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544号 上诉人(一审自诉人)：石狮市灵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南环路宏翔大厦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MA347P4N6W。 法定代表人：许文贤，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蔡经泺，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系石狮市鸿宇健身服饰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石狮博尚家居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李小伟，石狮博尚家居有限公司监事。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石狮市灵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灵顿公司）诉蔡经泺、李小伟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闽0581刑初33号刑事裁定，驳回自诉人灵顿公司对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的起诉。灵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自诉人灵顿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18)闽0581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视听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营业执照等作为证据。自诉人认为，基于租赁关系，其将机器设备、办公设备放置在被告人蔡经泺处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租期届满后，被告人蔡经泺理应将上述设备返还给其。然而被告人蔡经泺不仅没有将上述设备返还给自诉人，甚至在自诉人起诉至法院时，还拒绝向法院承认灵顿装饰公司为上述设备的所有人，并向法院表示上述设备不在其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机台设备系自诉人所有，自诉人前往现场搬运机台设备，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不仅万般阻挠，无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人所控制的博尚公司更是实际非法占有自诉人的上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将自诉人的上述设备非法占为已有的目的和行为已经十分明显，且数额巨大，已构成侵占罪，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侵占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向自诉人返还二人非法占有的，存放于石狮市南环路宏祥大厦后面厂房一楼的机台设备，包括但不限于若泰上下料(型号K2)一台、桦桦五面钻(型号SKS1200)一台、迪码封边机(型号WDX-468)一台、云熙软件(五面钻版)一套、锯台(型号MJ6128D)一台、手动封边机一台、铰链机(型号MZB73031A)一台(以下简称涉案财物)。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或者是将他人的遗忘物、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本案自诉人灵顿公司指控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所实施的系前一种侵占罪行。自诉人灵顿公司提供了证据证实其系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人，相关涉案财物放置于被告人蔡经泺名下公司的厂房内，在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文贤要搬走前述财物时，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等人也予以了制止，但是，根据自诉人的主张，其与被告人蔡经泺系租赁关系。在租赁关系中，出租人并无“代为保管”承租人财物的义务，自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将涉案财物交由蔡经泺、李小伟“代为保管”，而“代为保管”法律关系的存在是认定侵占罪构成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原系民事诉讼纠纷，在相关民事诉讼中，自诉人因提交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人蔡经泺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故而在补充提交证据后径行向本院提起刑事侵占之诉。然民事诉讼中所有物返还请求权之诉与刑事侵占之诉实非同一概念如受无权处分者赠与而占有财物之人得为所有物返还之请求对象，却不属于刑事侵占罪之犯罪主体，所有物返还请求权的义务人涵盖范围要大于刑事侵占罪的犯罪主体，前者并非皆可成为后者，本案即属于此种情形。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刑事自诉案件，而属于民事纠纷，自诉人灵顿公司的请求返还涉案财物的诉求应通过民事诉讼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审裁定后，灵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在相关民事诉讼中，蔡经泺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在案件中否认上述机台设备存放于石狮市南环路宏翔大厦，自诉人只能申请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并确认上述机台设备存放于石狮市南环路宏翔大厦，而现场人员均承认蔡经泺为房东，包括案件证人李小伟，在庭审中也陈述蔡经泺为房东。租赁期间以及(2018)闽0581民初3656号案件、(2018)闽0581民初6811号案件中，蔡经泺自始至终并没有向上诉人和法院披露其不是宏翔大厦的所有权人，直到(2018)闽0581民初6811号第三次庭审，其才出具一份房产证复印件，欲证明房屋所有权为其实际控制的一家公司，而非其个人，因该房产证没有原件可供核对，自诉人当庭不认可该份房产证的真实性。该案件中，蔡经泺和李小伟均否认机台设备为自诉人所有，而案件开了三次庭，均是围绕机器设备所有权的归属展开庭审调查活动，从未对房屋所有权的主体进行任何调查。法院最终认定涉案机台设备为自诉人所有。虽(2018)闽0581民初6811号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要求蔡经泺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但确认了机台设备为上诉人所有。自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贤手持该份判决书，带领工作人员前往石狮市南环路宏翔大厦后面厂房一楼欲将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机器设备搬走，本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却遭遇蔡经泺、蔡经泺岳父、李小伟等人阻扰，对方坚决不同意上诉人将机器设备搬走，并态度十分嚣张，且上述机器设备仍在生产，所生产的货物上贴有“博尚家居”的标签。