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爱民,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翔，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启平,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淼浩，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筠，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门瑞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福耀东路（瑞铂科技）车间5幢。法定代表人：胡尹烟，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屠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唐启平、原审第三人荆门瑞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铂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爱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屠爱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瑞铂公司厂区五车间厂房的使用权应归屠爱民享有。屠爱民提供的《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屠爱民投入资金、人力，将废弃的车间进行改造。根据该份协议，屠爱民取得厂房及设备的使用权，权利来源正当合法，应予以保护；2、唐启平与瑞铂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4月1日，在屠爱民租赁合同的有效期内，其不能取得前述厂房使用权，更不能以此对抗屠爱民的《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屠爱民与瑞铂公司的《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未经合法途径解除，所以《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侵犯了屠爱民的厂房使用权。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认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错误。3、唐启平应向屠爱民支付厂房、设备使用费。屠爱民与唐启平散伙之所以限制离场时间，是因为当时正值春节时间，屠爱民怕唐启平撤场时将原本属于自己的设备带走，故想屠爱民在场时唐启平搬离。协议内容可以推断出当时双方约定“设备不能在2018年2月8日前离场”的意思就是2018年2月8日后（屠爱民返回荆门时）设备可以离场，但厂房使用权必须交还。此后，唐启平占有使用均为非法占有，故其应参照承包费标准给付屠爱民占有使用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进行改判。唐启平答辩称：屠爱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铂公司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屠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启平迁出场地，将厂房、设备交还屠爱民；2.判令唐启平按承包费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厂房、设备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屠爱民与瑞铂公司签订《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瑞铂公司将座落于湖北省荆门市掇刀高新区常青路瑞铂公司厂区内5车间建筑面积为23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和附件中列明的设备无偿租赁给屠爱民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该闲置厂房及设备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月人民币0元，房屋维护费每月0元，综合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0元，同时约定屠爱民在租赁期间，如将该厂房或设备转租，需征得瑞铂公司的同意，中途不得擅自转租转让。金永忠作为瑞铂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7月8日，屠爱民与唐启平签订《合作协议》，各自投资合作经营,屠爱民以现有的厂房、设备等投资，唐启平投资50万元现金。2017年9月10日，屠爱民与唐启平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唐启平将合作工厂经营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发包给唐启平经营，承包经营方式为屠爱民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工厂经营权提供给唐启平，唐启平应在承包期限内每月1日前向屠爱民交纳下月承包金3万元，同时唐启平需每年12月30日前计提4万元投入资本金给屠爱民，合计提12万元投入资本金，屠爱民的义务包括“……6.4有义务配合唐启平协调相关经营关系”，合同第12条附则条下12.4项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屠爱民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底，屠爱民与唐启平签订《散伙协议》，双方同意于2017年12月1日正式散伙，终止之前的一切合作关系，协议约定：1、设备，除瑞铂公司提供的原厂房、原设备、原住房之外的所有新添设备均归唐启平所有；2、产品，厂区存放的成品、原材料、生产资料全归唐启平所有；3、债务……;4、自散伙之日起，牵涉到本车间的水、电、汽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唐启平负责结算，屠爱民不承担；5、所有归唐启平的设备不能在2018年2月8日前离场……;6、自散伙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提此相关事宜。唐启平及见证人徐某,4在协商上签字。《散伙协议》右边空白处注明“经瑞博公司确认后放（应为方）可转移设备”。2018年4月1日，金永忠作为甲方与唐启平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唐启平承包现有属于甲方的四、五号生产车间及过道、现有生产厂线、现有四套住房、食堂等固有资产……,原瑞铂公司留存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除去甲方留存的设备，唐启平新增的所有设备归唐启平所有，承包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年承包费为50万元，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2万元加上年终支付。金永忠与唐启平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第三人瑞铂公司登记住所地在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福耀东路（瑞铂科技）车间5幢，法定代表人为胡尹烟。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情况：2016年6月16日瑞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永军，2017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金永军变更为夏邦渊，2018年1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夏邦渊变更为金永军，2018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金永军变更为胡尹烟。