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21民初652号原告：宁阳县财源家具销售中心，住所地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邢庄社区7号。经营者：李文峰，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宁阳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C栋1408室。法定代表人：管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原告宁阳县财源家具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财源家具中心）与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源家具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财源家具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8160元及利息（以98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开业期间向原告购买沙发、桌椅等办公设施。2017年4月18日经双方结算下欠98160元货款，由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出具欠据。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判。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辩称，1、欠据存在重大疑点，且原告对其提供的欠据不能进行具体的阐述、说明，对其欠据存在的疑点不能进行有说服力的、合理的解释，其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合常理，证据与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不能相互印证。故因其欠据存在重大疑点，且根据案件情况该重大疑点不能排除，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原告提供的欠据存疑，经法院调查原告仍无法提供其他相关联的证据对该有疑点的书证进行补充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佐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2、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真实性。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关于欠据所涉及的买卖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应由原告举证证明，仅凭加盖了一个未经总公司认可的印章的欠据、且该印章未经备案，是不足以证明买卖事实已经发生、被告需要支付对价的。在无其他证据情况下，原告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卖方，应明确知悉并举证证明具体买卖的内容、其售卖的办公设备费用标准及构成、其已履行完毕交付办公设备的法定义务，如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卖方义务已实际履行，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欠据中记载的各镇营业部是违法设立，被告并不知情，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畴，欠据的行为后果应由冀常富个人承担。欠据中记载的各镇营业部是否均真实存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即使真实存在，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3月27日出具的保监厅函[2012]93号《关于保险代理机构异地设立出单点有关问题的复函》相关规定，该私设出单点的行为不属于营业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是冀常富个人违法行为，与该行为有关的所有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后果应由冀常富个人承担；4、原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第三人，欠据本身存在重大疑点，原告无法清楚说明买卖交付情况等，且被告已于庭审中提出对欠据上印章及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5、本案中冀常富对外加盖的公章是私刻的，不能作为被告的代表和象征。冀常富的印章是在未授权范围内私刻的，该行为已触犯刑法，且正是由于冀常富伪造、滥用印章的行为才造成了目前50多个案件及巨额欠据、债务的存在，这些欠款从未计入被告的财务账目，被告亦未对外承诺过该负债内容。冀常富身负巨额债务、私刻公章，且从业期间宁阳营业部一直亏损，其拒不到庭，其所作所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结合是否以代表公司为前提，是否为公司利益而为以上行为，原告在交易时是否知晓冀常富是基于职务行为，代表公司与其交易，是判断职务行为的核心，原告无证据证实买卖及欠据行为发生时，原告是否是基于冀常富的职务行为而与冀常富交易，仅凭当事人陈述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被告调查核实，2018年4月前被告从未授权冀常富刻制印章，冀常富的擅自刻制印章行为已经超越职务行为，被告不应为该欠据承担责任。且被告已于2020年3月20日再次向宁阳县公安局提交了报案材料，公安局也在进行立案审查，该类案的行为性质恶劣，应在查明冀常富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后再进行事实的判断；6、分支机构负责人因公司经营需要，在费用紧缺时，不是向总公司申请费用，而是以个人财产对外举债，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办公设备已交付，违反常理。50多宗类案已造成被告巨额经济损失，给整个保险代理行业造成巨大负面影响，一旦形成判例，可能造成无休无止的或有债务，给企业继续造成损失，而被告已在任命和设立营业部时起到了合理的告知和注意义务，在职权范围上进行了明确规定，在经营过程中尽最大努力尽到了注意义务，在任命冀常富为负责人之前通过签订责任承诺并拍照的方式，防止其对外借款举债，被告根本无法控制冀常富私自刻制印章并对外借款的行为，被告要对这样的犯罪行为买单，实属无辜。如被告要为此支付款项，存在明显不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财源家具中心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及身份信息。证据二：2017年4月18日冀常富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一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98160元，用于购买宁阳县各镇营业部办公设施。证据三：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92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于2008年7月7日成立，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设立的下属分公司，并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冀常富为负责人。被告应承担分公司的债务。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该份证据个体工商户名称与证据二欠据中的名称不一致。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主张该判决书不像网上下载的，对其他的不予认可，且因该判决其未到庭，故不能以该判决书作为依据。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泰安市公安局刻制公章程序。证据二：依法经营承诺书及冀常富手持该承诺书的照片。证据三：保险代理合同。证据四：刻章证明。证据一至证据四综合证明：1、根据泰安市公安局发布的公章刻制程序，需要刻制公章的单位须到所在地县、市（区）以上公安机关办理准刻手续；2、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成立（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并未到公安局办理过准刻和备案手续；3、被告与冀常富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4、涉案的营业部印章为冀常富私自刻制而对外加盖，签订欠据文件，对外举债，涉案的欠据应为冀常富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证据五：2018年1月26日冀常富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冀常富自认被告没有授权其刻制印章，自认被告没有同意其对外举债、购买办公设施等物品，涉案办公设施是冀常富自己对外举债、擅自购买的。