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锭桐，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大南海展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揭阳大南海石化工业区南海街道朱埔村民委员会旁。法定代表人：吴友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大南海展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鹏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锭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展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肇事车辆粤V*****号牌（实际应当悬挂粤V*****号牌）机动车的“套牌”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24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中，展鹏公司司机吴某某是驾驶悬挂粤V*****号牌（实际应当悬挂粤V*****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事实在惠来县人民法院（2018）粤52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和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2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中均已查明认定。涉案肇事车辆悬挂号牌与识别代码（车架码）不符的行为属于套牌车情形，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必然导致检验不合格，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有权免于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对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套牌车免赔情形没有认定，也没有在判决书中说明理由，而直接判决由人保揭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使判决结果对人保揭阳公司严重不公，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揭阳公司支付展鹏公司的全额医疗费缺乏依据。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1】44号）第20条也明确规定，责任保险合同对医疗费用赔付标准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一般应参照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医疗报销标准确定。而一审法院认为“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约定显属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并判决人保揭阳公司承担全额医疗费，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且不符合“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判决错误。因此，人保揭阳公司认为，对于展鹏公司为受害者垫付的医疗费用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部分医疗费用，应由展鹏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由人保揭阳公司全额进行赔偿。庭审时补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数额超过票据总数额，超出部分依法应予以剔除。展鹏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展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揭阳公司付还展鹏公司垫付给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何某某的治疗费82560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揭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18时42分，吴某某驾驶发动机号码为K230B*****、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VM6C3D96BA0*****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惠城镇瓷厂路往葵和公路方向行驶，驶出路口（即S337线86KM+17M处）右拐时，碰撞到同向行驶于右侧由何某某驾驶的粤N*****号二轮摩托车，致何某某倒地下肢受轮胎辗轧，随后再次被从惠城镇往华湖镇方向行驶由张某某驾驶的粤D*****号小型普通客车辗轧到下肢，造成何某某受伤住院，粤N*****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3月1日，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揭（公）交[惠来]认字[2017]第4452282017B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某某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展鹏公司、人保揭阳公司，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8）粤52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亦被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52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维持。上述裁判文书均认定：吴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款为866324.68元，由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展鹏公司为展鹏公司垫付了医疗费825608.03元，该款已在何某某应获赔的赔偿款中扣除，由展鹏公司自行主张权利。展鹏公司遂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惠来县展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将名称变更为展鹏公司。本案案涉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即发动机号码：K230B*****、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VM6C3D96BA0*****的车辆在交警部门上牌的车牌号为粤V*****，所有人为惠来县展鹏混凝土有限公司。车辆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车辆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750，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PDAA201************736。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缔约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各自的义务。人保揭阳公司应按保险合同之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人保揭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予以及时足额理赔，显属违约。展鹏公司诉请人保揭阳公司付还其垫付款项825608.03元，理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人保揭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揭阳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属于套牌车情形，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因人保揭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肇事车辆系套牌，其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揭阳公司称缺乏医疗发票和医疗费用清单核实垫付情况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经查，上述医疗发票和医疗费用清单已在（2018）粤5224民初694号案庭审中经本案原、人保揭阳公司质证，且（2018）粤52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2018）粤52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均对上述医疗发票和医疗费用清单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展鹏公司实际垫付了医疗费825608.03元。关于人保揭阳公司提出剔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合同的订立应体现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人保揭阳公司与展鹏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投保人只能被动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展鹏公司在医院接受治疗，由医生根据病情和治疗效果决定用药，展鹏公司无法决定用药情况，更无法对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进行甄别。“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约定显属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人保揭阳公司主张剔除展鹏公司的非医保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揭阳公司应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是保险公司自行订立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展鹏公司的鉴定费是为了评定伤残程度等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显属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人保揭阳公司提出不负担诉讼费，理由依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人保揭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展鹏公司825608.03元。案件受理费12056.08元，由人保揭阳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粤52民终157号民事判决确认：1.粤V*****号车和粤V*****号车均系T4-2混凝土搅拌运输车，都登记在展鹏公司名下，均有合法的登记手续，登记日期一样，车辆型号、外观基本相同。2.两车均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检验有效期内。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揭阳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其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人保揭阳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人保揭阳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悬挂粤V*****号牌（实际应当悬挂粤V*****号牌），属于套牌车情形，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经审查，第一，粤V*****号车和粤V*****号车均系T4-2混凝土搅拌运输车，都登记在展鹏公司名下，均有合法的登记手续，登记日期一样，车辆型号、外观基本相同。事故发生时两辆车的车牌存在调换的情况，但不存在两辆车同时使用同一车牌号的情形。第二，两车均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检验有效期内，不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第三，涉案车辆悬挂粤V*****号牌（实际应当悬挂粤V*****号牌），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情形。故人保揭阳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其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揭阳公司主张剔除非医保用药，且医疗费数额超过展鹏公司提交的票据总数额。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揭阳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但人保揭阳公司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用中哪些费用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应予以剔除，故人保揭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医疗费数额及票据已在（2018）粤5224民初694号案庭审中经当事人质证，展鹏公司垫付医疗费825608.03元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即（2019）粤52民终15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其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6.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