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梅，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园，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法定代理人：吕梅（系李某之母），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治金，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晗，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亚，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东，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男，1982年9月8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西，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源，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海，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梅、李梦园、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梅、李梦园、李某，被上诉人吴治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李旭晗，被上诉人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梅、李梦园、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殴打李明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计850020元，且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庭审中出示的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记载的各被上诉人有殴打李明中的行为没有进行认定，反而认为“各被告制止李明中的不法侵害的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阻止行为，且不具有违法性”。冉亚等人拳打脚踢的行为显然超过必要的限度，早已不是正当的阻止行为，具有违法性，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中认为“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该鉴定书已明确表明各被诉人的制止行为是造成李明中死亡的诱因，但一审法院却做出了相反的解释。三、一审法院认为各被上诉人“不存在加害李明中的故意”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如果各被上诉人存在“加害的故意”，那就不是民事行为，而是构成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刑事行为。 吴治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正确判决。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违法诉求，既是对吴治金合法权益的维护，也是我国现行法律精神的体现，更是对公民遭遇恶性暴力事件时敢于维护自身生命安全的鼓励。1.一审法院认定吴治金实施的是制止李明中的不法侵害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该事实清楚，双方也均无异议。事发当天李明中分别对邵怀华、解小平实施了抢劫行为，最后对72岁高龄的吴治金不仅进行抢劫、还进行暴力追打。吴治金头盔被打碎、耳朵被咬掉、身体多处受伤，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惊恐至极。经吴治金和老伴求救，虽然有多名路人不顾生命危险阻止行凶，但李明中并未因人多而自觉停止违法行为，反而更加疯狂的行凶。接着对好心人救助吴治金的人员继续殴打并造成不同程度的伤情，冉亚等人的汽车也是在大家共同合力下才未被李明中抢走。即使多人合力才勉强控制住李明中，但其仍在激烈反抗，情况十分危急。其当时的疯狂行为如不及时制止，造成的未知危险更不可想象（在其被控制后仍表示后悔没有杀死之前遇到的两个小孩儿）。无论是吴治金最初与李明中的单独对抗期间，还是众人之后与李明中的肢体冲突和拉扯行为都是为了阻止其对他人伤害、为了阻止其进行违法犯罪。没有李明中疯狂的伤害和犯罪行为，也不可能有吴治金的阻止和抗击行为。吴治金依法行使的是正当防卫的合法行为，是为了阻止不法侵害对自身伤害、保障自身生命安全，无任何恶意。两次鉴定报告也明确了吴治金制止李明中的不法侵害行为本身并不会造成李明中死亡的结果，其死亡与吴治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查明各被上诉人均与李明中素不相识，更不可能在阻止不法人员伤害自己的时候询问他是否有心脏病、能否对抗吴治金的正当防卫。且李明中当时情绪激昂、攻击性极强，多人合力都无法控制他一人还被打伤。大家更预料不到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机关控制后，会因自身疾病突然死亡的情况出现。虽然李明中对吴治金有严重伤害行为，其死亡结果的出现吴治金也很痛心，但现在专业的鉴定机构也证明吴治金的正当防卫行为不会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发生。李明中身上的擦伤和表皮剥脱虽是在大家正当防卫控制其过程中形成，但损伤程度较轻，不可能导致其死亡，既排除暴力死亡因素也证明吴治金的正当防卫在法律允许的限度之内，应受法律保护，即吴治金制止犯罪的行为与李明中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对其死亡结果无法预见。虽然吴治金受到李明中暴力侵害，在看到其发病时，仍及时拨打120对其施救，是人道和理性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漠视生命。李明中的死亡既是其自身体质因素也是其实施违法行为时情绪激昂所致。吴治金对李明中的死亡既没有故意也不存在过失，一审判决吴治金不承担侵权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双方提交的利辛县公安局对知情人员邵怀华、解小平、李连英、冉亚、郭振东、王金西、吴锋、高源、郝海的调查笔录；有对李明中亲戚邻居的调查笔录；有利辛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有吴治金遭受李明中的严重暴力侵害、受伤严重的照片和伤情鉴定报告；更有现场吴治金被咬掉的耳朵和被砸碎的头盔照片；有见义勇为人员冉亚被李明中咬伤的鉴定报告；有利公尸鉴字[2018]第4号鉴定书、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书对李明中死亡原因的鉴定。以上证据清楚地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吴治金对李明中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且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基于以上事实和证据可清楚认定，吴治金的行为是合法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的正当防卫行为，这既符合民法的立法精神，也符合社会公序良俗，更是对社会正气的维护。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依法认定：各被上诉人制止李明中的不法侵害行为是履行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不存在加害李明中的故意和过失，对李明中的死亡无法预见，又能积极施救，不存在疏忽和懈怠，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是与我国法律精神相一致的，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与我国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相悖，其要求吴治金赔偿的理由和对证据的认识错误，索赔金额亦无证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能成立，请依法审查并驳回其上诉请求。 