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481号原告：庄维佳，女，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庆，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晓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庄维佳、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778号裁决，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根据起诉先后顺序，以庄维佳为原告，以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告，予以并案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维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8,201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34,282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864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1天折算工资差额6,87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7月24日入职被告处，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6月19日，被告关闭原告的工作邮箱。次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却并未告知解除的具体原因。被告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在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原告第一项诉请金额高于该金额部分应另行仲裁。其次，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告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最后，原告已休完2019年法定年休假共计4天。现被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请答辩称，原告在仲裁庭审理时主张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调整为1,137,061.40元，仲裁庭不同意，因原告认为其在仲裁申请书上书写的赔偿金金额1,087,342.90元与1,137,061.40元差距不大，故未提异议。后来，原告发现其在仲裁申请时将小数点点错，导致金额显示为108,734.29元。即便如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法院仍应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全额进行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02年7月24日入职被告处，从事行政经理工作，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说明书》载明原告的岗位职责包括“制定、执行行政部门预算；审核公司每笔行政支出，确保无异常超支情况，无由于滞账而产生的财务损失；通过各种辅助手段进行成本控制，将行政费用控制在预算合理范围内……”。2019年6月20日，被告以原告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告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另查明，《员工手册》载明：“……3.8.10公司带薪年假员工自入职日起可享受带薪年假，公司带薪年假已包含了国家法定年假。……离职员工带薪年假折算标准为：离职员工离职当年度应享有的带薪年假天数，将根据其当年在公司实际已过日历天数/365天，按相应年假标准进行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按照四舍五入计入年假假期。其中国家法定年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条款规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员工已使用的国家法定年假，多于折算应休国家法定年假的天数不再扣回。……8.2.3即时解雇员工凡经书面警告后再次违反以上规定，或有以下过失行为或类似过失行为的，毋须经过警告等程序，可被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不会对其进行任何经济补偿，并有权取消给予的一切奖金和福利，若造成公司声誉或经济损害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2019年7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二、被告支付2019年度10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34,282.06元。2019年9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778号裁决，裁决：一、被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二、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均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被告称，被告在内部审计中发现原告存在严重问题，遂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向原告及冯文婕进行询问，发现原告存在员工手册8.2.3即时解雇的(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且性质恶劣”和(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情形，被告报工会审批后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先，原告作为行政经理审批通过下属冯文婕申报的采购费用中存在严重失职。一是在冯文婕申报的采购费用中，BYDA480g5包/每箱的复印纸(以下简称“BYD复印纸”)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差异很大(采购单价从16.42元至39.60元不等)，在同一批次采购中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二是原告审批通过的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被告与供应商签订的《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报价(约定报价为30.41元，最高采购价为39.60元)，而上述合同的2.a)条款规定“卖方提供产品报价不得高于价格清单所列报价”。其次，原告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商品。原告及冯文婕均陈述，对于不在《购买合同》价目表中的商品，会以BYD复印纸替代。被告向供应商询问后得知，由于冯文婕多次要求供应商采购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经与冯文婕协商，通过BYD复印纸冲抵该等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然而，被告《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应确认所购入的物资在质量、数量和品种上都与合同上订明的条件相符。最后，原告批准下属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由人力资源部门按规定计算员工各类福利”，原告作为行政经理无权决定向其他人员提供福利，原告擅自批准向第三方服务人员赠送斯玛特卡也违反了《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的规定。况且，原告批准采购的斯玛特卡并未出现在购物清单中。被告为此提供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原告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被告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及关于上述邮件的公证书予以佐证。原告质证后认为，认可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原告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及上述邮件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收到上述邮件，且被告在仲裁时并未提供《应付账款流程》，该证据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认可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的真实性，但对其时间不认可。原告称，原告并无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首先，BYD复印纸出现价格波动与市场因素和公司服务要求变化相关，与原告无关。