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蒙山路13号。 负责人：顾征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卫琴，女，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清华，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河口采油厂地质研究所退休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杜卫琴、原审被告王清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050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本案经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现场查看，认定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因无法判定责任，且被上诉人驾驶车辆事故为三轮轻便摩托车，应认定为机动车，事故责任比例应按同责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直接按全责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肖亚明、宋宪芝为被上诉人儿子的朋友，未提供两护理人因照顾被上诉人工资收入减少的任何证明，且护理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亲属关系。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护理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被上诉人仅差28天年满70周岁，伤残给付年限应为10年零28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伤残给付年限为11年事实认定不清。4.关于被上诉人的医药费。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规定，医药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目录承担，对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各类医疗费用直接全额判决，属于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杜卫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因未查清事故事实，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出具了事故证明。双方当事人王清华、杜卫琴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证明杜卫琴在右侧非机动车道正常行驶，王清华急于在路边临时停车，在没有观察后面车辆的情况下，直接从左侧机动车道变到了非机动车道，超越杜卫琴并停在杜卫琴行驶的前方，使杜卫琴来不及刹车，导致两车相撞，并致杜卫琴受伤。王清华停车时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更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王清华违反了交通法安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清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杜卫琴不负事故责任正确。2.本案交通事故致杜卫琴受伤，并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员护理，其儿子为油田职工，不能长时间请假，雇佣其他人员的费用每日最少240元，为了减少损失就雇佣了儿子的朋友肖亚明、宋宪芝护理。肖亚明、宋宪芝住在河口区城区，其护理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杜卫琴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定残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年满69周岁，应按11年计算伤残赔偿金。4.杜卫琴受伤住院期间，医院是根据杜卫琴受伤情况，来决定杜卫琴用药种类，具体用那类药，病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上诉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 王清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杜卫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清华赔偿医疗费4846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8342.9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130511.7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360元、财产损失700元、施救费100元、复印费26元，共计201045.37元；2.判令阳光财险对以上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清华、阳光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中午13时30分，杜卫琴驾驶金彭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与王清华驾驶的鲁Ｅ×××××号轿车相撞（持有C1证，车辆检验合格至2020年1月31日）。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到事故现场进行了查看，未出具事故认定书，而出具了事故证明书，调查情况为：“事故现场位于河口区，海康路系南北走向，沥青路面的城市道路路段，路面完好，海康路中央设置金属护栏，车道分为快车道、慢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事故发生时天气阴。杜卫琴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河口区海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撞在头南尾北停在此处的王清华驾驶的鲁Ｅ×××××号轿车左后侧，致使杜卫琴受伤，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询问杜卫琴和王清华，杜卫琴供述对方超越自己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后停车与其相撞，王清华供述自己驾驶轿车在事故地点停留约三分钟后与其相撞，现场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轿车停车一段时间后发生该事故，还是轿车超越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后立即停车造成该事故的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事故发生后，杜卫琴被送往河口区人民医院救治，产生急诊费用2425.47元，在该院住院2天，产生住院费3440.58元。2018年12月4日杜卫琴转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入院当天产生检查费用622.74元，在该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8年12月30日出院，产生住院费24981.78元。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2.颅底骨折（颅前窝），3.创伤性颅内积气，4.视神经损伤（左），5.动眼神经损伤（左），6.眶骨骨折（左），7.眼球挫伤（左），8.面部软组织挫裂伤，9.高血压1级，10.流行性感冒。2019年1月22日杜卫琴因左眼视网膜脱离入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4天，于2019年1月26日出院，产生住院费14088.91元，出院诊断为：1.视网膜脱离（左眼），2.外伤性玻璃体积血（左眼），3.晶状体半脱位（左眼），4.陈旧性眼球钝挫伤（左眼），5.眼眶骨折（左眼），6.高血压1级，7.陈旧性颅脑损伤。出院后杜卫琴多次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复查，产生检查费及药费共计1552.1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杜卫琴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天数、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杜卫琴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进行补充检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共计产生费用1352.99元。