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罗平县罗雄街道办事处上西关九组。负责人：何云祥，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三台路。法定代表人：陈飞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伟，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罗平跃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罗平县九龙大道与文笔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舒兴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慧梅，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兴宽，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十一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平跃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跃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居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昊、张尊，被上诉人建投十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原审第三人跃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慧梅、舒兴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罗平县商铺，并解除相应保全措施；事实和理由：1.居民小组系善意第三人，在一审法院对案涉商铺进行查封的裁定文书送达及公示前，与跃鑫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对此不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建投十一公司与跃鑫公司之间欠付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应依法解除对案涉商铺的查封。针对居民小组的上诉，建投十一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就案涉房屋的查封，并无不当；2.居民小组对争议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就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跃鑫公司尚未付清；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罗平县商铺，并解除相应保全措施；2.确认上述商铺为居民小组所有；3.诉讼费由建投十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7月20日，居民小组与跃鑫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甲方（居民小组）将位于罗平县城区佳成酒店（税务局大楼）南边一片地块、面积约ｌ2亩（实际面积以实测勘界范围为准）规划为商住楼建设提供给乙方（跃鑫公司）使用。该协议第五条中约定：在临九龙与佳成酒店（税务局）邻边一层、二层商场由乙方建盖好无偿划拨1000平方米给居民小组。2018年1月20日，在罗平县罗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就罗平“九龙印象”小区第3幢一、二层商铺分配问题达成如下调解协议：ｌ.“九龙印象”第三幢一层商铺由地税局向南临消防通道（道路）分由罗平县西关九组所有，其中，靠南面临九龙商铺位置抵至四临约35平方米（从中间柱子划分），临九龙部分由跃鑫公司无偿使用ｌ0年（产权归西关九组），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届满后，罗平跃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承租权；2.在“九龙印象”第三幢一层商铺中，跃鑫公司保留电梯通道旁商铺（现“金宜居”位置）的所有权及其他附属权利，属于罗平县西关居委会：第九村民小组的544平方面积从西面现有空置商铺中划拨；3、“九龙印象”第三幢二层商铺现由第九村民小组出租给重庆火锅店面积，再从地税局一侧待售商铺中划拨，共计面积为504平方米。建投十一公司与跃鑫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0日，建投十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第三人跃鑫公司开发的“九龙印象”小区未销售的住宅200套、商铺5790.60平方米、车位139个及公司银行账户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云03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将申请保全财产予以冻结、查封。2017年1月22日，建投十一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财产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云03财保25-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上述财产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依法作出(2017)云03民初l5号民事调解书。由于跃鑫公司未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再次依据建投十一公司申请向被执行人跃鑫公司发出(2017)云03执269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3执26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跃鑫公司案涉项目未销售的住宅61套、商铺23间予以查封。查封住宅清单涉及居民小组主张权利之房产。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发出公告拟对查封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一审法院认为，该争议焦点为居民小组是否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予以审查和认定。该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前述四项情形互为因果、缺一不可。本案中，居民小组确实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利用居民小组土地建盖房屋后，第三人向其交付1000平米商铺。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哪间商铺，居民小组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1000平米商铺即为本案诉争商铺，不能认定查封前已经针对涉案商铺签订买卖合同。此外，一审法院查封跃鑫房产公司开发位于罗平县城“九龙印象”小区未销售的住宅61套、商铺23间的时间是2017年9月13日，居民小组与跃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月20日，该调解协议的达成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之规定，居民小组与跃鑫公司对查封商铺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以上四个条件，居民小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88元，由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承担。”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居民小组，被上诉人建投十一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居民小组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故针对居民小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予以对照审查。本案中，居民小组与跃鑫公司在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居民小组提供包括6亩集体建设用地6亩国有划拨土地在内的共计12亩土地，交由跃鑫公司在完成土地摘牌后进行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待项目建设完成后，跃鑫公司将所建住宅6000平方米及一二层商场1000平方米无偿划拨给居民小组。2012年12月19日，罗平县罗雄镇人民政府作为招商引资人，与跃鑫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合作协议书》，就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确定合作关系。就此，本院认为，居民小组按照案涉土地性质，根据居民集体意愿，在其权利处分范围内，与跃鑫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就集体建设用地如何使用，及双方利益如何体现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居民小组就案涉项目中双方约定面积的商铺，可作为原始取得，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次，居民小组基于与跃鑫公司的协议，在协助配合跃鑫公司完成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后，获得案涉1000平方米商铺的所有权，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处分，未侵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且在本案中居民小组主张的位于罗平县商铺，面积未超过其与跃鑫公司约定1000平方米的面积上限，对其权利应予保障。故，居民小组关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二、在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执269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罗平跃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罗平县商铺。三、驳回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8元，由罗平县罗雄街道西关居委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7795.2元，由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6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