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初9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大华，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遵义市汇川区，捕前住遵义市汇川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7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徐贤芳，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二部刑诉[2019]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大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琳出庭支持公诉，唐大华及其辩护人徐贤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唐大华与其妻水某1因家庭问题长时间处于矛盾纠纷中，2019年9月6日16时30分许，唐大华驾车到汇川区妈妈酸汤火锅店接水某1回家，二人在车上因离婚孩子抚养及财产分割等原因产生分歧引发争吵。17时30分许，二人到达汇川区高坪镇鸣庄还房小区6栋负2楼停车场内下车后，被告人唐大华责怪水某1出轨导致婚姻破裂，二人继续争吵发生推攘。随后被告人唐大华从车后备箱内拿出约90厘米的钢筋打击水某1左斜面头部一棒致其仰面倒地后，继续双手持铁棒打击被害人水某1头部，后将凶器铁棒丢弃于被害人水某1身旁，随后打电话通知其家人并报警。公安人员及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发现水某1已死亡。经鉴定，死者水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重度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唐某1、唐某2、彭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大华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文书、ＤＮＡ鉴定文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大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大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唐大华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害人水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唐大华从轻处罚。3.唐大华无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4.唐大华有两个幼子需要照顾，家庭困难，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大华与被害人水某1（女，殁年28周岁）系夫妻关系，水某1自2019年6月与他人发展为情人关系以来与唐大华因协商离婚等事宜长期处于矛盾纠纷之中。2019年9月6日16时30分许，唐大华驾车到遵义市汇川区“妈妈酸汤火锅店”接水某1回家准备商量离婚事宜，二人在车上因孩子抚养、财产分割等事宜产生分歧和争吵直至当日17时30分许到达汇川区高坪镇鸣庄还房小区6栋负2楼停车场内。二人下车后，唐大华从车辆后备箱内拿出一根长90厘米、直径2.5厘米的螺纹钢筋打击水某1头部一棒致其仰面倒地，又继续持螺纹钢筋打击水某1头部数下后将螺纹钢筋丢弃于水某1身旁。随后，唐大华打电话通知其家人并经其家人规劝后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捕获。经鉴定，水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重度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现场提取的螺纹钢筋一根。（二）书证1．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9年9月6日17时51分40秒，遵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唐大华电话（181××××3296）报警称：其在汇川区遵龙大道鸣庄花园将自己老婆打死，请出警处理。遵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于2019年9月6日18时05分将警情指派给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高坪派出所。接警后，民警经电话联系报警人，报警人称在小区6栋Ａ单元负二楼电梯口等。民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报警人叫唐大华，唐大华称其与妻子水某1扯皮将水某1打死，随即将民警带至案发现场，随后民警将唐大华控制并带回高坪派出所调查。