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6181号 原告：宋娟，女，197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施苏桐,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大源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8990521XX，住所地海门市三厂街道东郊工业园区内（大洪村）。 诉讼代表人：胡伟生，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门大德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313729513L，住所地海门市三厂街道孝威村二十二组45号。 法定代表人：黄宇峰，总经理。 被告：黄宇峰，男，1965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原告宋娟与被告南通大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源公司）、海门大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黄宇峰、黄宇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苏0684民初56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宋娟的起诉。宋娟不服该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6民终37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一审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本院追加黄龙宽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当庭撤回对黄宇鸿、黄龙宽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被告大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告大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黄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大源公司、大德公司、黄宇峰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82000元（以下币种同），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审计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初，黄宇鸿以其哥哥即被告黄宇峰办纺织公司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分五笔，载明本金582000元，均代签黄宇峰名字，加盖了大源或大德公司印章。2018年3月，黄宇鸿突然告知原告，称被告黄宇峰的公司经营不善，要求登记债权。至此原告才知道被告黄宇峰的公司分为大源公司、大德公司。因大源公司、大德公司人格混同，与黄宇峰间资金混同，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大源公司辩称，大源公司与大德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原告主张的审计费并非主张债权所必须产生的费用，也没有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一直未对借款主体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借款的指向是明确的；大源公司账目未显示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有异议，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利息。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的第一笔至第三笔的借款中。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案涉五笔借款利息计算基数都应按照实际借款本金计算；大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法律的规定，由大源公司承担的债务利息只能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 被告大德公司、黄宇峰辩称，案涉借款本息是真实的，愿意归还借款，但目前没有还款能力；大源公司与大德公司财务独立，业务范围并不完全一致，不存在混同，但案涉款项均系大源公司实际借贷使用，因两家公司都是黄宇峰的，有时大源公司公章不在，就使用大德公司公章；黄宇峰陈述其与其所办公司是一体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南通中院（2019）苏06民终373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8）苏0684民初568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大源公司、大德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形成的鉴定报告，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公司信息打印件及到庭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大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时任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宇峰，其持股90%；大德公司设立于2014年9月，法定代表人亦为黄宇峰，原股东为黄龙宽（黄宇峰儿子）、黄宇鸿（黄宇峰妹妹），2018年1月变更为黄宇峰个人独资。黄宇鸿同时担任两公司的财务。大源公司因负债较多，已成立清算组进行自行清算，诉讼代表人即为清算组负责人。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裁定受理对大源公司的破产申请。 自2015年以来，黄宇鸿受黄宇峰指示，陆续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具体如下： 2017年2月16日，黄宇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娟壹拾壹万贰仟元正借款人黄宇峰”，并加盖大德公司印章。根据南通中院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该款系原告于2016年2月16日向黄龙宽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已实际交付。据原告于诉状中的陈述，另12000元系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下均为相同利率）。 2017年3月21日，黄宇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娟壹拾柒万元正借款人黄宇峰”，并加盖大源公司印章。其中14万元为本金，于2015年3月17日汇入黄龙宽账户；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利息16800元，补现金3200元，合成16万元，至2017年3月21日加上部分利息合并为17万元。 2017年5月17日，黄宇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娟壹拾万元正借款人黄宇峰”，并加盖大源公司印章。原告向黄龙宽交付现金72000元，转账给黄宇峰28000元。 2018年1月9日，黄宇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娟壹拾万元正（月息一分）借款人黄宇峰”，并加盖大德公司印章。次日，原告转账给黄宇峰10万元。 2018年1月19日，黄宇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娟壹拾万元正（月息一分）借款人黄宇峰”，并加盖大德公司印章。其中2016年1月21日向黄宇鸿交付现金5万元，至2017年1月21日加利息6000元为56000元，至2018年1月21日利息6720元，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宇峰转账37280元，合并为10万元。 以上经结转后的借条所载明本金共582000元，因原告未收到还款，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因案涉借条系结转后形成，对于其是否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标准，本院认定如下： 1、2017年2月16日的112000元，于2016年2月16日交付本金10万元，并计入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下均为相同利率）12000元，本金变更为112000元，仍按月利率1%计算，不超过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该笔借款利率在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内，可予支持。 2、2017年3月21日的17万元，于2015年3月17日交付本金14万元；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利息为16800元，补现金3200元，合成16万元，至2017年3月21日加上部分利息合并为17万元。该笔借款利率亦在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内，可予支持。 3、2017年5月17日的10万元、2018年1月9日的10万元，均有交付凭据和转账记录，其中2018年1月9日的10万元系于次日交付，按月利率1%计息并无不当。 4、2018年1月19日的10万元，于2016年1月21日交付本金5万元，至2017年1月21日加利息6000元为56000元，至2018年1月21日利息6720元，2018年1月19日加本金37280元，合并为10万元。其中5万元本金部分经两次结息，本金变更为62720元，仍按月利率1%计算，不超过以5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新追加本金37280元亦在允许范围内。故该笔借款利率在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内。 故上述借款经结转后，利息计入本金仍可按月利率1%计息。虽部分借条未载明利息，但借款人并非自然人，出借人出借钱款收取利息符合正常的出借动机，与原告陈述的结转过程基本吻合，且与其交易惯例相符，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均存在利息，利率即月利率1%。 关于尚存争议的其他问题，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 1、关于大源公司与大德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两家公司虽然人员、地点相同，但系各自独立的法人，财务相对独立，业务范围不完全相同，营运时间不同，且本院委托审计后，经专业机构审计，亦未得出混同结论，故在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混同依据不足。 2、关于黄宇峰与上述两家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黄宇峰于庭审中陈述其与公司一体，意即无法清晰区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界限；其作为大德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在未提交足以区分个人与公司财产证据的情形下，应与大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专业审计，其作为大源公司控股90%的股东，存在资金方面个人与公司混同管理的情形，故亦应当与大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3、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作为大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的黄宇峰认可案涉款项均系大源公司实际使用于经营，仅因大源公司公章不在手头，故加盖大德公司，故并非以大德公司名义借款由大源公司实际使用的情形；而原告也在诉状中陈述，直至被告方无法还款，其才知道大源、大德的分别；探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的主体应为大源公司，故大源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借款发生在原告与大源公司之间，故案涉加盖大德公司公章的借款均应由大源公司偿还。因黄宇峰与大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即使大源公司账目显示未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亦不能否定黄宇峰收款并用于大源公司经营的情形。至于大德公司，虽非案涉借款的实际相对人，但在明知实际借款人的情形下加盖公章，有以自己名义还款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仍应对其名下的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中院裁定认定其真实性，排除套路贷、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应为有效。被告方结欠原告借款，经催要未能归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归还本金58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利率标准亦无不当，计息时间本院按实调整；因大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不得再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故本案仅就原告对大源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确认，原告陈述曾口头申报债权，故本院确认计算至破产申请经本院裁定受理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债务利息为对大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黄宇峰对大源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德公司对大源公司案涉债务中其盖章确认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计费用系在诉讼中发生，作为诉讼费用处理，酌情由当事人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宋娟对被告南通大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以112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7年2月17日起；以17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7年5月18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的普通债权。 二、被告黄宇峰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海门大德纺织品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的本金312000元及利息（以112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7年2月17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二、三项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01元、审计费12000元，合计22401元，由原告宋娟负担2240元，由被告大源公司、大德公司、黄宇峰负担201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401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孔大鹏 人民陪审员  王健英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 赟 书 记 员  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