限，属于投保人享有的一种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投保人未行使此权利，不代表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姜某1在撤单期内未提出异议即证明姜某1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认可，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姜某1出现保险事故后，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受益人身故保险金的义务。综上所述，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裴兆艳基于保险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裴兆艳保险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给付裴兆艳保险金30000元。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被保险人系无证驾驶引发意外事故，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给付保险金30000元。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2009年1月19日，姜某1填写个人保险投保单，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康宁终身保险（2007版），被保险人为姜某1，受益人为裴兆艳。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公司于2009年2月1日签发涉案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0月6日19时许，姜某1驾驶某牌四轮拖拉机沿阿荣旗兴安安沃勒莫丁村南侧桥梁处横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阿荣旗兴安安沃勒莫丁村南侧桥梁处左转弯时车辆失控，驶入桥下，造成姜某1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裴兆艳支付保险金额三倍的身故保险金。二、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就免责条款使用了与其他部分具有明显区别的加下划线黑体字，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2007修订版）》中的全部责任免除条款，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同时，本案应适用2002年10月28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根据该法第十八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涉案保险的业务员孟某1出庭证明其就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并未向姜某1进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并未生效，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裴兆艳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第十八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