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跳蹬镇猫儿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80175869R。法定代表人：王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驷马桥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796743854。法定代表人：王晓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宁，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欣材混凝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江北农场南部堰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5005901XY。法定代表人：王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简称运道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简称西南物资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欣材混凝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欣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欣材混凝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西南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南物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运道公司经营困难属于认定错误。运道公司之所以不能正常生产，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投资注册成立矿渣粉生产厂协议》中约定的电力保障义务，而不是经营困难问题。欣材公司已投入了上千万元的款项，只要通电运道公司就可以正常生产。二、运道公司继续经营不但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反而使股东利益最大化。三、西南物资公司与欣材公司未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并未影响运道公司的正常经营。双方共同参与公司经营，双方经营过程中无需单独召开股东会进行讨论。西南物资公司未提起召开股东会，只是在2019年6月提出召开股东会，并且议题为讨论解散公司。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运道公司两个股东的起诉采取完全不同的态度。五、西南物资公司在恶意诉讼，逃避股东责任，运道公司另案起诉西南物资公司履行供电义务的判决尚未作出之前，西南物资公司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明显是恶意诉讼。被上诉人西南物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运道公司发生经营管理困难清楚。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明确公司解散诉讼中认定“经营管理困难”是指公司持续两年以上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形成有效决议，公司机构运行出现严重困难，而不是指公司营利困难。上诉人对此认识存在误区。运道公司除在2013年6月20日因欣材公司更名需要修改章程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后，已经持续6年没有召开股东会，该情形符合公司解散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法定要素。二、股东会长期未召开，被上诉人股东权被严重侵害。西南物资公司与欣材公司就运道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发生严重分歧，无法通过协商或自治机制解决，相反欣材公司还两次将西南物资公司诉至司法机关，双方股东存在长期冲突，矛盾不可调和，没有其他解决途径。运道公司成立后即由欣材公司把控，所谓“不需要开会”的言论只是其单方立场。一审庭审中欣材公司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双方已无其他解决矛盾途径。三、运道公司实际无法经营下去。运道公司没有环评手续，其生产项目是淘汰类项目，重庆市政府明文规定淘汰类项目不得生产，必须关停。运道公司成立后一直无偿占用小南海采石厂场地，而小南海采石厂已经被大渡口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通知关闭。运道公司的加工场地和石材加工设备已经于2019年7至8月间全部拆除。原审第三人欣材公司述称意见与上诉人运道公司一致。西南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运道建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运道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登记设立，该公司由西南物资公司与欣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西南物资公司以4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比例40%，第三人欣材公司以6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比例60%。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建筑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销售：钢材、生铁、有色金属（不含稀贵金属）、五金、电线电缆、水泥、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物品和易制毒物品）、润滑油、矿产品（国家专项规定的除外）、办公用品。2011年5月3日，运道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产生公司董事会成员为：王维勇、蔡汉、荣胡军，选举产生公司监事会成员为：马学丽、宋炎武、何灵。同日运道公司董事会决议选举胡军为公司董事长，聘任王维勇为公司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前述人员中，胡军、宋炎武、何灵系西南物资公司选派，王维勇、蔡汉荣、马学丽系欣材公司选派。《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九）对公司的合并、分离、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并于上一会计年度完结之后三个月之内举行。