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金一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五四北枫丹白露公交车站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653718294。 法定代表人：高朝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蓉，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品，男，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闽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89号置地广场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96067648Q。 法定代表人：吕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润泽，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杨石元，男，汉族，1957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八一七中路98号渔阳大厦一层02商店及五层05、06办公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430514T。 负责人：叶平航。 上诉人福州金一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品及原审被告福建闽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瑞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石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门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一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严重损害金一诺公司的合法权益。从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林文品拖欠案涉机械货款（首付款及按揭贷款），闽瑞通公司为林文品垫付了逾期贷款。因此，依据闽瑞通公司与林文品签订的《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第十条之约定，林文品应当向闽瑞通公司支付违约罚金。事实上，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闽瑞通公司累计为林文品垫付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2610911.65元。截止到案涉机器收回之日（2015年12月22日），林文品就上述垫款仅向闽瑞通公司偿还1707938.83元。林文品因其逾期还款行为应当向金一诺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776524.15元。综上，一审一方面认定林文品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及《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第十条违约条款的真实有效性，一方面又对金一诺公司向林文品请求垫付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不予认可，属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的证据采纳显失公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金一诺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载明“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提交的垫款明细均系其自行制作，且不能与转账凭证一一对应，其亦多次向本院提交不同的计算结果，故对此不予采纳”。首先，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提交的垫款明细并非自行制作，该明细与银行转账流水是一一对应，一审不能否定闽瑞通公司为林文品垫付款项的真实性、客观性。其次，闽瑞通公司在一审中确实向法院提交了两次垫款违约金计算结果，第一次提交的结果是闽瑞通公司通过会计期末记账方式计算所得，即以垫付款为数额基数，以林文品全部还清该笔垫付款时间为违约节点基数计算林文品应承担的违约金。一审不认可闽瑞通公司的计算方式，其认为林文品在全部还清垫付款期间内仍有部分还款，故闽瑞通公司不应将已还款部分继续计入违约金计算基数内，故要求闽瑞通公司按照法庭要求重新计算违约金数额。闽瑞通公司依据法庭要求重新计算违约金数额后再次提交计算结果，该结果确实与闽瑞通公司会计期末记账法计算所得数额存在出入，但法庭不能以两次计算结果存在出入为由，不采纳闽瑞通公司依据法庭要求重新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并以此剥夺金一诺公司请求林文品支付代垫款违约金的权利。三、一审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中关于企业资产折旧扣税基准的相关条款及无任何法律依据的计算公式，将案涉机器设备估值认定为982600元，是错误的。上述条例第59、60条均是对企业固定资产折旧额计入企业经营成本作出的折旧年限规定，目的是为了统一规范企业纳税基准。并非是对机械设备残余价值评估提供的标准。且一审采用的直线折旧法也仅是计税时对企业固定资产年折旧额的一种计算方式，折旧系数也并非是该公式中采用的5%作为固定系数，该系数在不同情况下可以浮动。而中国资产评估协会于2017年10月1日颁发的《资产评估准则——机器设备（中评协【2017】39号）》文件详细规定了机器设备价值评估标准。一审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将案涉机器设备估值认定为982600元。 林文品辩称，一、金一诺公司在一审时未到庭主张违约金事项，其关联公司闽瑞通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漏洞百出，其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因林文品行为遭受了实际损失，一审据此对闽瑞通公司所请求的部分违约金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金一诺公司在已没收了林文品保证金的情况下，不得再向林文品主张违约金。三、合同约定机器折旧由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一审参考税法规定进行判决没有问题。 闽瑞通公司辩称，认同金一诺公司的意见。 杨石元、光大银行南门支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林文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共同向林文品赔偿损失90万元；二、诉讼费由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林文品与闽瑞通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RT318A0000414），约定林文品向闽瑞通公司购买两台三一挖掘机，型号：SY365C2012，单价149万元，代办运费3万元，合计总金额301万元（149×2+3），首付款为916013.6元(首付596000元+公证费6913.6元+保证金149000元+担保费53640元+保险费80460元+运费30000元)，林文品在2012年5月2日之前将首付款直接支付给闽瑞通公司，余款通过按揭方式支付给闽瑞通公司。2012年4月1日，林文品、雷春妹作为债务人（甲方），闽瑞通公司作为担保人（乙方）、杨石元、兰金眉（丙方）作为反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约定林文品、雷春妹拟通过融资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产品，向闽瑞通公司申请为其提供融资担保服务，杨石元、兰金眉作为反担保人。