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恒海，男，汉族，1964年4月26日出生，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恒友，男，汉族，1972年5月18日出生，住鹤岗市兴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恒菊，女，汉族，1969年4月26日出生，住鹤岗市向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孟繁娥，女，汉族，1965年12月30日出生，住鹤岗市向阳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黑龙江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兴汇吉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东解放路79号。法定代表人：张慧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鑫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工农52区54委中央蓝钻华苑住宅楼B栋000102室。法定代表人：华裕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卫杰，男，汉族，1959年8月21日出生，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与被上诉人鹤岗市兴汇吉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汇公司）、鹤岗市鑫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鹿公司）、高卫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恒海、郑恒菊及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被上诉人兴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到庭参加诉讼，鑫鹿公司与高卫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上诉请求：1.改判案涉房屋鹤岗市工农区贸易局3号楼107室的抹账协议有效，案涉房屋归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所有。2.解除鑫鹿公司与兴汇公司对于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购买的案涉房屋的借款抵押。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汇公司、鑫鹿公司、高卫杰承担。事实及理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是同胞兄妹关系，孟繁娥是郑恒海的妻妹，四人系亲属关系。2006年，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四人合资435,400元，通过中介公司鹤岗市城开经纪公司出借给鹤岗市鑫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鑫鹿建筑二分公司)，2008年通过鹤岗市非法集资处置领导小组的协调，鑫鹿建筑二分公司于2009年7月13日将案涉房屋抹账出售给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房屋出售价523,395元，差价87,995元应该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给付鑫鹿建筑公司，但鑫鹿建筑公司欠候旭6万元，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给付候旭后，折抵了应付款87,995元，协议签订后申请人将6万元给付了候旭，鑫鹿建筑二分公司为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出具了购房票据并于2009年9月4日交付房屋。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使用案涉房屋并缴纳了取暖费、物业费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是不正确的，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为善意取得。兴汇公司辩称：1.本案是兴汇公司申请执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在上诉请求中并没有对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停止执行该案件提出上诉，而仅对其主张的实体权利部分提出上诉。兴汇公司认为该案件执行异议部分已经生效。2.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要求确认被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为物权，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物权取得应当以登记为准，该房屋在设置抵押前已经登记在抵押人鑫鹿公司名下，该物权设置抵押的前提是房屋的物权所有人同意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债务人高卫杰提供担保。该标的物已经由不动产登记部门确定所有权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机关撤销物权部门登记的情况下，该物权是明确的，不存在物权争议。3.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要求二审法院解除借款抵押登记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兴汇公司与债务人高卫杰在借款合同之外签订了书面的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是在合同当事人平等自愿和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达成的，是有效的合同。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之后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要求二审法院解除借款抵押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占有该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与高卫杰之间不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是基于非法的民事行为，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不是债务人高卫杰或是鑫鹿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本身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于没有物权处分权的人擅自处分物权，该处分行为已经被事后真正的物权人鑫鹿公司通过物权初始登记和设置抵押登记的行为予以纠正。鑫鹿公司、高卫杰未到庭，未答辩。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抹账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停止执行案涉房屋。2.解除鑫鹿公司与兴汇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借款抵押。一审法院查明：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为兄妹关系，孟繁娥是郑恒海的妻妹，四人在2006年出借给高卫杰435,400元，2009年7月13日因无力偿还欠款，鑫鹿建筑公司二分公司、高卫杰与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签订了抹账协议，协商用鑫鹿建筑二分公司开发的工农区18委贸易局3号楼甲栋107室（实际产权人为鑫鹿公司）抵偿欠款，房屋定价523,395元，差价87,995元，鑫鹿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出具了购房收据。同月17日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补交了折价为6万元的房屋差价款给高卫杰的另一债务人候旭。2009年9月4日交付房屋后，该房屋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占有使用至今。2011年10月8日，高卫杰又使用该房屋向兴汇公司贷款80万元，并且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他项权利证。2011年9月29日，鑫鹿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高卫杰用案涉房屋进行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占有该房屋系基于债权并非物权，而兴汇公司在该房屋上设立了抵押，办理了该房屋的他项权利证，兴汇公司享有了对该房屋的他项权利。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对抗不了《物权法》关于物权登记的规定。因此，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主张对房屋享有实体权利，用以阻却、排除兴汇公司用诉争房屋实现抵押权的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1元，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据一审相关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7月13日，鑫鹿建筑二分公司为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出具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中载明案涉房屋“由城开公司民间借贷抹账”。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解决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抹账协议》《房款票据》及向物业公司交纳各种费用的证据，从《抹账协议》的内容可知其实质为以物抵债合同。因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不同于普通消费者，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因兴汇公司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对于同一不动产所涉及的抵押权与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相比较，抵押权的顺位优先于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受到法律保护。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还主张应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案涉房屋，因《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并未对案涉房屋依法办理产权登记，其主张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故结合以上分析，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不能享有排除抵押权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1元，由郑恒海、郑恒友、郑恒菊、孟繁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