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202民初8388号 原告：王旭，男，1978年3月11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系辽宁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审原告）：吴狄，男，1982年3月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平，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审被告）：张庆锋，男，1981年9月5日生，汉族。 被告（原审被告）：刘娜，女，1983年1月20日生。 原告王旭因吴狄与张庆锋、刘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被告吴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庆锋、刘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蓝盾小区2#4单元602室房屋归王旭所有；3.诉讼费用由吴狄、张庆锋、刘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5日，王旭以2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蓝盾小区2#4单元602室房屋，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购房合同并交付房款后立即装修入住。2016年10月11日，王旭回家看到了房门上贴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202执2041号通知，要求王旭在通知发出之日起10日内交出钥匙并迁出房屋。王旭提出执行异议，同时提出再审申请。在执行异议的程序中，该案经过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上诉案件，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维权；再审程序中，经法院审理认为王旭应以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诉讼，据此王旭诉至法院。本案中，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协议在先、占有使用在先，因此，应依法撤销（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蓝盾小区2#4单元602室房屋归王旭所有。 吴狄辩称，王旭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03条的规定；并且第九次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规定了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三种情形，王旭的起诉不属于该三种情形内；王旭与吴狄的纠纷已经由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旭的起诉，故王旭应当通过申请再审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 被告张庆锋、刘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王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1份、张庆锋向王旭出具的收条1份。予以证明王旭于2013年3月5日在张庆锋、刘娜处购得房屋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260000元。经质证，吴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庆锋、刘娜在该份买卖房协议书上的签字与吴狄、张庆锋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张庆锋、刘娜的签字不一致，无法确认王旭与张庆锋、刘娜之间买卖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不能仅依据收条确定王旭已经付清了房款，王旭应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其支付了房款的事实。 2.铁岭天信公用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王旭的妻子田丹分别于2014年11月2日、2016年10月22日为住址为蓝盾2-4602房屋交纳供暖费的收费发票。予以证明王旭在交付房款后，实际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经质证，吴狄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庆锋、刘娜与吴狄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盖章收费发票上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日，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旭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 3.银州区辽海街道心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蓝盾小区2号楼4单元601室的房主张睿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王旭与田丹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期间因有人敲门要账多次报警。经质证，吴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上只有街道的盖章并无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从内容上看，居住证明上仅载明田丹暂住于案涉房屋内，并未写明居住的时间；关于张睿出具的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吧，书面证明不产生法律效力。 4.王旭的妻子田丹的居住证。予以证明王旭与田丹从购房开始就搬到了案涉房屋居住，现仍在此居住。经质证，吴狄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居住证的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王旭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于居住证上记载的来本地的日期为2013年3月5日更无法考证。 5.报警情况登记表2份。予以证明王旭在案涉房屋居住期间，有人来该房屋吵闹，该组证据来源于110报警指挥中心拍照打印所得，进一步证明王旭在此居住并实际占有房屋。经质证，吴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上未加盖公章，无法证明其来源；从内容看，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田丹报警，不能证明田丹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并且报警时间没有载明具体的年份。 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吴狄对王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未提出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对于第三组证据，居住证明中加盖了银州区辽海街道心悦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该份证据形式合法有效，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张睿出具的证明的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张睿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中加盖了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社区警务队的公章，形式合法有效，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五组证据，该份证据中未加盖公章，无法认定该份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吴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终651号民事裁定书1份。予以证明王旭与吴狄之间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已经被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该份裁定系生效裁定，王旭如需主张权益应当提起再审，而不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经质证，王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民事裁定书载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或第三人撤销之诉来维护其权益，根据该裁定的指导，王旭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有诉权。 2.张庆锋与铁岭呈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1份。予以证明物业管理协议上张庆锋的签字与王旭提交的证据上的张庆锋的签字不是同一字迹。经质证，王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上的签字与王旭提供的张庆锋出具的260000元收条上的字迹是相同的。 