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河北省滦平县滦平镇杨树沟门村。 法定代表人：陈启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福建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树林，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如，河北马春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树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被上诉人吴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是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由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承建，由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实际交由吴树林负责施工。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为了便宜开展工程项目相关工作才与吴树林再签订《承包工程协议书》。因此，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应以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而不是以吴树林的《承包工程协议书》。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目前均保存在项目工地内，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基于目前项目投资失败，一时间找不到工地钥匙，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故向原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及开庭，但遗憾的是未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进而导致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在一审尽到举证义务。二、退一步说，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和吴树林，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吴树林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案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滦平县人民法院却以：“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为由，认定《承包工程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此极为不服，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 吴树林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因为，本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于2011年9月5日签订了《承包工程协议书》，这份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而且，上诉人也是按照此协议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该公司付款时，也是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答辩人个人，并未将任何款项支付给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他们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经济往来。对于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是基于上诉人的要求，为了工程验收需要，答辩人通过朋友介绍找的一家资质公司。是答辩人付了费为自己服务的公司，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和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为了配合答辩人工程验收，组卷需要的虚拟施工合同。本案并不像上诉人陈述的那样，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将工程承建后，再将工程项目交由答辩人施工，而实际上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2、关于举证期限问题，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本案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不予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从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直到开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举证，找不到钥匙不是申请延期举证的法定理由，这只是上诉人拖延诉讼的借口而已，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并无不当之处。3、关于本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答辩人按照协议书进行了施工建设，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就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答辩人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本案答辩人施工的其他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支持，答辩人认为不正确。因为，所有的工程，答辩人均已按照协议进行了施工建设，只是上诉人为了拒付工程款，而故意不组织工程验收，并不是答辩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滦平县安监局多次督促上诉人对二次工程进行验收、上报，而上诉人一直置之不理。对上诉人一直惯用的“老赖”行为必须受到法律制裁。虽然答辩人没有提起上诉，但是答辩人也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全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吴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455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至被告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尾矿库整改工程中的坝面排水沟、坎肩排水沟、凿山洞、排洪隧洞过水槽、隧洞衬砌段拱涵、消力池、斜槽、转流井、坝面标志、位移观测点桩、截渗墙、集渗井工程承包给原告，工程总造价2550000.00元，工期三个月。此工程完工后，通过了安全验收。 后因被告尾矿库整改工程存在问题，需要改善，经被告委托承德龙行矿业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后将工程继续承包给原告，预算价格为845560.00元。此工程完工后，未验收。 另查明，原告承包被告的两项工程，工程总造价为3395560.00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9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双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双务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了完成了被告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水泉沟尾矿库整改工程，此工程已得到相关部门的验收通过，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尾矿库整改工程重新设计后的工程款，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工程已验收通过，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可在工程验收通过后另行其他途径解决。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树林工程款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吴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被上诉人吴树林出具的收条14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吴树林已收到该公司工程款1998622.00元，并不是一审认定的1950000.00元，在欠款数额中应再减除48622.00元。被上诉人吴树林质证意见为，认可已付款数额。本院对该证据认定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能够达到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付被上诉人吴树林工程款199862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树林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吴树林支付工程款600000.00元及利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树林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吴树林承包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水泉沟尾矿库整改工程中的坝面排水沟、坝肩排水沟、凿山洞、排洪隧洞过水槽、隧洞衬砌段拱涵、消力池、斜槽、转流井、坝面标志、位移观测点桩、截渗墙、集渗井工程，双方在《承包工程协议书》中对施工工程、双方权利义务、工程款及工程款的给付约定明确，协议内容符合法律约定，双方对此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承包工程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吴树林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要求完成案涉工程，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在被上诉人吴树林完成工程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应依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据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吴树林为该公司出具的收据可知，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吴树林支付工程款1998622.0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被上诉人吴树林支付尚欠的已完工程的合同价款。被上诉人吴树林在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拒绝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请求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付被上诉人吴树林工程款1998622.00元，其应向被上诉人吴树林支付尚欠工程款551378.00元，故一审认定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错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称，“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是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由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承建，由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实际交由吴树林负责施工。而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为了便宜开展工程项目相关工作才与吴树林再签订《承包工程协议书》”。因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树林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款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吴树林，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树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吴树林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吴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树林工程款55137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吴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000.00元，由吴树林承担68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鑫达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00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树林承担68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