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贤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华，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芬，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且丹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梅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鑫，内蒙古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天民，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上诉人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且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且丹公司）、徐天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华、徐梅芬，被上诉人且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鑫，被上诉人徐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且丹公司对柏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且丹公司、徐天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徐天民能够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徐天民的行为在客观上未形成代理权的表象，且丹公司不作必要审查即与其订立合同并实际履行，其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根据且丹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合同签约时，徐天民只是提供了一个合同文本，合同文本上没有加盖柏丰公司的任何印章，徐天民也没有向且丹公司出示任何可以证明其有权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或系柏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明材料，仅仅是在合同中注明了柏丰公司的名称及银行户名等，这不足以使徐天民具备享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合同约定内容不能代表且丹公司意志，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不成立。同时，且丹公司并非善意和无过失。从形式上审查代理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是且丹公司必须应尽的义务，在没有对徐天民是否具有代理权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不应相信徐天民有代理权，徐天民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以徐天民提供了柏丰公司账号、且丹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天民能够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是错误的。且丹公司负有证明信赖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信赖是有理由的举证责任，不能适用推定方法。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以合同签订时作为认定标准，不能以事后的情况来确定。柏丰公司银行账户接收预付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柏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用于代收款项。且丹公司为了转嫁经营风险不惜损害柏丰公司利益，存在明显恶意。二、一审认定柏丰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柏丰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且丹公司主张徐天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应对徐天民具有代理权进行举证，否则应由且丹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柏丰公司的抗辩均属于消极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不承担举证责任。柏丰公司的名称、开户银行、银行账户信息等均属于公示信息，任何人在互联网上均可查询，因此合同文本中写有柏丰公司相关信息。柏丰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交了预付款项全部转给徐天民的银行转账凭证，由此证明柏丰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账户进账19万元，随即徐天民即与柏丰公司联系，告知是其以柏丰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代收款账户，并要求柏丰公司将款项转给徐天民。柏丰公司在当日即将收到的19万元后全部转给徐天民，没有占用该笔资金，未获取任何利益，徐天民与柏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本案应裁定驳回且丹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徐天民冒用柏丰公司的名义，私刻伪造印章，与且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柏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且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及证据认定客观公正，并无不当。徐天民以柏丰公司的名义与且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提供了柏丰公司的银行账号用来收取货款，且丹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天民能够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且丹公司将预付款汇款至柏丰公司账户时，柏丰公司也并没有书面告知且丹公司或询问且丹公司汇入该笔款项的事由，而是宣称将该笔款项直接按照徐天民的指示转入其个人账户，柏丰公司的转账行为根本无法用常理理解，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实为柏丰公司。若按柏丰公司所说其与徐天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且丹公司转入其账户的19万元也丝毫不知情，那么柏丰公司应当在徐天民与其联系时，及时向且丹公司询问清楚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及且丹公司向柏丰公司账户汇款的理由，并应在得到且丹公司同意后才能将款项转入他人账户，但柏丰公司却违背常理，仅收到徐天民的通知便按照其指示直接转出数额高达19万元的款项，因此柏丰公司称其与徐天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二、柏丰公司上诉称“合同专用章有明显涂改痕迹，印章存在瑕疵”以及且丹公司“转嫁经营风险，存在明显恶意”的情形并不存在。且丹公司在一审时就陈述了该印章是老式印章，出现油墨不均匀的情形很正常，并非是对印章进行了涂改，另外，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上的骑缝章与柏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一致的，由此可见且丹公司提供的合同真实有效，且柏丰公司收到款项后也并未向且丹公司提出异议，柏丰公司的行为使得且丹公司更加确信其收款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合同的追认，至于柏丰公司将该19万元转入何人名下与且丹公司无关，此行为系柏丰公司对其财产的自由处置，且丹公司无权干涉，因此且丹公司在履行完合同付款义务后，当然可以要求柏丰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柏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徐天民辩称，柏丰公司为徐天民出具了相关的授权，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盖章。柏丰公司给过徐天民公章，徐天民并未私刻公章。徐天民对收到货款1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款项会进行偿还，但由于目前经营不善，暂时没有能力偿还。且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且丹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19万元及逾期退款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贤岭与该公司副经理潘淑华为夫妻关系，二人均与徐天民为朋友关系。2018年6月2日徐天民以柏丰公司的名义与且丹公司就木材购销事宜在江苏省苏州市××县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60日内柏丰公司向且丹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木材，且丹公司向柏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20%作为预付款。