3.张庆锋、刘娜与吴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1份。予以证明该份证据上的签字与王旭提交的证据上的签字不一致。经质证，王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中刘娜的签字与王旭提交的买卖房协议书上刘娜的签字是相同的，因此王旭提交的买卖房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吴狄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4日，说明案涉房屋属于一房二卖的状态，但吴狄一直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根据该份证据中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吴狄与张庆锋之间以买卖房屋的形式进行借款，该份证据中约定了解除合同并支付利息的情况以及按照总房款支付赔偿金等内容，利息和赔偿金不应存在于房屋买卖合同中，这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行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王旭对吴狄举示的第一、二、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5日，张庆锋、刘娜与王旭签订买卖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张庆锋刘娜将铁岭市蓝盾小区2号楼4单元602房屋出售给王旭，房屋总价款260000元。当日，王旭以现金的方式向张庆锋、刘娜交付了全部购房款260000元，张庆锋向王旭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到王旭购蓝盾小区2号楼4单元602房款260000元”，落款处有张庆锋的签字及捺印；同时，张庆锋、刘娜将铁岭市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张庆锋与铁岭呈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复印件及张庆锋与刘娜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等交付王旭。2013年3月6日，张庆锋、刘娜将铁岭市蓝盾小区2号楼4单元602房屋交付王旭。2014年11月2日，王旭的妻子田丹缴纳了供暖费，铁岭天信公用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向田丹出具了供暖收费发票，发票上载明的用户姓名为田丹，住址为蓝盾2-4602。2016年11月4日，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心悦警务室向田丹颁发了铁岭市居住证，居住证上载明田丹的现居住地址为光荣街南段蓝盾小区2栋4单元602室。 2014年8月4日，吴狄与张庆锋、刘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庆锋、刘娜将共有的位于蓝盾小区2#楼4单元602室房屋出售给吴狄，房屋总价款为274000元，房屋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吴狄一次性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张庆锋、刘娜将铁岭市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及张庆锋与铁岭呈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原件交付给吴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期限到期后，张庆锋、刘娜未交付房屋。2015年1月7日，吴狄以张庆锋、刘娜未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吴狄与被告张庆锋、刘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张庆锋、刘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交付房屋并协助原告吴狄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判决生效后，吴狄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6）辽1202执2041号通知书，要求王旭在十日内交出蓝盾小区2#4单元602室房屋钥匙；2016年10月18日，王旭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6）辽1202执20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旭的异议”。2016年11月18日，王旭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6）辽1202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吴狄对该判决不服，向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12民终65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受理并进行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旭可对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来维护其权益”，裁定驳回王旭的起诉。之后，王旭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在一房数卖的情况下，如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当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其一，关于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王旭举示了买卖房协议书及张庆锋、刘娜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并结合田丹于2014年11月2日交纳了案涉房屋取暖费的事实，能够认定王旭主张的其与张庆锋、刘娜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吴狄为反驳王旭的主张，举示了物业管理协议及吴狄与张庆锋、刘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上张庆锋、刘娜的签字为虚假的，亦不能产生导致王旭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故本院对王旭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即王旭与张庆锋、刘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的且合法有效。其二，在王旭的合同及吴狄的合同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关于二人享有的权利的保护顺位问题。根据二人的合同的签订时间，能够认定王旭的合同签订在先；根据王旭提交的供暖费收费发票、银州区辽海街道心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田丹的居住证等证据，能够认定王旭已经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故王旭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在先。故应对王旭的权利予以优先保护。 关于王旭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王旭与张庆锋、刘娜之间对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故王旭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其仅享有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即张庆锋、刘娜应当配合王旭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 关于吴狄主张王旭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旭应当通过申请再审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王旭作为一房数卖中的一方买受人，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且，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终651号民事裁定赋予了王旭选择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故王旭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旭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优先于吴狄，应予保护；本院作出的（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 二、张庆锋、刘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旭办理坐落于铁岭市蓝盾小区2号楼4单元602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 三、驳回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吴狄、张庆锋、刘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彪 人民陪审员 陈 丽 人民陪审员 韦冬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