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系李某某之妻），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谦（系段某之夫），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上诉人刘某某、李某某、刘某与被上诉人段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被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李某某、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1日被告李某某将案涉公羊道奇皮卡过户到第三人刘某名下，第三人刘某与被告之间没有实际给付车款。二被告主张2016年3月11日因拖欠刘某借款用案涉车辆抵顶35万元债务。但没有提供与第三人刘某以车抵债的书面证据加以证明。刘某也没有提供与刘某某之间借款手续证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判决书第4页最后三行至第5页前三行）是非常错误的。上诉人李某某与上诉人刘某之间的车辆买卖是有对价支付的，这种支付是以抵顶借款的方式支付，亦属于实际支付的一种情形。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充分证明了其与刘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而以车抵债的“书面”证据并不是唯一的证据，双方车辆过户手续和银行交易记录互相印证，充分证明了以车抵债的事实。而李某某、刘某某与刘某之间作为至亲的信任关系，没有书面手续是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的。故一审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5日原、被告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是于2016年3月11日将自己的公羊道奇皮卡无偿过户到第三人刘某名下。该行为不排除存有转移财产之嫌”。上述认定没有任何根据。被上诉人段某是债权人，而上诉人刘某也是债权人，同样是债权人，李某某、刘某某把三辆汽车（包括价值100万元的宝马车）抵给了段某，把价值较低的公羊道奇皮卡抵给了刘某，一审法院有何根据认定“存有转移财产之嫌”，按此逻辑宝马车的抵债是否也应当抵销。一审法院认为“无偿过户”更是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明知（抵押）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过户给第三人刘某、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这种认定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段某作为职业放债人，没有要求办理抵押登记，是其对债务的偿还能力的自信，对风险的预知，刘某作为债权人之一实现债权，认定转移财产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认为“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原告债务，该转移案涉车辆行为有恶意逃避责任之嫌，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先以法院判决生效为根据，后设定错误的“转移”前提，再称“恶意”逃避行为，但都没有证据支持。而车辆过户在判决生效之前。一审法院把生效判决不能执行归结于车辆过户是没有根据的。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上述法律规定必须三个构成要件同时具备，第一要件是低价转让，第二是造成损害，第三是受让人知道。上述三个要件需要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三个要件存在，更不要说同时具备了。车辆未评估，其转让价是否为“低价”无证据。原告称造成损害没有证据，而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该情形。故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是明显欠妥的。其次，一审法院一方面支持原告的抵顶而适用合同法74条，而又适用民法通则58条、合同法52条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从上可以看出，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已经根本不知道如何适用法律，而无从选择，结果把民法、合同法中的所有涉及合同、民事行为的条款统统罗列，其在法律适用上必须错误。6、第三人刘某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撤销车辆过户的行为，对善意第三人是不公平的。7、被上诉人段某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前提要件。被上诉人所主张被侵犯的债权系在2017年进入诉讼程序，后再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是上诉我刘某与李某某、刘某某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而合同法第74条的立法目的是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保持不变，防止债务人恶意转移责任财产，但本案中所涉及的财产并不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畴，财产转让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生效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不得依据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之诉。8、上诉人不存在恶意逃避巨额债务的行为。最高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88条对于恶意转移财产，有一个明确的界定，而界定非常明确指出是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果债务人故意恶意转移财产，才属于转移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以35万元的价格将道奇公羊皮卡车以物抵债过户到上诉人刘某名下时，李某某、刘某某名下有四辆汽车，其中包含价值百万的宝马车，故全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与上诉人刘某之间财产转让的行为属于合法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而一审法院以李某某、刘某某将车辆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给被上诉人后又将车辆过户属于转移财产错误，车辆抵押协议的有效性待定，但即使抵押合同成立，却未办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仍不对该车辆具有优先受偿权，其债权诉讼亦未判决其具有优先权，而且结合财产转让时李某某、刘某某财产充足，不得以李某某、刘某某的财产现状而撤销原转让行为，该撤销判决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转让行为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不可予以撤销。