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孙兰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薇，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自明，男，系该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宋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莉，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飞，男，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莉，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明公司）、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佳公司）与被上诉人宋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明公司上诉请求：一、除了一审法院判决已经确认的货款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增加协佳公司及宋飞承担支付货款149938元及占用资金利息7410.4元(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319天，年利息4.35%上浮30%即5.655%)，合计15734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协佳公司及宋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嘉明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但有发货验收单记载的总的货物数量金额为2391433元，包括冯某某、沈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在购货方签字的价值149938元发货验收单，但一审以该部分发货验收单未加盖协佳公司印章，协佳公司不认可该四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故无法证明协佳公司收到了上述发货验收单中的货物，该部分发货验收单中的货物应当予以扣除，该扣除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嘉明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第四款《交货》中明确约定“甲方依据乙方与合同标的信息，按照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和交货日期将货物按时交付给乙方，到货时乙方应当在送货单或提货单上盖章或签字确认。乙方同意以下部分人员签字或盖章均视为乙方签收：1、乙方指定的收货部门或收货人，2、乙方员工、乙方雇佣人员及其他应当视为乙方签收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嘉明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盖章是确认的一种形式，签字也是确认的一种形式，乙方指定部门或收货人、雇佣人员及其他应当视为乙方签收。其次嘉明公司“发货验收单(欠款凭条(代购销合同))中第四条明确表示，购货方接货人的合法性供货方不负责调查，(结算时)购货方不得以此为借口提出任何要求；本凭条上购货方签字等同于签订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未盖单位印鉴不影响合同成立”。嘉明公司安排委托车辆司机依照合同规格型号将产品货物送到协佳公司的公司生产厂区，有理由相信收货人有代表协佳公司收货的权益资格，构成表见代理。另依据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供货凭证，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供应包装材料均签订《购销合同》，特别是沈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货款金额合计149938元。嘉明公司先后依据购销合同、发货单、开票收款。协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认可，并表明截止2017年l2月底，嘉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金额1727872.52元。截止2017年年底，协佳公司付款13笔金额为1155482.50元，此四人签收的货物在该数据中已含。货物已供，发票已开，货款已收回，协佳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该四人所签收的货物有任何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协佳公司及被上诉人宋飞共同答辩称，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嘉明公司上诉称沈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吴某某系协佳公司职工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时经代理人当庭与公司人事部核实，上述四人并非协佳公司职工，其在验收单中的签字仅代表个人，无法代表协佳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按照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抹账协议，截止签订之日协佳公司欠付嘉明公司包装货款444634.52元，双方之间再不存在其他未付货款。综上，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协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协佳公司向嘉明公司支付货款444634.52元、逾期付款利息25075.20元自2018年7月1日-2019年6月30日，364天，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比一审判决少支付297116.78元；二、本案诉讼由嘉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协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抹账协议》就二公司之间供货总金额及欠款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5月18日协佳公司欠嘉明公司货款444634.52元，一审根据嘉明公司提供的106张发货验收单及陈述径直认定上述《抹账协议》仅仅是对开票挂账部分的货物进行的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嘉明公司提供的106张发货验收单中，部分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协佳公司盖章，且嘉明公司提供的106张发货验收单超过90%的单据中仅有数量没有单价。上述106张发货验收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无法证明协佳公司实际收货数量及货物价值，一审对嘉明公司提供的发货验收单认定证据效力错误。三、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供货结束后双方应以对账单形式对账确认下欠货款。嘉明公司对协佳公司提供的《抹账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在一审中又未提供对账单或其他证据推翻《抹账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协佳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嘉明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挂账协议只是针对已经开票挂账未付部分作了对账结算，只是转移了部分债权债务，并不是所有的欠款和供货均做了抹账协议。 被上诉人宋飞答辩称：同意协佳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协佳公司及宋飞向嘉明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13117.52元,支付利息72184.62元(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365天,年利息4.75%,利息金额计算是央行基准利率的1.5倍),金额合计1085302.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协佳公司及宋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4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供应包装材料。每阶段的供货，嘉明公司与协佳公司均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合同价为含17%增值税、运输费到岸交货价。付款方式为货物货到验收合格且增值税票到后60天付清本合同标的全部货款，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均可。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经双方确认后并盖章的合同正本、附属协议、对账单等传真件有效，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货物名称、型号、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嘉明公司均按照约定向协佳公司供应了货物，并制作了发货验收单，在协佳公司接收货物后，由协佳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有发货验收单记载的总货款为2391433元。其中包括2016年4月23日冯某某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2014年12月25日沈某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王某某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12日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2017年6月14日吴某某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货款金额共计149938元。 2018年5月18日，甲方: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乙方:宁夏瑞思科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丙方: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抹帐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协议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欠甲方组件货款105300元，甲方欠丙方材料款599934.52元。