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宁夏罗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川村）、马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被上诉人中川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川村承担马某1的经济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某1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的用水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用水合同。2016年7月15日，与上诉人签订《供用水协议》的是被上诉人中川村，而非马某1。协议第四条第2、3款明确约定：以设在村镇（商品房）的总水表为界，总水表至用水户的管道、分水表产权属中川村所有，并负责管道维修更换。总表后出现因管道破裂等跑水、漏水造成中川村房屋、院墙等财产损失或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由村委会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中川村在一审中也认可，水费系由其自行收取并且擅自将水费溢价至3.5元/方，在日常维护过程中，水管的更换、维修也由中川村自行承担。本案中，系上诉人与中川村建立了用水协议后，又由中川村与马某1等村民建立用水协议。由此可见，中川村对于涉案水管具有支配权、管理权，对于水费的收费标准具有定价权。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上诉人签订用水合同的系被上诉人中川村，与马某1建立用水合同的也是中川村，应当由中川村承担对马某1房屋修缮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马某1房屋发生垮塌，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依据马某1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马某1房屋致损原因主要是地基土长时间浸水湿陷发生不均匀沉降，其次是房屋地基处理厚度、房屋整体性能、建造材料不符合建设标准要求。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于武断。2.在一审庭审中，经核实水管的建设方为水务局，而非上诉人，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均非上诉人，一审法庭仅以上诉人的职能是供水并对公共水管进行管理就确定涉案水管系由上诉人进行管理过于牵强。因此，被上诉人马某1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房屋垮塌系由于水管渗漏所致，也无法证实渗漏水管系由上诉人所有并进行管理，无法证实马某1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审查的法律关系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中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审查的内容为：马某1的财产是否受到了损害，其损害结果与各一审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不是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川村之间所签订的《用水协议》的效力如何。一审法院以《用水协议》违反国家相关法律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因此应当承担对马某1的赔偿责任，这就是以司法之手僭越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空间。上诉人与中川村所签订的《用水协议》并不违反《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中川村签订《用水协议》违反该条文系当然的认为中川村不是用水户为前提的，这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另外，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性组织，属于社会团体法人，一般都有当地民政部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证书的。因此，村民委员会作为法人，当然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中川村也当然可以成为与上诉人签订《用水协议》的相对方、用水户，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中川村签订《用水协议》违反该条文系当然的认为涉案水管系上诉人所有为前提的，这也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对涉案水管尽到定期检测、养护和维修的义务没有事实的。被上诉人中川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非常清楚，证据充分。在该案一审、上诉、发回重审到这次庭审，上诉人最喜欢的、能够规避自己责任的依据就是2016年7月15日的那份《供用水协议》，该协议效力先不要谈，但同时有两方面的内容从该协议当中是得到印证的，一是上诉人是供水企业；二是供水企业应当与用水户签订供用水协议。上诉人诉称的与被上诉人马某1未签的事实不影响其应当与作为用水户的马某1应签协议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诉称的水费溢价3.5元系被上诉人中川村村委自行收取，具有定价的理由和取得“对涉案水管支配权”结论是不正确的。首先，溢价产生的原因是上诉人以总水表的计量数据为收取水费的根据，而总水表和进户分水表之间计量是有误差的，这种误差是由于诸如本案水管漏水而作为供水企业的上诉人又不及时维修所导致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本应由作为供水企业承担抄表到户工作人员的报酬转嫁到村委会来承担。其次，把从总水表到进户水表的跑、冒、漏、滴的水费损失均摊到水费当中，不是定价权表现，而是替作为供水企业的上诉人分担水费损失的一种解决方式，不然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最后，不能把村委会这种对作为供水企业的上诉人的好意实惠和对法律的无知理解为物权所有人、从而确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正确的。涉案房屋的地基土浸水塌陷是房屋致损主要原因，而水的来源，就是自来水管道的破裂渗水。除非，上诉人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实浸泡地基土的水另有来源。