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志勇，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华，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权胜，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枞，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权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该规定已明确界定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责任，如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须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陈权胜抗辩转账款项是双方的合作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陈权胜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与陈权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相关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提供了多份电话录音证明与陈权胜有借贷合意并约定了利息，而陈权胜仅提供了还款记录作为证据，不足以反驳其主张，相反该还款记录更印证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对于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已询问过陈权胜是否对该音频存在剪辑、拼接等技术处理做司法鉴定，陈权胜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支持其诉求。被上诉人陈权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仅存在就共同推进采砂项目事宜而产生的合作关系。本案诉争款项是用于双方合伙做惠东东江汝湖段的采砂项目，后因项目被迫停止，将合作款项退还。因采砂项目可能涉及一些非常规操作，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其无法提供相关的合伙协议，但从其的还款记录可以侧面反映其是收到款项一段时间后（项目失败）才开始筹集资金陆续退还，而不是以借贷关系的方式偿还利息和本金。双方在2016年至2018年的短信聊天中也从未提到借款和利息的问题，“与骆业成往来”核对单中也未标明本金和利息；二、骆志勇汇给其的合作款项，其已于2018年9月1日退回，在此之前，双方没有就该合作款项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其还款金额从5100元至150000元不等，没有一笔是26000元的，且还款时间也没有任何规律，显然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吻合；三、骆志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和利息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骆志勇应承担败诉风险。首先，骆志勇提交的几份电话录音是在其退还合作款项后且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取，其对该电话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次，电话录音中提到的利息是指其帮骆志勇偿还从第三人借款的利息，并非要偿还合作款项的利息。电话录音中提到借款利息的内容均为骆志勇单方陈述，存在诱导性，且骆志勇多次打断其讲话，从当时的通话语境可以看出其回答的“好”“嗯”等词并非表示认同骆志勇所讲，而是不想继续争论下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虽然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但该规定并非“举证责任倒置”，被告所负的举证责任是基于抗辩原告借贷事实主张的需要，原告仍需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其并非简单抗辩转账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债务，而是已将转账款项退还，更不应加重其举证责任。上诉人骆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权胜立即向其清还借款130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志勇与陈权胜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15年1月6日和1月23日，骆志勇分别向陈权胜转账支付款项1000000元和300000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陈权胜43次向骆志勇指定账户（其子骆业成的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296100元，每笔金额从5100元至150000元不等（无固定的规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骆志勇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26000元，直到归还本金为止，但陈权胜自2019年1月起未向其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经其多次催促未果等事实。陈权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该证据的内容主要反映骆志勇催促陈权胜还款、陈权胜承认欠款，未明确相关款项的性质及骆志勇所称的利息约定，未能充足有效地反映骆志勇拟证明的内容，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陈权胜当庭述称，双方合作的是惠州市东江汝湖段的采砂项目。骆志勇则称，其支付给陈权胜的1300000元款项一直都是借款，陈权胜正是因采砂项目向其借款；陈权胜向其支付的1296100元中，2015年10月27日的5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1300000元无关，是其为陈权胜做绿化工程及代购割草机的部分款项。庭后，陈权胜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骆志勇为其做绿化工程是在2008年，款项已结清；骆志勇所称代购割草机不属实；双方合作的采砂项目因各种原因被迫停止，投入的资金一时难以周转回来，经济比较困难，但考虑到骆志勇的经济困难及双方比较密切的关系，其多方筹集资金先退还合作款，故出现其还款笔数较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款的前提，限定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骆志勇仅提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证，欠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陈权胜确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辩称相应款项为骆志勇支付的合作投资款，故本案为前引司法解释的适例。陈权胜就其与骆志勇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抗辩，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了证明还款事实的证据，反映其自2015年9月1日开始陆续向骆志勇付款。而对于骆志勇主张的借款关系事实，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反映的付款事实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直接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对照前引司法解释条款规定可知，陈权胜对自己抗辩主张的讼争1300000元款项为骆志勇支付的合作投资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而骆志勇对自己主张的借贷关系事实成立仍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能充足有效地证实其主张。在此场合，因骆志勇所负举证责任是基于证明自己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的需要，而陈权胜所负举证责任是基于抗辩骆志勇借贷事实主张的需要，故在双方的举证均不能充足有效地证实自己的事实主张或抗辩主张，且骆志勇的举证也不足以反驳、推翻陈权胜的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应由骆志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骆志勇主张的借贷关系事实不予认定。综上，骆志勇主张的借贷关系事实未经一审法院认定，故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骆志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骆志勇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陈权胜确认骆志勇在一审时提交的电话录音是其与骆志勇之间的通话，但认为该电话录音是节段的，不是连续性的，且骆志勇提交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内容不完整，所以不确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骆志勇则称其提交的电话录音是完整的，双方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连贯清楚，文字材料的内容也是与电话录音一致的。根据2018年11月2日骆志勇与陈权胜的电话录音反映，骆志勇称：“那剩下的几千元又怎么办？那每个月给一万元怎么办？”陈权胜回答：“不会不会，怎可能每个月只你一万元，争取每个月的利息给你付清，下个月开始。”根据2019年1月25日骆志勇与陈权胜的电话录音反映，骆志勇称：“我们下星期见见面，怎么样都安排些钱，最少二十万元。”陈权胜回答：“也是你说的，每个月给点利息就行了。”骆志勇称：“那够利息吗？每个月两万六千元利息，你每个月只给一万多元利息我，哥，我现在喊你阿哥啊，你自己说要给两三万我的，你有给到吗？利息你还欠我十来二十万啊好不好。”陈权胜回答：“好。”