2018年6月4日，且丹公司根据约定向合同中约定的银行账户转账预付款19万元。柏丰公司收到该笔欠款后，将其先转至潘淑华的账户内，随即通过潘淑华的账户转账至徐天民的账户内。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届满后，且丹公司迟迟没有收到该笔货物，并多次向徐天民讨要，徐天民承认自己欠款的事实，并承诺偿还全部预付款本息，但徐天民一直未偿还预付款。诉讼中，柏丰公司申请追加徐天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且丹公司坚持向柏丰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徐天民以柏丰公司的名义与且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提供柏丰公司账号，且丹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天民能够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并由柏丰公司接受合同价款。且丹公司向柏丰公司支付预付款后，因迟迟未能收到货物才依法主张权利。柏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该合同是在柏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徐天民擅自与且丹公司订立的，柏丰公司的银行账户也是徐天民擅自提供的，柏丰公司只是代收了该笔预付款，该纠纷与柏丰公司无关，但上述主张柏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且，且丹公司向柏丰公司账户内汇入上述钱款后，柏丰公司直接转汇给徐天民，柏丰公司未能证明与徐天民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仅以徐天民私刻印章借用账户为由对抗且丹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中，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非强制登记备案的公章，且丹公司核对柏丰公司账户户名与账号一致即为确定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手段。柏丰公司默示徐天民的上述行为并接受预付款的行为具备了表见代理的表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故且丹公司并未违反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其与柏丰公司订立合同，现合同早已过履行期限且至今未实际履行，柏丰公司在诉讼中的答辩意见也表明合同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柏丰公司应当就收到的钱款返还且丹公司，对其公司账户内资金的使用应由其自担责任。综上，且丹公司主张要求柏丰公司承担退还预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柏丰公司占用且丹公司资金始终未予返还，应当支付且丹公司相应利息损失，相应利率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太仓且丹贸易有限公司与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判令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三日内返还太仓且丹贸易有限公司预付款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29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保全费1470元，由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天民为反驳柏丰公司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柏丰公司为徐天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7日；2.徐天民与柏丰公司副经理潘淑华微信聊天截图2页。证明公章是在徐天民与且丹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给的徐天民，不是徐天民私刻公章。签订合同前给了徐天民公章、授权委托书，因此徐天民有权使用公章。柏丰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徐天民提交的授权书系复印件，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通过本案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徐天民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其在二审中伪造的，如果真的有授权书，且丹公司与徐天民签订合同时，徐天民自称是代理人，就应当提供以证明其身份。该授权书也应当由且丹公司持有，且丹公司一审没有提交过该授权书，只是陈述说徐天民是柏丰公司的业务人员，可见该份证据不真实。对于提交的聊天记录经与潘淑华核实，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柏丰公司要求徐天民刻公章。柏丰公司于2012年成立时肯定刻有公章，不可能在2018年才刻制徐天民说的公章，徐天民所述不属实，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且丹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徐天民提交的该份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但在徐天民与潘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徐天民将该授权委托书的照片发送给潘淑华，并告知其将公章与委托书寄回，并附有邮寄单号。潘淑华虽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与徐天民进行微信聊天微信号“×××”认可是其本人微信号，因此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授权委托书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图2张。证明徐天民与潘淑华聊天中，提过让徐天民还回委托书和公章。聊天记录中体现出了时间，还有一张快递单号，徐天民将公章和委托书寄回后将消息发给潘淑华。委托书和公章都是真实存在的。柏丰公司质证称，对该两张聊天截图真实性及完整性不认可，因为该组证据系徐天民提交，其是否经过剪辑和删除无法确认，据潘淑华回忆说聊天记录并非图片上的内容。且丹公司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及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徐天民与潘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潘淑华确认，该微信号系其本人账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柏丰公司及且丹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丰公司是否应就涉案19万元预付款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柏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徐天民与且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柏丰公司不应就该19万元预付款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徐天民于2018年6月2日代表柏丰公司与且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中加盖了柏丰公司合同专用章。柏丰公司虽主张该合同专用章系徐天民私自刻制，但徐天民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柏丰公司曾授权徐天民为代理人办理木材销售事宜，并于2018年5月通知徐天民领取刻制的公司章。徐天民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加盖了柏丰公司的合同章，且提供了柏丰公司的公司账号、开户银行等信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且丹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天民能够代表柏丰公司签订合同，且涉案预付款由且丹公司实际转入柏丰公司银行账户，使且丹公司对徐天民的代理行为进一步予以确认，有理由相信系与柏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柏丰公司实际收取了且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返还责任。其二，柏丰公司在接收19万元预付款后转账给徐天民的行为，系其与徐天民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天民与柏丰公司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且丹公司不发生效力，柏丰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且丹公司主张权利，且柏丰公司在履行完向且丹公司的退款责任后，亦未失去向徐天民追偿的权利。因此，对柏丰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柏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满洲里柏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