故在该焦点问题上上诉人的辩称没有意义。另，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管理工程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对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分离规定的非常清晰，第二十五条对承担管理责任的主体也表示的非常清楚，就是供水单位。上诉人作为供水单位就应当承担法定的谨慎管理责任。因其疏忽没有尽到谨慎的管理义务，就是有过错。因这种过错造成房屋致损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判决适用对《供水协议》的效力审查是正确的也是适当的。上诉人总是以《供水协议》第四条第2、3款的约定来规避自己的侵权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就应当对这种规避责任的供水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以辨识侵权责任主体。才能进一步剖析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另，合同无效的审查是法院要主动审查的，并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申请为必要条件。二是诚然管理性的效力规定规制的主要是市场准入的资格问题，程序问题，但该案中需要明确整个合同的签订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等实体问题的约定应当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办法》来进行审查其是否有效。整个案件到本次庭审，我们都明白只能根据这部法规来确定实体权利和义务，进一步明确侵权责任。三是应当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和合同法第39条、40条规定的内容对合同效力性条款的审查，也是应当的，以便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是否符合公平原则，进一步才能确定相应的条款是否无效。四、上诉人援引用水协议不违反《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来辩称自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的第一部分认为不应当以审查用水协议作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自己都认定有效与否不应作为侵权责任的依据，又以有效与否作为规避责任承担的依据，明显属于诡辩，违反了禁止反言的举证原则。其次，用水户的界定是一个事实问题，很简单的标准就是看谁在用水。也就明白了作为供水户的上诉人就应当与谁签订供用水协议。最后说一个事实问题，这么多年，被上诉人的村委会替上诉人来收取水费，抄表到户，省去了多少人力、物力的开支，作为管理人的上诉人不仅没有感谢，反而以这种好意作为转嫁赔偿责任的借口和依据，确实有违情理和法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马某1答辩意见与中川村意见一致。马某1一审时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1系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1.2016年7月15日，被告水投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中川村（乙方）签订《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供用水协议》，其中第四条第2、3款约定。2．甲乙双方管护责任划分红发改［2009］75号文件《关于红寺堡开发区城乡供水价格调整的通知》规定：以设在村镇（商品房）的总水表为界，总水表（含总水表井）至用户内的管道、分水表产权属用水户乙方所有，并负责管道维修更换；总水表（含总水表井）以上的供水设施权属供水部门（甲方）所有，并负责管理、维修、更换。3．甲方以总水表计量用水，收取水费，乙方依据用水量、水费价格缴纳水费；乙方因管理不严而造成的“跑、冒、滴、漏”等水损及清理水表井垃圾，由乙方承担；总表后出现因管道破裂等跑水、漏水而造成乙方房屋、院墙等财产损失或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2017年11月，原告所建的位于中川村087号房屋旁边的路面下面的自来水管漏水，导致该房及周围几家房屋被水浸泡，房屋出现裂缝、地基塌陷等问题。原告房屋的致损原因经宁夏固原建筑设计研究院房屋安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主要是地基土长时间浸水湿陷发生不均匀沉降，其次是房屋地基处理厚度、房屋整体性能、建造材料不符合建设标准要求；原告的房屋致损程度鉴定为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栋危房，且房屋原建造标准较低（结构体系、材料标准、整体性能），不具备维修价值，建议拆除重新建设。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原告房屋损失价值或重建费用，经宁夏神华兆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为59093．22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主体问题，即原告马某1房屋损失应由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还是第三人中川村承担。被告认为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供用水协议约定“以设在村镇（商品房）的总水表为界，总水表（含总水表井）至用户内的管道、分水表产权属用水户乙方（中川村委会）所有，并负责管道维修更换；总水表（含总水表井）以上的供水设施权属供水部门（甲方水投公司）所有，并负责管理、维修、更换。总表后出现因管道破裂等跑水、漏水而造成乙方房屋、院墙等财产损失或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本案管道破裂的地方在总水表至原告家，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被告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供水企业和自建供水设施的单位应当加强供水设施的维护管理，减少水的漏失。”《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供水单位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定期检测、养护和维修工程”。