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三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智刚，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梁献，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付山，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展，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然，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玉，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梁献、第三人曹然、沈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智刚，梁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付山、崔鹏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终止对位于郑州市XX区XX街XX城街西XX号楼XX层东XX户（预售合同号020XXXX）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因曹然未清偿贷款，经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调解书，债权转化为物权，案涉房屋交付并由其实际占有，其补交了物业费，着手处置案涉房屋，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不因实际占有与否而丧失，也不因没有办理物权登记而丧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梁献答辩称：案涉房屋登记在曹然名下，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与曹然签订调解协议，以房抵债，该调解协议不能当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在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名下，仍是曹然的财产。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也没有实际占有。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丧失申请强制执行权利，其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调解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因主债权消灭致使抵押权随之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曹然名下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2、依法停止对曹然名下案涉房屋的执行程序；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执行依据为该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的（2013）郑民四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一、沈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献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曹然对沈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梁献的其他诉讼请求。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郑执一字第92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沈玉、曹然在收到本通知书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沈玉偿还申请执行人梁献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曹然对沈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负担本案受理费116028元，执行费82400元。2017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4）郑执一字第92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评估、拍卖案涉房屋。另查明，原告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诉被告曹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金民二初字第13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自愿将按揭贷款所购房屋（位于郑州市××区××号时代华庭XX栋XX层东XX号）的一切合法权利转让给原告，用以抵偿2002年7月29日被告所借原告贷款剩余本息，不足清偿部分原告自愿放弃。在办理相关手续时，被告应予协助。该调解书生效后，原告农行河南省分行未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原告提交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因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告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第三人曹然名下，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仍然是一般债权，并非物权，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其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力，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6月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的异议请求。2、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作为贷款人，曹然作为借款人，河南万辉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个人住房按揭合同》，就案涉房屋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2002年7月29日至2012年7月28日）、抵押登记等条款，于2002年7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至今未注销。3、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未在一二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执行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作为执行案外人，在申请执行人梁献与被执行人曹然、沈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主张所有权，其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对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认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调解书后，其债权转化为物权，其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梁献认为，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提交的调解书只能证明其对第三人拥有债权，不能证明据此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其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曹然名下，未过户登记在执行案外人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名下，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是否因民事调解书而取得物权变更的效力需要考察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但书条款。结合其他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审查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或者物权期待权，进而判断其能否阻却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上述规定表明，并非所有裁判文书、仲裁裁决书、调解书都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后果，只有改变原有物权关系即以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内容为限的法律文书，才能引起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与曹然之间因借款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并不是二者之间因案涉房屋权属发生纠纷引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主持并作出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并非权属纠纷，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亦不能据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民事调解书本质上属于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与被执行人曹然之间就借款债权债务清偿方式达成的新合同，如曹然逾期后双方自愿办理相关手续以抵偿债务，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可以快速实现债权；如双方不能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法院不能直接裁定该不动产归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所有。该民事调解书系债的清偿方式，仍属于债的范畴，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结果，物权变动仍需要进行登记和交付，不能以该民事调解书对抗其他债权人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该民事调解书虽然作出在申请执行人梁献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之前，但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案外人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对被执行人曹然的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仍然是债权，不属于所有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对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以持有民事调解书为由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三，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认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调解书后，双方交付了房屋，并实际占有，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梁献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在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名下，仍是曹然的财产，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没有实际占有，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成立且能够排除执行需要符合下列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提交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实质是确定了当事人双方以房抵债的约定，并不直接产生变更过户登记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未确认双方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的具体日期、交房日期、被告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具体内容等，明显不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未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也未主动办理注销抵押权登记和过户变更登记，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曹然名下，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不能证明其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长达十三年时间里对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非自身原因造成，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综上，农行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直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