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辩称，一、三上诉人上诉称“冉亚等人的拳打脚踢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早已不是正当的阻止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起案件利辛县公安局定性为抢劫案，由于涉嫌犯罪的李明中的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利辛县公安局作出利公（刑）不立字〔2018〕6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其次，事发在2018年6月29日上午，公安卷宗邵怀华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当时邵怀华正在路边的自家承包的耕地内为种植的红芋除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的朝邵怀华的脸上打一巴掌，邵怀华因害怕没敢反抗，其双拐棍及粪铲被该男子抢走，经辨认该男子就是李明中。吴治金的询问笔录能证明当天骑着摩托车带着自己老伴去王人邵寨走亲戚，在回家途中，看见李明中向其小跑过来，手中扬起拐杖要打吴治金，吴治金拽着双拐反抗，一边反抗一边让其妻去喊人，李明中顺势把吴治金按到地上并趴在吴治金的身上用嘴咬吴治金的左耳朵，将吴治金耳朵咬烂了。这时镇长郭振东等人乘坐公务车下乡检查工作路过事发地，听到喊救命就下车，帮助吴治金正当防卫制止正在行凶的李明中。在制止李明中的过程中李明中跑到公务车驾驶室内欲开车，被村干部和派出所协警等制止等待警车到来。冉亚及郭振东是履行公务行为，是出于行善见义勇为帮助吴治金制止李明中的抢劫行为。再次，由于郭振东镇长刚从吴营村检查工作，回镇里的路上发生的见义勇为行为，在制止不住歹徒的情况下，才打电话报警及拨打派出所所长电话以及给吴营村主任王金西打电话及让村书记高源及派出所协警吴锋前来制止，王金西三人来到后只是将李明中按住，不让其继续行凶及伤人，而郝海是路过此处由于车堵住去路，听到旁边的政府的人喊帮忙，让把凶手人按住，郝海就上去按住背部和屁股，约三、五分钟后，派出所的人到了将李明中戴上手铐带走。以上事实说明，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均是帮助吴治金去制止涉嫌抢劫的李明中，属于正当的见义勇为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认定属于正当阻止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正确。二、三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控制过程中引起的外伤与李明中心源性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错误及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加害李明中的故意属于认定错误，不能成立。李明中自身患心脏病在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心脏病发作不幸身亡，与六被上诉人正当的制止不法侵害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六被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为善良的帮忙义务，没有任何恶意行为，六被上诉人在控制李明中的不法侵害过程中，不知道李明中有心脏病，也不可能进行医学检查，此案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认定，鉴定意见书的分析也能证实六被上诉人与李明中的死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见义勇为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刑法上规定的正当防卫，根据刑事诉讼法对正在实行犯罪或者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人，采取的制止犯罪、扭送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其法律性质应当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因此、李明中的死亡与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第二十七条：受害人故意，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从社会效果看，本案郭振东、冉亚、王金西、高源、吴锋、郝海的行为符合见义勇为构成要件。第一，行为人主观上有使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人身和财产免受正在进行的损害的目的，具有社会正义性。第二，行为人在客观上实施了危难救助行为，避免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利益免受损害。第三，行为人实施危难救助、保护行为，是出于道义上的正义感，并不是基于法律、契约等规定或约定的义务。第四，见义勇为是在危急情况下做出，具有相当的危险性。综上，郭振东、冉亚、王金西、高源、吴锋、郝海见义勇为的行为是为阻止犯罪嫌疑人李明中再次伤人，按住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其主观上没有伤害嫌疑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不法侵害人的死伤与郭振东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法也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吕梅、李梦园、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被告赔偿因李明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主要包括：丧葬费800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误工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总计850020元；2．上述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上午9时许，利辛县王人镇吴营村李大东庄的邵怀华（案外人、残疾人）在自家红芋地里干活时，一副铁拐杖和一把粪铲被李明中抢走。10时许，利辛县王人镇邵庙中学退休教师吴治金骑摩托车带着其老伴，从利辛县王人镇吴营村张庄前面路过，遇李明中手持抢来的拐杖对其殴打，遭到吴治金的强烈反抗，由于吴治金年龄大，其头面部、颈部被李明中打伤，其左耳被李明中咬伤。此时，下乡检查工作的利辛县王人镇镇长郭振东和驾驶员冉亚路过，发现后，下车进行制止，李明中手持拐杖追赶冉亚，在经过冉亚驾驶的车辆时，李明中扔掉拐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员的位置欲开车，当时车辆未熄火，李明中被冉亚、郭振东、吴治金等人合力从车中拉出来摁倒在地，此过程中冉亚的左手食指被李明中咬伤。这时，王金西在接到郭振东的电话后带着吴锋、高源赶到现场，帮助控制李明中，由于李明中不断挣扎，路过此处的郝海也上来帮助控制李明中。利辛县王人派出所在接到冉亚的报警电话后，办案民警赶到现场将李明中控制，接着，利辛县王人镇卫生院的救护车也赶到现场，急救医生见李明中躺在地上，呼吸停止，硬动脉搏动微弱，立即行胸外按压，然后抬入急救车内进行心肺复苏。到达利辛县王人镇卫生院急救室后，组织人员继续对李明中进行抢救。11时25分，李明中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2018年7月30日，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利）公（尸）鉴字［201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明中符合心源性猝死。2018年10月19日，利辛县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明中的死因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称，根据案情及鉴定材料反映：2018年6月29日，李明中因滋事后被群众控制过程中出现呼吸微弱，被送往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本例死者左心室肥厚，左、右心室腔狭窄，部分心肌肥大，局部心肌断裂、变性及嗜伊红染色增强改变，局部心肌间质少量红细胞浸润，心肌散在多处灶性纤维瘢痕，窦房结区间质纤维组织显著增生，上述心脏病变可影响心功能，结合案情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李明中具有心源性死亡的病理学依据。