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6日立案侦查，同年9月7日对唐大华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执行逮捕。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唐大华生于1986年12月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水某1生于1991年6月6日。3．接处警登记表、唐大华住院病历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2019年7月23日22时8分，因唐大华与水某1闹离婚发生冲突，水某1的哥哥水某2用板凳砸唐大华，导致唐大华受伤，唐某1打电话报警。后唐大华因伤就医，并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水某2向唐大华支付医疗费2000元。4.通话记录、话单分析报告。证明：唐大华持有的181××××3296电话号码的通话情况。5.入所体检表。证明：唐大华入看守所时经体检身体无异常。6.急救病历。证明：汇川区人民医院医护人员于2019年9月6日18时39分到达汇川区高坪镇鸣庄小区，经对水某1抢救，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重型颅脑损伤。7.唐大华遗书。证明：唐大华曾写下其因水某1婚姻出轨、房产分割纠纷等欲与水某1“同归于尽”等遗嘱内容。（三）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1证言。（1）唐大华是我的亲二哥。2019年9月6日17时40分左右，我在香港仁帅酒业商店里面上班，接到二哥唐大华的电话（181××××3296），他在电话里讲到，他在家的负三层把我二嫂打死了，他们小区没有负三层，可能他当时精神状态不好。当时我就给他讲不要跑，意思是怕他想不开自杀或是逃跑，然后我就问他在什么地方，他给我讲在家的。于是我就打车回去，在路上我也打电话给他叫他自首，并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在19楼，我就给我妈妈打电话喊他们到19楼去找我哥。我到了6栋Ａ单元唐大华家楼下后，直接坐电梯到19楼，但到了19楼后没有看见唐大华，我就到17楼到他家里面去找他，我进去后问妈妈，她说没有看见我哥，我又打电话给二哥，他说在19层，然后我循着打电话的声音在20层的楼梯间找到了二哥。我怕他没有报警自首，我就打电话给110××0民警说在路上来了，我就和二哥回到家中。当时家里面有我父母、姚某2，我们在家坐了一会警察就打电话给我二哥说已经到了，然后我和二哥还有姚某2一起坐电梯直接到负二层。到了负二层以后，民警就和我们汇合，二哥就带着派出所民警打着手电筒往停车场我二嫂尸体旁边走去。（2）我二嫂的尸体是顺着停车位躺在地上，头朝车尾停放的方向，脚是朝车行道方向，地上有很多血，尸体的上半身有很多血。我二哥和二嫂之前关系还是挺好的，但在今年我二哥出去打工以后，大概在4个月前的时候，我二嫂和二哥两个的关系就开始不好，两个就开始闹，二嫂就找二哥离婚，还说只要能离婚，可以选择净身出户，后来这个事闹得两家老的都晓得了，大家都希望他们能好好过，不要闹，但是后来不晓得我二嫂的哥哥是什么原因把我二哥打了，两家闹到了派出所，然后二嫂就开始不管家里和娃儿了，她一直在香港上班，而且还听二哥说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就在今天我还接到我爸爸的电话，他说二哥在家里的本子上写了“他不想活了”的字样。2．证人唐某2证言。（1）2019年9月6日17时许，我在家里接到老幺唐某1的电话称唐大华在楼下负三层把水某1打死了，还说唐大华在19楼。我和她妈妈就来到负二层停车场离电梯十米距离看见了水某1的尸体，尸体是顺着停车位躺着，头部附近有一滩血，身旁有一个包。因为站得远，我们没有走近去看，我们大概看了一下就走了，我们回家以后，没有一会儿，唐某1就在二十楼找到了唐大华，他们两个一起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当时还有姚某2在，大概坐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我在窗子附近看见警车来了，唐大华、唐丹和姚某2就下楼去了。（2）今年年初唐大华在浙江打工，后来就回来在金沙工地做工，都没有回家，但是前天（2019年9月5日）晚上他从金沙回来吃酒，他回来后给我们讲水某1在外面裹男人，他和姚某2在香港水某1上班的附近看见有个男的接她下班，两个人骑个摩托在长沙路不见了。昨天（2019年9月6日）唐大华一天都在家，什么事情都不做，精神状态不好，大概在15时许才从家里出去。后来我走他的房间在他床旁边发现一个本子，我打开看是唐大华用铅笔写的遗书，我边看边哭，之后我打电话给唐某1说唐大华写这些东西的事情。3.证人彭某1证言。2019年9月6日17时许，我在家里接到老幺唐某1的电话称唐大华在楼下负三层把水某1打死了。我就抱着小孙姑娘和我老公唐某2走到负二层停车场，因为停车场没有灯光，我们打着电筒往里走了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看见了水某1的尸体，她是顺着停车位躺着，头部附近有一滩血，身旁有一个包，头部附近有一滩血，因为害怕我们就回楼上去了。