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创伟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路西侧大杨镇大杨村大杨组1栋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0880365E。 法定代表人：刁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金刚，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途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青龙潭路与E5路交口水岸豪庭2栋7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MA2T8XQM6A。 法定代表人：汪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婷，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卫功平，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现居住安徽省包河区滨湖旭辉御府16幢1901室。 上诉人安徽创伟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途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帆公司）、原审被告卫功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0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伟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真实交易行为，途帆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及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华盛食堂装饰工程系卫敏以上诉人名义承包施工，卫敏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其父亲卫功平负责，卫功平将不锈钢工程交给汪伟施工，将墙布和硬包交给汪松施工。施工完毕后，由于汪伟和汪松无法提供税票，汪伟和汪松提出以被上诉人名义开具发票。2019年4月1日，为开具发票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就汪松和汪伟施工的项目签订了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并在汪伟和汪松提供的工程决算单上盖章。现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开具发票，反而要求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诈骗故意明显。2.本案存在以下疑点。第一，被上诉人起诉称“2018年11月29日签订两份合同，后供货施工”，但正常来说，合同双方主体相同，根本无需签订两份合同，而且还分别由汪伟和汪松签字。第二，从合同的内容看，案涉的两份合同是关于不锈钢和墙布硬包等内容施工，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具体的单价可以约定，但对于面积、数量等内容竟然与实际施工时丝毫不差，且合同价格与决算价格也丝毫不差，显然不符合事实。第三，从欠条承诺书看，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卫功平在2018年1月1日向汪伟出具了欠条，而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出具欠条与实际供货之间存在矛盾。第四，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不锈钢合同的相关出货单据，对于墙布和硬包工程，未提供相关单据，与常理不符。 二、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明确，被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显然错误。1.单就合同内容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十分明确。首先，对账之后上诉人支付30%，剩余70%待工程竣工验收且上诉人收到业主工程款之后支付；其次，被上诉人在主张付款之前，须先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条款既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也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2.被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收到业主方任何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款项。其次，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并未按约定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其主张付款的条件不能成就。 被上诉人途帆公司辩称：1.案涉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关于付款时间是否届至，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不明，未确定收到业主款项的多少，一审中上诉人承认收到业主支付的40万元，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关于竣工验收，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对项目完成及竣工验收情况应清楚，在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对项目竣工验收情况进行说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责任。 原审被告卫功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途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创伟林公司支付货款376869.97元及利息14195.44元（逾期利息以376869.9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一分的标准，自2019年6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以后按此标准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卫功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创伟林公司、卫功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1日，途帆公司（乙方）与创伟林公司（甲方）就甲方因华盛食堂室内装饰项目工程的不锈钢雨棚、仿古楼梯、起步柱、玫瑰金不锈钢等装饰需要向乙方采购材料事宜，签订一份《采购及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华盛食堂室内装修工程工地，甲方指定卫功平为现场唯一签收人，乙方供货后次月的十日前将上月所送货物的送货单（需为经甲方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的有效送货单）汇总后向甲方提交书面对账清单，经甲方确认后方可作为价款结算和付款依据，甲方对已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每次支付30%，剩余70%待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付清，双方还对材料名称、数量、货到现场价格、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途帆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 2019年11月29日，途帆公司（乙方）与创伟林公司（甲方）就甲方因华盛食堂室内装饰项目工程的墙布、背景墙装饰需要向乙方采购材料事宜，签订一份《采购及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华盛食堂室内装修工程工地，甲方指定卫功平为现场唯一签收人，乙方供货后次月的十日前将上月所送货物的送货单（需为经甲方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的有效送货单）汇总后向甲方提交书面对账清单，经甲方确认后方可作为价款结算和付款依据，甲方对已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每次支付30%，剩余70%待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付清，双方还对材料名称、数量、货到现场价格、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途帆公司亦按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途帆公司提供的六张出货单证实华盛社区食堂的不锈钢工程的材料总价款为237892.88元（不含税）。