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4433号原告：张绍仙，女，1958年6月10日生，彝族，中专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退休职工，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镇海源办事处自卫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12083073。法定代表人：罗俊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平，系该公司楚雄办事处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楚雄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开发区紫溪大道三号桥头北侧尚城商务中心主楼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86155735B。负责人：蒋雁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简连明，男，1967年12月2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湖南省邵东县人，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湖南省邵东县。被告：简国柱，男，1989年11月2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南省邵东县人，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湖南省邵东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系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张绍仙诉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楚雄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被告简连明、被告简国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绍仙申请追加简连明、简国柱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张绍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被告鑫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刘敏，被告简连明、简国柱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绍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鑫宝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向原告张绍仙交付44吨92#汽油（价值34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被告鑫宝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购油款3498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张绍仙系南华县沙桥加油站经营者，其长期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进油品用于零售。为降低客户油品购入成本，经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介绍，通过被告鑫宝公司集中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价格将更优。原告张绍仙遂按照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建议，采取以下方式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油品：即原告张绍仙事先将油品购买计划通知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客户经理后，将购油款打入被告鑫宝公司账户或者被告鑫宝公司指定人员账户。被告鑫宝公司收到原告张绍仙的购油款后，再将此款汇入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账户。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收款后通知原告张绍仙提油。原告张绍仙接到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通知后，根据零售需要，逐步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购买的油品。2018年6月，原告张绍仙计划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共计100吨，总价合计745000元。按照以上操作模式，原告张绍仙将采购计划报给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客户经理后，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8日及2018年6月29日将购油货款745000元（实际转入745366元）打入被告鑫宝公司指定工作人员简国柱、简连明账户。2018年6月29日，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在收到上述油款后，即通知原告张绍仙可以提油。后原告张绍仙根据零售需要，先后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2019年6月，原告张绍仙决定将剩余92#汽油44吨提走，但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突然告知，从即日起，提油需要取得被告鑫宝公司同意，否则不得自行提油。而被告鑫宝公司又未按照之前约定配合原告张绍仙，导致原告张绍仙无法将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的剩余92#汽油44吨提走，各方因此发生纠纷。综上所述，被告鑫宝油品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鑫宝公司辩称，一、原告恶意混淆本案的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实际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即原告与被告鑫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被告鑫宝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告张绍仙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鑫宝公司作为油品公司，除本案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外，还与中国石化楚雄分公司等售油方都存在长期集中购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要采购方式即约定成俗的占有改定交付方式（指动产物权的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特别约定，标的物仍由出让人继续占有，但在物权让与合同成立时，视为交付，受让人取得间接占有），即鑫宝公司向售油方购油，双方约定对应油品仍储存在售油方，而对应油品的所有权在鑫宝公司将售油款打入售油方账户后即已转移。待鑫宝公司将油品出售于第三人后，采取指示交付的方式，经鑫宝公司授意由售油方将油品交付给第三人；或者，鑫宝公司自行提走油品。因此，本案被告鑫宝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所采购的油品，包括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100吨油品，均属于被告鑫宝公司所有，与本案原告张绍仙无任何关系。二、原告张绍仙打入被告鑫宝公司的购油款，其己提走对应价值的油品；原告张绍仙与被告鑫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购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长期都有业务往来，交易模式并不固定，有时是原告先提油后打款，有时是先打款后提油，采购的油品也包括中石油、中石化、华贸库等出售方的柴油、汽油。而在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6月29日，原告先后打入四笔购油款到被告鑫宝公司楚雄办事处人员账户上，共计745366元。随后经报计划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在楚雄华贸油库提走被告鑫宝公司柴油11.727吨，6月28日在被告中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被告鑫宝公司柴油50吨，7月3日在楚雄华贸油库提走被告鑫宝公司柴油15.665吨，7月20日在楚雄华贸油库分别提走被告鑫宝公司柴油15.705吨和4.985吨，8月1日在被告中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被告鑫宝公司汽油6吨，至此，原告张绍仙打款在被告鑫宝公司账户的油款仅剩72019.44元。以上提油记录，除原告自行承认提走的以外，均有张绍仙本人及长期帮原告张绍仙运输提油的司机能够予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本存在长期合作，被告鑫宝公司亦未曾想过原告会恶意状告被告，原告今天的行为让被告感到又莫名其妙又很痛心，原告在被告鑫宝账上确余72019.44元，被告愿意返还该笔油款，至此不再与原告有任何合作，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辩称，原告和被告鑫宝公司均是我公司的客户，按照油品买卖的基本规则，谁付钱谁提货，先付款后提油，原告及被告鑫宝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在2018年6月29日确实存在油品买卖交易，其中2018年6月29日我方收到鑫宝公司的三份订单，其中0#柴油20吨、0#柴油50吨、92#车用汽油50吨，总价值为886600元，其中50吨0#柴油和50吨92#车用汽油共计764310.35元，后按照鑫宝公司的指示，原告从我公司处提走了0#柴油50吨、汽油6吨，被告鑫宝公司自提92#汽油14吨，至目前为止鑫宝公司在我公司尚存有92#汽油30吨，从买卖关系上来说我公司没有针对原告直接形成买卖关系，原告是通过被告鑫宝公司向我公司购买油品，我公司只能按照鑫宝公司的要求来支付等价商品。