4．证人姚某1证言。（1）我和唐大华的父亲是邻居关系，唐大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案发前唐大华与我一起在金沙做工。2019年9月6日下午5点半左右，我接到唐大华的妈妈彭某1的电话，她说唐大华把水某1打死了，让我快点到高坪来看一下，于是我就骑着摩托车去高坪鸣庄小区17-1号房。我进门后看见唐大华的父母和唐某1都在家，几个人都在哭，然后我就和唐某1去找唐大华，刚出门口时就看见唐大华从17楼的步梯门口出来，我看见他穿一件白色短袖Ｔ恤，一条灰色短裤，一双黑色运动鞋，在Ｔ恤和短裤上有一些点状的血迹，唐某1就上前去将唐大华抱着哭，然后警察说他们到了，我们就坐电梯到负二楼，警察就叫唐大华带他们去现场。我们也跟着去，快到现场6、7米的时候，我通过警察电筒的光看见水某1平躺在地上，穿的什么衣服没有注意，她的头部有血，周围很空旷，没有灯，这个时候警察就喊无关人员离开，于是我就离开了现场。（2）唐大华与水某1关系不好，在一个月前听唐大华说水某1在和他闹离婚，说水某1要分财产，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大华很不高兴。昨天（2019年9月5日）我们在金沙做工，水某1的老板发了一条短信给唐大华，唐大华把短信的内容给我看了，短信的大概内容是有一个男的每天都在上下班的时候接送水某1。然后唐大华说回遵义吃酒，于是我们一起回的遵义，回到遵义后唐大华把他的汽车停在九节滩附近，然后坐我的摩托车到水某1上班的地方去看，我们在昆明路水某1上班的地方苗妈妈酸菜火锅店守了几分钟，就看见一个男的骑着摩托车把水某1拉走了，我们就骑着摩托车追了一会没有追上，我们就回去了。5．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我和水某1是在2019年2、3月份在海尔冰箱厂上班期间认识的，在5、6月份的时候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就在6月份的时候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我和水某1最后一次发生性关系就在水某1死的前几天。我在8月份的时候才知道水某1已经结婚了，在水某1死前半个月的时候，她给我说她在和她老公吵架要离婚，我当时的想法是等他们离婚后我和水某1结婚。他在海尔冰箱厂上班和在火锅店上班时我都骑摩托车接送过她。在2019年9月5日20时30分左右，水某1发微信给我说她心情不好，叫我去接她出去散心，当时我骑摩托车先到十中接了我妹妹，然后到水某1上班的火锅店接的她，我就把她拉起沿澳门路、昆明路、长沙路直接回到河溪坝加油站对面家里。我最后一次见水某1是在水某1死的当天中午，她说心情不好，喊我接她出去玩，所以我就到水某1上班的地方接水某1到新蒲天鹅湖玩了一个多小时才送她回去上班。6．证人杨某2证言。我是唐某1的丈夫，唐大华是我舅子。唐大华把水某1杀了应该是因为两个闹离婚的事情，他们闹离婚主要原因是水某1在外面乱搞，给唐大华带绿帽子，当时还被唐大华抓到过现行，之后两人就一直扯皮闹离婚的事。这些事我都是听我老婆说的。2019年过完年后，唐大华喊水某1一起去外地打工，水某1没有去，唐大华一个人去了。2019年6月份左右，水某1联系唐大华从外省回来谈离婚的事情。2019年7月份，因为唐大华与水某1离婚分割财产，而水某1的爸爸把唐大华赔付的房子霸占起，水某1的哥哥水某2还把唐大华打伤住院了，这件事还闹到了高坪派出所。唐大华回来一个多月都没有把婚离成，耍了很久，都是最近一个月唐大华才去了金沙工地做工。7．证人彭某2证言。2019年9月6日17时许，我侄儿唐大华打电话（181××××3296）给我说他把他媳妇水某1打死了，于是我就在电话里劝他报警自首。之前唐大华与水某1闹离婚被他舅子打成脑震荡在医学院住院几天，我才晓得水某1好像在外面有男的。8．证人王某证言。水某1是我在贵阳路苗妈妈老酸汤火锅店的员工。水某1在我店里面上班期间经常以很多理由请假，她在店里面表现很差，我感觉水某1这个人上班无精打采，心事重重。我记得在2019年9月4日左右，水某1的老公通过微信发了一张男生照片给我问我是否认识，我给他说我不认识。因为水某1的老公一直怀疑水某1背着找了别的男人，他发照片给我是想让我看看是否认识。听店里人说，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个年轻人骑一辆摩托车在店外等水某1下班。2019年9月5日8时左右，水某1老公就问我水某1在店里上班没有，我就给他说水某1在店里上班。我听说2019年9月6日16时40分左右，水某1的老公到贵阳路苗家妈妈老酸甜火锅店大厅把水某1带走的。9．证人杨某3证言。水某1是我儿子杨某1的女朋友，听杨某1说他是在海尔冰箱厂上班期间认识的，大概在进今年的农历二、三月份把水某1带回家的。听杨某1说过水某1有过一段婚姻，但她家庭情况我不清楚。听杨某1说她是高坪人，年龄好像有27岁，体型偏瘦，身高约150厘米，她的电话是181××××8121。10．证人水某2证言。死者水某1是我的亲妹。2019年7月23日晚上9点左右，当时我已经睡着了，这时候唐大华和水某1一起来到我家，他们在闹离婚，我爸爸就劝他们，好好过日子，后面他们吵起来把我吵醒了，于是我就起来问他们搞哪样，唐大华就开始骂我们一家人，于是水某1就用凳子砸向唐大华，但没有砸到，然后唐大华就从屋里出来一边骂一边走，我就发毛了，于是就从地上捡起那根凳子砸向唐大华，当时我没有砸到他，他就倒在地上，然后就报警到高坪派出所了，唐大华就到医院去住院，我们就经过派出所协商，我就赔了唐大华2000元的医疗费，这件事就算完了。