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7095号原告:北京一元驭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蝉西路甲一号酷车小镇一期D3区域9A号二层。法定代表人：晏辉，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兴，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赛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36号楼2门2层205。法定代表人：董明，总经理。被告：董明，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北京一元驭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元驭宝公司)与被告北京赛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百特公司）、董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元驭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被告赛百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元驭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赛百特公司自2016年11月18日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判令被告赛百特公司返还原告预付货款544310元；2、判令被告赛百特公司返还原告未销售的质量不合格货物货款605982．5元；3、判令被告赛百特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8033．5元（现有库存销售的预期纯利润）；4、判令被告董明与被告赛百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16年11月18日开始先后向二被告合计付款261万元，作为购买被告赛百特公司“SABTAB”系列产品的预付款，被告赛百特公司也先后向原告交付价值共计2065690元的产品，至起诉之日，原告预付二被告货款余额544310元。此外，原告还发现已收到产品存在使用说明严重错误、产品色差、产品在保质期内产生严重变质、MAX4组合产品新旧混装、产品渗漏严重、产品外包装与产品内部包装内容不一致、产品内部存在杂质、外包装没有中文翻译的生产商厂名等严重质量问题，并收到来自客户的大量投诉和退货。为此，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委托国家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产品车用汽油清净剂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该产品闪点、防锈性均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告曾就上述问题与二被告进行沟通，但二被告拒绝退货和更换，造成大量产品滞销，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被告方向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11月18日起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并退还尚未销售的质量不合格产品的货款605982．5元。综上所述，被告赛百特公司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向原告提供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其行为不仅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更是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给社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被告董明作为赛百特公司的独资股东，与赛百特公司的财产混同，应当对赛百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赛百特公司、董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第一，双方的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预付款的诉请;第二，被告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颜色不同不影响产品质量，同种产品的不同批次颜色也会不一样，颜色不一样是故意进行的调整，目的是为了与市场上的仿冒产品相区别。产品品牌虽然是德国品牌，但并非全部是原装进口，原告购买的产品中有一小部分是原装进口，大部分是在国内灌装。有三四款产品具有报关单，且之前向原告提供过，不然原告不可能在京东上进行销售。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质检报告中进行检测的产品是被告的产品，不能知晓原告用何种产品进行检测。原告提出产品渗漏及沉淀的问题，由于产品已经交付原告近两年，无法排除是储存不当或其他人为原因所致；第三，诉请第一项的预付款544310元中有50万是订制机油产品的定金，原告尚未支付剩余的50万元机油定金及合同约定的一年十个月的机油款357.5万元。剩余的44310元，被告已经供货，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第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问题产品数量进行过计算，原告主张有问题的产品价值应为121788元，且不能依据一份质检报告否定所有产品；第五，双方从2016年3月开始合作，原告在对产品有充分的产品测试和车主良好反馈的情况下，与被告在当年11月签订书面代理协议。时至今日，原告仍在京东、淘宝等平台开设的店铺中销售被告提供的产品，评价数量达数万，好评率从98%到100%。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8日，被告赛百特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车爵仕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车爵仕公司）签订《产品总代理协议书》（编号：产总代第01号）。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由甲方指定乙方为“SABTAB”系列产品在中国地区独家销售全权代表。第四条甲方的职责，3、甲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乙方自订购之日起两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免费更换。第六条期限，本经销协议有效期为5年。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盖章，乙方代表人签字处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晏辉签名。同日，双方签订《赛百特产品总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编号：产总代第01号-补），约定：协议目标总额5千万，时间5年，乙方支付100万元用于采购机油，甲方负责其余费用包括润滑油包装设计及机油订购。乙方暂时用车爵仕公司签订合同，在一元驭宝公司更名完成后改签；落款乙方代表人签字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晏辉的签名。被告认为原告支付了50万定制机油产品的定金，还有50万未付。原告表示，原告与被告赛百特公司没有签署过上述《产品总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但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11月18日起存在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约定合同有效期，买卖合同一直在存续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晏辉原来是车爵仕公司的股东，后退出。2017年6月2日，被告赛百特公司（甲方）与原告一元驭宝公司（乙方）签订《赛百特产品总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编号：产总代第01号-补），约定起始时间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乙方第一年度采购添加剂180万元人民币。原告提交赛百特公司给原告的产品手册（产品手册显示制造商是德国公司、包装商是香港公司）、赛百特公司官网截图（官网记载“北京赛百特科技有限公司是德国赛百特集团的国内分公司”），用以证明二被告承诺过双方交易的货物必须是原装进口。二被告称双方从未约定过所有货物必须是原装进口，且从未向原告提供过产品手册，其产品中部分是原装进口，部分是国内生产。2016年11月18日到2018年5月，原告多次向被告赛百特公司及董明通过银行转账共计支付261万元。预付款544310元中有50万是订制机油产品的定金，被告认为机油定金50万不应包含在上述261万之内，车用添加剂的货款只有211万元。原告提交的双方往来账情况记载：“1、截止2017年12月26日止，一元驭宝公司预付赛百特公司货款221万（含添加剂产品171万、机油产品50万），赛百特公司提供添加剂产品1470867元；2、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一元驭宝公司预付赛百特公司货款往来账户余额739133元（含添加剂产品款239133元、机油产品款50万元）”。落款处有董明本人签字，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其向被告赛百特公司购买产品的采购收货单以及赛百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用以证明赛百特公司先后向原告交付价值共2065690元的产品（共31种产品）；被告赛百特公司提交送货单据，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单据不完整，除上述货物之外，赛百特公司还向原告提供了其他货物。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的送货单，认为2018年2月28日送货单的产品是赠品，2016年3月18日送货单上的签字不是原告员工所签。原告提交自行统计的库存总金额统计表，用以证明尚未销售的质量不合格产品总金额为605982．5元，二被告不认可该金额。原告提交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图片，用以证明产品存在使用说明严重错误、产品色差、在保质期内产生变质、MAX4组合产品新旧混装、渗漏严重、内外包装不一致、内部有杂质等严重质量问题。