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910号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顾利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上海集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费春平，男，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费春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被告费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7月提成人民币1,400元(币种下同)；3、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工资4,3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被告申请仲裁，现已裁决，原告对裁决不服，认为裁决缺乏事实和依据，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费春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按时正常出勤，日常工作由原告进行安排，请假需要向原告的管理人员申请，所以被告遵守原告的日常管理、工作安排。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原告没有发放被告工资，应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2019年6月10日起在原告处从事汽车销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饭贴按15元/天计算，另按销售利润的40%计算提成，无底薪，劳动报酬通过微信转账发放，工作地点在青浦区胜利路XXX号，即原告的经营场所。原告与案外人李某某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显示，李某某所购车辆指导价为87,900元，实际成交价67,900元、车辆保险5,000元、上牌费用+临牌1,000元，成交总价73,900元。保险明细显示原告因该笔车辆销售获得保险返点1,366元。被告工作期间仅销售掉该一台车辆。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被告饭贴360元，于8月15日支付被告饭贴300元、提成200元，后双方经派出所调解，原告再支付被告提成100元。原告处实行指纹考勤。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与黄帅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对话：“销售这工作，能锻炼人，孙文武刚进来一个月，上个月拿了一万七八”“嗯，我是想锻炼锻炼”……“黄老板，奥迪Q3我们一般能优惠多少，我有个朋友在问”“问客户要哪款车”……“黄老板，我想请4天假，去开拓下市场，下周三准时来上班”“好的没问题”……“黄老板，明天我有事，不来公司”“好的”……“黄老板，下午有事安排哇？有事我就回来，没事我就不过来了”“好的，没什么事”……“黄老板，今天我休息，昨晚酒喝多了”“好的”……“黄老板，明天我休息一天”“好的”……“黄老板，虽然不做了，以后如果有朋友买车我还会介绍过来的，成交的话到时能给个辛苦费吗”“肯定的”。根据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被告与顾利林的微信聊天记录，顾利林多次向被告发送地址及联系方式，安排其协助客户提车等工作。7月21日、8月2日，被告与顾利林有如下微信对话：“我有事，陪我亲戚嘉定去了”“好的”……“顾总，我星期一过来带我亲戚去4S店交身份证户口本，这两天有事不过来了”“哦哦”。再查明，被告于2019年9月9日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7月提成、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并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确认被告与原告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7月提成1,400元、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工资4,300元。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诸本院。仲裁庭审中，被告称：请假只要和黄帅峰说一声，经同意即可；没有销售任务，但是顾利林有安排被告为客户上牌、提车、拿身份证等；入职时顾利林对被告进行面试，当时问被告是拿底薪(即最低工资标准)+20%提成，另一种就是没有底薪，提成是40%，因为被告没有工作经验，不好意思拿底薪，所以选择了提成40%的工资标准。原告对上述陈述回应称：被告有时请假，有时不请假；因为被告不懂得销售，所以顾利林表示让被告知晓流程，才会让被告去上牌等；确认确实提出过两个方案，但明确和被告说提成40%的是兼职。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购车合同、保险明细、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称，被告确实来原告公司销售过车辆，卖掉车就有提成，没卖掉就没有，双方是劳务关系，因此不需要签订合同。被告的工作主要由顾利林安排，顾利林忙不过来就由黄帅峰或其他同事安排。原告没有规定被告的上下班时间，也不对被告考勤。孙文武和被告的情况一致，是公司的兼职人员，建立劳务关系，没有底薪，只拿提成，因此不需要管理。但因为孙文武来的早，所以有协议和考勤。从孙文武的考勤来看，其上下班时间也不固定、不规律，与正式员工李晶晶明显不同。原告没有指派被告从事销售之外的工作，被告没有底薪、没有考勤，原告不对被告进行日常管理，双方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结合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及考勤表，被告与原告处正式员工明显不同。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双方存在管理关系，因为汽车销售行业的特殊性，双方的沟通只是在请教销售经验，并非工作指派。黄帅峰不是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是帮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人员，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谈论汽车，且能看出其对被告的请假批准很随意，是否来公司都是被告自行安排后礼貌性地向黄帅峰打个招呼，说明双方实际并无管理关系。被告与顾利林的聊天记录也无法看出其受顾利林指挥，不能看出被告受顾利林管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2019年6月至8月原告处所有员工的考勤记录，证明原告实行指纹打卡，但不对被告进行考勤，故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被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需按时出勤。