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北街9号。 法定代表人：韩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男，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钻石南路1号（高庙地道桥北侧）。 法定代表人：何风枝，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是因王小云、冯洪生等人的借款行为被抵押给案外人，华工公司未作出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原判决将借款担保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以物抵债，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华凯公司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仅仅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依法不产生房屋转让的法律后果。出借人无权要求履行买卖合同，华凯公司以房抵债的主张于法无据。华工公司从未授权王小云、冯洪生、马飞等人向案外人借款。华凯公司明知王小云使用的“万全酒店项目部”印章系私刻，仍为王小云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即便王小云使用“万全酒店项目部”印章向华凯公司出具了收据，亦不能视为其已经向王小云交付了房屋，更不能据此认定华工公司与华凯公司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2.王小云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远远低于原判决认定的以物抵债房屋价值，原判决将用于担保的房屋认定为抵顶工程款，严重损害了华工公司的合法权益。例如，案外人迟浩向冯洪生出借180万元，冯洪生向华凯公司出具收据抵顶工程款3968622元。3.华工公司未在《房屋抵押登记单》《收据》上加盖公章或财务章，华工公司向王小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表述王小云无转委托权，冯洪生、马飞等人的行为与华工公司无关。王小云本人未参加原审庭审活动，华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王小云确认，本案不能仅以华凯公司的单方主张即确认以房抵债成立。（二）原判决认定用于抵债的37套房屋均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华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不产生以房抵债的法律后果。原判决将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屋认定为已经抵顶工程款，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原判决认定的以房抵债房屋实际仍由华凯公司控制，华凯公司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向案外人交付了房屋，存在伪造的可能性。1.原判决认定的C5、C7房屋抵顶给案外人李生的事实不能成立。李生是华凯公司的经理，华凯公司自行出具的收据不具有证明效力。2.原判决认定的包括E5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用于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E5房屋一直登记在华凯公司名下，由华凯公司对外出售出租并实际控制。（四）本案争议的10笔现金系王小云、冯洪生、马飞等人的个人行为，与华工公司无关。该部分现金与原判决认定的以房抵债重复计算。华凯公司提交的现金收条上“王小云”的签字系在诉讼中补签，王小云本人不认可在该组证据上签字。该10笔现金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五）华凯公司在与案涉工程相邻的区域自行建设别墅，华凯公司购买的钢材未用于案涉工地。华工公司未委托华凯公司垫付钢材款，华凯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不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综上，华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小云、马飞、冯洪生等人的行为应否由华工公司承担法律后果问题 根据华工公司与王小云签订的承包协议，王小云借用华工公司的资质施工，华工公司收取管理费。华工公司授权王小云为华工公司代理人，以华工公司名义办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王小云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确认书证明，谭志文、马飞、冯洪生、张如生（张如森）处理的涉案项目中房款转工程款、房屋抵押、现金收讫等行为系代表王小云的履职行为。王小云等人确认以房抵债数额等行为应由华工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华工公司仅以上述人员不是其公司员工，项目部公章不是其刻制为由，否定二审判决对房屋抵顶和借支款项数额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成立是否正确问题 华凯公司与华工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即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包括用房产折抵工程款。华工公司可以自行销售，也可以委托华凯公司销售，销售资金由华工公司收取。华工公司对于华凯公司向其折抵的180套公寓无异议，并已经另行销售。对于有争议的折抵工程款房产，二审判决根据华工公司与华凯公司以房产抵工程款的约定及抵顶房屋的交付使用情况，对应予折抵的工程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华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房款折抵工程款的收据，证明华工公司与华凯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华工公司将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并不影响其与华凯公司以房抵债合意的形成。如果该担保因还款而解除，华工公司对抵债房产仍然享有权益。如果该担保最终折抵借款，华工公司实际受益。二审判决认定折抵工程款的房产，除去9套房产因姚家富起诉华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被法院查封外，其余房产已经交付相关权利人，说明以房抵债行为已经履行。关于迟浩购买的B1、C1、C11房屋，华凯公司分别提供了2015年12月12日向迟浩交付B1房屋手续，2015年3月13日交付C1、C11房屋的手续，证明上述房屋已经实际交付迟浩。该事实与加盖华工公司项目部印章和冯洪生签字的房款转工程款收据能够证明房款抵顶工程款已经履行。关于C5、C7房屋。王小云出具了180万元收条并明确为C5、C7房屋的售房款，华凯公司提供了更名登记单、交房入住通知单、交房须知以及李生缴纳的采暖费、契税、公用维修基金票据等证据，证实C5、C7两套房屋已经由李生入住并实际控制该房屋，以房抵工程款已经履行。华工公司主张李生为华凯公司工作人员，证据有伪造可能，抵顶事实不成立，依据并不充分。关于包括E5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2013年10月2日，王小云与华凯公司确定包括E5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按收据上价格共计折抵工程款9629565元，按优惠后价格为9344760元。该9套房产因姚家富起诉华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被法院查封。该案中，华工公司主张该9套房屋已经抵顶姚家富劳务费9629565元，已从华凯公司应付华工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审判决认定该9套房屋已经抵顶工程款，并无不当。华工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案外人王晓喜与华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二审判决，因该判决并未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未对合同是否履行作出认定，不足以认定华凯公司另行处分了E5房屋。 因折抵工程款的房屋，华凯公司已经交付或者因华工公司的原因被查封，华工公司已经实现其经济利益。在华工公司未能返还房产情况下，其仅以抵债房产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由，主张不能产生以房抵债的法律后果，依据并不充分。 （三）原判决关于现金和钢材款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 关于王小云签字确认的现金支付应否认定为华凯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华工公司主张“王小云”的签字系后补，王小云对其签字不予确认，以房抵债的金额与现金支付重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王小云签字确认的证据能够证明华凯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华凯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应否抵扣工程款问题。该案第一次一审时，华工公司明确表示对2013年10月3日华凯公司直接转账的钢筋款492118元和2013年10月21日转账的钢筋款160600元无异议。华凯公司向案外人高健、韩瑞声支付的7笔钢材款，其中6笔共计65.271万元，均有转账凭证，收条上注明“万全工地”。2013年8月2日，华凯公司垫付的钢材款1119761元，有王小云、谭志文的签字确认及转账凭证，证实代付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系华凯公司代华工公司垫付钢材款，并无不当。华工公司主张华凯公司有自建别墅，上述钢材并未用于案涉工程，华凯公司对此提供了自建别墅钢材用量，证明其并未使用案涉工程的钢材。华工公司主张华凯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不应抵扣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治平 审判员  刘银春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