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鑑，男，1973年3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奎，男，汉族，1965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光明，重庆市江津区油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蒋英，女，1971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奎、原审被告蒋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王逵向刘伟支付的300万元不能作为合伙收益进行分配，因为王逵与刘伟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增资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支付的资金是启动合伙事项的费用还是入伙本金或者系其他原因产生的支出的事实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未出示结算依据，合伙人之间是否已进行过结算以及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度等事实并未查明，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处于模糊状态。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合伙人义务，是否影响了合伙目标，以及为何没有被列为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等事实。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如实履行了《增资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其支出的资金不能界定为入伙本金。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第四到十项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质证，一审予以采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刘伟收到王逵300万元这一事实，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刘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账上，不能作为合伙组织的收益分配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宗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蒋英合伙的事实及支出有书面的事实依据，期间上诉人和蒋英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成立新公司的行为代表了被上诉人，所占的份额包含被上诉人的份额。上诉人将成立的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王逵，收取的300万元是基于合伙后的经营收入，应由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和蒋英三人所有。二、就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出资30万元，履行了合伙的义务，不能以成立新公司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就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公司的股东。成立新公司是合伙经营需要，被上诉人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对结算的依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对该结算亦发表了意见，一审已经查明该事实。原审被告蒋英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蒋英是合伙人之一，在合伙期间蒋英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来往，也没有从本案中领取任何的钱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蒋英无关，2013年5月2日结算表上签字的苗登中系代表蒋英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合伙投入资金进行结算，对于257.4548万元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蒋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宗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伟、蒋英返还李宗奎合伙出资款3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2.判决对李宗奎、刘伟、蒋英合伙期间（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5月2日）的合伙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对合伙盈利进行分割；3.诉讼费用由刘伟、蒋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刘伟作为乙方与甲方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仁华签订《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提供人民币800万元用于增资，注入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账上；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增资后，与四川路桥集团签订的自隆高速承包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各占50%；增资工作完毕，甲、双方成立新公司后，款项转入新公司使用，由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新公司签订协议，合同条款同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路桥集团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条件同等，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各占50%。2012年9月27日，刘伟、蒋英、李宗奎签订《合伙投资协议》，就刘伟于2012年9月26日与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书，经合伙人刘伟、蒋英、李宗奎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约定：针对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增资800万元事项，其资金注入所产生的费用由合伙人刘伟负担25%、蒋英负担12.5%、李宗奎负担12.5%、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进行出资及收益和风险共担；刘伟与自贡三园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承包四川路桥集团自隆高速公路项目工程材料供应及绿化工程承包合同，自贡三园建材有限公司出资该项目的股份占50%、刘伟占25%、蒋英占12.5%、李宗奎占12.5%；刘伟与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周仁华签订关于四川路桥集团自隆高速公路工程材料供应及绿化工程施工执行合同书，并重新在自贡注册新公司承担具体工作，新公司由刘伟担任法定代表人。《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李宗奎于签订合同当日转款10万元到刘伟账上，于2012年10月31日转款10万元到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账上，于2012年12月8日支付给周仁华10万元，刘伟于2013年5月2日签名认可。2012年11月8日，周仁华为甲方、刘伟为乙方、蒋英为丙方签订《共同投资对自隆高速公路的材料项目投标合伙协议书》约定：自隆高速公路材料项目中标后，甲、乙、丙共同成立新注册公司的相关法律手续；如此材料项目中标后，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来执行此项目的实施，新公司甲、乙、丙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入股，也可以由自己指定人员入股，股份比例为甲方占股份49%、乙方占股份40%、丙方占股份11%。2012年11月26日，四川省自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注册成功，法定代表人为刘伟，营业期限至2013年2月20日止。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零元，决定于2013年2月20日前，周仁华认缴147万元、刘伟认缴120万元、蒋英认缴33万元。2013年1月16日，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被确定为自隆高速公路主线碎石、卵石、中粗沙等地方材料招标采购中标单位。2013年2月26日，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材料供应项目指定由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供货。2013年2月13日、2月19日，乙方王逵与甲方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隆高速公路地方材料采购联营合同》、《自隆高速公路地方材料采购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王逵收购甲方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股份51%中的40%，刘伟将余下的股份11%交由王逵经营，收购总金额为税后人民币1900万元。随后刘伟将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移交给王逵、王远祝。王逵支付给刘伟300万元转让款后因该工程部分人员涉嫌犯罪余款未能支付。