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飞，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峪河镇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峪河镇二街村。法定代表人：王晓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宽，农卫科科长。原审第三人：辉县市峪河镇卫生院大屯村卫生室，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峪河镇大屯村。法定代表人：赵全伟。上诉人李玉飞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峪河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峪河镇卫生院）、原审第三人辉县市峪河镇卫生院大屯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大屯村卫生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飞，被上诉人峪河镇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王道宽，原审第三人大屯村卫生室法定代表人赵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峪河镇卫生院、大屯××卫生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成为独立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第三人自己填写的医疗机构校验申请书，没有行政职能部门公章，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有异议。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聘任书时间是2018年3月6日，聘任期间为2018年1月1日始至2018年12月31日止，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三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面没有注明法定代表人姓名，发证日期2017年3月1日，有效期限2017年3月1日始至2018年2月28日止，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合法、合理解释，充分证明第三人受被上诉人主使与上诉人签订的聘任书，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有效期间内第三人未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与职业许可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第三人所有制形式不是集体所有制，没有可自主财产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事业单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第六条规定，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聘任书，聘用期限自2016年1月至今己4年多，足以充分证明双方有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审时提交聘任书、工作服、工作照、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聘用人员，是被上诉人派上诉人到大屯××卫生室工作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一次签订聘用劳动合同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指令第三人和上诉人在2018年3月6日签订第二个固定期聘任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聘用期限内完全一样。在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聘任书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三人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第三人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独立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二个固定期聘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由于第三人的负责人多次出现拖欠、克扣上诉人经费和补助款，被上诉人停止了第三人负责人公共卫生工作，指令上诉人直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与被上诉人公共卫生科直接对接，继续从事原先约定的工作，被上诉人主管副院长秦法运在电话中承诺：“上诉人2019年7月30曰前已付实际劳动的劳动报酬还按原约定标准发给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四条，《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时李玉飞提交了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有效，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起农村居民免费享受十二项公共卫生服务，要求乡村医干40%公共卫生服务的活拿40%的钱（劳动报酬），2012年被上诉人未经得大屯村民委员会同意，撤销集体所有制大屯××卫生室，放弃达标房屋，在第三人负责人赵全伟的个人房屋内重新组建了峪河镇大屯村标准的卫生室，并聘任原本属于大屯村集体性质村医的上诉人到标准化卫生室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挂靠在大屯××卫生室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公共卫生服务经费没有专职部门管理，经费管理、支付混乱，被上诉人采用封锁经费信息，借着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机会，年年克扣、拖欠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公共卫生工作业务的完成，离不开第三人负责人和上诉人的工作，三者是相互支持、互相制约，三方中有一方不按照约定工作，被上诉人就不能完成上级下达给被上诉人公共卫生工作业务，也就不能从中获得经费60%的利益。工作流程是上诉人按约定入村民家中，给村民体检，或者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带领村民到被上诉人单位生化检查后填写纸质版档案，每月按时交给第三人负责人录到电脑，电子版档案工作由第三人负责人赵全伟承担，然后经电脑上传给被上诉人汇编上报主管部门。五、一审判决中采信的唯一证据是辉卫健信[2019]10号文件，这个证据一审庭审中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文件调查程序违规，调查结果缺乏证据支持。峪河镇卫生院辩称：一、大屯××卫生室具备我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村卫生室不是事业单位，其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二、上诉人诉称大屯××卫生室从2018年以后没有医疗机构许可证与事实不符，从2018年至今卫生室均经过了上级卫计委的校验合格，已经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三、李玉飞与峪河镇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执业地点卫生室，并非是卫生院的聘用人员。四、峪河镇卫生院向大屯××卫生室支付的是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并非上诉人诉称的劳动报酬，该经费是由政府财政拨款，由乡镇卫生院代为发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屯××卫生室辩称：在2012年时国家为了统一管理卫生室，大屯村两家卫生室合并成一家卫生室，之后上诉人还在上诉人自己的村卫生室工作，由上诉人自己一人行医看病，收治由上诉人自己一人控制，李玉飞并没有在大屯××卫生室工作过，与大屯××卫生室不形成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承担公共卫生项目，享受国家发放的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大屯××卫生室只是代发上级经费而已，该经费不是大屯××卫生室财务支出的。李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玉飞与峪河镇卫生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峪河镇卫生院、峪河镇大屯××卫生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辉县市卫生局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和《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精神，根据省卫生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通知》，结合辉县市实际情况，制定《辉县市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实施方案》，并于3月13日向各乡镇卫生院印发了该实施方案的通知。