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厚臣，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仁，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定文，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成，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 原审第三人：伍翠英，女，194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第三人：龚厚青，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第三人：李婉华，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大境乡新察村小湾里。 法定代表人：龚晓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唐定文、龚厚臣因与被上诉人朱明成、原审第三人伍翠英、龚厚青、李婉华、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厚臣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项；二、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唐定文另外再返还上诉人龚厚臣不当得利61511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3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付清时止）；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定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从2014年8月24日至2018年6月12日，案件历时近四年，一审、二审两级法院反复审理，最终查明，上诉人龚厚臣不但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唐定文的一分钱的借款本息，反而多归还了被上诉人唐定文的二百多万元（包括本案的997800元及另案的156.5万元）。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唐定文诉讼动机目的非常的不具有正当性。上诉人本来是借被上诉人唐定文的钱，归还借款时，被上诉人唐定文故意指令上诉人将钱归还给朱明成或其他人，当上诉人将钱归还给了朱明成或其他人之后，被上诉人唐定文又反过来状告上诉人没有归还他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愿按36%年利率归还利息，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审判决按36%年利率计算上诉人的应还款利息，实际上是既支持年利率24%，又支持了违约金。利息损失与违约金两者同时主张，显失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上诉人应付利息，是错误的。七星区法院作出的（2015）星民重字第7号、第9号、第10号三份判决均对利息支付做出了明确了认定：年利率为24%，维护了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述三份判决没有异议，也没有上诉。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为36%支付利息，与前述三份判决相矛盾，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8万元，理应无条件更正。 唐定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用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82692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前案原审、重审中均答辩称多付了款项，要求上诉人返还，本案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而中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其最后一笔借款还款时间，即从2013年7月9日起算，本案在2015年7月10日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故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的被上诉人作为严重违约多年的当事人一方，目前尚未按原借款约定完全归还借款本息。本案应将上诉人（2015）星民重字第9号案原一审起诉日2014年9月3日的前一日，即2014年9月2日作为本案的年利率36%的最后计息日。本案如按年率36%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本息人民币4747630元，即借款本金208.3万元、利息人民币266.463万元。故，被上诉人尚有利息人民币46.661万元未向上诉人支付。 朱明成未作答辩。 伍翠英、龚厚青、李婉华、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未作答辩。 龚厚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利益款997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返还全部款项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自2010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10月15日止共计与唐定文签订《借款协议》三份，约定原告向唐定文借款用于经营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超过三天不能归还，原告必须赔偿所借资金的30%作为违约金等，伍翠英、龚厚青、李婉华、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均出具担保书，承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2日，唐定文以原告尚欠其借款745000元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星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唐定文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12月28日作出（2015）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2018年4月3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原审、重审中均答辩付多了款项，要求唐定文返还。该生效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协议》涉及借款12笔，共计2083000元，前9笔借款期限为八个月，后3笔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本案所有第三人向唐定文支付的款项均可认定为原告还款；原告是按照唐定文的要求向朱明成归还借款，原告归还给朱明成的款项即其归还给唐定文的款项；原告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7月9日止向唐定文归还11笔借款本息，共计4281020元；即使所有的借款按照24%的年利率自借款之日起至原告向该院起诉之日（2014年9月2日）止计算利息，本息共计为3858839元，原告已归还唐定文4281020元，借款本息均已还清。为此该院驳回了唐定文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每笔借款自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至原告最后还款日2013年7月9日，本息共计3293220元，原告多支付部分为二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事判决的既判力原理，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原告及第三人支付给二被告的款项均为原告还款，现原告以二被告取得不当利益为由要求返还多支付部分，其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故本院对唐定文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唐定文认为原告在2013年7月9日就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但原告在前案原审、重审中均答辩称多付了款项，要求唐定文返还，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提出要求而中断。前案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重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于2019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主张每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原告最后还款日2013年7月9日，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且有利于被告，该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原告主张的前述标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815330元，原告向唐定文借款的本金为2083000元，本息合计3898330元。原告共计归还唐定文4281020元，超出部分382690元属唐定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原告。唐定文主张利息应计至2014年9月2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归还给朱明成的款项即其归还给唐定文的款项，故朱明成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不应承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原告关于唐定文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定文返还原告龚厚臣不当得利38269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3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龚厚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7640元，被告唐定文负担7040元。 二审审理中，龚厚臣于2020年4月1日以“唐定文、朱明成等涉嫌套路贷相关的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目前正在侦查，还未结案，而本民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经查，唐定文因涉嫌虚假诉讼于2019年5月10日被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经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但其刑事涉案事实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无关。因此，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于龚厚臣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龚厚臣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唐定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率计算方式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关于龚厚臣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7年12月28日的（2015）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龚厚臣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7月9日止向唐定文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281020元，即使所有借款按照24%的年利率自借款之日起至龚厚臣向法院起诉之日止计算利息，本息共计为3858839元”。该判决于2018年4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虽未直接认定龚厚臣多支付的数额，但从此时起龚厚臣明确知道唐定文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因此，龚厚臣于2019年4月2日向法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一审判决唐定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率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龚厚臣主张的标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815330元，龚厚臣向唐定文借款的本金为2083000元，本息合计3898330元。龚厚臣共计归还唐定文4281020元，超出部分382690元属唐定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龚厚臣。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及利率计算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1元，由上诉人龚厚臣负担9951元，由上诉人唐定文负担7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