另检见死者急性肺淤血、水肿，多器官（脑、肝，肾等）高度淤血，符合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的一般病理学特征。本例死者身体多处表皮剥脱及皮肤青紫，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案情李明中被控制过程中可以形成，但损伤程度轻，难以导致死亡；本例未发现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征象，死者胃内容物及肝组织未检见常见毒药物成分，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故可排除暴力与中毒死亡的因素。本例除心脏外，余器官未检见明显致死××理改变。根据案情李明中生前被群众控制在地，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即死亡的诱因。综上所述，根据委托方送检器官、切片检验结果并结合书证材料及案情等，认为李明中的死亡原因符合自身心脏病变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即死亡诱因。鉴定意见为：李明中系自身心脏病变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8月22日，利辛县公安局作出利公（刑）不立字［2018］6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李明中涉嫌抢劫案，经审查认为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情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李明中的死亡与各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对于李明中的死亡各被告是否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各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与李明中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各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在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过程中，各被告能够保持理性，双方之间虽然发生肢体冲突和拉扯行为，是因为李明中极力反抗，各被告不得已而采取的必要的控制措施。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阻止行为，且不具有违法性。二、李明中自身患有心脏疾病，在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发作心脏疾病不幸死亡。虽然从时间上看，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与李明中死亡的后果是先后发生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本身不会造成李明中死亡的结果。这一点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中能够证实。三、各被告此前不认识李明中，也不知道李明中有病，其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是履行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不存在加害李明中的故意，而且在得知李明中突发心脏疾病后，到达现场的急救医生及时对李明中积极施救。各被告对李明中的死亡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没有过错。各被告没有侵害李明中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因此，各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吕梅、李梦园、李某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吕梅、李梦园、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吕梅、李梦园、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吴治金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吴治金、冉亚的司法鉴定通知书、利公（刑）不字（2018）64号、7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2019年6月29日对冉亚、郭振东、吴金西、吴锋、高源、郝海、韩卫东、李向阳、李峰、丁西林的询问笔录、王人镇卫生院抢救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需要说明的是，李明中是涉嫌抢劫，因其死亡，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属抢劫犯罪行为，也未认定李明中系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事实，对吴治金的所称的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吕梅是李明中的妻子，李梦园、李某是李明中的儿子和女儿。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治金等七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当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人身或其他利益受到不法侵害时，行为人所实施的方位行为。正当防卫应符合下列条件：一、必须是针对实际存在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二、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三、必须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实施；四、具有保护合法权益的目的性；五、不得超过必要限度。 从本案的具体情形看：李明中生前先抢走邵怀华的双拐和粪铲，后持双拐对已69岁的吴治金实施殴打及咬伤耳朵等侵害行为，致吴治金的部分耳廓上缘缺失及头面部、颈部、躯干及肢体挫伤。冉亚、郭振东等人路过，将李明中控制在地，七被上诉人采取对不法侵害人李明中本人实施防卫行为，从当时具体情况看，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也是基于保护合法权益目的，属于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冉亚、郭振东等人在控制李明中过程中虽造成其身体表皮剥脱及皮肤青紫，其目的是控制并制止李明中继续实施侵害行为，不构成民事侵权责任过错或过失。李明中生前被控制在地，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但其身体表皮剥脱及皮肤青紫损伤程度轻，难以导致死亡，李明中生前对于他人的制止进行激烈挣脱，最后因自身心脏病变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虽然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但不能据此认定冉亚、郭振东等人控制李明中的行为与李明中死亡结果的发生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七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已超出了必要限度，李明中当时的行为具有较强的攻击性和危害性，在无法与其理性沟通的情况下，七被上诉人对其采取控制措施，其又强烈反抗，因此，不应认为七被上诉人的行为超出了必要的限度。综上，七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驳回吕梅、李梦园、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吕梅、李梦园、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吕梅、李梦园、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