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8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曾用名苏存发，男，1997年7月22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12月9日经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2日由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登，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银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韦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日22时许，被告人苏某在红渡桥头“阿元美食城”与被害人毛某1（已饮酒）因琐事发生口角，毛某1乘坐蓝某1的摩托车回家后，被告人苏某亦驾驶摩托车尾随至毛某1家。2月3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苏某进入毛某1家大院内再次与毛某1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毛某1先将苏某摔倒在地，苏某起身后用力将毛某1扳倒在地，并将其摁倒在地直至毛某1脚部受伤不能动弹。公安人员到场后，毛某1被送往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法医师检验鉴定：毛某1右髌骨骨折，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认为其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当晚是毛某1首先进行挑衅的，辱骂其本人及自己的母亲；2．其跟随朋友蓝某1来到毛某1家并非要伤害他，而是要求毛某1就之前的辱骂行为进行道歉；3．在毛某1家发生冲突是毛某1首先动手的，其是基于防卫才将毛某1摔倒在地，其没有伤害毛某1的故意。综上，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亦不愿意赔偿毛某1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韦登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在主观上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系因被害人的挑衅行为所引发；2．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是毛某1动手在先，被告人并非要故意伤害被害人；3．被害人毛某1母亲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她与毛某1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根据蓝某1的证言进行判断，他目睹了当晚整件事情发生的过程，更加客观公正；综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存在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22时许，被告人苏某在都安瑶族自治县红渡桥头“阿元美食城”与被害人毛某1（已饮酒）因琐事发生口角，毛某1乘坐蓝某1的摩托车回家后，被告人苏某亦驾驶摩托车尾随至毛某1家。2月3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苏某进入毛某1家大院内再次与毛某1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毛某1先将苏某摔倒在地，苏某起身后用力将毛某1扳倒在地，并将其摁倒在地直至毛某1脚部受伤不能动弹。公安人员到场后，毛某1被送往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法医师检验鉴定：毛某1右髌骨骨折，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3日0时30分蓝某2向公案机关报案称有人酒后在红渡港口大门外打架，还想进入港口闹事，要求派员处理。办案人员韦某、谭某敢出警后闹事人员已离开现场。毛某1当日被送入医院检查后发现膝盖骨破裂，公安机关于同年10月21日决定对毛某1被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苏某出生于1997年7月22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天澄江派出所民警出警至毛某1家时，毛某1已送医，在场人员声称是邻里纠纷可以自行解决；后澄江派出所立案侦查后，两次找苏某了解情况，苏某坚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毛某1受伤系自己跌倒造成。因此，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并未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 （4）毛某1提供的出入院证明材料，证实：2019年2月3日2时41分至9时54分，毛某1在都安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髌骨骨折；2019年2月11日至2月18日，毛某1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诊断为右髌骨骨折。 （5）都安县公安局澄江派出所出具的视频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毛某1自述，其提供的案发当晚自家监控视频中，穿迷彩服的人是苏某，穿蓝色裤子的是蓝某1，穿灰色衣服的是他本人，戴灰色帽子的是毛某1母亲，穿保安服的是蓝某2。 2．证人证言 （1）证人蓝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毛某1的表侄。2019年2月3日晚12时许，其与苏某酒后在红渡桥头苏某2的粉店吃粉。其表叔毛某1酒后来到店内，出言不逊，引起苏某的不满，两人争执起来。后其送毛某1回到家中，苏某也来到毛某1家的院子外，叫骂了几句，其与毛某1的母亲都来劝苏某不要再叫骂，然后毛某1就走出来和苏某互骂。之后两人发生拉扯，一人抓住对方的双肩做斗牛状、互推、互摔，毛某1仰摔在地，毛某1说他的脚断了，其挽起他右腿，见髌骨已经移位。于是，毛某1打电话叫朋友送他去医院。 （2）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毛某1的母亲。2019年农历腊月二九晚12时许，其儿子毛某1从外喝酒回到家，之后苏某和蓝某1也来到家中，苏某不停地叫骂，毛某1就走出房门和他互骂。之后，苏某就冲过来要打毛某1，被蓝某1抱住，他挣脱后上前与毛某1互殴。苏某抓住毛某1的腰部用力一摔，将毛某1摔倒在地，毛某1被摔受伤起不来。 （3）证人蓝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红渡村港口警务室门卫。2019年2月3日23时许，其在红渡村港口警务室值班，听见隔壁毛某1家有争吵打斗的声音，就跑去看是什么情况。到达现场后，其看到毛某1摔倒在地，毛某1的母亲及蓝某1拦住苏某，不让苏某和毛某1继续打架。其上前劝说，毛某1则说他的右腿受伤了，打电话叫人送他去医院，苏某就和蓝某1离开了。 （4）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阿元美食城的老板。2019年2月3日晚，毛某1酒后到其店里吃粉。几天后，毛某1母亲告诉其，当晚毛某1在店里吃粉回家后，和苏某打架受伤了。 （5）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苏某的堂哥。2019年春节前的一两天，苏某酒后与本队的毛某1打架，后毛某1的右髌骨受伤。两人打架时其不在场，是事发后第二天蓝某1告诉其的。于是其劝苏某妥善处理此事，该赔的医药费就要赔，苏某说由他自己处理，过后他是否找过毛某1其不清楚了。 3．被害人毛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3日22时许，其酒后在都安县红渡桥头的一家粉店，遇到同队的蓝某1和苏某。因酒醉，其不记得当时跟他们的对话了，之后，蓝某1送其回家。在其准备睡觉时，听到苏某在其家某2口大吵大闹。于是，其出门想将他推离，其母亲与蓝某1害怕我们打架，一直将我们两人隔开。苏某趁他们不注意，冲到其面前伸手抓住其的衣领想把其摔倒，但未成功；后他再次抓住其手臂想摔倒其，其挣扎着推了他一下，我们两人就一起摔倒在地。苏某压坐在其身上，这时其母亲和蓝某1上前将他们隔开，苏某站起来后，其就发现腿部受伤了，不能站起来，于是打电话叫朋友送其去医院检查。经医院检查其膝盖破碎移位、髌骨分离，一共花费22,000多元的医药费。案发后，苏某并未赔偿其的损失。 4．被告人苏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2月的一天，其与蓝某1酒后到红渡桥头阿元美食城吃粉，之后，毛某1从外面进来坐在旁边，而且不停地数落、辱骂其，其见他是处于醉酒状态，没理睬他。其和蓝某1吃完粉，蓝某1说毛某1是他亲戚，要驾驶摩托车送他回家，于是，其也驾驶摩托车跟在他们身后，毛某1继续在车上骂其，其非常气愤。故其一直跟随他们来到毛某1家，想让毛某1向其道歉，但毛某1拒绝了，毛某1的母亲就说替他道歉，但是其不认可，坚持要毛某1自己向其道歉，毛某1听到其这样讲后，就直接来到其面前，将其摔倒在地面上，并压在其身上；其被摔倒后也与他扭打起来，并翻身将他压在下面，这时毛某1母亲和蓝某1上前将我们拉开。其站起来后继续要求毛某1向其道歉，但他一直躺在地上，毛某1母亲说他腿部受伤了，叫人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事发后其未去看望过毛某1，也未进行赔偿。 5．鉴定意见，证实：经都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毛某1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广西都安县毛某1家。 7．视听资料，该段视频为手机翻拍画面，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 （1）第一段视频为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打斗全过程，在一大院内，一名灰衣男子欲走出大院被一黑衣男子阻拦，后穿迷彩服男子来到，与灰衣男子发生争吵，进而二人发生打斗，先是灰衣男子将穿迷彩服男子摔倒在地，后迷彩衣男子起身将灰及男子压倒在地上，场面中有黑衣男子和一戴头巾老人一直在阻拦，迷彩服男子一直骑在灰衣男子身上，其起身后，灰衣男子躺在地上起不来，之后公安人员到场。 （2）第二段视频证实：公安人员到场后众人将躺在地上的毛某1抬上面包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苏某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认为本案系被害人的辱骂、挑衅行为所引发的，被告人跟随前往被害人家某1要求被害人就先前的行为进行道歉而已，并不存在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而且是被害人首先动手的，被告人仅是基于防卫意图采取相关措施，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本案中，确实是被害人毛某1在酒后的不当言论引发了双方的口角纠纷，且确为被害人毛某1首先动手，引发了肢体冲突。然而，从在案证据可知，双方在粉店虽然发生了口角，但矛盾冲突并未激化，被告人跟随被害人到被害人家中后，却无视蓝某1与被害人母亲的劝阻，仍然执意在被害人家某2前叫骂，虽然其辩解系出于要求被害人道歉的意图，但从证人蓝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一直在叫骂，从中可知被告人在此过程中也存在言行不当之处，并非单纯让被害人道歉。而且，在被害人的母亲代被害人道歉并对双方进行劝阻后，被告人仍不依不饶，以至于之后口角纠纷上升到了肢体冲突，从整个过程来看，被告人虽非积极主动追求故意伤害被害人，但其在被害人家某2前不断紧逼的叫骂行为，对之后矛盾的升级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持一种放任的态度，是间接故意。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其在深夜时分不顾他人劝阻采用大声叫骂的方式要求被害人道歉的行为，不因被害人先动手而具有正当性，因此，被告人关于其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苏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视频资料的采信问题。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由被害人手机翻拍的视频资料由于取证程序不合法，因此，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查，该视频资料的取得确实存在瑕疵，但是，办案人员已经对证据的来源和存储进行了说明，而且视频的内容与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该份证据也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而是作为一种补强，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毛某1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苏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谭 丽 人民陪审员  黄秋竹 人民陪审员  陈春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龙剑宇 书 记 员  蓝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