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027号原告：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福路188号3幢第2层。法定代表人：杜志强，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吉，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上海涤洁日用品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四平公路1889号3幢189室。法定代表人：钱菊芬，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波，北京市尚公律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红，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93270号关于第18640784号“白猫”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07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0月11日被诉决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本案结论已无实质影响；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告诉称：一、原告的“白猫”文字商标及“猫头图形”商标最早使用并注册于上世纪60年代。在洗衣类产品领域拥有多件在先注册商标，原告的白猫系列产品已与原告形成了稳定且唯一的市场对应关系；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没有超过在先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标标识及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三、近三十年来，引证商标一在“香皂”商品上没有知名度；四、诉争商标在“洗衣皂粉；洗衣皂液”商品上的注册及使用，能够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五、引证商标一与原告的第43861号注册商标（简称基础商标一）在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诉争商标是原告在先注册的基础商标一至五的延伸注册。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决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8640784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18日4.标识：5.指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皂粉；洗衣皂液二、基础商标（一）基础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43861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合成洗衣粉（二）基础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1562383.申请日期：1997年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03月0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涤剂（三）基础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89174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抑菌洗手剂;洗衣粉;洗涤预处理剂;洗涤剂;漂白水;清洁制剂;玻璃清洗剂;去油剂;去渍剂;助洗剂;厕所清洗剂（四）基础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628103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粉;洗涤剂（五）基础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628112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0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衣粉;洗涤剂三、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6545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02月28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13300563.申请日期：2012年08月0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08月0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皂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商标注册证书、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复印件，显示引证商标一由天津市香皂厂注册，于2004年9月转让至钱菊芬名下。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显示钱菊芬将引证商标一许可上海裕华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裕华公司）使用，许可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3.引证商标一核准商标转让证明、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复印件，显示引证商标一于2014年8月20日转让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将引证商标一许可裕华公司使用，许可期限为自2014年8月21日至2023年2月28日。4.引证商标二商标注册证复印件。5.裕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出库单、订货单等，开具时间为2012年-2015年。6.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T2387-2008洗衣皂粉》、洗衣皂液简介。2.其他品牌的皂粉、皂液产品照片及产品说明。3.“白猫”、“白猫图形”商标注册证书五份，均由原告注册，核定商品为合成洗衣粉、洗涤剂等。4.1999年1月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白猫”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认定基础商标二“白猫及图”在洗涤剂商品上为驰名商标。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5167563号、8080425号商标及基础商标一、二、三的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续展注册证明、变更证明。2.原告在第3类商品上以“白猫”及“猫头图形”为元素注册的商标列表，显示原告共注册18枚白猫系列商标。3.各基础商标的获奖情况。其中，基础商标二于1999年1月5日在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白猫”商标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基础商标一及第251808号商标（商标标识同基础商标二）于1992年12月10日在洗衣粉、合成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商标于1997年在合成洗衣粉、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于2001年在洗涤用品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及图形”商标（商标标识同基础商标二）分别于2004年、2007年、2010年在洗涤用品、清洁用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及图形”商标（白猫字体同诉争商标）于2013年在洗衣粉、洗涤剂、漂水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基础商标三于2016年在洗衣粉、清洁制剂、洗涤剂商品上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白猫牌洗衣粉、洗洁精、洗涤用品等商品自1995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被认定为上海名牌产品。4.推荐函，载明2012年-2014年“白猫”牌浓缩粉市场占有率排名分别为第四名、第六名、第三名。