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锋，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上诉人肖锋因与被上诉人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新天衣公司向肖锋支付从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拖欠的工资49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12500元；3.新天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中肖锋已提交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结算单(工资欠条)、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仲裁申请书、粤肇高劳人仲不案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肖锋在权益受损开始一直主张权利。2019年7月25日已向肇庆市高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高要劳动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之日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可直接凭工资欠条向法院起诉，因另外还有经济经偿金，需先申请仲裁。2019年8月1日高要劳动仲裁院以肖锋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通知。肖锋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已开庭审理，新天衣公司未到庭，当放弃仲裁协议。肖锋从未收到过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的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由劳动所代肖锋委托的律师也未联系过肖锋。据肖锋了解到其他同事也没有收到过《仲裁裁决书》和律师的信息。对该《仲裁裁决书》肖锋并不知情，不存在肖锋主张权利超过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有误。不存在新天衣公司只拖欠肖锋5、6、7月合计11100元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四点明确对肖锋的劳动报酬约定基本年薪180000元。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真实有效的劳动合同。肖锋就本案请求申请仲裁，高要劳动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书》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建议书》粤肇高劳人仲建字(2019)1号，文件中已初步审查核实新天衣公司拖欠肖锋的工资数额双方均没有异议。建议向当地管辖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追讨拖欠的工资。11100元是肖锋与新天衣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聘请肖锋帮忙带熟新员工和配合处理一些业务的劳动报酬。肖锋在2019年8月7日劳动所登记表上已写明是7月份和8月份7天的劳动报酬。（二）本案中，新天衣公司欠付肖锋工资出具了工资欠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由欠条作了明确的约定。只是存在尚欠支付问题的纠纷，依法不属于劳动关系及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不适用处理劳动关系相关的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外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八条“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的规定，肖锋诉新天衣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49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12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且新天衣公司未质证、也未提交证据，未答辩，视其放弃对肖锋的证据的质证权利，肖锋提交的证据，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法院应予以采信。（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将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违反了证据规则，既不组织质证也不依法予以纠正，属于事实不符，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立法本意。肖锋有权到法院起诉也可以在仲裁开庭时增加仲裁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肖锋在本案的请求与2019年8月7日在劳动所登记的7月份和8月份7天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受理。而新天衣公司员工黄晶晶与肖锋的情况基本一样，同样按劳动所的要求对差额工资部分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9月27日已审理结案，支持起全部诉讼请求。但肖锋与公司同样的劳动纠纷审判结果确相反，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天衣公司未作答辩。肖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天衣公司立即向肖锋支付所拖欠工资495000元；2.新天衣公司向肖锋支付经济补偿金112500元（2012年3月至2019年6月，15000元×7.5个月=112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新天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锋与新天衣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双方同意按无固定期限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四、劳动报酬1.甲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每年向乙方支付基本年薪壹拾捌万元人民币，按月核发。…甲方：新天衣公司（盖公章），乙方：肖锋（签名）。签订合同后，肖锋到新天衣公司上班。2019年7月2日，新天衣公司出具了一份《工资结算单》，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员工肖锋，在公司任财务部经理及法务部主任一职，由于公司经营困难，截止至2019年6月，尚欠其工资金495000元。2015年拖欠工资金75000元，2016年拖欠工资120000元，2017年拖欠工资120000元，2018年拖欠工资120000元，2019年拖欠工作资60000元。新天衣公司（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何远明。2019年7月2日。”肖锋还提供了2019年6月30日其与新天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以确认上述新天衣公司拖欠肖锋工资数额和双方于2019年7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112500元，由新天衣公司补交肖锋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25日，肖锋向高要劳动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粤肇高劳人仲不案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8月8日，肖锋以新天衣公司拖欠其工资、经济补偿金共6075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6日，肖锋等75名新天衣公司员工因该公司拖欠2019年5月份（部分人员）、6月份、7月份工资总计金额995043.7元（其中肖锋自认新天衣公司实际拖欠其5、6、7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1100元）委托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的卢建欣律师向高要劳动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9月12日，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新天衣公司实际拖欠肖锋2019年5、6、7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1100元。2019年8月20日，肖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8月21日肖锋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新天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辩证和质证的权利，且在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缺席审判。肖锋与新天衣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肖锋就新天衣公司拖欠其工资、经济补偿金问题已经在2019年8月6日委托律师向高要劳动仲裁院申请了劳动仲裁。