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6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杨某1，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下称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因与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后对本案进行书面了审理。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杨某1，中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提货证明书》是确定本批次废旧物资的清点提货，《提货证明书》加盖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公章，一审判决认定《提货证明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弘公司出具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弘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合同编号：SLG-S2019-632）已经解除；二、依法判令苏里格气田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0000元；三、依法判令苏里格气田分公司支付以本金8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苏里格气田分公司承担。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中弘公司赔偿损失893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中弘公司承担保管费80000元，从中弘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扣除。三、中弘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作出了《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招标文件》（招标编号：ORG67231820190307-000-001）并通过网络向社会招标。2019年3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以《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投标文件》并向被告（反诉原告）气田分公司投标。2019年4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LG-S2019-632的《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根据《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缴纳了8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出据收据一张。2019年9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作出《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合同终止通知函》，决定“1、解除双方签订的《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2019年9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气田分公司作出《关于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复函》，决定“1.我司同意解除与贵司签订的《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合同编号：SLG-S2019-632）”。另确认，《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招标文件》第四章技术要求第8.2条的内容为“处置方式：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采用“定商定价”方式，即只招单价和收购商，不带数量。根据现场实际回收情况不定期进行处置，按实际出让数量回收资金”。《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招标文件》第五章商务标书报价要求中的表格“序号：1、费用项目名称：包装容器-塑料桶209升/桶，单价50元，价格单位：元/个，数量10000，……备注：据实结算”。《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中的表格“序号：1、费用项目名称：包装容器-塑料桶209升/桶，单价66元，价格单位：元/个，数量10000，……，备注：据实结算”。《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3.1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841050（含税）大写：捌拾肆万壹仟零伍拾元整。单位价明细如下：“序号：1，费用项目名称：包装容器-塑料桶209升/桶，单价66元，价格单位：元/个，数量10000，数量单位：个，金额（元）660000，备注：据实结算”。《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4.1条约定“乙方依据合同和甲方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款证明，办理提货手续（甲方出具《提货证明书》）；乙方自带车辆和装卸人员在甲方指定的地点提货”；第4.2条约定“提货的时间和内容：乙方应在货款到账15个工作日内将所有物资提清”；第4.5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第7.2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终止合同：……，7.2.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提货，经催告后10日内仍未提货；第2.2条约定“乙方同意缴纳：￥800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未发生违约行为则在合同结算时予以无息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是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不构成违约:首先合同的履行为据实交易。《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3.3条、第4.1条、第4.2条明确双方的买卖为先由中弘公司向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付款，然后原告（反诉被告）依据合同及被告（反诉原告）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款证明才可办理提货手续，提货手续为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提货证明书》，即在据实付款完成后被告（反诉原告）出具了《提货证明书》，乙方才可自带车辆及人员在被告（反诉原告）指定的地点提货。《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3.1条、第4.5条明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合同价款841050元为暂定价款，10000个包装容器-塑料桶209升/桶为据实结算，即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10000个塑料桶（209升/桶），合同价款841050元为暂定，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根据每次的据实结算而发生据实交易。合同双方的“据实结算”约定亦可在《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招标文件》第四章第8.2条予以印证，即“只招单价和收购商，不带数量。根据现场实际回收情况不定期进行处置，按实际出让数量回收资金”。其次，原告（反诉被告）在提货证明书（3800个209升/桶塑料桶）上签字不构成违约，理由如下：1.该提货证明书的形成与合同约定不符。《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约定的是先付款，然后原告（反诉被告）依据合同和甲方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款证明，才能办理提货手续。因此原告（反诉被告）未付款前该提货证明书（3800个209升/桶塑料桶）非依合同约定的提货证明书。2.提货证明书（3800个209升/桶塑料桶）并不构成新的合同约定。该提货证明书的一方主体为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而非气田分公司，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不能成为新合同订立的主体。3.