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大兴乡兴泉鸡关石石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9192640959。住所：华坪县兴泉镇兴泉村石板箐。法定代表人：和丽琴。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登贵，男，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本科文化，无业，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和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3553498638N。住所：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十村27-23#。法定代表人：李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松，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华，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坪县大兴乡兴泉鸡关石石灰厂（以下简称大兴石灰厂）、何登贵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和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工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何登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对大兴石灰厂提出和达工贸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的认定错误。忽视了和达工贸与大兴石灰厂签订合同距大兴石灰厂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间隔一年半，期间和达工贸根本没有履行承包合同，没有支付承包金的违约事实。和达工贸一审述称，其没有来承包的原因是大兴石灰厂矿山的石头经攀钢化验质量不合格。事实上2011年是煤炭、石灰石市场行情最好、价格最高的一年。和达工贸与大兴石灰厂签订承包合同后，有多个单位和个人要求承包石灰厂，但是因为与和达工贸签订有承包合同，大兴石灰厂一直没敢重新承包。经多次电话催问，并等待了一年半之后，大兴石灰厂才与案外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一审没有审查和达工贸是否履行过承包合同和支付过承包金，为什么不履行合同，反而认定大兴石灰厂没有书面告知，违反了生活常识。在和达工贸违约的情况下，如果要大兴石灰厂等满5年才能另行合作或承包，那大兴石灰厂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二、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债务纠纷，一审认定债务应当清偿缺乏事实依据。如果和达工贸违约，那100000元的诚信保证金应不应该退还，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和达工贸提起诉讼的依据是《矿山承包协议书》、《委托加工合同》、《诚信保证金协议书》。在三份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和达工贸没有按合同履行，双方也没有依据合同进行结算或解除。在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或责任，是否存在违约的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和达工贸主张返还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达工贸要求依据合同返还保证金，实质是合同之债。合同之债是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并没有这种约定的债权债务，更没有清楚的约定合同没有履行，或和达工贸违约后仍有权要回100000元诚信保证金。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和达工贸时隔半年支付诚信保证金后，又故意不履行合同，已经给大兴石灰厂造成了损失。三、一审未查明大兴石灰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和达工贸未明确大兴石灰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还是合同5年期限到期。四、一审错误将合同主体与经办人、企业行为与个人行为混为一谈。大兴石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个体工商户。何登贵不是《矿山承包协议书》、《诚信保证金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只是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和达工贸与大兴石灰厂因合同产生的纠纷只能由大兴石灰厂承担，何登贵无义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将企业债务等同于个人债务和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判决结果超越了和达工贸的诉讼请求。五、何登贵被胁迫出具给和达工贸承诺书，该承诺无事实依据，和达工贸无权向何登贵主张100000元的债权。首先，大兴石灰厂没有授权何登贵出具承诺书；其次，承诺书上没有加盖大兴石灰厂的公章；第三，承诺书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何波只是和达工贸股东，占公司55％的股份，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何波不等同于和达工贸。本案只有和达工贸交给大兴石灰厂100000元的事实，没有何波个人交给大兴石灰厂、何登贵保证金的事实。因此何登贵出具给何波的承诺书只能视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和达工贸和大兴石灰厂无关。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和达工贸的诉讼请求。大兴石灰厂与和达工贸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矿山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2010年12月27日签订诚信保证金协议书，和达工贸当天交纳100000元诚信保证金。诚信保证金协议书第2条约定：如果和达工贸未能与业主使用方签订矿石供销合同，大兴石灰厂应当在接到和达工贸书面通知三个月内返还100000元。那么和达工贸从2011年3月27日起，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一审判决强调了大兴石灰厂没有书面通知和达工贸，但没有审查和达工贸是否书面通知过大兴石灰厂。双方从2011年1月起再无任何往来，和达工贸时隔9年才以合同条件已经成就为由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达工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和达工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达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00000元保证金，从2015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5000元（暂定，违约金累计至被告全部偿还之日止），共计1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波系攀枝花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45%，何波系攀枝花和达公司的监事占股55%，李云波系何波表弟。大兴石灰厂的法定代表人和丽琴与被告何登贵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1日，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与被告大兴石灰厂签订《矿山承包协议书》，协议中对承包方式、期限及承包金进行了约定，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被告大兴石灰厂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同日，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与被告大兴石灰厂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来料加工价格5元/吨，委托加工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2010年12月27日，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与被告大兴石灰厂签订《诚信保证金协议书》，协议载明，乙方为了取得与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DQG-2010-1201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及合同编号为：HDQG-2010-1202的石灰石矿水洗委托加工合同，按甲方要求需要先交纳100000元作为以后购买甲方矿石的诚信保证金（待乙方签订好与业主方的矿石供销合同后，其中50000元自动转为矿石预付款，另外500000元为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的保证金。