2019年9月6日18时30分左右，我接到老表赵远发的电话说水某1在鸣庄还房小区地下负二层停车场被唐大华打死了，于是我就开车赶过去，去后警察已经把唐大华控制了，然后警察带我去看水某1尸体。我去看时水某1已经死了，她的左面有一根25号螺纹钢筋，还有一个女生挎包。唐大华是什么原因打死水某1我不清楚，我只晓得他们两个最近在闹离婚。11．证人水某3证言。死者水某1是我的女儿。2019年7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中午，唐大华和水某1来我家，当时他们在闹离婚，已经把离婚协议写好了，我就当着他们面把协议书撕毁了，就劝他们两个不要离婚，而且有两个娃儿，要为娃儿着想，我就劝他们回家去了。一直到7月23日，当时我喊水某1回家来，水某1来的时候唐大华也一起来了，到我家后，他们两个就谈离婚的事情，就说到分家产和对娃儿抚养权的事情，当时我们都在劝他们不要离婚，后面水某1和唐大华吵起来了，当时水某2在楼上睡觉，然后他就从楼上下来了，水某1和唐大华吵起来后唐大华就开黄腔骂人，于是水某1就顺手抓了一根胶凳子砸向唐大华，当时没有砸到他，唐大华就顺手捡起凳子砸回来，也没有砸到水某1，这时候水某2就将这根凳子砸向唐大华，当时没有砸到唐大华，唐大华就摔倒在地上，然后就报警到高坪派出所，唐大华就去医院住院，后来通过派出所协商，我们赔了唐大华2000元的医疗费。2019年9月6日18时30分左右，我接到外侄赵远发的电话说水某1在鸣庄还房小区地下负二层停车场被唐大华打死了，于是我就骑着摩托车赶过去，去后警察已经把唐大华带走了，我就直接走到停车场负二层，在负二层我看到水某1的尸体平躺在地上，她的头上方地上有一大摊血，头额部凹陷，已经变形了，在水某1的左面上有一根25号螺纹钢筋，身上还背有一个包包。12．证人彭某3证言。唐大华是我的亲外侄。2019年9月6日当天，我在我姐姐即唐大华的妈妈（彭某1）家楼下，她告诉我唐大华准备把水某1整死，当时我还在劝我姐姐叫她多劝下唐大华，如果他们过不下去就好聚好散，结果当天下午5点40左右，我就接到唐大华的电话说他把水某1打死了。13．证人张某证言。我是水某1的母亲。案发当天是我老公水某3告诉我水某1被唐大华打死在停车场，我们就赶到现场，然后看见水某1的尸体，她的脸已经凹进去了，完全变形了，在水某1旁边还有一根钢筋，水某1当时身上还背了一个包包。水某1和唐大华最近因为房屋财产一直在闹离婚，并且唐大华要水某1净身出户，我从唐大华的妈妈嘴里听到过水某1在外面耍了一个男的。14．证人冯某证言。我是遵义市汇川区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9月6日18时16分左右接120指挥中心电话赶赴鸣庄还房小区地下停车场，当时水某1平躺在停车场地上，身体左面有一根螺纹钢筋，身体的手脚笔直，没有发现有明显的挣扎迹象，经检查头部左前额可见颅骨破裂，脑组织外露，血液已凝固，颈动脉无搏动，双肺未听见有呼吸音，无心跳音，当时判断水某1已死亡，120指挥中心指派的联系电话是181××××3296。（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唐大华供述与辩解。我和水某1系夫妻关系。2019年农历5月的时候，我在浙江打工，水某1在遵义海尔冰箱厂上班，有一天晚上9点左右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在外面耍不方便接电话，接着把电话挂了，然后我接着打了三四次电话，她都没有接，当时我就怀疑她有问题。于是我打电话给我丈母娘张某，张某就打电话给水某1，可能在电话里面把水某1吼了，接着水某1就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她责怪我告状，并说她一点自由都没有，并叫我回来离婚。因为这件事我就等发工资后于6月18日晚上从浙江绍兴起身回遵义，我回来之后就开始谈离婚，不管谁劝她，她都要逼我离婚，当时谈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后面水某1就喊我和她一起写离婚协议，在离婚协议上她只要两万元，其它的不要，我们写好离婚协议后就到老丈人家，但老丈人劝我们不要离婚，并当着我们的面把离婚协议撕毁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我们回家后，水某1在家呆了两天就离开家到遵义市区租房子，她在租房子的地方耍了大约四五天，然后给我说她肚子不舒服，要到高坪输液，叫我到她租房子的地方拉被子。水某1回到家里呆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没有吵没有闹，也没有谈离婚的事情。因为我小的个娃儿要做包皮手术，大的个又发高烧，当天晚上我就去取钱，这张银行卡又和她的手机捆绑，她就收到短信提示我取钱了，她就觉得我没有和她商量把钱取了，于是第二天早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家出走了。她走之后我就打电话，发信息联系她，但她已经把我的电话及能够联系得到她的都拉黑了，后来我到处打听才知道她在珠海路上班，于是我就到水某1上班的地方找到水某1，然后她就和我回家了，回到家后我们就谈离婚，谈分家产的事情，我就和后家的人吵起来，当时发生抓扯，于是我舅子水某2就把我打了，后来高坪派出所调解，水某2赔我2000元的医药费。