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多多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君竹路83号开发区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四层A482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汪津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储，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丰，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多多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多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多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丰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理财投资服务协议》认定为“名为投资，实属民间借贷”，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多多米与陈丰签订的《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属于委托合同，双方之间属于委托法律关系，投资本金无法回收的风险应由陈丰承担。《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第2.1条约定“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投资资金给特定服务方的权利”，陈丰委托多多米投资理财，多多米根据陈丰授权，代为理财投资。包括资金无法收回在内的法律风险，均应由陈丰自行承担。二、《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因保底收益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陈丰无权要求多多米支付任何利息和违约金。《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约定的保底条款致使双方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既不符合民法上委托代理的法律制度构成，也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涉案协议约定多多米承诺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进行投资本金及固定收益的分配违背基本市场规律，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协议无效，约定的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也应认定无效。三、陈丰诉请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财投资服务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也无效，陈丰诉请没有合同依据。 陈丰答辩称，案涉《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完全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系多多米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一、《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出借金额150万元、收益率18%和起息日期，并明确约定“收益分配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15日（遇节假日顺延）为付息日，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结算”，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而且协议中多次出现“起息”、“付息”字样，足以证明实际上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多多米公司对本案的民间借贷案由及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无异议。二、双方之间不属于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将其资金、证劵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劵、期货等金融市场、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报酬、投资盈亏后果归属于委托人而所产生的合同关系。从案涉《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系多多米公司每月向陈丰支付利息，并到期归还本金，与委托理财有着本质的区别。三、多多米公司自2018年5月起实际向陈丰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30日，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属借款法律关系。此外，借款期限届满后，陈丰曾多次催促多多米公司还本付息，双方也对还本付息的方式及期限进行了多次协商，多多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多次向陈丰发送还款计划书，也可印证双方均认可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四、律师费由多多米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第七条对此有明确约定，多多米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理应向被多多米公司赔偿因此支出的律师费损失，陈丰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完成了相应举证，应予以维持。 陈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多多米公司向陈丰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月1.5%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为112500元；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为119250元）；2.多多米公司赔偿陈丰律师费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多多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陈丰（甲方、投资人）与多多米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理财投资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各方遵循平等、自愿、互利和诚实守信原则，友好协商，就各方在乙方的服务平台上进行投资咨询、风险管理服务达成一致；为保证甲方在乙方平台上投资的资金安全，乙方将提取投资3%的风险保障金并划至风险保证金专户进行监管；甲方享有按约定时间收取投资后孳生的投资收益；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进行投资本金及收益的分配，如逾期归还本金或收益，应当向甲方按每人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选择在“多米宝”进行投资，投资金额/出借金额为150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投资收益率为年化18%；起息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收益分配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15日（遇节假日顺延）为付息日，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结算；当被投资者短期或者长期丧失还款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收入情况、财产状况发生变化、人身出现意外、发生疾病、死亡等情况），或者被投资者的还款意愿变化时，甲方的投资本金可能无法按时回收，当风险保证金专用账户金额不足以弥补当期所有的逾期投资者的应偿还本息金额时，甲方当期应得到的回款可能存在延期清算的风险；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一条或多条违反适用的法律法规，则该条将被视为无效，但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本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5月13日，陈丰通过潘小玲账户向多多米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2017年5月19日，陈丰向多多米公司转账汇款50万元。 2018年6月15日，多多米公司通过官将智账户向陈丰转账汇款75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多多米公司分别通过官将智、王岑、蔡文山等账户每月向陈丰转账汇款22500元。 一审另查明，陈丰为实现债权，委托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丰与多多米公司签订的《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多多米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陈丰无权要求其支付任何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陈丰与多多米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具有“保证投资款项、固定回报”性质，名为投资，实属民间借贷，但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双方约定的投资款应为借款本金，收益分配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投资期限应视为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陈丰主张多多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8%，2018年6月15日，被告多多米公司通过官将智账户向陈丰转账汇款7500元，即多多米公司向陈丰支付了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多多米公司自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向陈丰转账汇款22500元，即多多米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30日止。现陈丰自愿要求多多米公司自2019年5月23日起支付利息，予以支持。陈丰要求被告按月1.5%利率支付利息，并要求多多米公司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丰与多多米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总和已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 陈丰另诉请多多米公司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的约定，陈丰要求多多米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的律师代理费之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陈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2.5万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万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多多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丰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前述金额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被告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福建多多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丰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陈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系双方签订的《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的性质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协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因此，在委托投资合同中，在受托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委托人应当对其投资款项的投资结果自负盈亏，而受托人并不负有对委托人的投资支付固定收益的义务。本案中，《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出借金额150万元，期限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年化收益率18%，起息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收益分配方式：按月支付，每月15日（遇节假日顺延）为付息日，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结算；且多多米公司自2018年5月起有按照年华收益率18%即每月22500元向陈丰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30日。故从双方签订的《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的约定及双方的履行过程来看，本案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因此，多多米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且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财投资服务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了一方若违约，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等，故多多米公司上诉主张该约定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多多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0元，由福建多多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陈雯 审判员  谢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许加庆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