刘伟、李宗奎（同时代表蒋英）、苗登中于2013年5月2日对自隆高速材料供应项目合作方投入资金情况进行了结算，共投入资金257.4548万元（含资金投入、支出、出借、欠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宗奎与刘伟、蒋英是否为自隆高速材料供应项目共同合伙人问题。李宗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宗奎、刘伟、蒋英签订的自隆高速材料供应的合伙协议，李宗奎、刘伟、蒋英向公安机关书写的事实经过，合伙人蒋英委托李宗奎处理与李宗奎、刘伟合伙投资自隆高速公路建设地方材料供应善后处理的委托书，共同结算投入资金清单等证据，李宗奎与刘伟、蒋英系自隆高速材料供应项目共同合伙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李宗奎与刘伟、蒋英自隆高速材料供应项目的资金情况，从李宗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事实经过、共同结算投入的资金清单，足以认定李宗奎与刘伟、蒋英在隆高速材料供应项目投入的资金为257.4548万元，其中李宗奎投入的资金为30万元。三、关于李宗奎合伙股份收益比例问题。首先李宗奎、刘伟、蒋英在签订合伙协议时确定了各自股份和出资比例。其次，刘伟、蒋英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并成立新公司，刘伟、蒋英二人的行为已代表了李宗奎，其所占股份份额也包含李宗奎股份。另外，刘伟转让给王逵的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40%，是属于刘伟和蒋英在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份，其转让收入属于李宗奎、刘伟、蒋英所有，应按其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宗奎与刘伟、蒋英三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签订的协议有效，其约定的合伙事务现已经终止，李宗奎要求进行清算并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宗奎与刘伟、蒋英均未提出对合伙盈亏进行财务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仅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过质证并计算，得出结论为，案涉合伙项目在刘伟处的总收入为300万元，其案涉合伙事务支出的总费用为257.4548万元，尚余42.5452万元，由李宗奎与刘伟、蒋英共同享有，应当作为共有债权予以分配。其中李宗奎投入的合伙款30万元应当由刘伟予以返还。本案可分配的共有债权实为42.5452万元，根据李宗奎与刘伟、蒋英的合伙协议约定，李宗奎、刘伟、蒋英实际上未能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足额出资的现实，考虑到本案案涉的标的为盈利，只能按照实际上的出资金额和总投入金额的比例享有盈利收入，即计算方式为：李宗奎享有盈利为42.5452万元×30万元÷257.4548万元=4.9576万元，由刘伟予以支付。案涉合伙事务总支付中含有出借款项，由合伙共同追偿，本案不作处理。李宗奎诉求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应从李宗奎主张诉讼权利时起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伟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李宗奎投资款和盈利款34.9576万元；二、刘伟从2018年10月15日至付清时止，以尚欠的投资款、盈利款34.95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支付给李宗奎；三、驳回李宗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刘伟举证如下：1.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刘伟与王逵签订的联营合同，证明蒋英转让给王远祝11%的股份，刘伟转让29%股份给王远祝，王逵和王远祝是姐弟关系，股权实际持有人是王逵，联营合同中约定股权价值是1900万元，王逵已经支付300万元。2.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该决议中有周仁华的签名，证明其是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周仁华、刘伟、蒋英同意了王逵的姐姐王远祝担任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逵实际出资购买刘伟、蒋英在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支付了300万元。为何要购买股份，是因为和中标合同有关，王逵的目的是经营项目，但后来周仁华拒绝了王逵入场，王逵没有能经营项目，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按约履行。3.欠条两张，一张600万元的欠条，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后换成了300万元的欠条，一张1300万元的欠条，现在转让款尚欠1600万元。证明联营协议只是部分履行。4.富顺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刘伟被本案牵连涉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几个月，刘伟因此遭受了损失，后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刘伟。刘伟和王逵之间的联营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王逵没有行使到股东权利，300万元不能认定为合伙组织的收益，合伙组织需要进行清算。被上诉人李宗奎质证意见：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联营合同一审中有认定。对第二、三组证据证明王逵支付了300万元的事情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明目的有异议，王逵是否经营是王逵的事情，和本案合伙人无关，更加证明刘伟和王逵签订的协议合法，对于刘伟收到的300万元应进行分配，一审认定300万元和支出进行品迭后进行判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蒋英质证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查明，蒋英委托案外人苗登中与刘伟、李宗奎就三人的合伙投入资金进行结算，形成了2013年5月2日的结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作为合伙收益进行分配；如果作为合伙收益分配，则具体的分配金额问题。一、关于案涉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作为合伙收益进行分配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王逵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上诉人认可其已经收到了该笔款项，且其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也进一步佐证了其收款300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认为该300万元款项是基于刘伟与王逵的联营合同产生，而该联营合同并未完全履行，所以该300万元不能作为合伙的收益进行分配，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刘伟、李宗奎、蒋英三人系合伙关系，并通过设立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方式承建自隆高速公路主线碎石、卵石、中粗沙等地方的材料供应项目，并由刘伟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宗奎虽然未登记为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合伙协议》可知，李宗奎作为刘伟、蒋英的合伙人，刘伟和蒋英在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公司的股权亦包含李宗奎的份额。现刘伟将四川冠泰建材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逵并收取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该300万元款项应视为三方合伙期间收益。本院认为，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收益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只要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可供分配的收益，则可以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本案中，李宗奎作为合伙人，已举证证明合伙事务中收到300万元收益，故其有权要求对该300万元收益进行分配。至于目前尚有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收取，并不影响对已经收取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分配。综上，上诉人刘伟关于不应对300万元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具体分配金额问题，刘伟认为李宗奎支付的30万元不能作为投入合伙的资金，李宗奎并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的出资义务，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30万元系李宗奎支付的其他款项，故本院对刘伟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按比例进行出资及收益分配，故该300万元的收益应按李宗奎的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2013年5月2日的结算，确认三方共计投入资金257.4548万元，现李宗奎出资30万元，故其可以要求分配的金额为300万元×30万元÷257.4548万元=34.9576万元，该金额与一审判决载明的刘伟应支付的金额一致，故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