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4民初3690号 原告：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盛希路198号7号房。 法定代表人：杜兆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霖、张品德，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金菊，女，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告：王陆军，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环城西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羊小娥，经理。 原告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与被告范金菊、王陆军，第三人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鸿鹿公司）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浙江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受突发事件应对措施影响，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3月2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6日、2020年4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两次庭审，原告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霖，被告范金菊、王陆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被告王陆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鸿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鸿鹿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给付原告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为6.4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2019年8月11为止为32.3433566万元，并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与鸿鹿公司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以(2018)浙10民终939号终审结案，具体情况如下：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台仙商初字第1261号判决书；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浙10民终117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原告向仙居法院立案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2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5)台仙商初字第1261号判决，发回重审，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2月24日，仙居县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17)浙1024民初字2617号判决；2018年6月19日，台州中院作出(2018)浙10民终939号终审判决，原告申请恢复执行；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鸿鹿公司原股东范金菊、王陆军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将公司资产转移至个人名下，以逃避法律责任。2018年8月9日，被执行人鸿鹿公司股东变更为羊小娥、杨三妹。羊小娥、杨三妹二人都是王陆军的亲戚，对公司持股及自己是法人代表并不知情，且公司法人代表羊小娥在工商管理局登记的联系方式是原股东范金菊的手机号码。被执行人鸿鹿公司股东范金菊、王陆军为转移资产将公司大棚150万出卖给浙江弘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丰公司）。浙江弘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戴仙娥在210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9日先后19万、30万两笔汇入原股东范金菊个人账户，50万汇入园区管理委员会账户。两被告认缴的出资额600万元未实际出资到位。综上所述。两被告作为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私自转移公司财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使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范金菊、王陆军共同答辩称，2017年下半年，将鸿鹿农场转让给弘丰公司事实，转让金额150万元，款项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给被告范金菊，该转让款已于2017年12月付清。该转让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部分用于归还鸿鹿公司向股东范金菊的借款，具体有2013年10月17日，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嘉禾公司承揽款；2013年11月28日，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嘉禾公司承揽款，弘丰公司支付给被告范金菊的款项，是用于归还鸿鹿公司欠被告范金菊的借款，截止目前，鸿鹿公司还尚欠被告范金菊借款195万元。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鸿鹿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不存在股东私自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形，也不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鸿鹿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设施全部转让给弘丰公司，弘丰公司支付的转让款系归还鸿鹿公司对被告范金菊的欠款，原告以此认为两被告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不是事实。 第三人鸿鹿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鸿鹿公司于2012年7月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登记股东原为被告范金菊（认缴出资额360万元，占股60%）、王陆军（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占股40%），被告范金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嘉禾公司因与鸿鹿公司存在承揽关系，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台仙商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鸿鹿公司不服判决申请再审。2017年5月12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并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鸿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禾公司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违约金为6.41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嘉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鹿公司13万元；三、驳回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鸿鹿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鸿鹿公司因不服（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10民终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鹿公司作为甲方，弘丰公司作为乙方，浙江台州仙居台湾农民创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创园管委会）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鸿鹿公司将其在台创园内的鸿鹿农场整体转让给弘丰公司，但没有载明协议签订时间及转让金额等事项。2017年10月1日，鸿鹿公司作为甲方，弘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台创园管委会租赁的230亩土地（含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总金额为3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台创园管委会作为见证单位盖章。 弘丰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17日通过浙江仙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居农商银行）分别转账15万、20万至被告范金菊6230911099004163884账户。弘丰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戴仙娥账户于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9日分别转账19万、30万至被告范金菊仙居农商银行10×××68账户。2019年1月25日，弘丰公司通过仙居农商银行转账15万元至**（公司财务，也系被告王陆军女儿）浙商银行62×××91账户，同日**转账15万元至被告王陆军浙商银行62×××90账户。2019年3月19日，弘丰公司转账10万元至**浙商银行62×××91账户，同日**转账10万元至被告王陆军浙商银行62×××90账户。 