第三十九条规定：“用水户因管理不善、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院落、房屋及其他财产水毁损失的，由用水户自行承担财产损失。”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用水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马某1房屋致损原因，根据宁夏固原建筑设计研究院房屋安全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原告的房屋致损原因主要是地基土长时间浸水湿陷发生不均匀沉降，其次是房屋地基处理厚度、房屋整体性能、建造材料不符合建设标准要求。对于房屋的损失，原告应承担地基处理厚度、房屋整体性能、建造材料不符合建设标准要求的责任，故对于房屋损失酌情由原告承担30％的损失，被告水投公司承担70％的责任。因原告房屋致损程度鉴定为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栋危房，且房屋原建造标准较低（结构体系、材料标准、整体性能），不具备维修价值，建议拆除重新建设。根据宁夏神华兆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马某1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为59093．22元。对于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根据责任比例承担70％，即41365．25元（59093．22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41365．25元；二、第三人中川村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300元，原告马某1负担1466元，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834元；鉴定费7250元，原告马某1负担2175元，被告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5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双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侵权纠纷案件，双方对于财产损害的结果没有异议，对于损害产生的原因及责任的承担者存在争议。根据宁夏固原建筑设计研究院房屋安全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马某1的房屋致损原因主要是地基土长时间浸水湿陷发生不均匀沉降，其次是房屋地基处理厚度、房屋整体性能、建造材料不符合建设标准要求。因此，造成马某1房屋受损的原因除了房屋本身建造质量存在问题外，主要原因就是地基长时间浸水导致的，而马某1家门口供水管道破裂是客观事实，因此，本案财产损害的主要原因是马某1家门口供水管道破裂造成的。那么谁应此负责，上诉人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中川村签订了《供用水协议》，根据合同的约定，总水表至用水户内的管道破裂造成损失的，应由被上诉人中川村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川村认为，其不是涉案供水工程的出资人，也不是供水工程的管理义务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属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供水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供水企业对供水设施有定期检测、维护管理职责，且供水企业是国家或政府指定的部门，通常供水企业实行特许经营，而本案系农村饮水范畴，因此，上诉人作为供水单位理应承担更多的管理维护职责，保障农民饮水安全，应其没有很好地履行定期检测，及时维修破损管道的职责，造成马某1因院外供水管道漏水房屋受损的后果，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川村签订的《供水协议》，不同于普通的商业合同，合同具有相对计划性和行政管理的特点，内容主要是合同双方对于供用水管理职责的划分，而本案的用水户是马某1，因此，双方的约定，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实际用水户马某1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不能以其与被上诉人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签订了《供水协议》而免除自身的赔偿责任。因农村饮水具有保障民生的特点，被上诉人中川村作为村级组织，对供水设施理由也负有管护责任，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供水协议》内容也可得到印证。另外，从查明事实来看，水费由被上诉人中川村收取，其将用户水费溢价至3.5元，多向用水户收取水费，因此，被上诉人中川村对村上的供水设施负有一定的管护责任。被上诉人称多收水费是用于支付收水费人员劳务报酬的说法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马某1房屋重建及修复工程造价为62986.44元，根据本案供水设施交付使用至发生管道破损间隔近十年的实际，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被上诉人马某1自行承担财产损失30%的责任，中川村承担30%的责任即17727.93元（59093.22元×30%），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即23637.28（59093.22×40%），比较妥当。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中川村不承担责任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二、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某1经济损失23637.28元；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马某1经济损失17729.93元；四、驳回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共计3134元，由马某1负担1818元，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752元，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4元；鉴定费7250元，由马某1负担2175元，宁夏水投红寺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红寺堡区新庄集乡中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