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钟辉（曾用名冷亮、冷忠辉），男，汉族，1983年8月26日出生，住光山县，现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秀，女，汉族，1961年6月3日出生，住光山县，现住光山县，与冷钟辉系母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莉，女，汉族，1984年12月6日出生，住光山县，现住光山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玉，女，汉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宁，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信阳市光山县弦山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冷阳斌，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住光山县，与冷钟辉系父子。上诉人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玉及原审被告冷阳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福秀、何明莉及上诉人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被上诉人张凤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宁、彭波，原审被告冷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何明莉对冷钟辉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改判上诉人周福秀对冷钟辉2017年12月5日向原告的借款18万元不承担清偿责任，改判依周福秀、冷钟辉与张凤玉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向被上诉人借款中的壹佰万元借款，不承担借款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冷钟辉向张凤玉借款虽然是事实，但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冷钟辉自愿将其珠海市香洲区洪兴七路66号4栋一单元2904室抵押给张凤玉作为偿还借款壹佰万元整的担保，抵押期限两年（2019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7日），且在此期限不计利息，虽然该房产抵押没有登记，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抵押担保期限内上诉人可以随时偿还借款且不计利息。因此一审直接判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凤玉的借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显然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冷钟辉2017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18万元，上诉人周福秀并没有签字认可。而上诉人周福秀当庭陈述此款偿还张凤玉8万元，是冷钟辉筹的钱交其母亲周福秀归还张凤玉，周福秀又让丈夫冷阳斌送去的，不是周福秀追认该笔借款。一审认定上诉人周福秀当庭陈述其偿还8万元视为其对该笔债务的事后追认，明显错误，周福秀仅是依冷钟辉的安排，让冷阳斌将冷钟辉给的钱送给张凤玉，不应认定为周福秀对此债务的追认。三、张凤玉将自己筹集的资金借给冷钟辉是为了获得利息，而冷钟辉将此借款也是用于帮助他人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经营，上诉人何明莉没有参与任何经营行为，也没有使用借款支付共同生活的费用。在被上诉人追讨借款过程中，因张凤玉追讨行为过激导致冷钟辉不敢与其见面，所以才让上诉人何明莉将冷钟辉筹借的资金偿还张凤玉。该行为仅反应出上诉人何明莉知道了此笔借款的事实，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何明莉自愿承担清偿的责任。而冷钟辉与张凤玉的借款发生时，也没有告诉过上诉人何明莉。因此一审以上诉人何明莉对冷钟辉外欠425万元的债务事后追认承担清偿责任，该认定显然是强加于上诉人的莫须有的理由，于情于理于法均不成立，显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为此提起上诉并列前项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张凤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周福秀依据与答辩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免除承担425万元利息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抵押合同的抵押物所有权或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本案中上诉人周福秀作为抵押人，未经抵押物的实际所有权人即上诉人冷钟辉、何明莉的同意。因抵押物是以案外人徐张玲的名义购买，而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冷钟辉，因该不动产在银行有按揭，在法律上为上诉人冷钟辉、何明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该抵押合同所涉不动产重复抵押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我国《但保法》42条等相关规定，该抵押合同无效。再者，即使抵押合同有效，该抵押合同的所涉不动产仅针对借款中的100万元本金形成抵押合意，且是在上诉人周福秀于抵押合同期内还款的条件下才免除100万元本金的利息，并不能当然地免除上诉人冷钟辉、何明莉的还款责任。实际上，在答辩人要求还款的过程中，各上诉人也是在不断的推脱甚至躲避答辩人，为此，答辩人才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上所述，上诉人周福秀与答辩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各上诉人据此要免除其偿还全部借款本金425万元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周福秀应当承担偿还18万元利息的责任。在第七笔18万的借款中，上诉人周福秀虽未签字但也知情且其有向答辩人偿还8万元本金的事实（另外10万元本金为上诉人何明莉偿还），再结合上诉人冷钟辉、周福秀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1月5日间频繁（共计六次）向答辩人借款，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福秀应当承担18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3.425万元本金和利息及已还本金18万元的利息应为上诉人冷钟辉、何明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应当清偿。而上诉人冷钟辉所述的借款用途、借款部分利息的支付方式等情况，无非是拖欠及躲避清偿债务的说辞。答辩人与上诉人何明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主动还款的事实证据，已经足以体现出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构成上诉人何明莉追认的有效形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明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5万元及拖欠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凤玉与被告周福秀系表姊妹关系。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1月5日，被告冷钟辉、周福秀先后六次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共计425万元，每次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7年12月5日，被告冷钟辉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原告本金18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5﹪计算。该7笔借款还款情况：1、2017年6月22日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6月22日；2、2017年6月29日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6月29日；3、2017年7月16日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7月16日；4、2017年8月15日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8月15日；5、2017年9月8日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9月8日；6、2017年11月5日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11月5日；7、2017年12月5日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12月5日，2019年5月21日被告周福秀还本金8万元，2019年6月29日何明莉还本金10万元。