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南川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重庆市南川区南城办事处西大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6888304XF。负责人：王强，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永霞，女，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兰，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静洁，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革，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京华小区A栋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0700334N。法定代表人：龙亮，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南川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永霞、被上诉人张元革、被上诉人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龙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9日进行了询问。本案因疫情延长了审理期限。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被上诉人温永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兰、傅静洁、被上诉人张元革、被上诉人龙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温永霞、张元革、龙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之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货车驾驶人张元革未取得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上述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将该强制性规定纳入免责范围，应得到支持。温永霞辩称，永安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且保险合同并未明确驾驶人在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可以免责。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并未明确约定驾驶人在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享有免赔的权利，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指的是驾驶证，而张元革取得了驾驶证。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就张元革从业资格证进行描述，也未以此为由认定张元革承担事故责任，故有无从业资格证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后果没有关系。张元革和龙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温永霞一致。温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元革、龙吉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支付温永霞的医疗费194,382.25元（已扣除张元革给付的15,000元及永安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护理费18,150元、误工费9,450元、辅助器具费800元、转院运送费500元、复印费62.8元，合计228,20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元革、龙吉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8时21分许，张元革驾驶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璧山区一天门方向沿璧青路往交职校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璧山区璧青路天佑山水小区红绿灯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温永霞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温永霞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0日，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22712019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元革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温永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温永霞被立即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诊断为：1．左股骨內髁开放性骨折；2．左腓骨头颈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双侧耻骨下肢骨折；4．右侧耻骨梳部骨折；5．骶骨左侧旁正中嵴区骨折；6．左大腿、左膝后方皮肤缺损；7．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8．盆腔积液。由于伤势过重，温永霞于2019年5月18日转院至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继续住院治疗75天后好转出院。经医院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其他诊断为：左侧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左侧腓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左膝关节开放性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左下肢广泛皮肤软组织坏死伴感染、肺挫伤。另查明，温永霞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11466.34元。温永霞在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门诊费850.56元、住院治疗费207065.35元。以上两项共计219382.25元。张元革支付温永霞医疗费15000元，永安保险公司支付温永霞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涉案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张元革出资购买，挂靠并登记在龙吉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额10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张元革持有Ａ2驾驶证，具有驾驶该车辆的资格。还查明，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除保险责任。还查明，温永霞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聘用肖桂林对其护理并支付护理费900元（150元／天，共6天）；在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治疗期间，聘用柴帮芳对其护理并支付护理费17250元（230元／天，共75天）。上述护理人员均向温永霞出具有收条各一张。还查明，温永霞于2019年8月1日在渝中区大坪康复家园老残病人用具店购买轮椅一个，价值800元（有发票一张）。还查明，2019年5月18日，温永霞自行找车转院至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大坪医院）治疗时，并支付车费500元（手写收据一份）。还查明，重庆市璧山区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璧城第二十七收购门市部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温永霞自2019年2月起在该公司上班，从事分拣工作，月工资为3500元。自事故发生后，温永霞未到公司上班，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依法投保交强险，赔偿责任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部分由机动车方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经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元革的侵权行为，致使温永霞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系张元革出资购买并挂靠在龙吉公司名下且龙吉公司收取了管理费，故龙吉公司对张元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张元革承担全部责任，故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险部分，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张元革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事故发生时张元革具有与准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说明张元革已具备安全驾驶的技能，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不是加重驾驶危险性的原因。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营运货车驾驶员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但驾驶员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次，虽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格式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运营货车需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永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温永霞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产生门诊费、住院治疗费等219382.25元，经审核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元革支付温永霞的医疗费15000元，永安保险公司支付温永霞的医疗费10000元，温永霞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温永霞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系其自行聘请并自行给付护理费，但温永霞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费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本地生活标准及温永霞住院天数，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9720元（81天×120元／天）；温永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81天×60元／天），符合本地生活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温永霞提供了《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本地工资标准及温永霞住院天数，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8100元（81天×100元／天）；虽永安保险公司等不认可温永霞的辅助器具费800元，但温永霞购买轮椅是其受伤后无法行走所必须购买的，符合生活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温永霞转院运送车辆系社会车辆，且未提供正式发票，但根据温永霞转院治疗的事实及距离，一审法院支持200元；温永霞主张的复印费62.8元，该费用不是医疗费赔偿范围，且病历复印件系温永霞主张权利时应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温永霞主张的各项赔偿费及赔偿顺序确认如下：1、医疗费219382.25元（包含张元革支付温永霞的医疗费15000元和永安保险公司支付温永霞的医疗费10000元在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3、护理费9720元；4、误工费8100元；5、辅助器具费800元；6、转院运输费200元。以上1-6项合计243062.25元。因当事人均同意在交强险外医疗费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和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0%，故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温永霞各项损失18820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不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剩余医疗费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和免赔20%后应承担154643.22元［（219382.25元-10000元）×（100%-10%）＋4860元］×（100%-20%）。剩余医疗费59599.03元（219382.25元＋4860元-154643.22元-10000元）由张元革承担，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后，张元革仍应承担44599.03元。