该所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伤后临床表现、影像学检查及术中所见，符合颅底骨折（颅前窝）、创伤性颅内积气、视神经损伤（左）、眶骨骨折（左）、眼球挫伤（左）、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等诊断，临床予以“左眼PHACO+玻璃体切除+剥膜+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等对症治疗，现伤后8月余，伤情稳定。目前检见右眼矫正视力0.8，左眼矫正视力指数/50cm,左眼属于盲目4级。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2.7款“一眼盲目4级”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150日；3、护理期限为45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营养期限为45日；5、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依据。杜卫琴为此支付鉴定费3360元。杜卫琴因维修车辆产生维修费700元，施救费100元；复印病案产生复印费26元。王清华驾驶的鲁Ｅ×××××号轿车在阳光财险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限额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杜卫琴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从庭审中王清华和杜卫琴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结合杜卫琴提交的事故照片看，事发地点并无停车位，王清华属于临时停车，两车相撞的位置为非机动车道，事发时杜卫琴在右侧非机动车道正常行驶，王清华因急于路边停车，在没有观察后面车辆的情况下直接从左侧机动车道变至右侧非机动车道，且未开启警示灯，导致杜卫琴躲闪不及与其相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禁止在人行道上停放机动车；但是，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施划的停车泊位除外。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王清华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杜卫琴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清华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阳光财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杜卫琴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杜卫琴受伤后先后到河口区人民医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产生检查、治疗及住院费用合计48464.62元，其提供了有效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杜卫琴共计住院32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3200元，营养费按鉴定结论45天营养期限，每天30元计算为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护理费。经鉴定杜卫琴因伤需护理45天，住院期间32天其主张由肖亚明、宋宪芝护理，出院后13天由肖亚明护理，该两人均为城镇居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天108.35元计算护理费为（32×2人+13）×108.35元=8342.95元。（四）交通费。杜卫琴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考虑其伤情、住院时间、多次复查及参与鉴定等情况，酌定为1000元。（五）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杜卫琴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其为城镇居民，截至定残时年满69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39549元/年×【20年-（69岁-60岁）】×30%=130511.7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杜卫琴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左眼八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较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七）财产损失。杜卫琴驾驶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产生维修费700元和施救费100元，其提供了有效的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八）鉴定费。杜卫琴提供了有效的鉴定费票据，对其主张的鉴定费3360元予以确认。（九）病案复印费。杜卫琴提供了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对其主张复印费26元予以确认。综上，杜卫琴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阳光财险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外，还应赔偿医疗费3846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8342.9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05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车辆维修费700元、施救费100元，共计186669.27元；鉴定费3360元及复印费26元由王清华负担。阳光财险主张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无证据证明，理由亦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杜卫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共计186669.27元；二、王清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卫琴鉴定费及病案复印费3386元；三、驳回杜卫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5.52元，减半收取2157.76元，由原告杜卫琴负担117.81元，由被告王清华负担2039.95元。 二审中，杜卫琴提交护理人员的收据两份，证明杜卫琴向护理人员支付的护理费用。阳光财险质证认为该证据无相关打款凭证，对于两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清华对证据尚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阳光财险、王清华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项目中护理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由于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未作技术认定，为了确定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结合双方驾驶车辆的质量、速度等相关证据，对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为由，推定双方对事故赔偿应承担同等比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和医疗费。本院认为，杜卫琴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杜卫琴因雇佣肖亚明、宋宪芝进行护理而支出了护理费，杜卫琴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阳光财险对肖亚明、宋宪芝进行护理的费用应予赔偿。阳光财险不予承担肖亚明、宋宪芝护理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杜卫琴受伤住院治疗，医院根据杜卫琴伤情和治疗需要进行用药。作为病人，杜卫琴对医院用药没有选择权，阳光财险也无证据证明杜卫琴治疗期间存在不合理的用药情况。因此，阳光财险对杜卫琴支出的医疗费应予赔偿；其不予承担部分医疗费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杜卫琴定残时年满69周岁，不满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阳光财险以杜卫琴距70周岁还差28天为由，要求按10年零28天计算伤残赔偿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5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