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和被告鑫宝公司均为我公司的客户，我们也真诚希望双方能够在法院的主持下就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被告简连明、简国柱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鑫宝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绍仙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清单；3.中石油公司结算通知书单；4.2张客户存款回单；5.工商银行客户业务委托书；6.杜绍雄证明；7.南华县沙桥加油站营业执照；8.收条；9.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被告鑫宝公司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南华沙桥加油站（张绍仙）交易明细单；2.楚雄华茂石化《铁路罐车计量单》3张；3.楚雄华茂石化《油品入库单》6张；4.楚雄华茂石油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4张；5.楚雄华茂石油有限公司《油库出门条》4张；6.司机杜绍雄《说明》；7.司机杜绍雄身份证复印件；8.司机杜绍雄录音文件光碟；9.张绍仙要油录音文件光碟；10.证据录音文稿；11.向中石油采购油品明细表；1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3.南华沙桥加油站明细单；14.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库明细（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15.南华加油站付款明细；16.赵玉平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17.简国柱银行交易明细单；18.原告张绍仙与赵玉平短信截图；19.南华加油站提油明细；20.楚雄华贸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和出门条。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敬告客户书；2.“惠购油”直销App系统用户关联信息确认函；3.发票；4.提油订单。被告简连明、简国柱针对其辩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绍仙提交的证据1，证实了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鑫宝公司支付745366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证实了被告鑫宝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92#汽油50吨，0#柴油50吨，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证实了原告张绍仙于2017年8月28日向赵玉平转账240000元、于2018年1月13日、1月13日分别向简国柱转款213000元、98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证实了原告张绍仙经营南华县沙桥加油站，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8，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证实了原告张绍仙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11月20日、12月10日、12月9日、2018年3月6日向被告鑫宝公司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鑫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法证实该油品系原告购买，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原告认可其四次在华茂油库提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10，证实了原被告之间除本案争议油品外另外存在其他油品买卖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14、15，系被告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6、17、18，交易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前，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6月21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证据19、20，证实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在油品买卖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证据3，证实了被告鑫宝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0#柴油50吨，单价为每吨6950元，92#汽油50吨，单价为每吨7950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证实了，原告张绍仙陆续从被告处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张绍仙系南华县沙桥加油站经营者，与被告鑫宝公司系合作关系，原告长期向被告鑫宝公司购买油品或通过被告鑫宝公司集中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被告简连明、简国柱系被告鑫宝公司的员工。原告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向被告简国柱账户转账支付195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简连明账户转账支付75366元、向被告简国柱账户转账支付122500元，于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简连明账户转账支付352500元，共计支付被告鑫宝公司745366元。2018年6月29日，被告鑫宝公司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单价为每吨6950元的0#柴油50吨、单价为每吨7950元的92#汽油50吨，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在收到上述油款745000元后，原告张绍仙先后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另查明，原告张绍仙与被告鑫宝公司之间关于截至2018年6月21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和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否系购买本案所争议的0#柴油50吨、92#汽油6吨。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鑫宝公司长期保持油品买卖关系，原告长期直接向被告鑫宝公司购买油品或通过被告鑫宝公司集中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原告及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均认可销售油品时存在先交款后付油的交易习惯,原告张绍仙通过被告鑫宝公司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后，油品均由原告张绍仙自行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取，交易中并不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鑫宝公司支付745366元购油款，被告鑫宝公司通过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已经向原告张绍仙交付0#柴油50吨、92#汽油6吨，故应认定原告张绍仙与被告鑫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原告张绍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欲通过被告鑫宝公司集中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并向被告鑫宝公司支付了购油款，之后已经陆续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取0#柴油50吨、92#汽油6吨，被告鑫宝公司拒绝给付剩余汽油,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张绍仙要求返还剩余购油款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鑫宝公司向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92#汽油价格为每吨7950元，案涉92#汽油价格参照7950元/吨的价格计算为349800元。对被告鑫宝公司辩称原告所支付的部分购油款已经用于支付原告从其另一存储油品的华贸油库提取的价款的辩解，与油品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且无法证实原告从华贸油库提取油品的行为与本案系同一买卖关系，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张绍仙要求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退还购油款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张绍仙是通过被告鑫宝公司购买油品，并向被告鑫宝公司支付价款，原告与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绍仙购油款349800元；二、驳回原告张绍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未交）。以上应由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玲娜人民陪审员  何加红人民陪审员  刘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罗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