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小萍，女，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金柅大道169号。法定代表人：叶发裕，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桂小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小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裕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桂小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荣裕公司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214,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荣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劳动报酬214,900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主观臆断，判决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主办会计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否认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主办会计义务，原审法院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需要提供有关履行主办会计义务的证据材料，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经过对账确认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214,900元。因此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主办会计义务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主办会计义务为由，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显属无视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依法应予纠正。第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中的“叶荣裕”的签字字体与该合同其余手写字样均不相同，从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既没有向被上诉人核实，也没有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继而主观臆断地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显属违法审判，依法应予纠正。第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虽加盖公司公章，但仅记载了上诉人一人的名字，没有相关工资制表人员的签字认可，且由上诉人作为审核人在工资表上签字，继而否认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对此，上诉人认为，该工资表所记载的内容已充分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对账确认被上诉人自2016年至2019年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的详细情况及金额。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发放员工工资表的形式和内容来考量和判断该工资表的表现形式和记载内容不相同，继而否认工资表的真实性，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第四、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长时间几乎一分钱不支付的情形下，上诉人仅因为总经理叶荣裕告知暂时资金紧张而不会拖欠工资就继续在该公司工作，不具有合理性，按照常理，上诉人作为主办会计在被上诉人长期没有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不可能在被上诉人处继续工作，从而否认上诉人会继续工作到2019年1月且被拖欠214,900元劳动报酬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更加充分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事实上，被上诉人除拖欠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外，还拖欠曾某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93,600元，有曾某与被上诉人对账确认的《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发员工工资表》和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为证。拖欠邓小林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工资107,090元，有邓小林与被上诉人对账的《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发员工工资表》和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劳人仲字[2019]第109号仲裁决定书为证。可见，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长时间几乎不支付一分钱工资的情况下，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不具有合理性，不符合常理的推断明显与事实不符，显属主观臆断，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五、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无法证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事长的对话，短信的内容无法反应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14,900元劳动报酬的事实。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也没有向短信所涉的相对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显属主观臆断，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二审中，荣裕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桂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荣裕公司支付拖欠桂小萍在职期间工资21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桂小萍以荣裕公司未付其工资为由向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送达后，桂小萍即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14日以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而桂小萍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为由起诉劳动工资应予驳回为由，作出（2019）赣1002民初396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桂小萍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一审裁定后，桂小萍不服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桂小萍陈述其系乐安县粮食局退休职工，于2010年退休，退休之前缴纳了社会保险费，退休之后从社保部门领取退休工资。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桂小萍在进入荣裕公司之前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其与荣裕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构成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桂小萍向荣裕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劳务报酬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撤销原一审裁定，裁定本案指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庭审中，桂小萍自述其于2016年1月经招聘至荣裕公司担任主办会计。为证明自已的主张，桂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1月1日桂小萍与荣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系格式合同，除乙方的姓名等基本信息及合同期限、岗位、工资系手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均系电脑打印字体，桂小萍在该份合同落款“乙方”处签了名字，荣裕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荣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发裕私人印章及荣裕公司公章，并有“叶荣裕”手写字样的签字；2、电脑打印的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发员工工资表一份，该份工资表中仅有“桂小萍”一人，并记载2016年8月至12月，月工资为7,160元，扣借款900元，欠发金额34,900元；2017年1月至5月的月工资为7,160元，2017年6月至12月的月工资为7,210元，欠发金额86,270元；2018年1月至12月的月工资为7,210元，欠发金额86,520元；2019年1月工资7,210元，欠发金额7,210元，累计214,900元。