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再7号 原审监督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刘鹏年，男，192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2。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余家嫦，女，192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25。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刘晓蕾，女，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28。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刘晓静，女，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41。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刘晓甜，女，199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23。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阮凤英，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48。 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任合凤，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10************787。 原审被申诉人：黎钰儿，女，200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3。 法定代理人：黎艺明，女，汉族，1977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新市*******，系黎钰儿的母亲。 原审第三人：赵元周（曾用名段利明），男，1970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公民身份号码410************117。 上诉人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与被上诉人任合凤、原审被申诉人黎钰儿、原审第三人赵元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粤0705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在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予强制执行期间，任合凤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民（行）监（2018）44070500019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705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经再审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0705民再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判决）。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合凤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合凤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02月13日，赵元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质量100%以上的货运机动车，当日19时42分许行驶至新会区新会区大泽镇吕村路口红绿灯路段，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刘朝东普通货车碰撞，造成刘朝东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这么多年过去，赵元周都未履行（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2.虽然这起交通肇事侵权行为系赵元周个人行为，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赵元周和任合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肇事车辆为赵元周因家庭生计所购买的运营车辆，运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任合凤共享了该车运营的收入，因此，该交通事故赔偿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任合凤应对该交通事故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之前的庭审，赵元周明确地承认开车运输所得的收入是用于小孩读书和家庭生活支出，以及父亲的医药费。而且从一开始赵元周一直是无证驾驶，其妻子任合凤作为最亲密的人，必定是知道这情况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任合凤仍然让其丈夫外出运货，获得资金作为家庭支出，那么更证明任合凤要对赵元周因交通肇事产生的侵权之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定。 任合凤辩称，任合凤对赵元周发生交通肇事的事情毫不清楚，所以任合凤不应该承担责任。任合凤和赵元周结婚才一年，对赵元周之前的情况不清楚。而且登记在赵元周名下的房屋是任合凤向娘家借钱购买的，故任合凤不应该承担责任。 黎钰儿、赵元周在二审中均未作陈述。 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合凤对赵元周在（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案的债务537329.74元负连带清偿责任。 任合凤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2016）粤0705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改判任合凤不需要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2月13日，赵元周驾驶湘H*****中型自卸货车由鹤山市共和镇往新会区S364线方向行驶，当日19时42分许行驶至新会区大泽镇泽棠路吕村路口红绿灯路段时，与从大泽圩往杜阮镇方向行驶由刘朝东驾驶的粤J*****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朝东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第2012A0001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元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朝东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赵元周驾驶的湘H*****中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袁训华，该车已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人身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和财产损害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赵元周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给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 又查明，死者刘朝东于1967年4月17日出生，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刘鹏年是刘朝东的父亲，余家嫦是刘朝东的母亲，阮凤英是刘朝东的妻子，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是刘朝东与阮凤英的婚生女儿，黎钰儿是刘朝东与黎艺明的非婚生女儿。刘鹏年与余家嫦另生育了儿子刘朝瑞、刘朝方和女儿刘秀珍。 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于2012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其122000元；2.赵元周、袁训华赔偿其808340.40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赔偿120000元给刘鹏年、余家嫦、阮凤英、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黎钰儿；二、赵元周赔偿537329.74元给刘鹏年、余家嫦、阮凤英、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黎钰儿。该判决书生效后，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经强制执行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已履行完毕（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执行了赵元周所有的座落于江门市新会区***************屋，除该房屋外，一审法院没有发现赵元周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江新法执字第66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3）江新法执字第66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 另查明，任合凤与赵元周是夫妻关系，江门市新会区***************屋是两人的共有财产。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正确：涉案事故过程，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购买保险情况，赵元周已支付的赔偿款，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之间的关系，任合凤与赵元周之间的关系，（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及执行情况。 另查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第2012A0001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元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质量100%以上的货运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 （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认为湘H*****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赵元周而非袁训华，且该案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袁训华作为登记车主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该案原告诉请袁训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不应予支持。 再审中，赵元周表示其收入主要是通过驾驶肇事车辆开展运输业务所得，其收入部分用于小孩读书、家庭生活开支以及支付其父亲的医疗费；任合凤表示其没有收过赵元周的钱，赵元周的收入用于支付赵元周父亲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任合凤对于赵元周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义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元周的交通肇事行为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也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虽然赵元周通过驾驶肇事车辆开展运输义务所得收入，部分用于支付其父的医疗费，该支出属于家庭支出的一部分，但其个人的交通肇事侵权行为本身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属于侵权之债，超出正常营运所产生的债务范畴。因此，赵元周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所负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主张任合凤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任合凤对赵元周在（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705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鹏年、余家嫦、阮凤英、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黎钰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鹏年、余家嫦、阮凤英、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黎钰儿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依法应围绕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问题不作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任合凤是否应对赵元周在（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元周在（2012）江新法交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是因其全责的过错在2012年2月13日驾驶湘H*****中型自卸货车营运时与刘朝东驾驶的粤J*****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朝东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事故后果而产生的。由于前述交通事故发生在赵元周与任合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主张任合凤应对赵元周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赵元周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主体，其驾驶涉案车辆致害他人，是因其过错直接引发，属于其个人侵权行为，任合凤于此没有直接过错或与赵元周存在侵权的共意，故任合凤并非涉案事故的共同侵权行为人。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以任合凤明知赵元周无证驾驶而放任其外出运货为由，主张任合凤对赵元周的涉案债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第二，赵元周在事发时所驾驶的湘H*****中型自卸货车登记于袁训华名下，赵元周在诉讼中表示其在2010年期间购买上述车辆用于营运，赵元周与任合凤一致确认二人在2011年登记结婚，在本案证据未能显示任合凤有参与上述车辆的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上述车辆的营运属于赵元周与任合凤夫妇的共同经营行为。第三，虽然赵元周在诉讼中曾表示其利用涉案车辆开展营运的收入部分用于家庭开支，但交通肇事侵权引起的赔偿之债属于侵权之债，并不属于正常营运所产生的债务范畴，尤其是涉案重大事故的发生并非任合凤所能预料或掌控的，且赵元周涉案的侵权之债（赵元周驾车致害他人所产生的债务）自始至终均表现为付出或负担，从而该债务不可能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情形，因此，赵元周涉案的侵权之债不宜认定是因夫妻共同生产行为所致或为家庭共同生活之需要而发生。综合上述分析，赵元周因涉案事故承担的侵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主张任合凤对赵元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撤销（2016）粤0705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黎钰儿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鹏年、余家嫦、刘晓蕾、刘晓静、刘晓甜、阮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梁智坚 审 判 员 肖文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楚莹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