该考勤记录显示考勤人员有李晶晶、孙文武及顾利林三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入职时询问过是否需要考勤，原告称试用期2个月内不需要考勤，并且原告公司员工不止考勤记录表中的3人，还有其他人员也有考勤记录。2、李晶晶的劳动合同，证明其是原告公司员工，建立劳动关系，与被告明显不同，被告无需遵守原告的日常管理。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3、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回单，结合购车合同和保险明细证明被告销售车辆的应得提成为606.40元。原告称，该车辆指导价为87,900元，聊天记录显示订车时车价下降21,500元，故实际成交价应为66,400元，原告实际收取购车人车款67,900元，因此该车辆利润1,500元，再加保险返点1,366元，扣除成本(给被告的报销款200元、提车交通费150元、贴膜700元、人工财务房租300元)，再乘以40%，被告应得提成为606.40元。原告称，从转账记录看，原告向4S店转账车款63,900元，聊天记录显示订金2,500元，合计66,400元，与实际成交价也是吻合的；原告只支付过定金2,500元，是不退还的，押金3,000元是购车合同约定的上牌押金，要返还客户，也是不能计入利润的；不存在被告所说的3,500元。被告认可63,900元的转账记录，对2019年7月31日的聊天记录和2,500元的转账记录不认可，称被告不清楚销售车辆的纯利润，之前原告给了被告200元提成，被告认为太少，要求看销售明细，原告拒绝，因此双方到派出所调解，当时原告提供了63,900元及3,500元的转账记录，双方以63,900元+3,500元作为销售成本，核算提成并经过调解，原告支付被告提成差额100元，但之后被告去4S店询问得知3,500元是活动押金，车辆上牌后会返还原告，因此被告认为该3,500元不应作为销售成本扣除，原告应按照3,500元的40%支付被告提成差额1,400元。4、原告每月向李晶晶支付工资的转账回单一组，证明原告按月向正式员工支付工资。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5、孙文武的兼职合同，证明该份合同的性质只是劳务合同，无需按月发放工资，也不强制考勤，只是安排公司业务去做。原告称，孙文武5月份左右入职，试用期不签订合同，7月22日试用期满签订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孙文武在被告之前入职，而该协议在2019年7月22日签订，明显系因诉讼制作。6、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证明黄帅峰不是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该通知书显示2019年7月3日原告公司章程备案发生变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黄帅峰变更为顾利林，监事由顾利林变更为张丽丽。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在申请仲裁时调取的原告公司档案机读材料显示黄帅峰为公司股东。被告称，其通过中介介绍入职原告处担任汽车销售，具体工作内容包括汽车上牌、擦洗公司车辆以及领导指派的其他工作。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平时由黄帅峰和顾利林安排工作。黄帅峰是公司的大股东、主要负责人，顾利林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负责公司事务。被告的工作时间是8：30至17：30，中午吃饭1小时，做六休一，因为在试用期，没有考勤。被告与孙文武都是做销售的，但入职时原告没有说过被告或孙文武是做兼职。被告入职时和顾利林约定了劳动报酬，当时给了被告两种选择，最后双方协商确定的是没有底薪，提成按照利润的40%。被告受顾利林安排工作，他也指派被告做销售之外的工作。从被告领取饭贴的情况来看，被告的出勤情况符合做六休一，证明被告是全职员工，并非兼职。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过协商一致后，劳动者自愿将自己的劳动力置于用人单位的控制之下，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在指定岗位完成用人单位指派的工作任务，并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点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及经济上的从属性。现根据被告与顾利林、黄帅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被告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被告系接受原告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的工作指派及出勤管理，可见原、被告之间存在人身隶属性。而根据微信转账记录及仲裁庭审笔录，被告入职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约定劳动报酬，并由原告管理人员核算并发放被告提成报酬，故双方亦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原告以其不对被告进行考勤，且被告无底薪为由，主张被告系兼职人员，双方建立的为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合意建立劳务关系，而是否有考勤及底薪也并非判断是否劳动关系的标准，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根据仲裁中双方一致认可的入职时间以及被告与黄帅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被告主张双方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被告在职期间仅销售一台车辆，根据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被告所应享有的提成必然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在被告已经履行正常劳动的前提下，原告应按照被告的出勤天数及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被告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经核算，并扣除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的提成3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及提成差额4,717.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费春平在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费春平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及提成差额4,717.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丹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顾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