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潘，男，200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娟，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明章，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乐俊，男，200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法定代理人：谷文举，1974年3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谷乐俊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文举，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玲，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潘、解明章、谷乐俊、谷文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少赔偿25330.16元；2.二审诉讼费由李潘等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起事故的双方均驾驶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无法判定，依照交通安全法及司法惯例，双方的责任划分应为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承保的车辆方承担70%的责任，于法无据。2.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属于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人承担。 李潘二审辩称，1.解明章驾驶车辆经过路口时疏于观察，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在发现车辆时未采取紧急制动，导致避让不及，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损害后果、现场勘查、危险控制等基本事实，认定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2.李潘为确定三期、伤残等级支付的鉴定费用是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属于直接、必要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承担。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属于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应赔偿鉴定费用。3.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没有为李潘垫付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关于此项事实的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谷文举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明章、谷乐俊二审未作答辩。 李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明章、谷乐俊、谷文举赔偿246548.2元（包括医疗费54432.26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护理费7972.8元、误工费32921.14元、残疾赔偿金137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59548.2元，扣除谷文举垫付的13000元）；2.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解明章、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谷乐俊、谷文举予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21时30分，解明章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创新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望江西路交口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行驶至此谷乐俊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乘李潘）相撞，致谷乐俊、李潘受伤及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经调查，谷乐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李潘无过错行为。因谷乐俊、解明章驾驶车辆驶入路口时，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状态无法核实，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李潘被立即送医救治，次日入住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求进一步治疗，于2018年10月31日转至安徽省立医院，2018年11月21日转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15日出院。李潘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3863.26元。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谷文举垫付130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潘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李潘申请对其有无脑外伤所致精神、智能障碍及伤残等级、“三期”进行评定。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后，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一、鉴定诊断：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人格改变；2.脑挫伤后综合征；二、伤残等级评定：九级伤残；三、三期评定：建议误工期21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李潘支付检查费569元、鉴定费3200元。针对谷乐俊、谷文举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复《情况说明》称：1.质疑“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不具有进行伤残和‘三期’评定的资质”。2019年2月13日的《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调整部分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司法鉴定人执业类别的指导意见》中指出，“根据司法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制定相关工作的通知》（司办通［2016］6号）规定，法医精神病鉴定项目为以下19项：精神状态鉴定、刑事责任能力评定、……精神伤残程度评定、精神障碍因果关系鉴定、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精神科）、……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精神科），以上项目由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直接受理。”故法医精神病鉴定机构有资质评定精神伤残等级和“三期”（精神科）；2.质疑“本案的鉴定意见书中虽署名三名鉴定人员，但只有张晓莉具有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其他两名鉴定人员均不具有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格”。“法医精神病鉴定”与“精神障碍医学鉴定”系不同的概念。“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要解决的是“就诊者是否患有严重精神障碍、是否需要住院治疗”的问题，即“为了充分保障患者及其监护人的救济权，在（对患者）已经进行两次诊断的情况下，患者或者监护人对再次诊断结论有异议，不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的，可以自主委托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精神障碍医学鉴定”，“在性质上属于医学鉴定，不是司法鉴定。”（摘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解读》）。本案属于法医精神病鉴定范围，鉴定人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即可，不需要具有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另查明：解明章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系其个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李潘与谷乐俊均系安徽合肥信息技术学校学生，于2016年9月入学，2019年7月1日毕业。2018年8月27日，李潘、谷乐俊经学校安排，前往合肥长安汽车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实践锻炼学习，三方签订《实习协议》，约定合肥长安汽车有限公司按照学生实际出勤天数，按天支付生活补贴（实际按照同岗位人员薪酬计发），按月计算并支付给学生；协议期限为11个月，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李潘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8年8月工资561.7元，9月工资4244.74元，10月工资4599.6元。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对肇事双方在该起事故中应负的事故责任未作认定，该院结合本案的损害结果、交警部门对事故的现场勘查、小型轿车与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对危险控制等方面相比居于优势地位等交通事故基本事实，酌定解明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承担70%的赔偿责任，谷乐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承担30%的赔偿责任；解明章与谷乐俊依法应按比例共同赔偿李潘各项合理的费用损失。关于谷乐俊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谷乐俊虽已年满17周岁，但其在安徽合肥信息技术学校学习，基于其学生身份，其参加实习获得的生活补助不具有稳定性，不能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故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此，根据该规定，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李潘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谷乐俊的父亲谷文举作为监护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潘在本案中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54432.26元（53863.26元＋检查费569元），有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为凭，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49天）；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4.护理费7408.77元（45070元／年÷365天×60天）；5.误工费19787.75元（34393元／年÷365天×210天），事故发生时李潘仍系学生，其主张按照实习期间的生活补贴计算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鉴于其参加实习有一些收入，该院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7.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8.鉴定费32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凭，应予确认；9.交通费800元，综合考虑李潘的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李潘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38650.78元。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作为皖Ａ×××××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潘10000元（已赔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潘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中的100000元）。李潘剩余的医疗费4443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408.77元、误工费19787.75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7572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118650.78元，解明章按比例应赔偿83055.55元（118650.78元×70%），谷文举按比例应赔偿35595.23元（118650.78元×30%）。由于皖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又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份保险属于商业保险性质，故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亦应在其承保的100万元责任限额内对此承担赔付义务。谷文举垫付的13000元，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谷乐俊和谷文举辩称李潘未戴安全头盔，应对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虽然李潘未戴安全头盔，但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并不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谷乐俊和谷文举的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潘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潘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潘83055.55元；三、谷文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潘22595.23元（35595.23元-13000元）；四、驳回李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8元，减半收取计2499元，由李潘负担313元，解明章负担1530元，谷文举负担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潘因案涉事故受伤后，先后入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1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李潘自安徽省立医院出院后，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安徽省立医院汇付1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解明章驾驶小型汽车在路口左转时与直行的谷乐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因事故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核实，交警部门认为事故责任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诉讼中，综合当事人举证，虽仍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的行驶状态以及双方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的差异，酌定由解明章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50%确定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为查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受害人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潘二审答辩中主张一审判决关于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垫付医药费的事实认定有误，因其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