提货证明书（3800个209升/桶塑料桶）未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原告（反诉被告）不能仅因其在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印制的提货证明书上签字而提取货物。4.从提货证明书内容上看。该提货证明书的发出人为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发文的对象为“项目部各集气站及苏里格共享服务站”，该提货证明书并没有给原告（反诉被告）出具；该提货证明书的内容为“定于7月6-7日对各站点已回收废旧物资进行现场清点提货”，此内容表明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向项目部各集气站及苏里格共享服务站告知提货单位可能要在7月6日至7日期间进行清点或提货，被通知单位应予配合，而并非原告（反诉被告）已完成付款及提货手续后的清点提货。5.提货证明书（3800个209升/桶塑料桶）非提货凭证，而是该次据实交易发生前的货物清点。该提货证明书仅表明原告（反诉被告）对回收废旧物资数量的确认，而没有明确原告（反诉被告）何时提货的意思表示。再次，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并未在《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中约定每批交易完成的时间及每批交易付款时间，而是规定了据实结算，这也就意味着每批次的交易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发生的，故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反诉被告）有权自主确定付款时间，从而才有义务在付款完成后的15个工作日内提清货物。综上，合同的履行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在此期间内可多次对废旧物资据实结算，据实交易。因据实结算发生在提货之前，所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的交易为在合同履行期内的不固定时间的多次交易。《废旧物资处置合同》没有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及条件，故原告（反诉被告）有权自主随时付款，原告（反诉被告）只要在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付款并提清相应货物就不构成违约，故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不构成违约。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中弘公司的诉讼请求：1.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确认《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的《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合同终止通知函》决定解除合同，而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9月5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复函同意解除《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因《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反诉被告）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未构成违约，其缴纳的保证金应予以返还，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原告（反诉被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本金8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2.2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未发生违约行为则在合同结算时予以无息返还”。根据无息返还的约定，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的反诉请求：1.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反诉人损失893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反诉被告）在合同的履行期内未构成违约，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保管费80000元，从被反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扣除的诉讼请求。《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第8.2条约定“乙方未能在本合同4.2款约定的提货期限内提清全部废旧物资的，每逾期1天按履约保证金的10%向甲方支付保管费用，扣完为止”，该合同4.2规定“乙方应在货款到账15个工作日内将所有物资提清”，因原告（反诉被告）尚未支付货款，故提货期限未能确定，因此不存在逾期提货的事实。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承担保管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签订的《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合同编号：SLG-S2019-632）已经解除；二、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80000元；三、驳回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6日-9日，苏里格气田分公司物资供应科与中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提货证明书》，对各站点已回收旧物资（塑料桶、铁皮桶、更换的零部件及边角料、油套管护丝）进行现场清点提货。2019年7月7日-10日，中弘公司将已清点塑料桶、铁皮桶以外的废旧物资拉走，并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已拉走废旧物资价款18454元。2019年8月31日，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向中弘公司发送《业务联络函》要求中弘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完成打款及物资拉运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哪一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6日-9日签署《提货证明书》后，中弘公司在拉走已清点塑料桶、铁皮桶以外的废旧物资并付款后，未能及时拉走塑料桶、铁皮桶并付款，在苏里格气田分公司发出《业务联络函》限制其提货并付款后，其以“在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货款及其拉走废旧货物即不存在违约”为由，拒绝拉走塑料桶、铁皮桶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未能对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况进行正确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履约保证金80000元应否退还问题，《2019年一般类废旧物资处置合同》约定乙方同意缴纳8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未发生违约行为则在合同结算时予以无息返还。可见该履约保证金是中弘公司向苏里格气田分公司预先支付的、保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一笔金钱。现中弘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苏里格气田分公司返还该保证金。对于苏里格气田分公司请求中弘公司承担80000元保管费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里格气田分公司主张的损失89300元能否成立问题，该数额为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出卖价款与涉案合同出卖价款的差价，并非涉案合同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由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负担1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乌审旗中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5元，由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苏里格气田分公司负担3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学军审判员  苗繁盛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 婧法条链接：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