2018年7月24日，鸿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范金菊变更为羊小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2018年8月9日，鸿鹿公司股东由王陆军、范金菊变更为杨三妹（1946年2月25日出生）、羊小娥（1937年4月3日出生）。执行过程中，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3月21日向羊小娥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被告王陆军系其外甥，对自己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但表示被告王陆军曾于2018年让其签字过，但具体什么材料并不清楚。2019年4月28日，本院执行局向杨三妹制作询问笔录，其表示被告范金菊系其外甥女，其于2016年在鸿鹿公司管理过几个月，后在被告王陆军要求下，作为鸿鹿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未向公司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且未分得公司利润。申请执行人嘉禾公司以被告范金菊、王陆军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追加范金菊、王陆军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102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人嘉禾公司的申请。原告嘉禾公司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浙10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嘉禾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9）浙10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异议裁定。2019年9月27日，经调查鸿鹿公司的银行存款、房产、工商及公安部门等财产状况后，未发现鸿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终结（2018）浙1024执2395号案件的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3年至2018年间，第三人鸿鹿公司与被告范金菊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 上述事实，有（2015）台仙商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民终939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024执异69号、（2018）浙1024执2395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10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协议书、仙居农商银行银行交易明细、浙商银行交易明细、鸿鹿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调查笔录、工商登记、（2018）浙1024执2395号执行案卷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所主张的两被告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转移公司资产，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损害了原告嘉禾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与两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法律依据、法律事实、法律后果均不同，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明确本案主张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故对两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对于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出资义务，不进行论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范金菊、王陆军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原股东，是否系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嘉禾公司作为鸿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据此是否应对鸿鹿公司对原告嘉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鸿鹿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其财产应具有独立性，应该有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账册记载，公司的财产不受任何股东个人意志而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两被告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原股东，在公司股东登记变更后，是否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羊小娥、杨三妹，成为公司股东时已分别为81岁、72岁，被告王陆军作为鸿鹿公司原股东，其表示对股权转让给羊小娥、杨三妹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结合羊小娥、杨三妹的陈述及本案审理中公司账册也系两被告提供，可以认定羊小娥、杨三妹虽然作为鸿鹿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综合本案情况，鸿鹿公司实际上依旧由两被告支配、控制,两被告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两被告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告嘉禾公司对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债权虽于2018年6月19日以台州中院二审维持原判，(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予以确认，但该债权债务形成于2013—2014年间，当时两被告系鸿鹿公司控制股东，且实际参与了鸿鹿公司与嘉禾公司承揽合同的签订，对于上述债权债务应明确知晓，但在上述债权债务尚未清偿前，两被告将鸿鹿公司关于鸿鹿农场的转让款却据为个人所有，虽然两被告主张鸿鹿农场的转让款，弘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支付完毕，但从银行交易明细中可见，2018年、2019年还有转让款的支付。两被告辩称该转让款是为了支付鸿鹿公司工人工资及归还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的借款，弘丰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3月19日转账给**的款项系**代弘丰公司购买种子的款项，非案涉鸿鹿农场的转让款。两被告关于转让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转账给**的两笔款项系种子款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款是否系归还第三人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的借款，虽然法律没有禁止公司向股东借款的行为，两被告也提供了鸿鹿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及账册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除个别款项资金去向能明确以外，绝大部分款项两被告不能证明往来款项性质、借款原始交付凭证、往来资金的合理用途，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王陆军自认鸿鹿农场转让款150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完毕与公司账册中“2018年1月29日、7月10日、8月17日，弘丰公司代鸿鹿归还范金菊借款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20万元”相互矛盾，除账册中记载的转让款四笔共计84万元外，其余转让款均无记载，可见公司账目不清。被告范金菊与鸿鹿公司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也反映了鸿鹿公司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鸿鹿公司的财务独立形同虚设，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存在公司资产与个人资金长期混同的状况。 综上，两被告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转移公司资产，使得鸿鹿公司资产不当减少，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致原告对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清偿，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鸿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两被告应当对鸿鹿公司在（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项下所确定的对原告嘉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范金菊、王陆军对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项下所确定的对原告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债务包括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违约金为6.41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被告范金菊、王陆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洁苗 人民陪审员  郭秀萍 人民陪审员  赵超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