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莱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会灵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李新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昱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中路19号泰富城B-1区公寓12B09号。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莱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昱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昱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工程款13万元抵扣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泽民在2019年7月4日的谈话中明确：2017年8月30日，他以常州市武进牛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塘建筑公司）名义和潘树东洽谈，整个办公楼改造工程，他做前期一部分，后期一部分由案外人承接。故一审认定“王泽民明确表示涉案工程实际是其为金昱德公司承接施工”的事实错误。我公司为了做账和开票方便，与金昱德公司结算，并非认可金昱德公司就是工程款收款主体的意思表示。这一点与王泽民陈述的“2018年6月份，为了签订工程结算完工单，所以采用了我女儿公司名义与莱悦公司签了完工单”一致。此后庭审中王泽民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法院应不予采信。二、潘树东既是我公司的股东，也是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涉案工程建设之前，与王泽民并不认识。从合作开始到结束，均是王泽民与潘树东接洽，潘树东的行为代表我公司，而非其个人行为。为了解除王泽民施工资金问题，潘树东先是以担保人身份参与到王泽民与案外人的借款中，在借款到期后又代偿了借款，依法对王泽民享有追偿权。之后签订的债权转让，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潘树东依然对王泽民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与潘树东不属于同一法律主体，与事实不符。三、无论是金昱德公司还是王泽民，其向我公司主张的均是工程款，而王泽民对我公司、潘树东享有债务偿还义务。两者主张的都是金钱的给付义务，符合法定抵消的规定，因此，案涉13万元工程款应予抵消。四、王泽民明知其对我公司负有债务偿还义务，仍借用金昱德公司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金昱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工程主体问题。工程结算完工单明确了建设单位为莱悦公司，施工单位为我公司。王泽民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以我公司名义在外承接工程，并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并且涉案工程的所有垫付款项也由我公司承担。二、王泽民与潘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或追偿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王泽民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潘树东为莱悦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该两种身份不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混同。企业与个人之间是完全独立的，并不能将彼此之间的债务问题发生混同。王泽民从未同意将我公司的工程款用于抵作潘树东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昱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莱悦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莱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4日，王泽民陈述：自己系牛塘建筑公司员工，自己所持的建设厅发的项目经理证、安全员证、施工员证均注册在该公司内。牛塘建筑公司原本准备承接莱悦公司的厂房建造工程，并就此并签订了厂房建造合同，但后来莱悦公司却另找他人做了厂房建造工程。本案所涉的办公楼改造是王泽民承接莱悦公司另外的小工程，只有做完才知道工程量，故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涉案工程完工后，为签订工程结算完工单，以自己女儿公司即金昱德公司的名义与莱悦公司签订结算完工单。王泽民还陈述涉案工程的3万元保证金系其本人所出，通过其女儿的账户汇给了潘树东。此后其本人的确收到潘树东归还的3万元，但该笔3万元并非保证金，而是潘树东向其归还的借款。一审中，王泽民陈述，自己虽非金昱德公司的员工，但是代表金昱德公司做工程，故涉案工程款应该付给金昱德公司。同时还陈述其不会就涉案工程款再次向莱悦公司主张。一审还查明：王泽民系金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的父亲，潘树东系莱悦公司的股东，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美的丈夫。王泽民曾承接莱悦公司零星改造工程，因工程量未定，故双方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9月30日，王泽民通过金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所有的62×××11的账户向潘树东汇款3万元，潘树东收到该款后用于缴纳涉案工程的保证金。涉案工程完工后，王泽民以金昱德公司的名义与莱悦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完工单，确定工程总价为11万元，另有钢筋作价2万元，确认工程部分款项总计13万元，定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双方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此后，双方因工程款13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金昱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昱德公司是否有权向莱悦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2.如金昱德公司有权要求莱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上述款项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涉案工程由王泽民从莱悦公司处承接，在工程施工完毕后，王泽民要求以其女儿名下金昱德公司的名义签署工程完工单，莱悦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并在完工单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莱悦公司在该完工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系其已认可金昱德公司作为工程款的收款主体。莱悦公司称潘树东与王泽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曾约定以涉案工程款抵偿双方债务，但对此并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莱悦公司所述属实，莱悦公司与潘树东也属不同法律主体，故应当由权利人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此外，王泽民也明确表示涉案工程实际是其为金昱德公司所承接施工，其本人也不会就涉案款项向莱悦公司再主张，故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王泽民，但金昱德公司有权向莱悦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金昱德公司、莱悦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款11万元及钢筋转让款2万元债权债务的事实并无异议，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金昱德公司主张要求莱悦公司按照工程完工结算单支付上述13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3万元是否归还的问题。通过双方及王泽民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该保证金先由王泽民通过金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向潘树东支付后，潘树东又通过微信转账还给了王泽民。金昱德公司及王泽民辩称该款系潘树东归还的借款，但对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本案中，王泽民与金昱德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由王泽民代金昱德公司承接施工，故莱悦公司的股东潘树东向王泽民归还的3万元款项亦应认定为莱悦公司归还的工程保证金。至于潘树东与王泽民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莱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金昱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钢筋转让款13万元及利息（以1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金昱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金昱德公司已预交），由莱悦公司承担2900元，由金昱德公司承担700元，莱悦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直接给付金昱德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金昱德公司认为王泽民只是代表其公司承接工程，并非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工资及相关材料费用是由金昱德公司承担的。对于该主张，金昱德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莱悦公司称，此前王泽民确实以牛塘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莱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该合同现在找不到了，后来王泽民履行了合同的一部分。金昱德公司称，的确签过一份合同，但那个合同是针对建设厂房这个项目，本案所涉的工程不包含在书面合同中。二审查明，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进行证据交换时，金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陈述：涉案工程是王泽民承接的，他是实际施工人，王泽民以我公司名义与莱悦公司签订了合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王泽民，我与王泽民是父女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实际施工人。王泽民自称“为了签订工程结算完工单，所以才用了金昱德公司的名义与莱悦公司签了完工单”、“每天有三到五人在工程现场，这些人都是我找的，不是金昱德公司的”、“实际操作中，钱是我出的”、“因为这个工程我向王祥生借了30万元”，根据王泽民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王泽民是实际施工人。金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自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泽民。莱悦公司对于该事实亦无异议。据此，应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泽民。二、关于合同效力。根据上述分析，王泽民系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借用他人施工资质承接工程并实际施工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故二审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关于付款。涉案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莱悦公司也与金昱德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完工单，莱悦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王泽民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明知存在本案诉讼，但其在诉讼过程中不主张权利，并认可金昱德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莱悦公司向金昱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四、关于债务抵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本案系因建设工程价款的支付引发的纠纷，金昱德公司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莱悦公司。莱悦公司以其股东潘树东对实际施工人王泽民享有到期债权为由主张债务抵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二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潘树东对王泽民享有的债权，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莱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莱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