经代表十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监事会提议，可以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三十条规定：股定会会议对所有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运道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召开股东会后，未再召开过股东会。2016年6月运道公司停产。之后西南物资公司与欣材公司因恢复生产及供电事宜发生分歧，欣材公司于2018年3月起诉要求西南物资公司办理供电手续，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9年6月18日，西南物资公司向王维勇暨运道公司发出《西南物资公司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15日内召开运道公司临时股东会，就转让运道公司股权及运道公司解散清算等事项进行讨论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审审理中，运道公司及欣材公司均表示不愿意受让西南物资公司持有的运道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运道公司自2011年设立后，未能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定期召开股东会，截止起诉之时，已有6年时间未召开过股东会。运道公司自2016年停产之后，就是否恢复供电及恢复生产线，公司股东之间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从而造成运道公司经营困难，运道公司及欣材公司均不同意受让西南物资公司的股权，现西南物资公司主张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散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运道公司举示双方往来的函件。包括：1.2016年10月11日欣材公司发出的联络函，要求西南物资公司恢复电力生产；2.2017年8月30日欣材公司和运道公司发给西南物资公司的函，告知对方不得转让变压器设备；3.2014年11月西南物资公司发给运道公司的通知，要求运道公司进行隐患整改；4.2014年12月23日西南物资公司发给运道公司的考核通知，内容是要进行罚款；5.2015年9月17日西南物资公司发送的隐患处理通知。以上函件拟证明双方虽然没有召开股东会，但是双方是通过往来函件沟通的，并没有通过股东会进行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西南物资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运道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运道公司发生经营管理困难。实际上，欣材公司和运道公司均在小南海采石厂有加工生产场地，两者场地紧挨，运道公司加工厂为欣材公司加工厂服务，上诉人举示的函件并非讨论运道公司经营的事项；西南物资公司发送有关隐患的函件不是股东经营层面发生的纠纷。欣材公司要求恢复供电的发函已在供电合同纠纷中举示，恰恰说明双方股东已发生严重分歧。被上诉人西南物资公司举示2019年7月至8月运道公司小南海采石厂经营设备和场地拆除前后照片共计10张，拟证明运道公司加工厂已经全部拆除，运道继续存续下去会对股东利益一方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运道公司对西南物资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运道公司没有关系。欣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运道公司均一致。二审法院查明，运道公司经营场所是大渡口小南海采石厂内，在其他地方没有生产线。运道公司于2016年1月停产后未再经营，也未向股东进行过分红。运道公司除成立及2013年6月20日因欣材公司更名需要修改章程召开过股东会外，未再召开股东会。本案二审过程中，本院数次做双方调解工作，欣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西南物资公司股权零对价转让的协议方案，西南物资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零对价转让和调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是西南物资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解除运道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又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运道公司由西南物资公司和欣材公司共同发起设立。西南物资公司持有运道公司40%的股权，因此其具有请求法院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运道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而运道公司除于2011年成立之初与2013年6月召开过股东会外，已连续多年未召开过股东会议。欣材公司虽称与西南物资公司为恢复生产协商过供用电问题，但欣材公司与西南物资公司未能达成有效决议。2019年6月18日，西南物资公司向欣材公司委派的经理王维勇暨运道公司发出《西南物资公司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15日内召开运道公司临时股东会，就转让运道公司股权及运道公司解散清算等事项进行讨论，但未形成任何有效决议。2016年运道公司进入停产状态，多年未向股东进行过分红。2018年3月欣材公司还因供用电问题将西南物资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其为运道公司办理恢复供电手续，运道公司两个股东之间这一矛盾至今未有效解决。结合运道公司连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或做出股东会决议，也未分配过利润情况，能够认定运道公司在存续运行中由于股东之间的矛盾而处于僵持状态，导致股东会不能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作出决策，从而使公司陷入公司僵局状态。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的联合和股东之间的信任是其两个不可或缺的信用基础，本案运道公司僵局出现后，西南物资公司一、二审均坚持要求解散公司，欣材公司一审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转让股份或其它方式避免解散公司。股东之间彼此不再信任。二审法院曾多次主持调解，组织双方协商以由欣材公司收购西南物资股权的方式解决公司僵局使公司存续，然而欣材公司提出的零对价受让西南物资公司股权的方案也被西南物资公司明确拒绝。人民法院调解未成。鉴于西南物资公司坚持要求解散运道公司，加之又无其他可以破解公司僵局的途径，本院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解散运道公司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运道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院印）法官书记员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