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06行初1131号原告梁景罗，男，194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委托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府前路23号。法定代表人何海虹，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石安，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景罗不服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梁楚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石安、张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7日，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为原告位于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已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告发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在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由于原告未在上述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告发出了《催告履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但原告仍未能按照上述通知书的要求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的上述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同时告知原告做好配合工作，包括立即自行清理违法建筑物内的物品，不配合清理的视为原告放弃自行清理的权利，被告有权在拆除违法建筑时视情况处理，届时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同日，被告拆除了原告的上述建筑物。原告诉称，原告是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村民。1980年左右，原告在村内申请使用了一块土地，在该土地上建成一层砖瓦结构房屋，并一直使用至今。1995年，原告在该房屋旁又取得一块集体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一间三层建筑物。该建筑物建成后，原告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注册成立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丽景饭店（以下简称丽景饭店），并开始营业。2018年开始，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接到古村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项目的任务，并将原告的一层建筑物列为景观改造拆迁的重点之一。根据项目要求，围绕河涌周围的建筑物均被列入强拆的范围内。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在该府网站公布了题为《白坭依法拆除违法建筑》的文章，对被告的拆除行为进行了报道。根据该报道反映，被告组织了多个部门进行拆除，其中三水区国土局、岗头村委会、承建单位广东军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参与了拆除行为，上述单位与被告共同拆除实为共同侵权。另一篇文章《白坭镇岗头古村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前公示》也反映了本次的拆除行为是岗头村委会接到上级关于提升村中容貌的任务后，为完成本次任务联合被告造成原告的损失。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在当日立即对原告所有的一层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由被告进行。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记载，被告是以原告建设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由，依据该法进行强制拆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理由如下：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7年10月颁布，并在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原告的建设行为发生在1980年，即原告的建设行为发生在该法颁布前。被告据此认定原告的行为违法，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二、被告也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首先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的土地在“乡、村庄规划区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进行监督检查的行政机关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并无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权，也无权责令原告拆除建筑。本次拆除中，被告也没有任何授权依据。三、被告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告对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不服，享有复议和起诉的权利。但被告作出上述决定书后，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立即采取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剥夺了原告救济的权利。综上，因原告建设一层建筑物的行为距今已有40年，即使被告追究原告的违法责任，也已过追溯时效。且同类的建筑物比比皆是，被告选择性执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被告在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建筑物的行为违法；3.被告在佛山市级公开刊物上向原告作出道歉声明；4.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5万元（包括案涉建筑物的价值10万元，停业损失3万元，丽景饭店的房屋开裂修复损失2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单，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属于乡镇一级行政机关，案涉强制拆除的行为由被告实施。2.《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其认定原告的建筑违法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是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27日，但原告的建筑物在1980年左右建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颁布在2007年，新法无法溯及既往。被告没有向原告送达关于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材料，程序违法。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所规范的仅是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与原告的建筑不属于同一范畴；第六十五条规定没有赋予被告执法权；第六十八条规定了实施主体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3.佛山市三水区政府网截图（2019.5.30），证明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且在明知行为违法的情况下仍大肆宣传，扩大了事件的影响，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佛山市三水区政府网截图（2018.8.6）、施工项目部图片，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由广东军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一并实施，被告是因为在该区有古村活化核心游线改造项目的任务，以河堤两岸的建筑陈旧影响项目为由选择性进行强制拆除。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营业执照，证明被拆建筑临近原告的土地，原告在该土地上经营丽景饭店，被拆建筑原是用于配合饭店经营。因被告违法拆除建筑，导致原告的饭店停止营业，被告在拆除中也将原告房屋中的一面墙壁拆除，超出了拆除范围。6.照片打印件24张，证明被拆建筑紧邻原告房屋，原告的房屋与被拆建筑均是用于餐厅经营。被拆建筑是一层建筑，比较陈旧，在1980年左右建设，面积大约108平方米左右。因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房屋及周边房屋开裂。被告辩称，一、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主体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有权对辖区内的违法建筑进行管理，依法拆除。二、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的国土部门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原告搭建的建筑物未能提供报建手续，涉嫌违法建设。2019年4月23日，被告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发送《关于协助认定违法建设的函》并附案涉建筑的现场照片，请该局对案涉建筑性质进行认定。