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782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3号4层11室。法定代表人：韩云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强，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英，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香厂路41号。法定代表人：顾晓方，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超，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茂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以下简称汇南饭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天茂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强、赵连英，汇南饭店的法定代表人顾晓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茂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汇南饭店支付中天茂业公司空调工程款40万元；2.汇南饭店支付中天茂业公司工程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31日，中天茂业公司和汇南饭店签订了《桔子酒店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中天茂业公司提供空调设备并对汇南饭店的桔子酒店前门店安装空调系统，工程款为90万元。施工中汇南饭店增加施工项目，款项由90万元增至141万元。2015年10月施工完成，但汇南饭店仅支付中天茂业公司70万元工程款，剩余的70万元至今未付。自2015年10月完工至今，中天茂业公司以多种途径向汇南饭店索要，汇南饭店均不予支付，后干脆不联系。故中天茂业公司诉至法院。汇南饭店辩称：不同意中天茂业公司的诉讼请求。1.认可双方存在标的为90万元的《合同》，但不认可中天茂业公司所述的工程款由90万元增加至141万元的事实，实际上工程款是由90万元增加至120万元。2.根据汇南饭店提交的证据，汇南饭店已向中天茂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但汇南饭店认为实际上已向中天茂业公司支付120万元，有20万元的付款凭证还在查找过程中。汇南饭店提出以下反诉请求：判令中天茂业公司支付汇南饭店打孔费116000元。事实和理由：汇南饭店安装中央空调由中天茂业公司负责供货和安装，但在安装过程中由于汇南饭店房子房梁较窄，所以安装方不敢打孔怕出问题，为此汇南饭店与中天茂业公司达成协议，由汇南饭店打孔，打孔后从安装设备费中扣除打孔费116000元。中天茂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汇南饭店的反诉请求，合同并未约定打孔的费用。如果说打孔的话，那是另行支付费用的，至于汇南饭店找了谁打了什么孔是由汇南饭店单独另行支付的，与中天茂业公司没有关系。原告中天茂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同》；2.《关于前门桔子酒店的应付工程款说明》（以下简称《说明》）；3.《美的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及送货单；4.电子邮件2份及（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878号《公证书》；5.《应收账款催款函》（以下简称《催款函》）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以下简称《收据》）；6.刘乐强与顾晓方的短信记录截屏及（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879号《公证书》；7.韩云麟回复顾晓方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被告汇南饭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同》3份；2.《说明》及《收条》；3.朱某的证人证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中天茂业公司对汇南饭店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认为双方共签订了3份《合同》，2014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囊括了前两份合同的内容，且对前两份合同的发票开具重新进行了明确，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以2014年9月15日的《合同》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体现的合同效力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2.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中天茂业公司的单方陈述，但认可该《说明》附件中记录的两次付款的情况。因该证据系中天茂业公司单方制作，且汇南饭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汇南饭店认可的付款情况将作为其自认事实部分结合本案查明情况予以认定。3.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销售合同》和送货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没有收到该组证据中显示的货物。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4.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叶涛发送给韩云麟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顾晓方发送给韩云麟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因中天茂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叶涛身份，且中天茂业公司称叶涛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与中天茂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客观真实性且汇南饭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内部员工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中顾晓方和韩云麟的电子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汇南饭店对中天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6刘乐强与顾晓方的短信记录截屏及（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87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中天茂业公司提供的只是部分短信，实际上顾晓方一直要求中天茂业公司开具发票，用来入账，同时也对金额提出过异议，汇南饭店并不同意支付中天茂业公司主张的金额。因汇南饭店对双方短信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中天茂业公司对汇南饭店提交的证据1的3份《合同》中除手写条款外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同尾部的手写字迹不是双方合意，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顾晓方自行书写。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体现的合同效力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7.中天茂业公司对汇南饭店提交的证据3朱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不了解证人的工作情况。因证人朱某自述其和汇南饭店就空调打孔事宜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故朱某与汇南饭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7月22日，汇南饭店（甲方）和中天茂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空调设备及配件，设备费共计492414元，安装费共计425336元，税金为33089元，合同总金额为950839元，该价格为含税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安装调试完毕的固定不可调价格及金额。