9、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10、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恶意转让行为或者是以不合理的低价存在转让行为，该举证责任不属于责任倒置情形，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单凭主观臆断，而抛开客观事实及证据作出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系无偿转让、过户，且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从而判决撤销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用法律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请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段某答辩称，上诉人刘某是刘某某娘家亲侄子，上诉人刘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与被上诉人段某签订借款合同，于2015年4月6日向段某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段某借款200万元时已将二上诉人的财产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并明确二上诉人不得变卖转卖抵押物，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也是二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而二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过户给第三人娘家亲侄子刘某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造成二上诉人的生效判决无法履行，该转移涉案车辆的行为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汽车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刘某系被告刘某某的娘家侄子。2015年4月6日、21日被告刘某某与案外人杨奕成（系刘某某之子李毅前妻）向原告段某分别借款各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均至2015年12月止，月利息分别为18‰、20‰，以刘某某夫妇双方资产、房产以及工资收入，杨奕成夫妇双方名下房产、财产以及工资收入作为抵押。但是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17年2月16日段某起诉刘某某、李某某、李毅、杨奕成为共同被告要求偿还2015年4月6日、4月21日的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审理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做出（2017）冀01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某某、杨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段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给付期间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月息1.8%计算）；二、被告李某某、李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做出（2017）冀01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某某、杨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段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给付期间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月息1.8%计算）。二、被告李某某、李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该两案件均已生效经段某2017年7月19日申请立案进入执行程序。两案均未执结。2016年3月11日被告李某某将案涉公羊道奇皮卡过户到第三人刘某名下，第三人刘某与被告之间没有实际给付车款。二被告主张2016年3月11日因拖欠刘某借款用案涉车辆抵顶35万元债务，但没有提供与第三人刘某以车抵债的书面证据加以证明，刘某也没有提供与刘某某之间借款手续证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5日原、被告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没有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是于2016年3月11日将自己的公羊道奇皮卡汽车无偿过户到第三人刘某名下。该行为不排除存有转移财产之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我国民法通则第58条、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用案涉车辆抵顶借款办理车辆过户，但是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交与刘某以物抵债的书面证据加以证实。另外，被告于2015年4月6日、4月21日向原告借款时，已将本案涉及到的车辆在借款手续上抵押给了原告，虽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但也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被告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过户给第三人刘某，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目前被告李某某将自己名下车辆无偿过户到第三人刘某名下后，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原告债务，该转移案涉车辆行为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车辆过户的行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李某某与第三人刘某于2016年3月11日的公羊道奇皮卡车辆过户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 经二审查明，上诉人刘某某主张其从上诉人刘某处多次借款，其提交的证据中除三笔转账即2014年3月21日冯艳芝（系刘某妻子）转给刘某某55000元、2014年5月24日冯艳芝转给刘某某1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冯艳芝转给刘某某32338元（共计187338元）外，无直接证据证实刘某与刘某某的资金往来。关于李某某、刘某某向刘某借款情况，本案一审时刘某称“……，他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了数笔。由于时间原因不能一一列举，只能粗略列举。……。有些时侯，由于刘某某的业务经常从刘某这边借小额贷款，有3万元、5万元，不能如数说出来，由于时间长了。”；刘某某称“从2013年2月28日开始一直到2016年底陆续从刘某处借款，总数确定不了。”；本案二审时，三上诉人称刘某共借给李某某、刘某某100多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5日上诉人刘某某等与被上诉人段某的借款到期后，李某某、刘某某没有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是于2016年3月11日将自己的公羊道奇皮卡汽车过户到上诉人刘某名下，三上诉人均称是以车抵债。关于李某某、刘某某向刘某的借款情况，根据本案一审时刘某、刘某某的陈述（如不能如数说出来，由于时间长了；总数确定不了等），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三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协议及以车抵债协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冯艳芝（系刘某妻子）曾转账给刘某某187338元的事实，结合刘某与刘某某的亲属身份关系，原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某某、刘某某与刘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李某某将自己名下车辆无偿过户到刘某名下后，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段某债务，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段某的合法权益，对段某要求撤销三上诉人之间车辆过户的行为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李某某、刘某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刘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