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9号勒泰中心写字楼B座16层。 负责人：丁萍，系公司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娥，女，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国香，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国贞，女，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国来，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恩洋，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娥、齐国香、齐国贞、齐国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马恩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涉及1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关于一审中四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失费。本次诉讼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上诉人为保险人，在本次诉讼中为第三人，非直接侵权人，故诉讼费、鉴定费上诉人不予承担。尸体料理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应予剔除。酒精鉴定费属于行政费用支出，非事故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陈世娥、齐国香、齐国贞、齐国来答辩称，答辩人诉求精神抚慰金是向冀Ｊ×××××号小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公司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要求赔偿的，并不是向本案上诉人即被答辩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而且法院判决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承担也是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的，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因此，并不涉及被答辩人对精神损害赔偿金承担的问题，被答辩人无权就此提起上诉，其第一个上诉理由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有事实依据：2019年8月5日5时30分许，原审被告马恩洋驾驶冀Ｊ×××××号小客车沿迎宾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迎宾大道盂西干沟东侧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答辩人亲属齐庆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答辩人亲属齐庆林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原审被告马恩洋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齐庆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事故给齐庆林的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是不言而喻的，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需举证的，为此答辩人对此要求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76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的第十六条的规定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条并没有排斥犯罪的侵权行为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原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1、18条规定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条件；《刑诉法解释》第155条第三款也规定交通事故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76条的具体赔偿责任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16条中予以细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76条、《侵权责任法》第16、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16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8条的规定，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支付抚慰金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在不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利益以及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形下，合同效力优于法律规定，交强险保单后面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规定了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赔偿的项目，其中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了责任免除情形，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以上情况，因此，保险公司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也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理由是：首先，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有别于一般犯罪侵权。通常情况下，因受到犯罪侵犯，权利人有权主张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依照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因交通肇事受到犯罪侵犯，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而精神损失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赔偿项，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有权据此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其次，刑诉法解释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有特别规定。司法解释在 对因犯罪侵犯不予支持精神损失作出规定时，考虑到了该规定是否应普遍适用的问题，即其是否与特别法相冲突，或是否尊重当事人的合约。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对精神损失赔偿问题作出一般规定时，对特殊情形的赔偿问题作了除外规定，其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此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的规定，该保险人需要赔偿的损失包括交强险合同项下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司法实践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支持的；综上，答辩人请求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有事实与法律、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被答辩人上诉的第二个理由，称其不承担诉讼的相费和鉴定费是极其错误，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被答辩人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是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被答辩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的承担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以尸体料理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应予以剔除作为第三个上诉理由，其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与被答辩人无关，因为答辩人亲属在孟村县医院产生医疗费4522.41元，由孟村县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为证，该尸体料理费虽系医生对死者抢救治疗死亡后发生的费用，但系对治疗抢救未成功后对尸体必要处理产生，属于医疗费范围，原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更为重要的，这部分款是判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内医疗费项下赔偿的，并不是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的，因此，被答辩人的该上诉内容与其无关，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酒精鉴定费系孟村县交警队委托，该鉴定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需必要程序，并且是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应由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承担，被答辩人的第四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陈世娥、齐国香、齐国贞、齐国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尸体检验费、尸体料理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60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5时30分，被告马恩洋驾驶冀Ｊ×××××号小客车沿孟村回族自治县迎宾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迎宾大道孟西干沟东侧与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亲属齐庆林（1950年11月21日出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齐庆林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第130930201900015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恩洋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齐庆林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齐庆林被送往孟村县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花费医药费4522.41元、尸体料理费900元。被告马恩洋是涉案车辆冀Ｊ×××××号小客车的车主，该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且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故意或过失侵害公民人身权的行为，其行为人都应承担赔偿等民事责任。此次事故经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被告马恩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齐庆林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专业的事故处理人员经过现场勘查、调查了解等法定程序后进行综合研究、分析后作出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按过错方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冀Ｊ×××××号小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超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部分损失，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按齐庆林与被告马恩洋过错方责任比例，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确定被告马恩洋与齐庆林承担责任比例为7:3。原告陈世娥作为死者妻子，原告齐国贞、齐国来、齐国香作为死者的子女，有依法要求赔偿的权利。四原告损失有：1、医疗费4522.41元及尸体料理费900元，共计5422.41元，由孟村回族自治县医院出具医疗费票据可以证实，该尸体料理费虽系医生对死者抢救治疗死亡后发生的费用，但系对治疗抢救未成功后对尸体必要处理产生，属于医疗费范围，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居住在城镇，提供有西姜官屯村民委员会、阳光社区居民委员会、物业公司证明各一份及原告齐国来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证明，证据充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定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32997元×11年＝362967元。3、丧葬费按照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1633元÷2＝35816.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主张被告马恩洋涉嫌刑事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已死亡，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予支持。5.交通费酌定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酌定200元。6、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1633／365×7×7＝9616元及尸体整容费1800元,尸体整容费已包含在丧葬费项下，故该项尸体整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河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及本地风俗办理丧葬事宜一般期限、误工人员等，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2000元。7.原告主张的酒精鉴定费3400元，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孟村回族自治县交能警察大队委托，该鉴定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需必要程序，故该费用34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予以支持。8.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鉴定费300元、三轮车损失835元，由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及收费正式发票可以证实损失发生，予以支持。以上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41296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项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原告110000元，余款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412967-110000）×70%＝212076.9元；医疗费5422.41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项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车辆损失鉴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835元共计113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财产损失项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原告；以上认定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酒精鉴定费共计41416.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41416.50×70%＝28991.55元。由于两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损失均未超出保险限额，被告马恩洋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娥、原告齐国贞、原告齐国来、原告齐国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车辆鉴定费、损失费共计116557.41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娥、原告齐国贞、原告齐国来、原告齐国香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酒精鉴定费共计28991.55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娥、原告齐国贞、原告齐国来、原告齐国香死亡赔偿金共计212076.9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四原告负担7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081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22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项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料理费原审判令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并未判令上诉人进行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此，一审法院虽支持了精神抚慰金存有不妥之处但并未让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本院对此不再变更。关于诉讼费，上诉人作为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费用的承担方，诉讼费应由其承担。鉴定费系为查明事实所产生的实际必要的费用，上诉人应承担。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槐倩颖 书记员郭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