融资方式为上述《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RT318A0000414）。该协议第十条约定，融资合同生效后，因林文品不按约定履行融资合同所规定之义务，闽瑞通公司有权凭本协议向林文品、雷春妹、杨石元、兰金眉进行如下追偿：基于闽瑞通公司是林文品贷款的连带担保人，闽瑞通公司为林文品的逾期实施垫付后，可追偿全部债务。垫付确认：垫付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全部债务是指：主债务、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罚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1.8%计息（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合同第十二条第2点还约定，出现下列情形的，林文品、雷春妹同意以其融资金额为基数按下列比例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闽瑞通公司从融资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需征得林文品、雷春妹同意：……（3）甲方在融资合同履行期限内，每逾期一次：1%；（4）连续两个月或者累计逾期两期或两期以上的：2%；（5）连续三个月或累计逾期六期，没收全部保证金；（6）连续三个月以上或累计逾期六期以上的，以其融资金额余额为基数的10%比例支付违约金。第9点约定，林文品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拖欠融资合同规定之本息，且融资机构要求闽瑞通公司垫付超过一个月的，闽瑞通公司有权对融资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处分后所得的款项用于偿还闽瑞通公司的垫款及偿还融资机构融资金额余额（包括但不限于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并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此外，该合同附件《债权转让协议》还约定，闽瑞通公司将一切债权全部转让给金一诺公司，协议生效后，闽瑞通公司不得再向林文品、雷春妹、杨石元、兰金眉主张债权。本协议经林文品、雷春妹、杨石元、兰金眉签字后，视为已通知送达林文品、雷春妹、杨石元、兰金眉，并认可及统一本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该合同附件《回购请求书》约定，当林文品无法及时偿还贷款导致光大银行南门支行要求闽瑞通公司回购或垫付三期以上款项时，林文品同意闽瑞通公司可以将贷款所购设备进行回购，并且授权闽瑞通公司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评估价格即为该设备的回购价格。当回购价格高于闽瑞通公司支付的回购价款时，林文品继续承担所欠剩余债务的偿还责任；当回购价格高于闽瑞通公司已经支付的回购价款时，则高出部分应当返还给林文品。2012年5月26日，林文品作为借款人，与雷春妹一同作为抵押人，光大银行南门支行作为贷款人，三方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77361216000165）以及《（个人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77361216000165XY001），约定林文品向光大银行南门支行借款2384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止，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65%上浮20%执行，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7.98%。还款期限为36个月，先期3个月先还利息，后期33个月按月等额还款。担保方式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抵押物为林文品将购买的两台三一挖掘机（车型均为SY65C，发动机号为558124/558077），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和其他应付的合理费用。保证人闽瑞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和其他应付的合理费用。该合同约定林文品应承担签订、执行本合同所需的所有费用支出。上述合同签订后，闽瑞通公司向林文品交付了案涉的两台三一挖掘机。后因林文品未依约向闽瑞通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10月12日，闽瑞通公司遂将案涉的一台Ｓ×××××挖掘机（机号：HSY036719198）拖回并变卖。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林文品使用涉案上述挖机的时间为2012年5月至2015年12月止。截至2016年6月10日，林文品共向闽瑞通公司转账支付3249370元（具体支付金额及时间详见附表1）。另外，双方认可，因林文品违约，故其应向光大银行南门支行支付的贷款本金为2384000元，利息269776.05元，罚息81938.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闽瑞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林文品向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主张90万元是否有依据。针对焦点一，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以及《（个人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约定，林文品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下，闽瑞通公司可以回购案涉挖机，但应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以确定设备残值。闽瑞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其接受案涉挖机后未进行评估，后其补交的广州市善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以及铁甲网评估意见均非评估机构出具的正式评估意见，现涉案挖机又被其转卖给他人使用，无法进行评估，闽瑞通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闽瑞通公司称以其转卖的价格43万元作为案涉挖机残值的认定依据并抵扣林文品欠付的货款，依法不予采纳。林文品称按照10万元进行折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亦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如何确定案涉挖机残值进行约定，根据2007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固定资产按照直线法计算的折旧，准予扣除。企业应当自固定资产投入使用月份的次月起计算折旧；停止使用的固定资产，应当自停止使用月份的次月起停止计算折旧。企业应当根据固定资产的性质和使用情况，合理确定固定资产的预计净残值。固定资产的预计净残值一经确定，不得变更。”、第六十条“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该挖机已使用了19个月，故按照直线折旧法计算，年折旧率=（1-5%）/10=0.095，月折旧率=0.095/12=0.0079,月折旧额为149*0.0079=1.18万元，则扣除折旧后残值为149-1.18*42=98.26万元。针对焦点二，林文品自认，其确实存在拖欠案涉机械货款未及时支付的行为，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认为，由于林文品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闽瑞通公司替林文品垫款，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应予以扣除。该违约金包括两部分：首付款违约金以及垫款产生的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对于未付的货款应当按照月1.8%的利率计算违约金，由于双方未约定抵扣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先抵扣违约金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出林文品应支付的首付款违约金为8.8万（具体计算方式见表2）。