ニ、协议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乙方的债权105300元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向乙方行使债权105300元；甲方对丙方债务599934.52元,经甲方丙方债权债务相互抵消后,甲方尚欠丙方494634.52元。………。后协佳公司向宁夏瑞思科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105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开具了1955417.02元的增值税发票，协佳公司累计向嘉明公司支付货款151078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嘉明公司与协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核，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供应的货物有发货验收单的金额共计为2391433元，沈某、冯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在购货方签字的发货验收单总金额149938元，该部分发货验收单因未加盖协佳公司印章，协佳公司不认可该四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故无法证明协佳公司收到了上述发货验收单中的货物，该部分发货验收单中的货款应当予以扣除。扣除上述货款后能确定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为2241495元，协佳公司已经向嘉明公司支付1510782.5元，未付货款的金额为730712.5元，协佳公司应当向嘉明公司支付，依法予以支持。虽协佳公司提出抹帐协议对欠付嘉明公司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的辩解意见，但嘉明公司主张抹账协议仅是对其开具发票金额的确认，该主张能与发货验收单及购销合同的约定相互印证，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应当以发货验收单为准，故对协佳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协佳公司是否承担利息的问题。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的供货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双方合同约定：货物货到验收合格增值税票到后60天付清本合同标的全部货款。现欠付的730712.5元货款中有444634.52元嘉明公司已经按约向协佳公司开具发票。开具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义务系合同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且协佳公司停产后嘉明公司也不能正常联系到协佳公司对账开票，嘉明公司不能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协佳公司存在过错。故协佳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之日起60日内向嘉明公司付清货款，按照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的供货截止时间计算，协佳公司应当于2018年8月15日付清货款，协佳公司未付清，依据法律规定，协佳公司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即5.655%承担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319天）逾期付款利息36114元（730712.5元×5.655%÷365天×319天），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宋飞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嘉明公司与协佳公司之间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宋飞系协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嘉明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故嘉明公司要求宋飞对本案货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支付货款730712.5元、利息36114元；二、驳回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8元，由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负担4275元，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029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嘉明公司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事实： 第一组证据：协佳公司工作人员花名册一套。证明：冯某某、沈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均系协佳公司工作人员； 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三页。证明：冯某某系协佳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组证据：劳动合同及工作牌一份。证明：吴某某系协佳公司工作人员。 经质证，上诉人协佳公司及被上诉人宋飞对嘉明公司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无法证实该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无法达到嘉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二人身份无法核实，更无法核实图片中的冯某某是否就是本案所涉及的冯某某，该证据无法达到嘉明公司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协佳公司与被上诉人宋飞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嘉明公司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花名册中关于吴某某的个人信息与第三组证据劳动合同中的个人信息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比对，发货验收单中的签字人员应为吴某某；王某某签字确认的几份发货验收单均在花名册载明的其离职时间之前，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中显示冯某某对其签字的发货确认单予以认可，且其陈述的在协佳公司任职和离职时间与第一组证据中的花名册载明的时间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冯某某、沈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原系协佳公司工作人员，在四人工作期间签字确认的发货验收单货款价值为149938元。一审将沈某某、吴某某的名字误辨认为沈某、吴某甲。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嘉明公司向协佳公司每次供货后，都有协佳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或加盖印章进行确认，对于未加盖协佳公司印章的但由冯某某、沈某某、王某某、吴某某个人签字的八份价值149938元的发货验收单，虽然协佳公司辩称该四人不是其公司员工，其签字行为只代表个人不能代表公司，但二审中嘉明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该四人均系协佳公司员工，经核本院对该四人的身份予以确认，故该四人签字的发货验收单中记载的货物价值应当计入总的货款金额中，相应的利息7410元（149938元×5.655%÷365天×319天）协佳公司也应向嘉明公司支付，故对嘉明公司上诉要求协佳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协佳公司应向嘉明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880650.5元（730712.5元+149938元），利息为43524元（36114元+7410元），对其要求宋飞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嘉明公司提交的部分发货验收单中仅载明了货物数量，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单价，故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依据发货验收单中的数量结合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此外虽然协佳公司与嘉明公司及第三方达成了抹账协议，但二审中经核，抹账协议达成后嘉明公司还向协佳公司供应了部分货物，该部分货物价值未计算在抹账协议达成的欠付货款数字中，协佳公司辩称该部分供货系对之前瑕疵货物的调换，不应重新计算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抗辩，故对其上诉认为嘉明公司提交的发货验收单中大部分仅有数量没有单价，不能证明协佳公司收货的数量和价值及应以抹账协议确认的货款金额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故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协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上诉人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支付货款880650.5元、利息43524元；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宁夏嘉明包装化工有公司负担2163元，上诉人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2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上诉人宁夏协佳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孙 静 审 判 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谈 雪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