现场负责人卫功平均在上述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 途帆公司提供的两份《工程决算单》载明，途帆公司与创伟林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对华盛食堂室内装饰项目工程的不锈钢雨棚、仿古楼梯、起步柱、玫瑰金不锈钢、门套及其他、厨房地漏、不锈钢踢脚线、大门扶手、玫瑰金不锈钢、黑钛屏风、玫瑰金屏风、仿古铜大门、仿古铜门套、不锈钢吊顶、楼道吊顶工程进行工程决算，决算价格为245029.97元；双方同时对华盛食堂室内装饰项目工程的墙布、背景墙工程进行工程决算，决算价格为131840元。现场负责人卫功平均在上述两张《工程决算单》签字，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卫功平向途帆装饰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承诺》，“今欠到汪伟身份证号码3401221989××××××××华盛社区食堂不锈钢装饰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合计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捌佰玖拾元整小写（￥237890元），还款日期2019年6月20日全部还清，如到期没有全部还清，凭欠条承诺到创伟林有限公司办理直接接款手续，并无条件出示协调文件，一切责任由我卫功平自行承担。同时自愿按1%利息计息结算。被欠人拥有永久追债权”。途帆公司提供一组照片证实，华盛食堂实际已交付使用。但至今为止，创伟林公司及卫功平未向途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庭审中，创伟林公司称对于途帆公司提供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两份《工程决算单》上所加盖的公章需要核实，该院要求其应在闭庭后15个工作日之内对公章的真实性及加盖情况向该院提交书面说明，但创伟林公司未提交。卫功平称其向汪松支付货款，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创伟林公司、卫功平陈述已收到业主支付的款项40万元。 一审法院依据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两份《工程决算单》、六张出货单、一份《欠条承诺》、一组华盛食堂的照片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途帆公司与创伟林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创伟林公司提出途帆公司并非两份《采购及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该院结合途帆公司提供的《采购及施工合同》、出货单及《工程决算单》可以确认，途帆公司已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的供货义务，创伟林公司尚欠货款376869.97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价款是否已到支付节点及创伟林公司的应付款项，虽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对已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每次支付30%，剩余70%待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付清”，但双方对具体的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综合考虑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且创伟林公司已实际收到业主部分款项，且途帆公司也无法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完成举证责任，该院认定案涉货款全部已到支付节点，创伟林公司应支付货款376869.97元。卫功平向途帆装饰公司出具《欠条承诺》应为对案涉货款245029.97元的债务加入及相关逾期付款利息的承诺，对此卫功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途帆公司要求创伟林公司及卫功平共同支付货款245029.97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途帆公司要求卫功平对于案涉货款245029.97元应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清止的利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10月11日止（113天），卫功平应支付的利息为9229.46元（245029.97元×1%÷30天×113天），之后利息以245029.9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但卫功平对案涉货款245029.97元逾期付款利息的承诺对创伟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创伟林公司不应支付案涉货款245029.9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卫功平是否应对案涉货款13184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因卫功平对该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未作出任何承诺且非合同相对人，故卫功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途帆公司要求创伟林公司对于案涉货款131840元应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清止的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院确定为年利率6%，经核算，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10月11日止（113天），创伟林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2448.97元（131840元×6%÷365天×113天），之后利息以131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创伟林公司、卫功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途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45029.97元，卫功平向途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229.46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之后以245029.97元基数，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止）；二、创伟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途帆公司支付货款131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48.97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之后以131840元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止）；三、驳回途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23元由途帆公司负担140元，由创伟林公司、卫功平共同负担3483元，保全费2475元由创伟林公司、卫功平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创伟林公司提供了一份证据：光大银行的网银转账回单，内容为吴友娣转给汪松五万元，交易时间2019年2月2日，拟证明卫功平向汪松支付部分墙布和硬包的费用。 被上诉人途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原审被告卫功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途帆公司、原审被告卫功平均未提供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及施工合同》、《工程决算单》的双方为创伟林公司和途帆公司，创伟林公司在《采购及施工合同》、《工程决算单》均予以签章，上述合同及决算单已经生效并对创伟林公司产生约束力。现创伟林公司辩称因需要开票而与途帆公司补签相关合同及决算单，该抗辩并不能否定《采购及施工合同》、《工程决算单》的效力，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以工程竣工验收、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因并未明确应否同时适用，故一审法院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且创伟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收到过业主的工程款为由，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创伟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元，由上诉人安徽创伟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刘海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