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是在各级政府领导下，由县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以乡镇为范围，实行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行政、业务、药械、绩效考核和经费补助等方面规范管理。乡镇卫生院受市卫生局的委托履行本辖区卫生管理职责，××、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所的业务管理和技术指导职责。××的初级诊治等工作。按照上级卫生部门对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工作要求，李玉飞加入大屯××卫生室，大屯××卫生室负责人为赵全伟。2015年12月31日，峪河镇卫生院根据工作需要聘任李玉飞乡村医生职务，聘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李玉飞工作单位为大屯××卫生室。2019年6月5日，辉县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李玉飞反映“其2012年至2018年应得的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等问题”作出《关于李玉飞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辉卫健信［2019］10号文件），处理意见如下：1、2012年6月份实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经费发放至村卫生室负责人。2、2012年至2018年公共卫生经费已按相关规定，发放至村室负责人，无克扣少发情况。3、2012年新农合门诊补偿情况：1-5月份李玉飞已签字领取，6-12月按照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要求，经费由标准化卫生室负责人赵全伟领取。峪河镇卫生院不存在李玉飞反映的克扣少发经费情况。后李玉飞向辉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要求：1、裁决峪河镇卫生院继续履行与其的劳动合同，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裁决峪河镇卫生院补发其2019年1月1日至恢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劳动报酬（公共卫生服务费）；3、裁决峪河镇卫生院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双倍工资7000元；4、裁决峪河镇卫生院给其补交社会保险；5、裁决峪河镇卫生院立即支付拖欠其2012年-2018年劳动报酬共计31927元（其中新农合补助款5857元，公共卫生服务经费26070元）；6、裁决峪河镇卫生院支付拖欠其31927元劳动报酬50％赔偿金15963.5元；7、裁决峪河镇卫生院口头通知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代通金1000元；8、仲裁费由峪河镇卫生院承担。2019年9月26日，辉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辉劳人仲案字［2019］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玉飞的仲裁请求。李玉飞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李玉飞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峪河镇卫生院自2016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经平等协商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虽然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管理的地位，但是双方对于是否缔结劳动关系有平等的选择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考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劳动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报酬，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劳动关系本质属性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李玉飞在大屯××卫生室从事医疗卫生工作，并不接受峪河镇卫生院的工作考勤和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其工作内容并不是峪河镇卫生院的组成部分。峪河镇卫生院按照上级卫生行政部门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要求，其对李玉飞的管理是基于国家政策以及履行相应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并非劳动法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李玉飞的工作以及报酬也是通过规范性文件予以确定，李玉飞与峪河镇卫生院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李玉飞要求确认与峪河镇卫生院之间自2016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玉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飞负担。李玉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峪河镇大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合同书、2004年峪河镇卫生院出具的管理费收据，证明大屯××卫生室不是村集体所有制卫生所，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责任应该由峪河镇卫生院承担。峪河镇卫生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大屯××卫生室的性质与峪河镇卫生院没有关系。大屯××卫生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作评价。本院认为，李玉飞主张其与峪河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符合证据关联性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峪河镇卫生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大屯××卫生室执业许可证、村级医疗机构在职人员名录、李玉飞乡村医生执业证明，证明李玉飞在大屯××卫生室执业，与峪河镇卫生院没有合同关系。李玉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大屯××卫生室执业许可证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两份证据无异议。大屯××卫生室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规定:乡村一体化管理是指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实施下,以乡镇为范围,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予以规范的管理体制。在乡村一体化管理中,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关于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职责、身份、工作报酬等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规定,乡村医生(包括在乡村执业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就乡村医生的工作报酬而言,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综合考虑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李玉飞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峪河镇卫生院系受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对其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及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业务、药品、设备、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进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和业务指导,并未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及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综上,一审认定李玉飞与峪河镇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玉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