其次，因行政工作庞杂且需要变通、高效，冯文婕的确收到其他部门关于采购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外商品的需求(比如Tracy曾通过微信向冯文婕提出需要采购不在供应商价目表范围内的文件夹替换页)，也的确存在供应商代为采购并用BYD复印纸的形式予以记载。被告所称的BYD复印纸八次超过报价是因为这八次采购的物品均非复印纸而是其他物件，该物件不在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内，供应商就用BYD复印纸予以记载，上述操作系一贯操作且金额不大。最后，7张斯玛特卡的采购与发放系在被告已退休的领导Paul的授意下进行的，其目的是激励司机等相关人员，而司机系由冯文婕进行管理。上述7张斯玛特卡已发放给总裁的司机杨华、朱亮、侍保平、邹芳及金洁，原告及冯文婕并未获利。被告提供的出库单可证明上述采购已经过原告、原告的上级沈昕蕾及财务的核对及审批。原告为此提供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的岗位职责等予以佐证。被告质证后认为，认可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经核实，冯文婕最终并未采购Tracy在微信中提到的物品。不认可冯文婕提供的岗位职责的真实性。公司的司机包括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冯文婕仅负责安排司机的工作，无权决定司机的薪资或福利。邹芳与第三方服务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在邹芳被派驻被告期间，冯文婕负责邹芳的工作，但无权决定邹芳的薪资或福利。因来不及进行公证，故被告在仲裁阶段未提交《应付账款流程》。关于原告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原告称，原告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折算后为四点五几天，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四舍五入后为5天，原告已休4天，被告还需支付原告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1天折薪。被告称，员工手册明确约定折算后不足1天的不计入法定年休假，故原告已休完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被告无需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应否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首先，被告称，原告审核的冯文婕采购的BYD复印纸在短期内存在价格波动，原告构成严重失职。本院认为，商品价格受市场因素影响而上下波动属于正常现象，被告将未超过报价的价格波动归因于原告存在严重失职，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称，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合同约定的报价，原告及冯文婕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上述行为均构成严重失职。原告称，BYD复印纸的价格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格均系采购价目表外的商品，原告并未弄虚作假也没有从中获利。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确实存在被告员工要求冯文婕采购供应商价目表外物品的情形；从被告自供应商处核实的情形也可以看出，通过BYD复印纸冲抵不在采购清单中的物品并非冯文婕或者原告单方决定。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与冯文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但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公司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原告的行为并未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1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被告也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主观恶意，且未在仲裁时举证证明原告构成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应付账款流程》，也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其它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综上，被告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本院难以采纳。再次，被告称，原告批准下属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构成严重失职。原告称，原告与冯文婕系在已退休领导Paul的授意下购买斯玛特卡发放给司机杨华等人，原告及冯文婕并未获利。本院认为，第一，从被告提供的出库单来看，原告及冯文婕采购斯玛特卡的行为经过被告的核对及审批，并经财务放款；第二，从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告的陈述来看，已采购的7张斯玛特卡已赠送给司机杨华等人，原告及冯文婕并未从中获利，而司机杨华等人确由冯文婕安排工作；第三，从邹芳提供的情况说明来看，冯文婕已明确告知赠送斯玛特卡系代表被告发放的福利，并非个人行为也非商业馈赠，故仅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行为已违反《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最后，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对原告进行谈话，在未进行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于次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欠妥。综上，被告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理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虽然原告在本案审理中主张的赔偿金金额大于其在仲裁时主张的赔偿金金额，但鉴于其增加的赔偿金金额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本院一并审理。关于赔偿金金额，原告称，被告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864元(7,832元×3倍×17年×2倍)。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支付赔偿金年限高于12年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纳；因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收入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原告主张以23,496元(7,832元×3倍)为基数计算赔偿金，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3,904元(7,832元×3倍×12年×2倍)。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1天折算工资差额的诉请，原告自称，其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折算后为四点五几天，原告已休4天。本院认为，虽然员工手册载明离职员工离职当年度应享有的带薪年假天数，将根据其当年在公司实际已过日历天数/365天，按相应年假标准进行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按照四舍五入计入年假假期，但此处言明是计入“年假假期”而非“国家法定年假假期”，而员工手册也规定其带薪年假包括国家法定年假和非法定年假。况且，员工手册在上述文字后紧接着载明国家法定年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条款规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综上，原告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原告2019年度应享有国家法定年休假4天，已休4天，被告无需支付原告2019年度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3,904元；二、原告庄维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原告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庄维佳负担2元，由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戴志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