而石狮博尚家居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蔡经泺，监事为李小伟，在法院认定机器设备为自诉人所有后，且蔡经泺和李小伟均知晓生效判决的内容，却继续占有该机器设备并进行生产获利，当自诉人前往搬运机器设备时，拒不返还，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且上述机器设备存在厂房里，厂房为被告蔡经泺实际控制使用。因此，这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在补充提交证据后径行向本院提起刑事侵占之诉”，即上诉人在民事诉讼案件中被驳回诉讼请求就直接提起刑事侵占之诉，而是(2018)闽0581民初6811号判决生效后所发生的新的事实，证明两被告的行为十分恶劣，已构成犯罪。如果说(2018)闽0581民初6811号案件中，双方对机器设备归属有争议，尚无法证明蔡经泺、李小伟构成侵占罪，需确认机器设备归属，那么案件生效后，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两被上诉人还拒绝返还机器设备，并对上诉人的搬运机器设备的行为造成阻扰，则非法占有的意图十分明显，构成侵占罪，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刑事责任。2、一审法院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自诉人在“补充提交证据后径行向本院提起刑事侵占之诉”，不予支持自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自诉人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此为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2018)闽0581民初3656号案件中，石狮市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法院民事受理范围，驳回自诉人在该案中的起诉。自诉人因不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仍希望被告人能主动返还机器设备，故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裁定将案件指令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裁判理由为“侵占罪属于自诉案件，被害人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追究蔡经泺的刑事责任，本案依法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并未直接认定该案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可以自诉的案件。事实上，该案选择刑事自诉途径或民事诉讼途径，均是自诉人的权利。民事案件中确认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属自诉人，即蔡经泺、李小伟无权占有使用机器设备，其无法再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机器设备，这也是自诉人提起刑事侵占之诉的前提。基于租赁关系，上诉人将机器设备、办公设备放置蔡经泺作为出租方的厂房处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蔡经泺对机器设备具有代为保管的义务，尤其是蔡经泺将厂房的门锁更换后，上诉人脱离对机器设备的占有，蔡经泺对机器设备更是有代为保管的义务，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理应将上述设备返还给自诉人。然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将上述设备返还给上诉人，甚至在上诉人起诉至法院时，被上诉人还多次拒绝向法院承认上诉人为上述设备的所有人，多次向法院表示上述设备不在其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机台设备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机器设备，并前往现场搬运机台设备，被上诉人蔡经泺、李小伟不仅万般阻挠，无视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其本人及其控制的石狮博尚家居有限公司更是实际非法占有上诉人的上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长达两年，二被上诉人将代为保管的上诉人上述设备非法占为己有的目的和行为已经十分明显，且数额巨大，已构成侵占罪。鉴此，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之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581刑初33号刑事裁定书，依法追究被告蔡经泺、李小伟侵占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蔡经泺、李小伟向自诉人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存放于石狮市南环路宏翔大厦后面厂房一楼的机台设备，包括但不限于若泰上下料(型号K2)一台、桦桦五面钻(型号SKS1200)一台、迪码封边机(型号WDX-468)一台、云熙软件(五面钻版)一套、锯台(型号MJ6128D)一台、手动封边机一台、绞链机(MZB73031A)一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基层法院受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因租赁等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和民事诉讼解决纷争。虽然，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6811号案件确认本案诉争设备为灵顿公司所有，但却认定灵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设备被蔡经泺侵占，并因此驳回了灵顿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该案也没有认定诉争设备被李小伟占有。所以，灵顿公司提起的刑事自诉缺乏罪证，且无证据证明其曾经提出控告，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因此，灵顿公司提起的刑事自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刑事自诉案件的条件，原审裁定驳回灵顿公司对被告人蔡经泺、李小伟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灵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陈灿彬 审判员  张 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玉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裁定的上诉或者抗诉，经过审查后，应当参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和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分别情形用裁定驳回上诉、抗诉，或者撤销、变更原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