2019年4月25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回复被告，案涉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并要求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依法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镇规划区、乡村规划区进行建设，应当向县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行政机构调整后，三水区的城乡规划职能属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被告依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的复函，要求原告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经催告后，原告未自行拆除案涉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协助认定违法建设的函》《关于协助调查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包括附件现场照片、航拍位置图、土地利用规划图）。三、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程序合法。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的《关于协助调查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认定原告搭建的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原告7日内自行拆除。2019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催告履行通知书》，要求原告2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被告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告知原告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因原告拒收《催告履行通知书》，被告采用留置的方式送达。原告收到《催告履行通知书》后未自行拆除案涉建筑，也未提出申辩意见。2019年5月27日，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符合《佛山市违法建设查处暂行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限期拆除通知》《催告履行通知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照片、《留置送达情况说明》等。四、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告未办理审批手续擅自搭建案涉建筑物属违法行为，且该违法事实与危害始终存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后，其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进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行政机关有违法行为，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被告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原告对该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该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对案涉违法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协助认定违法建设的函》及附件、《关于协助调查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及附图，证明经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核实，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2.《限期拆除通知》及送达该通知的照片，证明2019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留置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原告7日内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3.《催告履行通知书》及送达该通知的照片、《留置送达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留置送达了《催告履行通知书》，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在期限内未提出申辩意见。4.《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留置送达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留置送达了《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5.拆除现场照片12页和视频，证明2019年5月27日，被告依法强制拆除了案涉建筑物，拆除时，建筑内物品已经搬走，拆除时未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佛山市违法建设查处暂行办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述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5、6以及证据4中的佛山市三水区政府网截图（2018.8.6），被告提供的证据1、4、5，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施工项目部图片，因白坭镇岗头古村落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工程由何单位负责施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事后才收到通知，经查，被告已确认送达当天原告不在场，其只是将通知放进原告经营的丽景饭店内，但因原告确认已实际收到，故本院对被告已向原告送达通知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被告送达时其儿媳在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为一层砖瓦建筑，由原告梁景罗建设。被告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包括上述建筑物在内的岗头村委会岗头村内的多处建筑物未能提供报建手续，涉嫌属于违法建设，遂于2019年4月23日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发出《关于协助认定违法建设的函》（含附件），请求该局协助对上述违法建设行为及违章构筑物进行认定。2019年4月25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向被告作出《关于协助调查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含附件），主要内容为，经该局现场勘察及查询相关档案资料，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黄五女及原告等7人搭建的地上建筑物尚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请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依法处理。2019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告知原告其未经批准擅自在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建筑物以外进行临时搭建建（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工作人员已于2019年1月16日发出清场通知，于2019年4月4日发出清拆通知，为更好地完成岗头古村活化项目，责令原告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建筑以外的临时搭建的建（构）筑物，逾期不自行改正的，被告将联合有关单位对原告的违法建筑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因原告不在送达现场，被告在岗头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上述通知书放进原告经营的丽景饭店内，并拍照记录。原告事后已收到该通知，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案涉建筑物。2019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告履行通知书》，催告原告在2日内履行《限期拆除通知》规定的义务，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否则被告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强制拆除。因原告不在送达现场，被告在岗头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上述通知书送达给原告的儿媳，并拍照记录。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告知该局决定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的案涉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同时告知原告做好配合工作。同日，被告拆除了原告的案涉建筑物。另查，原告在案涉建筑物旁还建设了一座三层的建筑物，用作经营丽景饭店，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又查，2018年8月6日，被告在佛山市三水区政府网发布《白坭镇岗头村古村落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前公示》，项目名称为“白坭镇岗头古村落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项目”，建设项目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2019年5月30日，被告又在上述网站发布《白坭依法拆除岗头违法构筑物》，主要内容为，“为深入推进乡村振兴，打赢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攻坚战，全面落实‘三清三拆三整治’，加大力度的治理农村居住卫生环境，改善农村的环境，2019年5月27日上午，白坭组织岗头清拆行动，依法强制拆除岗头村大会堂鱼塘侧10户违法构筑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对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构）筑物具有调查处理的职权。