一审法院认为，屠爱民与唐启平按照《合作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厂房、设备、外部资源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故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根据《合作协议》又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系对合伙经营模式的改变，变为由一方对合伙经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后双方签订《散伙协议》终止合伙关系，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双方所签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有效的合同期限范围内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瑞铂公司厂区五车间的厂房、交还厂房设备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争议焦点二，唐启平是否应支付屠爱民厂房、设备使用费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的厂区为瑞铂公司第5车间2300平方米厂区，交还的设备为瑞铂公司与屠爱民于2017年签订《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中附件1中所列设备；其次，厂区及设备的使用权利主体，屠爱民提供其与瑞铂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主张对厂区及设备享有使用权，唐启平提供其与金永忠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主张其有权使用瑞铂公司的厂区及设备。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4月1日期间，瑞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永军，金永军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当时授权金永忠与唐启平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该《情况说明》上加盖瑞铂公司印章。瑞铂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金永忠经瑞铂公司授权与唐启平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亦或是瑞铂公司对金永忠签约行为的事后追认，该《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根据《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内容，唐启平承包瑞铂公司四、五号生产车间及过道，现有生产流水线，现有四套住房，食堂等固定资产，原瑞铂公司留存的所有设备归公司所有，除此之外，所有新增的设备归唐启平所有，故唐启平有权使用瑞铂公司的厂区和设备；2、屠爱民庭审中陈述“结果他（唐启平）跟瑞铂公司重新签订了协议”，也能证实屠爱民知晓唐启平与瑞铂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3、唐启平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合法使用权，屠爱民未能对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法院传唤瑞铂公司出庭以查明案件事实，瑞铂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针对屠爱民与瑞铂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履行问题无法查清，且与本案无关。综上，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瑞铂公司第5车间2300平方米厂区，交还厂房、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唐启平在庭审中陈述，愿意归还属于屠爱民设备的意见，系当事人的自由处置，由当事人自行协商处理，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屠爱民认为《散伙协议》签订后，唐启平应于2018年2月8日后离场，既然唐启平未离场即应当按照承包费标准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交还之日的厂房设备占用费暂定为9万元。唐启平认为双方签订散伙协议后已经没有经济纠纷，协议中注明的是不能离场的时间而非离场时间。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散伙协议约定，双方散伙后终止之前一切合作关系且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2、散伙协议中要求唐启平在2018年2月8日之前不得离场，约定了不得离场时间，未对离场时间进行约束；3、屠爱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唐启平离场、交还设备；4、根据屠爱民提供的散伙协议空白处注明“经瑞铂公司确认后放（应为方）可转移设备”的内容，屠爱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瑞铂公司向唐启平确认后要求转移的时间，故屠爱民要求唐启平给付厂房、设备使用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屠爱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屠爱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场地，返还厂房及设备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2、屠爱民要求唐启平给付厂房设备使用费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场地，返还厂房及设备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一、金永忠于2017年代表瑞铂公司与屠爱民签订《工业厂房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屠爱民取得案涉厂房及设备的使用权；二、2017年7月8日，屠爱民与唐启平签订《合作协议》，屠爱民以其承租的案涉厂房、设备作为投资，唐启平以现金50万元作为投资，共同经营，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此后，双方又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对经营模式进行了改变；三、2017年12月1日，屠爱民与唐启平签订《散伙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散伙。协议约定：1、设备，除瑞铂公司提供的原厂房、原设备、原住房之外的所有新添设备均归唐启平所有……，故唐启平对案涉设备享有权利；四、《散伙协议》签订后，金永忠代表瑞铂公司于2018年4月1日与唐启平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唐启平承包瑞铂公司四、五号生产车间及过道，现有生产流水线，现有四套住房，食堂等固定资产，唐启平据此取得案涉厂房的使用权。综上，屠爱民要求唐启平迁出场地，返还厂房及设备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屠爱民认为瑞铂公司与唐启平存在恶意串通，双方所签《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屠爱民要求唐启平给付厂房设备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首先，屠爱民与唐启平所签《散伙协议》，约定：1、设备，除瑞铂公司提供的原厂房、原设备、原住房之外的所有新添设备均归唐启平所有；2、产品，厂区存放的成品、原材料、生产资料全归唐启平所有；3、债务……;4、自散伙之日起，牵涉到本车间的水、电、汽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唐启平负责结算；5、所有归唐启平所有的设备不能在2018年2月8日前离场……;6、自散伙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提此相关事宜。其次，《散伙协议》签订后，唐启平又与瑞铂公司签订了《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从瑞铂公司处取得案涉厂房的使用权，并向瑞铂公司支付承包费。综上，屠爱民要求唐启平向其支付厂房、设备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屠爱民上诉认为《散伙协议》约定“设备不能在2018年2月8日前离场”的意思就是2018年2月8日后设备可以离场，但厂房使用权必须交还屠爱民，因唐启平未交还则应支付使用费。屠爱民对协议所作的理解不符合文义解释且与协议第6条约定的内容相矛盾，故屠爱民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屠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屠爱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