二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原告提交国家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及国家标准，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经本院核实，该检验报告记载的内容包括：产品名称车用汽油清净剂，规格型号栏为空白，商标栏为空白。原告提交天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官网截图，用以证明官网上没有涉案产品的质检报告。二被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已经无法显示、查询不到，并称其提供的产品都有质检报告。原告提交赛百特公司31种产品实物及标签照片、在中国物品编码中心网站（www．ancc．org．cn）条形码查询汇总，用以证明赛百特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查不到信息，部分产品不相符，还有部分产品没有条形码属于三无产品以及被告提供的产品不具有合法销售手续。二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原告提交双方交易的六种产品海关总署查询报关单单号截图，用以证明被告的产品没有合法的进口手续，不是进口产品。二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双方交易的产品共有31种，上述结果只是部分产品；且网页是对通关状态的查询，报关单号的查询有一定期限限制，过期就无法查询，但可以到海关总署书面查询。二被告提交天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2014年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认为检测报告只是针对一类产品，不能代表所有产品。二被告提交2016年12月董明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晏辉关于原告报关单及产品质检报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8年8月3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被告赛百特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全部产品正常销售所需手续；提交晏辉朋友圈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告的产品符合国家销售标准、原告在京东商城销售利润可观；提交晏辉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原告代理的另一款产品由原告自己印制中文标签并张贴，其从未向被告提出中文标签的事宜。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被告提交机油产品包材及原告机油产品收货单、原告在2018年3月雅森国际汽车用品展上展示SABTAB机油产品照片，用以证明二被告确实支付了710494元并完成机油产品的设计和包装材料准备，也向原告提供了成品。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被告提交原告京东商城店铺销售SABTAB产品截图、销量截图、评论截屏，用以证明SABTAB产品质量没有问题，评论量数万，产品好评率98%-100%，差评多是由于原告发快递包装太过简陋造成的产品损坏和泄露，原告通过销售SABTAB产品获利丰厚。原告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认可证明目的。二被告提交赛百特公司和原告对于破损产品的更换凭证，用以证明赛百特公司在原告能够提供有效凭证的情况下提供更换产品服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更能说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到后期被告拒绝换货。二被告提交董明于2018年7月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晏辉关于原告支付所欠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董明就原告拖欠款项事宜想与原告沟通，但原告拒绝沟通及支付欠款，率先不履行合同。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未向被告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均不申请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不认可2016年11月18日签订过《产品总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前两份协议），认为上述协议与其无关。对此，被告赛百特公司与案外人车爵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记载“乙方暂时用车爵仕公司签订合同，在一元驭宝公司更名完成后改签”，说明前两份协议中乙方只是暂时用车爵士公司的名义，在一元驭宝公司更名完成后会改签。且原、被告双方2017年6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编号部分记载“编号：产总代第01号-补”，而“产总代第01号”系《产品总代理协议书》的编号，说明该份补充协议是针对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产品总代理协议书》。此外，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辉在前两份协议落款处签字，说明原告公司清楚前两份协议的签订。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赛百特公司之间存在前两份协议，前两份协议可以约束原、被告双方。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不存在前两份协议，亦可以认定双方从2016年11月18日起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在2017年6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的诉请，原告主张被告方向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11月18日起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第一，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交易的产品必须是原装进口，但被告提供的产品并不是原装进口，并提交产品手册及赛百特公司的官网截图予以证明；二被告认为双方并未有过上述约定，且二被告未向原告提供过产品手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赛百特公司官网记载“北京赛百特科技有限公司是德国赛百特集团的国内分公司”，但该记载只是陈述被告赛百特公司是德国赛百特集团的国内分公司，不能据此做出被告承诺所有产品均是原装进口的判断。此外，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手册由赛百特公司提供。即使产品手册是真实的，制作商亦不同于生产商，产品手册显示制造商是德国公司，并非生产商是德国公司，故不能据此证明产品一定为原装进口。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或者标识必须真实，且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等。对此本院认为，产品是否有中文标签系通过感官检验便可得知，属于外观瑕疵，原告应在合理期间进行检验且有能力在合理期间发现该瑕疵。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始于2016年，原告所购产品是否具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是否具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等，在采购的最初阶段就理应发现。现原告在购买且自行销售产品二年之后才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退货、返还货款，明显超过合理期间且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原告提交国家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但该检验报告中产品的规格型号与商标栏均为空白，检验报告记载的其他信息亦不能显示检验产品是被告赛百特公司的产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原告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解除的几种情形：（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可见，除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外，需违约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赛百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且即使本案存在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亦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返还预付货款系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质量不合格货物货款的诉请，首先，根据上文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有库存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即使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也应依据《产品总代理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乙方自订购之日起两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免费更换”进行更换；其次，原告的库存总金额统计表系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库存金额。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预期纯利润的诉请，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一元驭宝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7元，由原告北京一元驭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审 判 员  王海超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邱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