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137号原告：刘卫红，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33-53号。法定代表人：王成章。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该公司。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6-65号。法定代表人：赵秋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旗，女，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联系地址。原告刘卫红与被告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角红楼酒店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对（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所欠原告刘卫红的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卫红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等。因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与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在股东、业务、财务、人员等方面交叉、混同，被告和第三人构成人格混同，被告对第三人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的工商变更记录显示，（2019）粤01民终16059号案中的第三人方旗于2014年4月3日不再担任被告股东及法人代表，而此案的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是2016年2月21日且显示收款人为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被告与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分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2019）粤01民终16059号案中的各方应该按判决履行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与被告无关。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股东组成是赵秋虎、方旗、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被告的股东是张永诚、夏鸿光、李敏，显然两公司股东组成各不相同，公司人格独立制度赋予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权利是以股东承担相应的义务为前提的，其中股东必须严格遵守分离原则是其最为重要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中的标的20万元，原告在（2016）穗仲莞案字第3052号案件中已经起诉，为了制止其虚假诉讼和再次一款多用的恶劣行为，第三人坚决要求原告本人到庭对账及质证，并特此通告原告本人。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公司变更（备案）记录、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广州市荔湾区三旧改造工作框架协议书》（2012-02-03）会议情况说明（2012-05-28）、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意定书（2013-9-24）、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协议（2015-3-20）、（红楼投资公司）企业存款对账单、借款协议（2013-9-25）、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贷方）（2013-9-25）、1000万元诚意保证金收据、广州市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花名册、受理/材料收取回执（2019-10-22）、（2018）湛仲字第2336号裁决书（2018-10-29）、（2018）湛仲字第2341号裁决书（2018-10-29）、北京润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红楼投资公司的银行账单明细、合作备忘录（2013-9-29）（复印件）、股东会会议纪要（2013-12-12）、（复印件）、股东会决议（2014-3-14）（复印件）、北京来款明细（2014-3-14）（复印件）、备忘录（2014-12-31）（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2016-9-13）（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红楼投资公司的工商变更材料（2013年10月29日后）（复印件）、红楼酒店公司的工商变更资料（2013年10月29日后）（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民事上诉状及民事诉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三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案外人黄磊、梁敏、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案外人方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5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卫红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被告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0年9月19日变更登记为，方旗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30%，齐佩林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70%，方旗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系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3日发生股权变更，齐佩林出资165万元，持股比例33%，方旗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30%，齐黛林出资185万元，持股比例37%；2013年10月31日发生股权变更，方旗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齐黛林出资253.7670万元，持股比例50.7534%，王憬瑜出资146.2330万元，持股29.2466%；2016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志强；2016年12月19日，原股东王憬瑜退出，股东变更为方旗、广东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齐黛林；2018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秋虎，原股东齐黛林退出，股东变更为方旗、广东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赵秋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在2011年8月15日设立，注册资本为一亿元，方旗出资3000万元，持股比例30%，齐佩林出资7000万元，持股比例70%；2012年5月25日，方旗认缴出资9500万元，持股比例95%，实缴出资1500万元，黄磊认缴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5%，实缴出资5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方旗认缴出资3000万元，持股比例30%，实缴出资600万元，齐佩林认缴出资7000万元，持股比例70%，实缴出资1400万元；2013年9月5日，方旗实缴出资3000万元，持股比例30%，齐佩林实缴出资7000万元，持股比例70%；2013年10月31日，变更股东登记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实缴出资10000万元，持股比例100%；2014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黛林；2014年5月16日，股东变更为齐黛林（持股比例99%）、夏鸿光（持股比例1%）；2018年10月23日，股东变更为齐黛林（持股比例98%）、夏鸿光（持股比例1%）、李敏（持股比例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成章；2019年6月10日，股东变更为张永诚（持股比例36%）、夏鸿光（持股比例35%）、李敏（持股比例29%）。黄磊一直担任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和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监事。2012年2月3日，广州市荔湾区政府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办公室与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签订《广州市荔湾区三旧改造工作框架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盖章、方旗签名出具《会议情况说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亦在落款处加盖公章。2012年6月4日，广州市荔湾区政府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办公室在上述《会议情况说明》盖公章载明“情况属实”。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前述《广州市荔湾区三旧改造工作框架协议书》和《会议情况说明》。2013年9月24日，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甲方）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共同乙方）签订《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意定书》。2013年9月26日及9月30日，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了两份收据给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分别载明收到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合作开发项目”诚意金500万元。2015年3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甲方）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共同乙方）签订《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协议》。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经工商银行账户36×××35，分别在2012年2月17日、2月20日、2月21日、2月22日、2月29日、3月12日、11月15日、2013年9月12日向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转账9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20578.76元、8000万元，在2013年9月29日收到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转账200万、300万元，同日向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转账401.2万元，在2013年11月7日转账712.62元。上述转账款中，除了前三笔摘要分别为转公司账、转红楼公司-转付老板及转基本户，最后一笔为销户余额外，其余均为往来款。另查，案外人北京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人）与方旗（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仲裁一案，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湛仲字第2341号裁决书，裁决：限被申请人方旗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北京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9日起至同年同月30日止；以本金3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计算）。北京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梁海珍（身份证号码为）。案外人北京重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人）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仲裁一案，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湛仲字第2336号裁决书，裁决：限被申请人海角红楼投资公司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北京重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建安（身份证号码为）。2018年10月22日，马川以具体经办人身份，签收了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受理/材料收取回执（第二联）》。《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花名册》记载，王成章、李建安、梁海珍、马川分别是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物业主管、项目开发、会计、行政部经理。齐黛林、夏鸿光是夫妻关系。齐黛林、齐佩林是姐妹关系。北京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齐黛林、夏鸿光合共持股100%。再查，2019年1月13日，原告（甲方）与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甲方在收到本案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和解、执行款项）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3万元整等。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3万元至今尚未实际支付。关于被告和第三人在2012至2013年期间存在有多笔往来款的问题，被告和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认为上述往来转账款是属于被告和第三人两公司之间的正常行为，因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故坚持不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可知，原告对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享有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关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虽不是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股东，本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与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两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理由如下：第一，两公司住所地混同。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住所地是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33-53号，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住所地是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6-65号，两公司住所地址混同。第二，两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职员长期存在交叉、重合的情形，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曾持有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100%股权。案涉借款于2016年发生时，齐黛林持有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99%股权、同时持有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50.7534%股权。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仲裁案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安，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当时的股东齐黛林、夏鸿光夫妇持股100%的北京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仲裁案的委托代理人梁海珍，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办理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经办人马川，现为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成章，均为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员工。第三，两公司业务混同。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与广州市荔湾区政府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办公室签订《广州市荔湾区三旧改造工作框架协议书》、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出具的其中加盖了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公章的《会议情况说明》，存放在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工商档案中。两公司作为共同乙方与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意定书》和《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协议》，在该两份协议中两公司共同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第四，两公司财务混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两公司之间有多笔大额往来款，两公司未能解释款项的具体真实用途，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的销户余额亦转入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账户中，在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拟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况下，两公司也拒绝就款项属于正常业务的往来款进行举证，应由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两公司已发生财产混同。两公司主张往来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利。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对第三人海角红楼酒店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应否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因各方对律师费无明确约定，本案虽有委托代理合同，但原告明确表示律师费3万元未实际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海角红楼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2019）粤01民终160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刘卫红的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惠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林凯琳陈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