但甲方所供的石灰石矿石必须满足乙方及业主使用方提出的质量要求，相关质量条款执行双方签订的矿石供销合同）；如果乙方未能与业主使用方签订矿石供销合同，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以现金方式全额退还乙方所交纳的诚信保证金100000元。2010年12月27日，被告何登贵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何波诚信保证金100000元。2011年11月10日，被告大兴石灰厂又与攀枝花市兴盛源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经营矿山协议》。2016年5月14日，被告何登贵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其因2010年欠何波保证金100000元，定于2016年8月31日前先付60000元，10月30日前将余款40000元付清。被告出具《承诺书》后一直未按约定履行，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因此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大兴石灰厂在未解除与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书》的情况下，又于2011年11月10日与攀枝花市兴盛源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经营矿山协议》，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1年11月10日与攀枝花市兴盛源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经营矿山协议》已经书面告知了原告，对于被告大兴石灰厂辩称原告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了与被告何登贵的短信截屏，对被告大兴石灰厂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何登贵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诚信保证金协议书》及《收据》来看，被告何登贵也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00000元保证金有双方签订的《诚信保证金协议书》、《收据》及《承诺书》为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被告何登贵退还原告攀枝花和达公司保证金100000元，该款何登贵收取后已交被告大兴石灰厂财务（和丽梅）处，被告大兴石灰石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何登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攀枝花市和达工贸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未付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二、被告华坪县大兴乡鸡关石石灰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华坪县大兴乡鸡关石石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何登贵与被上诉人和达工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与何登贵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和达工贸保证金100000元。2.被上诉人和达工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依据。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是因合同导致的债权纠纷。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2010年6月1日，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与被上诉人和达工贸签订《矿山承包协议书》、《委托加工合同》，2010年12月27日签订《诚信保证金协议书》，上诉人何登贵在三份合同上均以大兴石灰厂的代理人进行签字。签订《诚信保证金协议书》的当天上诉人何登贵收取被上诉人和达工贸100000元的诚信保证金，并向和达工贸监事何波出具加盖有上诉人大兴石灰厂公章的《收据》。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上诉人大兴石灰厂又与他人签订联合开发经营矿山协议，现大兴石灰厂与和达工贸均认可《矿山承包协议书》、《委托加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未履行合同的原因及过错方，而合同的履行与否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且根据诚信保证金协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和达工贸未能与业主使用方成功签订矿石供销合同，上诉人大兴石灰厂应在接到和达工贸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以现金方式全额退还和达工贸诚信保证金10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和达工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书面通知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但2016年5月14日上诉人何登贵以承诺人身份向何波出具《承诺书》，承诺偿还保证金，并在特此承诺部分签署了大兴石灰厂的名称，承诺返还保证金，系对返还保证金的认可。故上诉人大兴石灰厂应将保证金返还被上诉人和达工贸，上诉人何登贵作为返还保证金的承诺人应当共同偿还保证金。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与何登贵提出一审判决混淆合同主体与经办人、企业行为与个人行为；何登贵被胁迫出具承诺书；何登贵出具给何波的承诺书只能视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和达工贸和大兴石灰厂无关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双方签订的诚信保证金协议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为此被上诉人和达工贸要求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与何登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第三，关于诉讼时效，虽然《诚信保证金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2月27日，但上诉人何登贵于2016年出具还款承诺书，2017年、2018年相继通过手机短信提出不能还款的原因，属对该笔债务的确认，故对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何登贵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兴石灰厂、何登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华坪县大兴乡兴泉鸡关石石灰厂、上诉人何登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和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诚信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华坪县大兴乡兴泉鸡关石石灰厂、上诉人何登贵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和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上诉人华坪县大兴乡兴泉鸡关石石灰厂、上诉人何登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