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伍，男，汉族，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南亚风情第壹城南亚星河苑C4幢1-911室。 法定代表人：占斌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安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所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伍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地产）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伍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撤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恒誉地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王振伍与（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2015年11月19日,王振伍依法分18件案件将恒誉地产、案外人云南中恒泰投资有限公司、杨稳昆、何燕、云南轩成商贸有限公司、昆明恒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请求上述主体承担共计8115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利息,并依法申请将恒誉地产名下A组团（A地块）工程共计254套商品房进行财产保全,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该等房产。2018年12月10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18件案件分别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恒誉地产向王振伍承担共计8115万元及利息的还款义务。现该18件案件已依法进入执行程序,且上述254套商品房中有43套已被依法拍卖,拍卖所得共计67796600元。2016年7月11日,中建三局将恒誉地产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恒誉地产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并主张对A组团（A地块）工程（与上述18件案件保全的房产重合）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8月31日，中建三局与恒誉地产达成调解协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云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五项内容即中建三局享有优先受偿权的A组团（A地块）工程与上述被拍卖的43套商品房25套重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根据（2016）云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从上述本应由王振伍受偿的67796600元拍卖所得中拨付37558166元给中建三局,故王振伍与（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A组团（A地块）工程于2016年1月16日完工并移交错误。王振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保证书、房屋验收交接表、收款收据、住宅接房费用结算清单、付款凭证及工程监理人单位出具的文件均证明涉案A组团（A地块）工程并不是于2016年1月16日完工并移交,而是在2014年之前就已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 恒誉地产和中建三局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振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即“双方一致认可金坤尚城工程A组团（A地块）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6日全部完工并移交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的地下室负二层已于2016年10月31日维修完移交），若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尚欠款范围内对其所承建的金坤尚城工程A组团（A地块）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恒誉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日，中建三局与恒誉地产签订《金坤世纪A、E组团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中建三局对金坤世纪A、E组团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E地块业主已于2013年5月16日实际变更为案外人。中建三局承包恒誉地产工程仅为金坤世纪A、E组团工程中A地块。A组团工程已于2016年1月16日全部完工并移交恒誉地产（地下室负二层于2016年10月31日维修完工并移交），但尚未办理结算。中建三局遂于2016年7月11日将恒誉地产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请恒誉地产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工期损失，并就A地块工程的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就中建三局已完工的A组团（A地块）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确认A组团（A地块）结算工程价款合计为271458884元，恒誉地产已付工程款204285404.20元，未付工程款为67173479.80元（含质保金）。该案审理过程中另确认：1.经云南省昆明市民政局2011年7月11日批准，涉案项目名称由“金坤世纪”改为“金坤尚城”；2.经双方一致认可：恒誉地产施工完成的金坤世纪A组团（A地块）工程具体指——金坤尚城AA、AB、BA、AD、CD、商铺AS2栋及14轴-31轴地下室负1层、负2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其中第五条内容为“双方一致认可金坤尚城工程A组团（A地块）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6日全部完工并移交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的地下室负二层已于2016年10月31日维修完移交），若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所承建的金坤尚城工程A组团（A地块）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5年11月19日，王振伍分18个案件将恒誉地产、案外人云南中恒泰投资有限公司、杨稳昆、何燕、云南轩成商贸有限公司、昆明恒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请求上述主体承担共计8115万元的还款责任及利息。2015年12月21日王振伍依法申请将恒誉地产名下A组团（A地块）工程共计254套商品房进行财产保全，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上述房产。2018年12月10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18件案件分别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恒誉地产等主体承担共计8115万元还款义务及利息。现该18件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云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案件审理的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第三人提起诉讼撤销生效裁判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撤销或改变原裁判文书错误内容为目的，以救济未参加诉讼的原诉第三人的权益为功能，是一种特殊的诉讼程序，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与审判监督程序相似的法律价值和功能，应当严格审慎适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查明，王振伍与恒誉地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振伍作为恒誉地产的债权人，一方面，王振伍对（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即王振伍并非该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一方面，（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未对王振伍设定法律义务或责任，其与前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其亦并非前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振伍不是中建三局与恒誉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第三人，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振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77667元，退还王振伍。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振伍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在（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中，中建三局与恒誉地产之间系建设工程纠纷，王振伍对该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款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是该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王振伍与恒誉地产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中建三局和恒誉地产之间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没有牵连，王振伍在民间借贷中的权利义务，不受（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处理结果的影响，王振伍主张的因执行程序产生的关联，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也不是（2016）云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一般而言，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包括债权人。但出于对朴素正义的追求，对于特殊情况下的债权人，也可以允许其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救济其合法权益。比如第三人的债权属于法律规定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因生效裁判致使债权人不能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权的，或者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属于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显然，王振伍的债权不属于上述情况。 综上，王振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王振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6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