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6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1668号。 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军，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庆宝,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砀山路正业置业投资公司商办楼一楼。 负责人:孙春蕾，该分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天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润物流园24号仓库201室，实际经营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78号惠通陆华大厦237室。 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和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庆宝及一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简称和美合肥公司）、鼎和（天津）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鼎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和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以涉案平行进口车买卖合同存在“欺诈”事实认定合同可撤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美公司在合同订立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王庆宝的行为,而且在王庆宝最终决定购买涉案车辆并付款前之前将已知悉的情况全部披露告知。从事实和法律方面,和美公司都没有构成欺诈行为。首先,从事实角度来看,和美公司没有实施欺诈行为。1.和美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和美公司没有承诺交付车辆一定能在合肥上牌,王庆宝也明知标的物是和美公司代购的平行进口车，因此和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车辆的真实情况根本不知情。2.和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和美公司已向王庆宝披露了自己能掌握的涉案车辆全部信息,包括在合肥暂时无法落户的情况。(1)和美公司作为专业汽车代购方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向王庆宝提供的车辆证照齐全,且将车辆附随的全部证件,包括海关进口证明书、车辆检测证明书等交付给王庆宝，没有任何隐瞒的客观行为,并尽到了合同义务。(2)王庆宝在车辆正式上牌前不存在被欺诈的状态。车辆交付后因车辆车架号问题在合肥无法过户,双方为此签订的《上牌协议》证明王庆宝在上牌前对车架号的情况是知情的。(3)二审法院认为和美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应当对车辆情况完全知悉,是将平行进口车销售商和授权经销商的角色混淆。和美公司没有从事平行进口车的资格，不具有授权经销商的查询资格,对车辆进口前的情况不了解,且在拿到车辆之前对车辆其他细节状况也无从知晓。其次,从法律角度看,和美公司即使没有披露相关信息也不构成法律意义的欺诈行为，二审法院将和美公司无法获悉车辆的具体情况等同为“虚构事实”或者“恶意隐瞒”，是对民法中“欺诈”概念的极大误解。二、从国家政策来看,和美公司基于信任国家海关、检验等行政部门对涉案车辆作出的合格证明才购买涉案车辆。二审法院认定车辆不合格以及和美公司欺诈系适用法律错误。和美公司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查验了车辆全部手续,并对车辆的使用性能也做了全面了解，保证车辆配置表述与实物配置一致,已经做到了专业汽车销售商应当做的事情。如果连国家行政部门都没有查验到的专业问题而要求和美公司予以核实查验,显然不合常理。三、涉案合同属于商事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原则。在和美公司与王庆宝已就车架号引起的问题达成《上牌协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又因此撤销双方之间的合同,严重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涉案车辆各种证书齐全,完全符合车辆上牌的法律规定,其不能在合肥上牌属于和美公司无法提前了解的意外。为此,和美公司与王庆宝签订《上牌协议》就涉案车辆不能在合肥落户的问题重新达成书面协议:王庆宝同意在外地上牌,等合肥放开欧规政策后和美公司再为其办理合肥牌照,同时和美公司一次性补偿王庆宝6万元,双方互不追究上牌责任。该协议双方已经全部履行结束,现在王庆宝又以车辆上牌问题主张由于车架号经过挫改导致车辆无法在合肥上牌过户,属于毁约行为。二审法院在没有明确《上牌协议》效力、没有要求王庆宝返还6万元的情况下,直接撤销双方之间的合同违背了合同契约自由,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四、二审法院认为和美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使用瑕疵,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以及使用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登记上牌,车辆性能也没有任何问题。在王庆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存在交易障碍和使用障碍的情况下，二审认定车辆存在使用瑕疵完全错误,违法司法裁判的基本原则。五、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陈述车架号修改不符合规范的证据错误,有悖证据效力原则的规定。在国家职能机关已经对涉案车架号的合法问题作出鉴定后,人民法院还适用鉴定机构的意见作为证据，有悖裁判规则。和美公司认为，针对本案车架号打磨是否符合规范的问题,鉴定机构与国家机关出具的文件的证明力有大小之分。本案中,海关、国家检验部门、公安交警部门在履行政府职能的时候均需要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进行查验,以保证符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在国家机关已经对车架号合法性问题作出认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的意见不能说明车架号不符合法律规定。六、涉案车辆已经被使用了两年多,二审法院在裁决的时候仅是要求退款退车，根本没有考虑到车辆已经上牌且有折损的问题。王庆宝在车辆上牌后又反悔,造成车辆严重贬值,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涉案车辆在一审时行驶里程已经到达19000多公里,市场价值大幅度下滑,二审法院仍按照购车时的标准要求退款,严重损害和美公司的合法权利。综上，和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王庆宝、和美合肥公司、鼎和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庆宝因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于2017年10月22日与和美合肥公司协议购买一辆平行进口的奔驰汽车，并以该公司名义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后和美合肥公司在车辆于合肥上牌无果的情况下与王庆宝签订《上牌协议》，商定将案涉车辆上安徽省内牌照，并于协议签订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在安徽省宿州市办理了车辆登记。2018年4月9日，王庆宝以案涉车辆识别代号VIN码（即车架号）经过挫改而存在无法转户的风险为由，主张和美合肥公司构成欺诈，并请求和美公司等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车款三倍赔偿及相关税费。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故驳回了王庆宝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则依据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挫改的事实，认定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提供了瑕疵商品，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使用。但因王庆宝购车不是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公司经营，故判令和美公司向王庆宝返还购车款，并承担相关税费。由此可见，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挫改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并未由此认定和美合肥公司在车辆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虽然案涉车辆已在宿州市上牌，双方亦在《上牌协议》中约定互不追究上牌责任，但二审法院判决和美公司返还车价款并承担王庆宝实际支出，是基于车辆识别代号挫改的事实客观上存在车辆转户障碍的问题，因此判令退车还款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和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