至于垫款所产生的违约金，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提交的垫款明细均系其自行制作，且不能与转账凭证一一对应，其亦多次提交不同的计算结果，故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林文品应支付的案涉货款为3651728.07元（首付款916013.6元+银行贷款本金为2384000元+利息269776.05元+罚息81938.42元），加上其应支付的违约金880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249370元，还剩余490358.07元未支付。故闽瑞通公司应向林文品返还货款金额为492241.93元（982600-490358.07）。根据《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约定，闽瑞通公司将其在《工程机式融资担保服务协议》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其关联单位金一诺公司，林文品亦签字确认，故案涉债权已由闽瑞通公司转移至金一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林文品应向金一诺公司主张权利，故林文品称闽瑞通公司与金一诺公司系关联公司，要求闽瑞通公司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金一诺公司、光大银行南门支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 一审判决：一、金一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文品返还货款492241.93元；二、驳回林文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金一诺公司负担10240元，林文品负担2560元。 二审中，金一诺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明材料：1、《资产评估报告》；2、三一工程机械设备残值率计算依据；3、《资产评估执业准则——机器设备》；4、分期垫付款项违约金计算表格。林文品质证认为，对于四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22页中的表述不能还原机器当时的情况，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明材料4中的款项都是以闽瑞通公司收到款项时间为准，很多款项有遗漏，违约金计算节点存在错误，存在重复计算。闽瑞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明材料无异议。经审查，证明材料4系金一诺公司单方制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证明材料1-3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金一诺公司与林文品双方在二审中经对账核算，金一诺公司主张林文品尚欠其本金512722.24元及违约金56905.56元，合计569627.8元，林文品对此数额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案涉设备首付款及垫款违约金的认定问题，金一诺公司与林文品双方在二审中已就此重新进行对账核算并达成一致意见，即应以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569627.8元为准。另在对账过程中，林文品主张先期缴纳的保证金14.9万元应予退还。本院对此认为，林文品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达几十次逾期还款行为，金一诺公司依照案涉《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出现以下情形的，甲方（林文品）同意以其融资金额为基数按下列比例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乙方（闽瑞通公司）从融资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需征得甲方（林文品）同意：……（5）连续三个月或累计逾期六期，没收全部保证金；”的约定没收林文品先期缴纳的保证金14.9万元，于约有据。故对于林文品提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挖机的回购价格认定问题。根据林文品出具的《回购请求书》载明，在出现林文品拖欠货款的情况下，闽瑞通公司可以回购案涉挖机，但应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以确定挖机的回购价格。本案中，闽瑞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答复其在接受挖机后未进行评估。而后又补交广州市善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铁甲网出具的评估意见拟证明案涉挖机的回购价格，但上述两家机构均非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一审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金一诺公司提交了证明材料1-3，拟证明案涉挖机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524300元。但本院注意到，证明材料1（评估报告）所附委托方承诺函体现的委托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委托评估时间相距闽瑞通接受挖机时间已逾三年，在闽瑞通公司已将挖机转卖他人使用多年之后进行的评估不符合案涉协议关于评估时间的约定，亦无法准确反映挖机在评估基准日的准确价值，故对金一诺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1-3，本院不予采信。在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对挖机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定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挖机在闽瑞通公司接受时的残值为98.26万元，并以此作为案涉挖机的回购价格，本院予以认同。 综合上述认定，案涉挖机的回购价格高于林文品尚欠的款项金额，依照案涉协议约定，金一诺公司应向林文品返还412972.2元（982600元-569627.8元）。另需说明的是，诚如金一诺公司所述，林文品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多达几十次的逾期还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但协议一方的违约行为不应成为协议另一方不履行己方义务的借口，在案涉协议已明确约定应进行评估再行变卖的情况下，闽瑞通公司亦或是金一诺公司均未按约履行评估义务，导致案涉挖机的回购价格在事后无法准确认定，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应就其履约过失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作此裁判并不意于使违约方获益，而在于依约据实衡平当事双方的利益，更旨在提醒闽瑞通公司、金一诺公司在之后的业务开展中应树立契约意识，规范流程操作。 综上，金一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州金一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文品返还货款412972.2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800元，由林文品负担6926.62元，金一诺公司负担587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华 审判员  陈青 审判员  徐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