这件事过后我就到金沙上班，水某1到高坪上班，我在金沙上班几天后娃儿就打电话给我，我就随口问了水某1在不，娃儿就说她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于是我打电话给水某1，我们又在电话里闹得不欢而散，这件事之后水某1就一直没有回家，我联系她，她已经把我拉黑了，我也联系不上她，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到处打听水某1的消息，后来联系上水某1之前上班的同事王某，王某说水某1在贵阳路他开的苗妈妈老酸汤火锅店里上班，当时我晓得她上班的地方后，我就安心了，然后我们又联系上了，水某1都是谈离婚的事情，这时候她就说要分财产的事情，我们就发信息吵架。2019年9月5日早上8点过的时候，王某给我说有男生每天接送水某1，知道水某1没有回家，所以王某给我讲的意思就是劝我们早点离婚，我听见这事情后就准备从金沙回遵义来跟踪水某1，找水某1出轨的证据，主要是为以后离婚的时候可以多分点财产。于是我的同事姚某1就骑着他的摩托车拉着我到贵阳路，到贵阳路已经是晚上8点钟左右，我们就在水某1上班的地方附近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就有一个男生拉着一个读书的小姑娘在水某1上班的地方，那个姑娘下车后，水某1就上了这名男子的摩托车，读书的小姑娘就坐摩托车的后面，然后他们就往澳门路、昆明路方向走了，我和姚某1跟随到昆明路跟丢了，于是我就回家了。回家后我把水某1找男人的事情给爸爸妈妈讲了，当时我心情不高兴，于是就发了信息给水某1，后面水某1回信息给我讲她晃到四十岁还找得到，我晃到四十就找不到了，财产她也要分。我发信息给她，她就把我拉黑了。当天晚上我就没有睡着，东想西想的，就想到和水某1同归于尽，把这些财产都留给娃儿，知道天亮我都没有睡着，当时有没有人和我沟通，找不到发泄的，于是我就在卧室拿出一个娃儿读书的数学本子，拿了一支铅笔在本子上写遗书，写的大概内容是“我要和水某1同归于尽，叫唐某1给我照顾好两个娃儿”。我把遗书写好后已经六七点钟了，于是我就送娃儿读书，把娃儿送读书后就回到家中，我就在家中耍到下午4点钟，然后我就想到去找水某1把我离婚的事情谈清楚，接着我就开车从鸣庄还房小区到贵阳路找水某1，到贵阳路水某1上班的地方已经16时35分，我见到水某1后对她说回家把离婚的事情谈清楚，于是水某1就请假和我一起从贵阳路往还房小区家中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就谈财产分割和娃儿抚养的问题，因为我们结婚之前也就是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父亲的名字购买的，结婚之后我们又购买了两套房子和沙湾老家有两间门面，还购买了一辆汽车，我的意思就是婚后的财产我们平分，娃儿我不给她，让她出点抚养费，但她又要把婚前的财产拿来平分，所以大家的意见不一样就吵起来了，我们就吵到我家小区了，于是我想到负二层停车场人少，吵架没有人听见，意思就把她腿打断也没有那个晓得，于是我就把车直接开到负二层。到了负二层停车场后，我把车停好后，我就从驾驶室下车，水某1就从副驾驶室下车，我下车后就把后备箱打开，顺手拿的一根螺纹钢筋往水某1方向走，我向水某1说：“你要跑，老子就把你两根腿打断”，于是水某1就怼我说：“你有本事就打脑壳”，当时我在气头上，她说完我就用右手拿的钢筋往水某1头上一棒，当时我站在水某1的正面斜对面，我一棒就把水某1打倒在地上，当时水某1后仰一下就倒在地上，她倒在地上后我就顺势上前一步，站在她头部的左前方，接着双手握住钢筋从上到下往水某1头部打了四、五下（具体打几下我记不清楚），我在打的过程中看见水某1的头部流血出来，然后我就把钢筋甩在水某1的身体旁边，接着我就弯腰下去看水某1的头部，看到水某1眼睛睁起的，额头凹陷，当时感觉她也活不成了，当时心慌，于是我就开车离开到负一层停车场。我心里想的是她死定了，所以没有救她的想法，想的就是要死就死在一起。我在停车场把车停好后，就从负一层走一楼电梯，在电梯的时候我就想打电话把事情告诉唐某1，然后去自杀，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唐某1，在电话里面我把事情告诉唐某1，然后唐某1就在电话里面劝我报警自首，我把电话挂了后就打电话报的110。我报警之后，我就想回家看哈娃儿，到了十七层又没有勇气回家看孩子，于是我直接到十八楼，到了十八楼都想自杀，这时候我幺姨和大舅打电话给我，都劝我去投案自首，后面我三妹唐某1就来十八楼找我，我和唐某1一起到十七楼，到十七楼的时候姚某1已经在我家，爸爸妈妈也在，我就看了娃儿，这时候警察就打电话来了，我和唐某1、姚某1一起从十七楼走到负二层地下停车场，然后警察把我带走了。作案工具是根25号的螺纹钢筋，大约60至80公分长，6、7斤重，是我在金沙工地上做工，由于手推车的手把坏了，用来焊接使用的，就剩余这段，当时就把这钢筋甩到车上，准备后面凑废铁卖。水某1被我第一棒击倒后，当时心里面想着她已经背叛我，要死大家一起死，所以我才继续击打她。我之前只是怀疑水某1出轨，直到2019年9月5日从金沙回来看到了有个男生来接她，还有王某给我说的那些话，我才确定她出轨了。（五）鉴定意见1．