证据六：财产返还通知函公证书及妥投证明，证明被告发函要求冀常富返还相关款项和西服、电器等财产，冀常富本人签收函件后却不予理会，冀常富此举已涉嫌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证据七：关于控告冀常富的报案材料的快递单，证明被告已于2020年3月20日向宁阳县公安局提交了本案关键性人物冀常富涉嫌私刻公章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材料，宁阳县公安局正在进行立案审查。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被告主张的刻章程序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该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为创收刻制公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为有效。对证据二、证据五，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冀常富承诺及其与被告法律顾问的通话记录，系被告公司的内部问题，不能成为被告排除对外承担债务的依据。对证据三主张与本案无关，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分公司，被告分公司所欠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对证据六、证据七，主张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原告与被告下属分公司宁阳营业部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所形成，冀常富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告应对其宁阳分公司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财源家具中心于2011年4月19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李文峰。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案外人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并于同年9月29日变更完毕。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原告主张2017年年初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为拓展业务，向其购买沙发、桌椅、学习桌等办公设施，2017年4月18日，原告以其持有的多张送货清单与冀常富进行结算，共欠货款98160元，并由冀常富出具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欠据2017年4月18日今欠到宁阳县财源家俱销销中心现金计人民币（大写）玖万捌仟壹佰陆拾元￥98160.00元备注：宁阳县各镇营业部办公设施（沙发桌椅学习桌）”。冀常富在经手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公章。后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欠据中书写的是宁阳县财源家俱销销中心而非原告宁阳县财源家具销售中心，原告对被告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欠据上书写的宁阳县财源家俱销销中心系欠条出具人冀常富本人书写出现的笔误，且在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无法查询到宁阳县财源家俱销销中心的信息，2017年初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为拓展业务在各乡镇设立较多营业部，需办公设施，冀常富遂与原告商量分多次向各乡镇营业部送去多批次家具，2017年4月18日原告与冀常富结算后，由冀常富出具欠据并加盖公章，送货清单留存给冀常富，欠据由原告持有。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9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民终9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20年4月3日，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向我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欠据中加盖印章的盖印时间与欠据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2017年7月13日，宁阳县新郎西服专卖店（以下简称新郎西服专卖店）曾以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和冀常富偿还服装款102866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及冀常富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鲁092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认定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和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偿还新郎西服专卖店服装款102866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了对冀常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和冀常富均未上诉。2018年4月11日，王妍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9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王妍欠款45000元及利息。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其在任职期间就相关花费项目与被上诉人结算并加盖了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使用该枚印章与被上诉人结算欠款，出具手续，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不影响权利主张，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财源家具中心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并有经办人冀常富签名，欠据明确记载了被告下属公司宁阳营业部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和具体欠款金额,至于欠据上原告名称被书写为“宁阳县财源家俱销销中心”，原告主张系冀常富书写时出现的笔误，符合常理，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办公设施的交易过程,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冀常富在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虽主张欠据上加盖的印章属冀常富私自刻制，但冀常富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其依据其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2017年4月18日冀常富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印章，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本案欠据所加盖的公章虽未经备案，但冀常富在担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使用该枚印章向原告出具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系职务行为，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及欠据上印章加盖和字迹书写时间是否是出具欠据当天均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欠原告货款9816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货款9816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对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均未书面约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原告宁阳县财源家具销售中心货款98160元及利息（以9816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元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