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并无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但从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可知，被告是以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由，对原告的案涉建筑物进行查处及拆除，并非以原告违反土地管理法为由进行处理，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被告应否向原告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一、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一）关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中，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位于白坭镇岗头村，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建设合法的任何依据，而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向被告作出的《关于协助调查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反映，上述建筑物尚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被告据此认定原告的建设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改正的，乡、镇人民政府可以拆除。被告已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但原告逾期不拆除，故被告作出案涉强拆决定，证据充分，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所规范的仅是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与原告的建筑不属于同一范畴。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在村庄规划确定的宅基地范围内建设农村村民住宅的，应当取得城市、县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告建设的案涉建筑物实为村民住宅，根据上述规定，其建设需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但原告并未取得相关的规划许可，被告据此认定其建设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又认为案涉建筑物已在1980年建成，因此不能用现在的法律评判过去的行为。本院认为，原告并未能提供案涉建筑在1980年建设的任何依据，而无论是1993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还是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均规定在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必须向有职权行政机关申领规划许可证，对未经规划许可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主管部门应依法作出处理。案涉建筑物为原告所建，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建设已经相关部门许可的依据，依法应认定为违法建设，且该违法行为存在继续状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施行之后，此继续状态下的行为仍属违法。对处于继续状态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的违法建设行为，被告适用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作出决定，并未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和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启动时间做出了限制性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尚有争议未得到司法救济的强制拆除得以实施，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对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停止执行原则的突破。限期拆除决定是行政强制执行的基础，确定了行政强制执行的内容，是争议的关键所在。因此，上述条款规定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对象应理解为限期拆除决定。本案中，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但被告在该通知中未告知原告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至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时止，《限期拆除通知》尚未生效。因此，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程序明显违法，应予撤销。但经过庭审已查明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物是落实“三清三拆三整治”要求的重要举措，且是为了配合三水区白坭镇古村活化核心游线提升改造项目的进行，若撤销必然影响社会的公共利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只确认《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不撤销。但因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故被告依据该决定书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亦应认定违法。至于原告提出案涉建筑物距今已有40年，即使追究原告的违法行为，也已过追溯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建法（2012）43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办公室〈对关于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建设、设计违法行为追诉时效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规定：“根据《意见》，违法建设行为因其带来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隐患和违反城乡规划的事实始终存在，应当认定其行为有继续状态，行政处罚时效应当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即在违法事实存续期间和纠正违法行为之日起二年内发现的，应当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本案原告的违法事实一直处于存续期间，被告予以查处未超过法定时效。二、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及赔礼道歉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赔偿损失15万元，包括案涉建筑物的价值10万元、停业损失3万元、丽景饭店的房屋开裂修复损失2万元，被告还应在佛山市级公开刊物上向原告作出道歉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建筑物的建设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因此，原告主张的案涉建筑物被拆除造成的损失并非原告合法财产的损失。另外，从拆除照片可知，案涉的建筑物仅为砖瓦结构，也不存在需要考虑建筑物拆除后的部分废弃材料如钢筋等仍可利用的价值问题。又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丽景饭店所在房屋的开裂是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要求被告对丽景饭店房屋开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案涉的建筑物价值10万元及丽景饭店房屋开裂修复损失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并非丽景饭店的经营场所，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并会不直接导致丽景饭店停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停业损失3万元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应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而本案被告并没有实施侵犯原告人身权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梁景罗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保留法律效力；二、确认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梁景罗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岗头村委会岗头村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梁景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嘉敏人民陪审员  徐月琴人民陪审员  陈永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黎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