5.2011年-2016年白猫系列产品销售发票及劳务清单，涉及产品为洗衣粉、洗洁精、洗衣用漂水、油污净等，销售区域涉及上海、沈阳、苏州、深圳、牡丹江、宁波、咸阳、常德、贵阳、大庆、杭州、海口、绍兴、武汉等全国多个城市。6.授权委托书7.（2018）京行终5046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书、（2019）最高法行申4577号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另，（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第106545号商标（本案引证商标一）最早由天津市香皂厂于1953年申请注册。1979年10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对该商标重新登记并颁发了商标注册证。该商标曾历经多次转让。2004年，涤洁商行的投资人钱菊芬受让取得该商标，并于2014年转让给涤洁商行……引证商标一（本案基础商标一）最早于1962年申请注册，于1963年5月14日获准注册。1979年10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对该商标重新登记并颁发了商标注册证。”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不同市场主体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各自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当其中一方主体主张其申请注册被异议的商标系对其在先基础商标的延续时，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应当准确把握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尊重已形成的稳定市场格局，全面、审慎、客观地考量各种因素。在不同市场主体之间已形成稳定市场格局的情况下，若基础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基础商标的注册人在其领域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且无“搭便车”的恶意，相关公众可以将被异议商标与已形成较高知名度的基础商标相联系，则被异议商标可准予注册。一、关于本案市场格局的形成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分别于1953年、1962年在第3类商品上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与基础商标一，就商标的近似情况而言，两标识均包含“白猫”文字及猫头图形，主要区别在于外围矩形网格的有无，以及猫脸朝向及文字字体；就二者核定商品的类似情况而言，两商标注册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同一类似群组的不同自然段，引证商标一的核定商品主要是用于人体的皮肤清洁，基础商标一核定的商品主要用于织物等家用物品的清洗。自1997年至2010年，原告陆续申请注册了基础商标二至五并投入使用，主要构成元素亦为猫头图形、“白猫”文字。上述基础商标一至五大量使用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家用物品清洗类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长期共存，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格局。二、关于基础商标一至五的知名度本案中，根据原告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其基础商标一至五经过长期大量使用，自1992年起在洗衣粉、洗涤剂、漂水等商品上陆续获得了包括中国驰名商标、上海市著名商标、上海名牌在内的多项荣誉，2015年中国洗涤用品工业协会出具的推荐函载明，“白猫”浓缩洗衣粉自2012年至2014年市场占有率分别为第四名、第六名、第三名，其销售区域遍及全国多个城市，可认定上述“白猫”文字、猫头图形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的基础商标一、二、四、五申请较早，基础商标三相对较晚，基础商标三与基础商标一、二、四、五相比，猫脸图形和白猫文字略有变化。就基础商标三来讲，亦曾获得上海市著名商标等荣誉，经过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商品上的长期使用，相关公众亦逐渐将其与基础商标一、二、四、五相联系，共同指向同一个商品来源。本案诉争商标字体与基础商标三中的“白猫”字体相同，基础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建立的声誉可以辐射到诉争商标之上。根据（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第三人于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一由天津市香皂厂于1953年申请注册，历经多次转让，2004年，第三人的投资人钱菊芬受让取得该商标，并于2014年转让给第三人，而在案证据显示该商标被许可人裕华公司于2012年才开始销售白猫香皂系列产品，除此之外，未提交其他宣传或使用证据。无论是第三人还是裕华公司均未通过大量的使用或积极宣传，使得引证商标一获得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来讲，原告并无攀附第三人商誉的动机和主观意图。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就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而言。诉争商标与基础商标三的文字字体完全相同，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以及各基础商标相比，诉争商标整体上更加接近各基础商标，而非引证商标一。就核定商品的类似程度而言。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主要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是否相同或相近，并加以整体判断，而非主要考虑商品本身的化学成分与作用机制。本案中，由于历史因素，原告与第三人均注册有“白猫”商标，但原告主要集中在家用物品清洗领域，而第三人主要在皮肤清洁领域，二者存在一定差异，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考虑到原告的基础商标在洗衣粉、洗涤剂等家用清洗类商品上已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而诉争商标核定的洗衣皂粉、皂液等商品的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均与各基础商标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家用清洁商品高度重合，且洗衣皂粉、皂液与洗衣粉、洗衣液物理属性、外形亦基本相同，相关公众在洗衣皂粉、皂液商品上看到诉争标识时能够将其与原告建立联系，而非与第三人建立联系，原告各基础商标建立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以延及到诉争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原告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在现有市场格局的判断过程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对市场格局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但是，具体市场格局的划分取决于相关公众对于商业标识的认知，从这个意义上说，现有市场格局并不等同于协议的约定内容，而诉争商标是否准予注册的结果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另，根据（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2019）最高法行申4577号裁定，引证商标二因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而应予无效宣告。但被诉裁定有关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评述中未对引证商标二进行实体审理，本院不宜对此直接审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作出本案裁判时考虑了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93270号关于第18640784号“白猫”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针对第18640784号“白猫”商标提出的不予注册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郭振强人民陪审员  吴帮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