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1106号原告：欧阳文秀，女，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瑶容，女，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惠一路48号2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7804996XT。法定代表人：殷翼，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辉，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欧阳文秀诉被告钟瑶容、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阳文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被告钟瑶容、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周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阳文秀诉称：2016年9月期间，被告钟瑶容为奥园集团下属番禺奥园商务中心即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在其销售番禺奥园商务中心7栋三层371号商铺时，向原告虚构了“该两商铺是公司内部员工以个人奖金购买，享有较大折扣，如需购买还要支付房价款以外员工个人奖金331338元，即转名费”的事实，原告确定购买后，即按被告钟瑶容要求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支付了331338元到被告钟瑶容指定的蔡丽英帐户（账号：62×××18，开户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其他房款均由原告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直接支付。2018年，原告办理该商铺的收楼手续时，经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咨询并要求出具331338元的发票，但对于被告钟瑶容要求额外支付的“员工奖金（转名费）"，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不知情并确认被告钟瑶容违规的事实。显然，被告钟瑶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手段，收取财物。对于类似被告钟瑶容的其他销售人员，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己以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所以，被告钟瑶容非法占有该两笔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应将该两笔不当得利款项返还给原告。另，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聘任被告钟瑶容的企业单位，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钟瑶容应负管理和监督责任，但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管疏忽，是被告钟瑶容得以收取该笔不当得利款项的原因之一。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应对被告钟瑶容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钟瑶容、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催讨要求返还该笔不当得利款项，但被告钟瑶容、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拒绝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瑶容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33133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313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07月10日为43378元，具体计至被告钟瑶容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前述款项暂合计为374716元。二、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钟瑶容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被告钟瑶容辩称：涉案房屋以低于市场价购买，我是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可以以低于市场价购买涉案房屋，也是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原告即使多付了331338元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贝荣娟，房屋总价也是低于市场价，我没有收到款项，所以我认为从公平上说，涉案款项也不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从未收取过原告在起诉书中提到的费用。1.答辩人系番禺区万博国际中心项目的开发商，答辩人与原告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了涉案房屋7栋371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1013599X），房屋总价款2976480元，涉案房屋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齐房款。2.原告向答辩人支付的所有费用，答辩人都有开具收据/发票，原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收取过原告在起诉书中提到的款项。二、针对涉案的置业顾问及其违法收款过程，答辩人已经过调查，基本事实情况如下：1、被告人钟瑶容曾就职于答辩人开发的万博国际中心项目，担任置业顾问，已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离职手续。2、答辩人确认7栋371房在原告购买之前已由答辩人员工购买（2016年6月30日购买），答辩人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给予员工购房优惠，如减免房款、分期付款、转名等措施，是答辩人对员工关怀的体现，也是答辩人的权利，符合市场交易规范。3、本案员工购房后，答辩人已无权再处分涉案房屋，因答辩人给予了员工购房优惠，答辩人同意员工转名（即在员工按优惠后的金额支付所购房屋的部分或者全部房款后，将房屋转卖给原告，该房屋的价格由购房员工或购房员工委托的置业顾问等人与原告协商，但开发商仍收取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原告就涉案房屋与涉案员工之间达成新的交易价格，完全是原告经过对房屋价值评估后做出的自愿行为，虽然无签订合同确认，但原告与涉案员工已事实履行，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也无权干预，答辩人仍只收取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综上，答辩人认为给予员工购房优惠，原告基于对够买房屋的价值评估自愿与员工达成购房承诺并已实际履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现原告单方又对交易价格反悔，有违诚信。因答辩人已经完成了涉案房屋的销售，答辩人员工与原告之间的纠纷，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告欧阳文秀与被告钟瑶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均是奥园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奥园集团有限公司将番禺奥园商务中心商铺的销售事宜交由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理。被告钟瑶容曾是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员工，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的员工平时是混同管理。2016年10月5日，原告欧阳文秀与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番禺奥园商务中心7栋371房，房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汇智三路65号7栋371房。合同约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套内面积为58.6301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约61.3699平方米。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价，单价为每平方米50767.10元，总金额为2976480元。原告欧阳文秀与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即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50000元定金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后又于2016年10月5日支付1446480元首期楼款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称已收齐原告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原告欧阳文秀另诉称其在2016年9月期间前往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现场，从而认识其时在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即本案被告钟瑶容，通过钟瑶容介绍推荐，原告称被告钟瑶容虚构了“该两商铺是公司内部员工以个人奖金购买，享有较大折扣，如需购买还要支付房价款以外员工个人奖金331338元，即转名费”，原告确定购买后，按钟瑶容的要求于2016年10月8日向案外人蔡丽英（被告钟瑶容称蔡丽英是贝荣娟的母亲，贝荣娟是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名下有员工内部购房优惠指标）名下的银行帐户内转账支付331338元。原告支付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房款均由其本人直接支付。现涉案物业已交付原告使用，并由原告返租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缴纳租金。原告欧阳文秀称其在2018年办理涉案物业收楼手续时，要求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331338元的发票时，因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对“员工奖金（转名费）不知情”，故原告认为被告钟瑶容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收取财物，原告认为被告钟瑶容占有的该笔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且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负管理和监督责任，原告遂于2019年8月29日以不当得利案由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1338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转名费331338元，即本案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原告支付给案外人蔡丽英的331338元，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支付给案外人蔡丽英的是购房“转名费”，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故该笔给付若是原告所述的转名费，则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原告认为其系认识错误，本案也无适用不当得利之余地，因为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的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平原则已具体化于它的构成要件之中。原告表示因为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否认原告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便以不当得利起诉，这是原告企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由上可见，本案款项性质并非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诉求应予以全部驳回。其次，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本案中，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原告乃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再退一步分析，不论本案原告要求返还的所涉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员工个人奖金”、“转名费”的含义，原告在购房过程中，也应事先比较、了解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原告以较低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原告已因此获益。原告与钟瑶容等达成转名购房合意后，原告系自愿支付涉案的转名费给案外人，原告与钟瑶容等人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现原告在获益之后却又要求返还其当初自愿支付的转名费，显然有违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基本原则，于情于理，本院对原告的诉求亦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欧阳文秀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全部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阳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20元，由原告欧阳文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确定的上诉受理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林人民陪审员  杜德恩人民陪审员  吴汉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雅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