龙吉公司对张元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南川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温永霞各项损失等共计173463.22元（已扣除支付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张元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温永霞各项损失等44599.03元（已扣除支付原告的15000元）；三、被告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元革承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温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27元（已减半），由被告张元革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交，由被告张元革随案款一并支付原告，被告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永安保险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因其在一审中举示的《机动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提示事项确认书》（交强险）、《投保人声明》系复印件，二审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加上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龙吉公司，投保车辆为渝Ｂ×××××号，第二页第六项《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授权声明》栏中载明，“保险人已就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内容上加盖了龙吉公司公章。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之下方框内有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处有龙吉公司盖章。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第6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内容已加黑加粗，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再次载明。2、永安保险公司提交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元革为向保险人索赔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照片打印件，载明：姓名张元革，从业资格证号5102321970××××××××，住址重庆市璧山区，从业资格类别货运驾驶员，发证机关潮州市交通运输局，有效期至2025-04-16，上述内容左边有张元革头像照片。拟证明张元革不能提交该证书原件，该证书系伪造。3、永安保险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向潮州市交通运输局就张元革上述证书真实性进行了调查，潮州市交通运输局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你院前来协查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张元革（身份证号码：5102321970××××××××），没有在我局办理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张元革提交的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系伪造，其没有取得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因疫情期间，本院将《情况说明》复印邮寄给各方当事人，要求其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将依法裁判，永安保险公司、温永霞向本院邮寄了书面质证意见，张元革将《质证通知》、《情况说明》签字后邮寄回本院，没有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龙吉公司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又于2020年4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张元革、龙吉公司未到庭。对此，温永霞质证后认为，对投保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其未证明在投保时就相关条款及免责条款向龙吉公司进行了提示、告知、说明，对浮动告知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交强险）的真实性认可，但不是商业三者险的内容，对投保人声明，被保险人陈述确系公司盖章，但方框内的手书部分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系投保人书写，没有注明收到商业三者险条款。对《情况说明》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达到永安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不属于新证据。龙吉公司质证后认为，投保单系龙吉公司盖章，但不能证明投保时永安保险公司明确告知了相关免责条款，方框内容应手书，不应是复印件，没有填写告知时间，不能达到永安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张元革质证后认为，同意温永霞和龙吉公司意见。温永霞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格式条款，表述过于笼统，没有明确名称、种类、范围，没有对具体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不等于指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主观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属额外要求，免除了自己的义务，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应为无效条款。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范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属于行政处罚范畴，不应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没有该证书并不代表驾驶员失去了驾驶准驾车辆的资格，故张元革系合法驾驶，无从业资格证书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书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二审中另查明，张元革对其是否办理从业资格证书一事的询问回答：“曾经办理过，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与驾驶证一起丢失了，现无法提供，也无法补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龙吉公司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承保期内，应当根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审查。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内容是否明确有效，是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前提。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前述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的《投保人声明》上均加盖了龙吉公司印章，上述内容均显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龙吉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永安保险公司已向龙吉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同时，龙吉公司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该条款也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永安保险公司已向龙吉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本案中，保险人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条款的内容，该条款是否属于前述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决定着该条款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条规定说明行政主管部门针对旅客和货物运输的危险程度作出了特别的规定，是为了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降低旅客和货物运输的风险，从而更好的保障人员和货物的安全，具有必要性和现实意义。从事货物运输的单位和从业人员应当自觉严格遵守该规定，维持正常的运输秩序，此乃从事货物运输的单位和从业人员应尽的义务，并不加重其责任，保险人将该内容纳入保险合同作为免责条款使用，正是响应了行政主管部门的业务引导，具有正能量。故保险人将该项内容纳入免责条款并不符合前述“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不能据此否定该免责条款的效力。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管理的运输事宜具有多样性、阶段性、变化性等特点，故主管部门发布的相关规定需与现实情况相结合，并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调整，如从业证名称的改变、根据现实道路情况或人员情况对是否办理该证作出调整、根据车辆吨位情况对办证事宜区别对待等，而格式条款是为了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该特点决定了其不便随着实际情况的变化而随之立即调整到位，给实践中该条款的适用带来困难，故本案所涉条款指向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采用了将概念外延扩大的处理方式，没有指出具体的证书名称，但现阶段实践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要求驾驶经营性货车需办理经营性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龙吉公司是长期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行业单位，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该项要求是明了的，故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可以理解为驾驶经营性货车需办理经营性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同时，如前所述，永安保险公司已向龙吉公司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说明，也可推定龙吉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知晓该条款所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指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故该条款内容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不能据此认定该条款无效。第四、商业三者险不同于交强险，属于商业合同的范围，遵循当事人自愿和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将该条款纳入保险人免赔条款予以约定，与是否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和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没有必然关联，不能据此认定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所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内容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张元革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举示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在诉前向永安保险公司递交的证书系照片打印件，没有原件，且经永安保险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查证，潮州市交通运输局也出具了《情况说明》，没有为张元革办理过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本案应认定张元革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没有办理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永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相关责任应由张元革与龙吉公司连带承担。温永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243062.25元，应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720元，误工费8100元，辅助器具费8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8820元（已支付10000元，实际支付18820元）。其余损失214242.25元应由张元革与龙吉公司连带赔偿（已支付15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99242.25元。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以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二、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南川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温永霞各项损失28820元（已支付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8820元）；三、由张元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永霞各项损失214242.25元（已支付15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99242.25元），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张元革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温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7.27元（已减半），由张元革负担（此款温永霞已垫交，由张元革随案款一并支付温永霞，重庆市龙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54元，本案因新证据改判，故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南川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