另查明，被告冷钟辉、何明莉于2008年4月24日在光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7月30日在光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冷钟辉、周福秀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也未超出法律对借款利息的最高限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冷钟辉、周福秀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7年12月5日，被告冷钟辉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原告本金18万元，被告周福秀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但在原告向被告周福秀催要该笔借款时，被告周福秀当庭陈述其偿还8万元，可视为其对该笔债务的事后追认，对冷钟辉拖欠原告该笔借款的利息被告周福秀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冷钟辉向原告借款七笔，均发生在被告冷钟辉与被告何明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直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冷钟辉与他人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频繁、数额巨大，被告冷钟辉还以个人名义投资或入股多家公司，原告虽无证据充分证明被告冷钟辉向其所借款项用于了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何明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何明莉在原告讨债过程中主动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何明莉对被告冷钟辉向原告借款事实的事后追认。故被告何明莉对冷钟辉拖欠原告借款本息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冷阳斌对被告周福秀所欠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周福秀向其所借款项用于了被告周福秀、冷阳斌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凤玉借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七笔借款计算利息方式分别：1、以本金60万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以本金110万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以本金80万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以本金80万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5、以本金50万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6、以本金45万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7、以本金18万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以本金10万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均按照月息1.5﹪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凤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60元，减半收取24380元，由被告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提交八张照片及抵押借款合同，意在证实张凤玉及丈夫一起到何明莉家采取各种方式要债，让何明莉难以承受才联系冷忠辉，冷忠辉给10万元由何明莉送交给张凤玉及其丈夫，借款及抵押合同均没有何明莉的签名，大笔借款也没有用于何明莉与冷忠辉的共同生活。张凤玉质证认为，讨债过程没有暴力手段，因张凤玉与周福秀是亲戚关系，冷忠辉失去联系后，张凤玉无奈才去其家中讨债，这些照片反映何明莉在张凤玉及丈夫去家中后主动还款10万元，周福秀还了8万；何明莉与冷忠辉在2019年7月30日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关于抵押借款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后又收回，不能再作为新证据，抵押合同未经房管部门登记，没有产权人签字，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何明莉对冷忠辉的案涉借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2.周福秀对冷忠辉18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否承担清偿责任；3.周福秀、冷忠辉与张凤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否免除。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生活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判断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量：1.负债期间购置大宗资产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商业或共同投资；3.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的等等。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何明莉没有固定工作，其在冷忠辉经营的企业帮忙，双方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冷忠辉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收入。冷忠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多家企业并购置了房产，何明莉实际享有了冷忠辉各项收入（包括对外借款及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利益。因此，冷忠辉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明莉也应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明莉与冷忠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第二，本案冷忠辉第七笔借款18万元，借条显示的出借人为冷忠辉，周福秀并未签字确认，张凤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福秀收取并使用了案涉18万元借款，周福秀不应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案涉18万元借款，周福秀虽偿还8万元本金，但其陈述是替冷忠辉转交给张凤玉，周福秀也不认可该转交行为是对18万元债务的追认；同时，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周福秀有债务加入行为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周福秀知晓该笔借款并偿还部分本金，即认定其加入了该笔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本案周福秀、冷忠辉与张凤玉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抵押物为珠海市香洲区洪兴七路66号4栋一单元2904室房产，依照法律规定，抵押房产应当办理抵押登记，而双方未就抵押财产到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因此，该抵押合同并未生效，在双方之间不产生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现上诉人请求按照该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将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予以免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福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冷钟辉、何明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凤玉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凤玉借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六笔借款计算利息方式分别：1、以本金60万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以本金110万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以本金80万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以本金80万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5、以本金50万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6、以本金45万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冷钟辉、何明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凤玉借款本金18万元的利息（以本金18万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以本金10万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均按照月息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2元，由冷钟辉、周福秀、何明莉负担46152元，张凤玉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