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礼锐，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来，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现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丁建因与被上诉人胡兆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丁建诉请的60万元本金及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兆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丁建出借给胡冠乔60万元当日并未扣减1.02万元利息，丁建依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银行流水中反映的1.02万元系丁建和他人其他经济往来，并不是60万元利息；其次丁建以自有资金有偿出借（丁建和他人约定的月利率是1.5%，低于国家规定的月利率2%）给他人并不具有经营性，丁建有经营实体并不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自然人为了不让自有资金闲置而有偿出借给他人不仅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反而填补了企业公司和个人因资金短缺，短期周转而向银行（金融贷款机构）贷款难的空白。一审法院认定丁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经营性，仅仅笼统含糊的说说而已，没有具体说明何为反复性、经常性、经营性。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法官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第七部分关于金钱之债的审判思路问题中提到要禁止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牟利”标准以及借款人知情标准。此外，要考虑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认定某一出借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依法认定以高息放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从刘贵祥法官的谈话可以得出出借人出借资金是否是自有资金是判断确定出借人是否为职业放贷，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一个标准条件。所以丁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其适用的法律自然也错误。 胡兆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兆华返还丁建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4.5万元（利息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2019年10月13日为4.5万元，以后按此标准计至借款还清时止）；2、胡兆华支付丁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丁建（出借人、抵押权人）与胡兆来（借款人、产权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胡兆来因资金周转向丁建借款60万元，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计算，日利率按该月利率除以30换算，抵押人自愿以其享有合法权利的座落在安徽省肥西县安置楼（产权证号肥西10004923号）为借款人所负的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房地产过户费等相关费用。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丁建取得了抵押房屋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皖（2018）肥西县不动产证明第0023141号】，被担保债权金额60万元。当日，胡兆来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因资金周转借到丁建60万元，借期6个月，月利息1.5％，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如借款人逾期不还，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胡冠乔在担保人处签名摁手印。胡兆来又出具收条一张，言明请出借方将60万元款项汇入工商银行肥西支行胡冠乔6222021302025058271账户。同日，丁建向胡冠乔转款60万元。庭审中，丁建陈述双方系通过顺驰公司介绍认识，其向胡冠乔转款60万元后，即收到中介公司代转的当月利息0.9万元，之后每月收到胡冠乔支付的利息0.9万元至2019年4月共5.4万元。当庭明确尚欠借款本金59.1万元，5.4万元利息超过部分按法律规定扣减。2018年至2019年期间，其共向5个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共计200多万元，均约定利息1.5％。胡兆来陈述，其听儿子胡冠乔说只收到55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责令丁建提交其自第一笔借款2018年9月14日起至庭审当日的银行流水。庭审后，丁建提供其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银行流水显示，60万元款项出借当日，丁建即收到中介公司代转款1.02万元，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15日每月均收到胡冠乔支付的利息0.9万元，共计6个月5.4万元。另查明，自2018年以来，丁建多次从事对外借款业务，向多数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利息，并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在合肥地区法院诉讼民间借贷案件达7件，涉案标的近50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丁建自2018年起至今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对象主体众多且不特定，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丁建作为自然人，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双方所签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丁建主张胡兆来向其借款60万元，已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双方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因借款当日丁建扣除了1.02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本金，该院依法认定丁建实际出借本金58.98万元。因借款合同无效，丁建要求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冠乔已支付的5.4万元应充抵本金，胡兆来应还丁建本金为53.58万元。利息应自借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兆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建借款本金53.5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3.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丁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5255元，由丁建负担655元，胡兆来负担4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建近两年内在本院管辖区域内以原告名义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七起、涉案标的额近5000000元，出借对象均为不特定的自然人，且均约定有高额利息，结合本案中丁建自认借款人系经中介公司有偿介绍向其借款，借款合同、借条均为格式化文本，丁建出借款项时还要求借款人一并签订格式化的《收条》、《声明》、《延期还款协议书》等条据，足以认定丁建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事实，其出借款项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的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举重以明轻，在民事诉讼中认定借款行为是否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标准应严于上述刑事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丁建涉诉情况认定其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符合法律规定，丁建上诉主张其出借款项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丁建上诉主张其出借资金来源于自有资金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出借资金的来源仅为司法实践中考量出借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的因素之一，并非必要条件，丁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丁建一审时自认出借款项当天胡冠乔通过中介公司业务员向其转付9000元利息、中介公司通常会收取管理费。经查丁建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2018年9月14日其出借款项当天，账户共收到三笔转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200元（汇款人李剑）、180000元，后期仍有多笔李剑向其的转款，备注有“杨春利”、“陈晨利”、“张建新”、“丁军利”、“陶晶”等内容，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剑所汇的上述10200元为中介公司业务员代转的预扣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丁建上诉主张上述10200元系其与李剑的其他经济往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丁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丁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