2019年9月12日，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新天衣公司实际只拖欠肖锋2019年5、6、7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1100元。现肖锋在2019年8月8日就新天衣公司拖欠其工资、经济补偿合共60750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第八十四条“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肖锋是在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后，没有提出证据推翻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肖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肖锋提交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建议书、预交保全费通知书、申请书、律师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表、受理案件通知书、电话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新天衣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8月6日，肖锋与其余共75名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员工申请劳动仲裁中，肖锋自认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实际拖欠其5、6、7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1100元”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30日新天衣公司与肖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该协议约定：1.自2019年7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肖锋工资结算至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累计拖欠的工资人民币495000元；3.新天衣公司同意向肖锋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12500元（2012年3月至2019年6月，15000×7.5=112500）；4.新天衣公司为肖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至2019年6月30日止；5.新天衣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肖锋付清所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否则肖锋有权向高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6.肖锋应为所掌握的新天衣公司之任何商业秘密（包括本协议）进行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应向新天衣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高要劳动仲裁院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劳动仲裁案件的材料《工人欠薪情况登记表》登记显示，欠肖锋7月工资9000元，8月的7天工资2100元，合计11100元。高要劳动仲裁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粤肇高劳人仲不案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肖锋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因此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8月1日，高要劳动仲裁院作出粤肇高劳人字[2019]1号建议书，该建议书载明：肖锋于2019年7月25日交来的诉新天衣公司拖欠工资劳动争议一案，我院依法对案件材料审查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九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七、第五十三、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我院对你所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初步核实你方与新天衣公司均对拖欠你的工资支付数额没有异议的实际情形，由于你方与公司方均对所拖欠的工资支付数额没有异议。建议你方按劳动保障监察程序，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追讨你本人被拖欠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肖锋提出的新天衣公司应向肖锋支付所拖欠工资495000元、经济补偿金1125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是关于劳动争议处理的基本程序的规定。仲裁是实行强制仲裁的原则，是诉讼的前置程序。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在有工资欠条的情况下，如果该欠条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表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只是用人单位欠劳动者多少工资的纠纷，其性质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即不需要仲裁前置。本案中，肖锋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等证据可以确认新天衣公司欠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款项的事实，且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不需要仲裁前置。故肖锋就本案请求于2019年7月25日向高要劳动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院作出粤肇高劳人仲不案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肖锋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因此决定不予受理，并向肖锋发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建议书》，建议其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追讨其被拖欠的工资。而结合高要劳动仲裁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劳动仲裁案件的材料显示，2019年8月6日，肖锋及其余新天衣公司75名员工因该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向高要劳动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时，肖锋在该案主张的是新天衣公司拖欠其2019年7月、8月工资11100元。与本案肖锋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而且肖锋就本案请求以及主张新天衣公司拖欠其2019年7月、8月工资的请求均分别申请劳动仲裁，肖锋在该两案中也没有表示新天衣公司仅拖欠肖锋2019年5、6、7月工资总额11100元。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亦未作出这样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粤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096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肇庆新天衣公司实际只拖欠肖锋2019年5、6、7月份的工资总额111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肖锋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等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新天衣公司确认欠付肖锋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总额合计495000元、经济补偿金11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的规定，肖锋向新天衣公司依法享有债权。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肖锋要求新天衣公司清偿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总额合计495000元、经济补偿金112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二、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锋支付工资495000元、经济补偿金11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肖锋已预交），由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肖锋已预交），由肇庆新天衣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蔡红茂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