又查明：陈权胜分别于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2月、3月、9月、10月、12月、2017年1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11月、2018年1月、2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向骆志勇还款45000元、70000元、125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95000元、24000元、20000元、17100元、14000元、77000元、8000元、8000元、180000元、20000元、130000元、20000元、20000元、22000元、50000元、11000元、30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陈权胜与骆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权胜虽然抗辩骆志勇转账的1300000元是合作投资款，但陈权胜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曾向骆志勇还款而不能证明其还款是基于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且从上述骆志勇与陈权胜之间的通话内容来看，陈权胜在骆志勇向其催款时还表示要争取付清每个月的利息，如果陈权胜与骆志勇之间是合作关系，那么陈权胜向骆志勇支付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陈权胜与骆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陈权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反而让骆志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权胜向骆志勇还款没有固定的规律，但从上述骆志勇与陈权胜之间的通话内容来看，双方均多次提到了利息问题，可见，双方在借款时是约定了利息的。而且，陈权胜在骆志勇称“那够利息吗？每个月两万六千元利息，你每个月只给一万多元利息我，哥，我现在喊你阿哥啊，你自己说要给两三万我的，你有给到吗？利息你还欠我十来二十万啊好不好。”时仅回答“好”，而没有否认或提出反驳，所以，对骆志勇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陈权胜是否应向骆志勇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陈权胜向骆志勇借款130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且双方对于还款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所以，本院根据借款的出借时间以及陈权胜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计算陈权胜尚欠骆志勇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下：1.截至2015年9月的利息为208000元（1300000元×2%×8个月），当月还款45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163000元；2.截至2015年10月的利息为189000元（163000元+1300000元×2%×1个月），当月还款7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119000元；3.截至2015年11月的利息为145000元（119000元+1300000元×2%×1个月），当月还款125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20000元；4.截至2015年12月的利息为46000元（20000元+1300000元×2%×1个月），当月还款5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400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96000元；5.截至2016年2月的利息为51840元（1296000元×2%×2个月），当月还款3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96000元、利息21840元；6.截至2016年3月的利息为47760元（21840元+1296000元×2%×1个月），当月还款3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96000元、利息17760元；7.截至2016年9月的利息为173280元（17760元+1296000元×2%×6个月），当月还款10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96000元、利息73280元；8.截至2016年10月的利息为99200元（73280元+1296000元×2%×1个月），当月还款10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80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95200元；9.截至2016年12月的利息为51808元（1295200元×2%×2个月），当月还款95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43192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52008元；10.截至2017年1月的利息为25040元（12520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24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52008元、利息1040元；11.截至2017年3月的利息为26080元（1040元+12520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2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52008元、利息6080元；12.截至2017年4月的利息为31120元（6080元+12520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171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52008元、利息14020元；13.截至2017年5月的利息为39060元（14020元+12520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14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52008元、利息25060元；14.截至2017年6月的利息为50100元（25060元+12520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77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2690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25108元；15.截至2017年7月的利息为24502元（12251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8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25108元、利息16502元；16.截至2017年8月的利息为41004元（16502元+1225108元×2%×1个月），当月还款8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225108元、利息33004元；17.截至2017年11月的利息为106510元（33004元+1225108元×2%×3个月），当月还款18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7349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151618元；18.截至2018年1月的利息为46065元（1151618元×2%×2个月），当月还款2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151618元、利息26065元；19.截至2018年2月的利息为49097元（26065元+1151618元×2%×1个月），当月还款13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80903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070715元；20.截至2018年4月的利息为42829元（1070715元×2%×2个月），当月还款2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70715元、利息22829元；21.截至2018年5月的利息为44243元（22829元+1070715元×2%×1个月），当月还款20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70715元、利息24243元；22.截至2018年6月的利息为45657元（24243元+1070715元×2%×1个月），当月还款22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70715元、利息25657元；23.截至2018年7月的利息为47071元（25657元+1070715元×2%×1个月），当月还款5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2929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067786元；24.截至2018年8月的利息为21356元（1067786元×2%×1个月），当月还款11000元抵扣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67786元、利息10356元；25.截至2018年9月的利息为21356元（1067786元×2%×1个月），当月还款3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8644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059142元。所以，截至2018年9月30日陈权胜尚欠骆志勇的借款本金为1059142元。虽然陈权胜从2018年10月开始就没有继续还款，但骆志勇仅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这是骆志勇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损害陈权胜的合法利益，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骆志勇上诉请求陈权胜向其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以本院核定的上述金额为准。综上所述，上诉人骆志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权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骆志勇偿还借款本金1059142元以及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实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上诉人骆志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骆志勇负担3357元，被上诉人陈权胜负担14313元（被上诉人陈权胜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返还给上诉人骆志勇，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上诉人骆志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骆志勇负担3357元，被上诉人陈权胜负担14313元（被上诉人陈权胜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