荣裕公司在该份工资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桂小萍在该份工资表落款处手写“审核人：桂小萍，2019、7、20”；3、桂小萍提供的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2日短信记录一张，该张短信记录未显示对方电话号码；提供2018年9月29日、10月5日、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月7日、1月8日与电话号码为136××××6868的短信记录两张。对于桂小萍提供的劳动合同，纵观整份劳动合同中手写字样的字体，“叶荣裕”的签字字体与合同中其余手写字体均不相同。庭审中，桂小萍还陈述其在2016年8月份之前领取荣裕公司发放的工资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发放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纳税凭证，且陈述其提供的工资表是出纳王凤娟制作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本案中桂小萍向法院提供了《劳动合同》、加盖荣裕公司公章的工资表一份及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但是这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首先，桂小萍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已经履行主办会计义务的相应证据，而如果桂小萍确实是担任主办会计，必然会在相应的会计账册中留下其完成相应工作的记载。其次，从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的手写字体字样看，合同中“叶荣裕”的签字字体与其余手写字样均不相同，无法证明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对桂小萍提供的工资表，该份工资表中仅记载了桂小萍一个人的名字，虽加盖了荣裕公司印章，但该份工资表中却没有相关工资表制作人员的签字认可，而却由桂小萍本人在工资表中作为审核人签字，故无法证实该份工资表的真实性。且桂小萍在庭审中陈述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却没有提供缴纳个税的凭证，而且如果缴纳了个税，工资表记载的每月应得工资就不会完整地等于或者大于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数额。第三，桂小萍陈述的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合。在荣裕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长时间几乎一分钱不支付的情形下，桂小萍仅因为总经理叶荣裕告知暂时资金紧张而不会拖欠工资就继续在该公司工作，如果没有其他特殊的理由，难以使人相信其合理性。更何况，作为财务人员，如果确实在该公司工作，就应当充分了解该公司的资金状况，从而应当知道该公司能否向其支付工资。如果知道该公司不能支付工资，前述理由也就不成立；如果知道该公司能够支付工资而不支付工资，按照常理来说，那就更没有理由在该公司继续工作。第四，对桂小萍提供的短信记录，也无法证实是桂小萍与荣裕公司董事长的对话，即便是他们的短信对话，从短信的内容也无法反映出荣裕公司还欠桂小萍214,900元工资的事实。综上，桂小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荣裕公司尚欠其工资214,900元未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桂小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3.5元，由桂小萍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桂小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桂小萍与叶荣裕短信聊天记录截图9张，证明桂小萍在荣裕公司工作及公司欠薪事实；2.荣裕公司2018年纳税申报表2张、出纳报告单1张，荣裕公司2016年、2017年全国税收调查表各1张，荣裕公司2017年第1期至第12期总分类账1张，证明2017年至2018年桂小萍在荣裕公司工作，以及2017年1月至12月公司总欠薪1,534,047.58元；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同事曾某与桂小萍的情况一致，也是退休，经过诉讼索要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工资93,600元得到法院支持；4.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劳人仲字（2019）第109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同事邓小林因未到退休年龄，经过劳动仲裁索要工资得到支持，因此公司拖欠工资并非拖欠桂小萍一人的工资；5.荣裕公司记账凭证1张，2017年5月发部分人员工资明细1张，员工工资表1张，电子回单1张，农民工工资发放单2张，证明车间员工工资也是通过到劳动局多次反映，通过劳动局出面才得到工资。6.桂小萍九江银行的交易流水名细三张，证明荣裕公司欠薪的三年期间，荣裕公司没有足额发放工资，只发了一点生活费抵2016年的工资；7.申请证人曾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荣裕公司拖欠桂小萍工资。被上诉人荣裕公司未到庭亦未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该手机号码系叶荣裕所使用，短信可以反映桂小萍在荣裕公司工作，且荣裕公司存在欠薪，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桂小萍在荣裕公司工作的事实，及荣裕公司存在欠薪情况，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无法达到桂小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桂小萍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系经荣裕公司签字、盖章及桂小萍签字，荣裕公司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桂小萍在一审中提交的未发员工工资表，该证据由荣裕公司盖章，荣裕公司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桂小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桂小萍与荣裕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3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职务为主办会计，月基本工资、绩效加班工资7,160元。桂小萍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工作职务。2019年7月20日荣裕公司出具未发员工工资表一份，证明拖欠桂小萍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工资款214,900元，该工资表审核人为桂小萍，加盖荣裕公司印章。该工资表载明2016年8月至12月桂小萍月工资7,160元，扣借款900元，总计欠发金额为34,900元；2017年1月至5月月工资7,160元，2017年6月至12月月工资7,210元，总计欠发金额为86,270元；2018年1月至12月月工资7,210元，总计欠发金额为86,520元；2019年1月工资为7,210元，欠发金额7,210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桂小萍与荣裕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如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劳务报酬如何计算。荣裕公司与桂小萍签订《劳动合同》，对桂小萍进入荣裕公司从事劳动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劳动合同上有双方签字、盖章，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因桂小萍在进入荣裕公司工作前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桂小萍与荣裕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构成劳务关系。桂小萍按照合同约定从事相关会计工作劳务，荣裕公司应当按时足额支付桂小萍劳务报酬，但荣裕公司未按时支付，因此桂小萍要求荣裕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桂小萍的劳务报酬按什么标准计算，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桂小萍每月工资7,160元，桂小萍出具的荣裕公司制作的未发员工工资表记载桂小萍从2017年6月其每月工资为7,210元，在合同约定工资基础上增长了50元，桂小萍陈述是正常加薪，但从其提交其他未发员工工资表看，该年度并没有加薪情形，故其陈述不予采信，其劳务工资应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为准，即每月7,160元，因此荣裕公司尚欠桂小萍劳务工资213,900元（7,160元/月×30月-900元）。综上，上诉人桂小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二、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小萍未发工资213,900元；三、驳回桂小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3.5元，由桂小萍负担21元，由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5元，由桂小萍负担21元，由江西荣裕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俐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范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杨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