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遥冰，女，汉族，1989年3月17日生，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志，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瑞，女，汉族，1985年10月10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遥冰因与被上诉人罗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遥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遥冰以408529.66元为本金偿还罗瑞本息（不服金额为91470.34元）；2.诉讼费用由罗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月12日，李遥冰向罗瑞借款20万元，之后又多次借款，双方每笔借款之间具有连续性。李遥冰收到罗瑞借款后，按照罗瑞要求定期向其还款。2018年4月23日起，李遥冰继续还款并再无借款。至2018年10月，李遥冰前后还款共计822500元，其中包含罗瑞诉请的50万元中的本息。即使按照月息3分计算，李遥冰偿还罗瑞的款项中也有部分金额折抵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经李遥冰计算，即使借罗瑞的每一笔借款均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李遥冰仅欠借款本金408529.66元。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发生，且债务种类相同，李遥冰在还款过程中的部分还款应当判定为归还2018年1月12日及2018年1月14日的借款本息。三、从庭审中罗瑞所出具的证据中及法庭调查可以看出，罗瑞提供给李遥冰的借条均为格式合同，且均约定了高额利息及违约金，该种行为实质上是以出借资金为手段，为获取高额利息为目的的盈利方式。罗瑞也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出借罗瑞的资金来源，系其个人的自有合法收入，明显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的规定。 罗瑞二审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罗瑞合计向李遥冰出借五笔资金，其中2018年1月14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11日的三笔借款，李遥冰按照双方约定偿清了借款本息，剩余2018年1月12日的借款20万（约定还款日期是2018年2月22日）以及2018年4月11日的借款30万（约定还款日期是2018年5月11日）未偿还。直到2018年3月22日，李遥冰在罗瑞的多次提醒下，方才支付前述借款本金20万元的第一笔利息，此后从2018年4月30日起，李遥冰向罗瑞的微信转账均为支付前述借款的利息以及后续欲抵扣的利息，合计145750元（包括案外人于大龙代为支付的25000元的利息）。按照双方借款还款习惯以及前后前述不同数额的借条，李遥冰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是分开支付，与双方的微信聊天能够印证，至起诉前未曾偿还任何本金。二、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已有约定，李遥冰本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因借款利息因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两笔借款利息，20万元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30万元的借款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8日计算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和利息支付情况没有问题，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三、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李遥冰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主张其在还款过程中的部分还款应当判定为归还2018年1月12日以及2018年1月14日的借款，理由不能成立。该条的但书条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李遥冰与罗瑞多次签订借条，约定不同笔借款的还款日期，本意就在排除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法律规定，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约定，结合双方每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和双方聊天记录亦可推知。罗瑞也并未要求李遥冰偿还2018年1月14日的借款，且认可李遥冰按照双方约定已将2018年1月14日的借款本息偿清，李遥冰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关于资金来源问题。罗瑞在一审中已充分说明资金来源，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足以充分证明，且借条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均是李遥冰主动要求为之。若不是双方老乡以及长期的美容护肤及闺蜜关系，即使约定再高的利息和违约金，罗瑞断不会给李遥冰出借任何资金。请求法院驳回李遥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罗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遥冰偿还罗瑞借款本息合计6155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未偿还借款总额每日36%/360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李遥冰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庭审时，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为：李遥冰偿还罗瑞借款本息合计583666.67元（其中本金是5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未偿还借款总额每日24%/360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李遥冰因资金周转需要，从罗瑞处借款，李遥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李遥冰向罗瑞借到本金20万元，银行转账支付：李遥冰，开户行招商银行合肥分行政务区支行，账号62×××18；借款期限2018年1月12日到2018年2月22日，借款期总利息2.1万元；借款人必须在借款期限截止期之前将本息22.1万元全数归还；借款人一旦逾期还款除正常计息外，按2000元／天计算违约金。同日，罗瑞向李遥冰指定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4月11日，李遥冰从罗瑞处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李遥冰向罗瑞借到本金30万元，其中微信转账5万元，银行转账25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11日到2018年5月11日，借款期总利息23250元，借款人必须在借款期限截止期之前将本息32.3250万元全数归还；借款人一旦逾期还款除正常计息外，按2000元／天计算违约金。同日，罗瑞向李遥冰指定账户转款25万元，2018年4月10日罗瑞通过微信账户向李遥冰转款5万元。一审庭审时，罗瑞认可李遥冰已支付本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合计145750元（含案外人于大龙2018年10月微信转账代付25000元），本金尚未偿还。 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交易明细反映，双方除本案两笔借款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账目，其中罗瑞向李遥冰共转款112万元（包括本案两笔50万元），李遥冰向罗瑞共转款777500元（含本案两笔借款的利息，但不含案外人于大龙2018年10月微信转给罗瑞的25000元）。罗瑞称曾向李遥冰出借过多笔款项，除本案两笔借款50万元外，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罗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2018年6月15日、16日李遥冰另向罗瑞转款2万元，系李遥冰偿还此前罗瑞代还信用卡欠款，与双方之间的借款交易无关，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遥冰因资金周转需要，从罗瑞处借款，有借据为凭，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除本案50万元借款外，另有多笔账目往来，罗瑞认可其余借款本息均已结清，仅剩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未还。李遥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已经偿还给罗瑞，故罗瑞诉请李遥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已约定了利息条款，李遥冰理应向罗瑞支付相应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不予采纳。罗瑞自认李遥冰已支付涉案借款利息145750元，予以确认。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两笔借款分别自付款日起算至2019年1月8日结束。2019年1月9日起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款清之日止。双方之间非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交易以外的账目往来纠纷，该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遥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罗瑞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罗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罗瑞向本院提交其与李遥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张，证明罗瑞向李遥冰出借资金完全是基于同为老乡、年龄相仿、美容护肤关系，加上李遥冰每次借款都苦苦哀求，罗瑞方才同意将资金借给李遥冰过渡周转3-5天或一个星期，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李遥冰为了顺利借款主动要求提出的，并主动要求打条子，双方之间的每一笔款项都是单独约定还款日期，单笔核算利息，先支付利息，准备还款时结清本息。李遥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不具有完整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逾期提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 本案中，罗瑞主张李遥冰于2018年1月12日20万元借款及2018年4月11日30万元借款本息，对双方之间已清偿完毕的借款本息并未提出主张，且该部分借款凭据已归还李遥冰。李遥冰对其向罗瑞借款的事实不持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遥冰认为其已偿还的借款中含有高额利息，该部分借款利息应否从尚欠的借款本金中优先予扣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从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李遥冰自2018年1月12日起与罗瑞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关系，且每一笔借款均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李遥冰称双方之间除了第一笔2018年1月12日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外，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这与罗瑞提交的李遥冰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利息约定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时间、借款期限、利息数额均不一致，本院无法就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逐笔进行核算，且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如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债务人应收回相关债权凭据。本案中，罗瑞持李遥冰出具的两份借条原件及相关转账凭据向李遥冰主张债权，李遥冰对借款的事实不持有异议，并提供相关转账凭据证明案涉借款已进行了清偿，罗瑞仅认可其中的14575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他转款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并提供了部分借款凭据，罗瑞一二审两次庭审中其本人均到庭对李遥冰的转款行为进行了详细陈述，前后陈述一致且具有合理性，相反，李遥冰本人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原审法院根据罗瑞提供的借条原件、转款凭据及陈述，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予以扣除，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李遥冰主张的其已支付的高额利息，李遥冰可另案主张返还，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李遥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李遥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