双方签订合同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部分全款，即492414元。乙方安装材料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部分款的50%，即212668元。安装完毕后，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完毕，确认空调系统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部分款剩余部分的50%，即212668元，及税金33089元，乙方向甲方开具工程合同总金额的全额发票。乙方负责运输到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交货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香厂路41号；安装时间以甲方通知的时间为准。如产品及安装经验收合格，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每延误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应付而未付款额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作为乙方损失的赔偿。合同期内，若需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整，需双方协商确定，并以所签订的书面补充协议为准。2014年7月31日，汇南饭店（甲方）和中天茂业公司（乙方）签订第二份《合同》，约定的采购明细及设备费用与第一份《合同》一致，但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安装费减至407586元，未单独列明税金，将合同总金额变更为90万元。付款条件变更为：双方签订合同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部分全款，即492414元。乙方安装材料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部分款的50%，即203793元。安装完毕后，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完毕，确认空调系统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部分款剩余部分的50%，即203793元，乙方向甲方开具工程合同总金额的全额发票。2014年9月15日，汇南饭店（甲方）和中天茂业公司（乙方）签订第三份《合同》，约定的采购明细中增加了新风系统明细，金额为344552元，最终优惠价为33万元。合同总价款随之增至123万元。付款条件变更为：双方签订合同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70%，即861000元。新风系统设备吊装完毕，风道等主体工程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25%，即307500元，乙方全部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5%，即61500元。汇南饭店法定代表人顾晓方在合同尾部书写：“双方同意将本合同中新风系统工程款由33万元整改为30万元，减免3万元，即本合同最终优惠价为120万元整”。2015年6月3日，中天茂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云麟向汇南饭店法定代表人顾晓方发送电子邮件，正文载明：“附件为桔子酒店前门店后加部分的配置及空调图纸示意图，烦请核实查收，如有疑问，请及时沟通！”2018年7月16日至11月21日期间，中天茂业公司员工刘乐强多次向汇南饭店法定代表人顾晓方发送短信催要合同款项。2018年12月20日，中天茂业公司向汇南饭店发送《催款函》，函件中称涉案合同最终应给中天茂业公司结算140万元，现累计已欠70万元，要求汇南饭店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付清。庭审中，汇南饭店认可收到上述函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汇南饭店于2014年8月20日向中天茂业公司付款30万元，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中天茂业公司付款6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向中天茂业公司电汇10万元。庭审中，中天茂业公司确认未就涉案合同款项向汇南饭店开具过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结合原告中天茂业公司和被告汇南饭店签订的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来看，三份《合同》明显系针对同一合同关系项下权利义务而订立，并对合同主要内容予以了变更，因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2014年9月15日的《合同》为准。该《合同》系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该《合同》尾部由汇南饭店法定代表人顾晓方手书的变更合同总价款的条款既无双方盖章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双方合意，且中天茂业公司亦不认可该条款，因此汇南饭店主张以该手书条款确认《合同》总金额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仍应以123万元为准。依照该《合同》约定，中天茂业公司向汇南饭店指定的桔子酒店前门店供应空调设备并进行安装，汇南饭店则应按约支付设备费及安装费。中天茂业公司认为因存在合同外增项部分，《合同》项下实际产生的供货安装费用合计为140万元，因此要求汇南饭店支付余款40万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天茂业公司就其所述增项部分仅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送货单，但送货单上并无货物接收人签字盖章，因此中天茂业公司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销售合同》及送货单中的货物与其主张增项部分的对应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所述增项部分的供货安装义务，故本院对其所述《合同》外产生的增项部分金额，不予确认。鉴于汇南饭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中天茂业公司已经履行了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安装义务。中天茂业公司有权要求汇南饭店支付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设备及安装费用余款。故本院对中天茂业公司要求汇南饭店支付空调工程款2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如产品及安装经验收合格，汇南饭店在收到中天茂业公司发票后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每延误一天汇南饭店支付中天茂业公司应付而未付款额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作为损失的赔偿。但因中天茂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项下货物安装验收时间，亦未按照约定向汇南饭店开具发票，且中天茂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本院对中天茂业公司要求汇南饭店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汇南饭店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空调打孔费用的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空调工程款23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茂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02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汇南饭店负担41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北京汇南饭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佳丽人民陪审员  刘 凤人民陪审员  孙明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赵亚坤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