遵义市汇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汇）公（司）鉴（法病）字［2019］073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水某1头部、面部多处重度损伤，颅骨多处开放性、粉碎性、塌陷性骨折形成，脑组织溢出，硬脑膜及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脑挫裂伤明显，重度的颅脑损伤已经能够导致其失去活动能力并极有可能导致其死亡；另结合死者水某1所受损伤导致出血范围广泛，出血量多，具有皮肤、甲床及右上眼睑苍白等重度贫血貌，加之心脏内残留的血液极少，其应已达到重度失血性休克。造成死者损伤的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的棍棒类钝器，为他人多次（3次以上）打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水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重度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理化）字［2019］1943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ＬＨ-2019-1943-Ｊ001号检材即水某1的心血、ＬＨ-2019-1943-Ｊ003号检材即唐大华的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送检的ＬＨ-2019-1943-Ｊ002号检材即水某1的胃内容物及胃组织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甲氰菊酯、巴比妥及地西泮。3．遵义市汇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汇）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284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血泊（5、6号物证）；死者右手拇指、食指、无名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小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阴道分泌物；死者肛门擦拭物；嫌疑人左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检材中检出人ＤＮＡ，与编号为19号检材“水某1血样”、41号检材“水某1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79×10^21。（2）送检的编号为32-Ｂ检材“死者阴道分泌物”检出人精斑，与编号61号检材“杨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086×10^18。（3）送检的“钥匙串”（车辆8号物证），擦拭钥匙上附着物；嫌疑人右手拇指、食指、无名指指甲缝擦拭物；嫌疑人左手小指指甲缝擦拭物”检材中检出人ＤＮＡ，与编号为58号检材“唐大华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433×10^19。（4）送检的编为30号检材“死者左乳房擦拭物”、31号检材“死者右乳房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中，均包含水某1的血样（19号）、水某1的口腔拭子（41号）、杨某1的血样（61号）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5）送检的编号为49号检材“嫌疑人右手小指指甲缝擦拭物”、50号检材“嫌疑人左手拇指指甲缝擦拭物”、51号检材“嫌疑人左手食指指甲缝擦拭物”、53号检材“嫌疑人左手无名指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中，均包含水某1的血样（19号）、水某1的口腔拭子（41号）、唐大华的血样（58号）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6）死者父亲水某3的血样（59号）、死者母亲张某（60）号检材是水某1的血样（19号）、水某1的口腔拭子（41号）检材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1.1244×10^15。（7）送检的编号5-2号检材“钢条（9号物证）”一端褐色斑迹附着物、“嫌疑人衣服”褐色斑迹附着物、“嫌疑人裤子”褐色斑迹附着物、“嫌疑人运动鞋”褐色斑迹附着物、“嫌疑人左手手背上疑似血迹擦拭物”、“嫌疑人左腿上疑似血迹擦拭物”、“嫌疑人右腿上疑似血迹擦拭物”的检材中检出人血。（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1）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停车位与226号车位内。现场地面上发现尸体，该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平躺在地面，上身着白色短袖Ｔ恤，下身着黑色白条运动裤，脚穿白色运动鞋，在尸体旁发现一手机及一钢条，该钢条呈东西摆放，疑似带血，其余在现场提取一银色女士挎包、多处血泊及血迹等物证。（2）公安机关对唐大华驾驶的贵Ｃ×××××进行勘查，提取钥匙串一串及疑似血迹等物证。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清单及照片。证明：（1）2019年9月6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对唐大华人身进行检查，经检查，唐大华左脚小腿上有血迹，右脚小腿上有点状血迹，左手臂上有“忍”字样纹身且有烫伤疤痕，左手手掌心有划伤，左手手背上有血迹，并对血迹进行提取。对唐大华十指指甲擦拭物用棉签提取，对其左手食指使用血卡采集新鲜血液及采集指掌纹卡，同时采集其尿液备检，扣押其上身所穿白色圆领短袖Ｔ恤一件、下身所穿白灰色马裤一条及“特步”标识黑白运动鞋一双。（2）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唐大华、杨某1、张某、水某3血液备检。3.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电子数据检查报告。证明了公安机关对唐大华手机（ＯＰＰＯ，黑色，ＰＣＡＭＯＯ型号）进行检查，提取到涉及“水某1”的部分短信相关内容。未能提取到“微信、ＱＱ”等相关信息。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唐大华带领侦查人员到达汇川区高坪镇鸣庄还房小区6栋地下停车场负二楼第227号停车位，对其打死水某1的位置进行了指认。（2）唐大华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其用于打死水某1的作案工具；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害人水某1。（3）水某3经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女儿水某1。（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鸣庄还房小区地下监控视频。证明了唐大华驾驶贵Ｃ×××××车辆进入鸣庄还房小区地下停车场作案、作案后离开现场及被害人家属到现场查看尸体的经过。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唐大华及其辩护人均不持异议。鉴于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列主要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大华因婚姻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唐大华所持“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经查，唐大华持钢筋多次击打被害人水某1头部要害，理应知道其行为会对水某1的生命造成威胁，且事后亦未对水某1进行施救，其对水某1的死亡至少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因水某1婚内出轨等因素引发，水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唐大华的犯罪行为有别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件，并综合考虑唐大华的认罪、悔罪表现、自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唐大华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罚幅度从轻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所提“唐大华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水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唐大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唐大华无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唐大华有两个幼子需要照顾，家庭困难，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唐大华的案前表现好坏及其是否需要照顾幼子等均与其量刑不具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大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34年9月6日止）二、作案工具螺纹钢筋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忠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春彪书记员欧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