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拓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维铭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屋1A-3室。法定代表人：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玑，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负责人：周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蕊，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韩明明，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342************817。上诉人珠海市拓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维铭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铭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韩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拓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维铭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拓运公司购买的车辆保险为商业险100万和不计免赔，本次理赔金额在保险赔付之内。此次交通事故之后，拓运公司第一时间报保险交与保险公司跟进事故车辆维修事宜，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费，是因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与维铭公司对事故车辆粤C*****驾驶室总成是否更换有争议，才导致维修时间长达48天，拓运公司无权决定事故车辆粤C*****驾驶室总成是否更换，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拓运公司来承担，而应由维铭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承担。此次评估费是由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与维铭公司对赔偿金额达不成一致而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拓运公司承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供拓运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免责书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证据，拓运公司签字只是对购买第三者险100万的险种进行确认，并不是对保险条款的确认。综上，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并未如实告知拓运公司保险免责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认定该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而该单方责任免除条款是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而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拓运公司注意该条款，更没有向拓运公司给予说明，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当庭陈述条款时拓运公司才注意到该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然而无证据表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对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六项免责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请拓运公司注意。且维铭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亦未就该条款向拓运公司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且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款，属免除其责任条款，并且有加重拓运公司责任、排除了拓运公司的主要权利。据此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该条款无效。由于拓运公司已按所承保的险种缴纳了保险费，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拓运公司履行了承保义务，其亦应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获得赔偿的权利。总之，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对交通事故应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求支持拓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维铭公司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还是投保人承担的问题，由法院认定。关于停运时间的问题。首先，维铭公司已及时将驾驶室总成整体更换的维修方案告知了拓运公司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但拓运公司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不同意整体更换的方案。一审过程中经过重新鉴定，已确认了驾驶室总成需整体更换的方案。因此，维铭公司对维修天数达到48天这一客观事实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其次，事实上，维铭公司是本案当事人中最积极催促4S店尽快维修的一方，但鉴于本次事故需更换、维修的零配件较多，部分零配件4S店需订货，故涉案车辆维修天数达到48天。结合涉案车辆受损严重的情况及巨额的维修费用来看，48天的维修时间仍在合理的范围内。再次，维铭公司作为一家运输公司，事发时正处于运输业务的旺季，营运车辆每停运一天所产生的损失远高于一审认定的标准，维铭公司完全没有拖延维修的动机。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拓运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反驳或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主张的观点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韩明明作为投保人和实际车主，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认知沟通及阅读能力，其对签订合同及确认投保内容、合同内容均属于其意思自治，并不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内容成立并生效。另外，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投保单有韩明明的签字确认，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送达保单、条款、费率计算书等。不仅投保单上明确告知投保人/被保险人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等内容，也在保单正页最下方重要提示一栏中提醒合同的内容、阅读条款、有异议或由疏漏的及时通知保险人，拓运公司并未向保险人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并确认合同约定内容。且停运损失本来不属于直接的财产损失，原本就不属于保险责任，在条款中注明是为了重复提醒并告知，并未加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义务或排除其权利。综上，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履行了举证责任，拓运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请法院驳回拓运公司的请求。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是赔偿义务人，根据保险法对规定有查勘定损权利和义务，对车辆的维修方案也有权利提出异议和协商，且一审法院也对车辆进行重新鉴定，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对车辆维修方式和金额提出异议并无过错。对于车辆维修天数和计算标准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6日，韩明明驾驶粤C*****自卸货车在珠海市金湾区*****遵义医学院门口与赛民昌驾驶维铭公司粤C*****红岩牌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维铭公司车辆损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明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赛民昌不负责任。事故当天，维铭公司通过珠海优畅拖车服务有限公司将受损车辆送到珠海市骅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直到2019年2月22日维修完毕，共48天。为此，产生拖车费1800元、维修费10580元。维修公司对此出具了证明及发票。在维修过程中，维铭公司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项目及费用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为105800元，产生评估费4500元。各方当事人对维铭公司自行委托的上述评估报告有异议，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事宜进行评估，产生评估费5000元。根据该公司作出的珠正大新评字（2019）第11号《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报告》，涉案车辆的维修项目与维铭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报告中记载的维修项目一致，维修费用为79705元。维铭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并申请重新评估。拓运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及韩明明认为应当适用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又查明，韩明明是拓运公司的员工，事故时韩明明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涉案车辆登记在维铭公司名下，已取得道路运输证。该车在其他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在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处购买商业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项内容用了加粗字体以区别其他内容。维铭公司已获得交强险理赔的财产损失2000元。维铭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的送货单以证明其主张每天的利润损失为500元。庭审中，拓运公司称，双方之前对驾驶室总成是否整体更换存在争议才导致了维修48天，如果马上维修，两天就维修好了。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通知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派人到庭。鉴定公司称涉案车辆驾驶室总成整体更换会相对合理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涉案车辆维修费金额的问题。维铭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涉案车辆的维修费应为105,800元；拓运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及韩明明认为应适用一审法院委托的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报告是未经与拓运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协商选定而自行委托所作出的，不应以此作为确定本案车辆维修费金额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是接受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的。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备上述情形，维铭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示，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为79705元。二、关于拖车费1800元。该费用是维铭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遭受到的损失，维铭公司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予以支持。三、关于评估费4500元。维铭公司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项目及费用进行评估，产生评估费4500元，因上述评估结果已不被一审法院采纳，故该评估费4500元不是查明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修车期间的停运损失问题。对于驾驶室总成的维修问题，根据评估报告及鉴定人员的回复，本案中整体更换驾驶室总成会更合理。根据维铭公司提供的珠海市骅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已证明涉案车辆维修48天。拓运公司也自认是因为驾驶室总成维修的问题与维铭公司协商不了导致维修了48天。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其在维修期间不能营业，确实给维铭公司造成了损失，拓运公司应予赔偿。对于营运损失的标准，维铭公司主张以事故前涉案车辆扣除成本后的日平均利润500元作为标准，其提供的送货单没有相关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提供相关公司支付的运费发票予以佐证，且从维铭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可见，涉案车辆并不是每天都在营运状态，维铭公司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每天停运损失为500元。本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可参照2018年度广东省道路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964元，考虑车辆停运损失包括车主在车辆停运阶段仍须支付的司机工资、保险等费用和相应的营运纯利润，也考虑停运亦会为维铭公司节省车辆消耗等成本、维铭公司可能有其他车辆替换以及涉案车辆不一定每天都有营运任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以2018年度广东省道路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宜，故维铭公司应得的停运损失为9595.27元（72964元÷365天×48天）。五、关于拓运公司、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韩明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韩明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执行拓运公司的工作任务，维铭公司的上述损失应由拓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由于涉案车辆在人保珠海市分公司购买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维修费79705元、拖车费1800元是此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属于商业险的理赔范围，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维铭公司的损失已在涉案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获赔2000元，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对于维铭公司的停运损失，涉案车辆的相关商业险条款已约定停驶期间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免责。因此，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对该项损失不需承担理赔，应由拓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珠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维铭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79505元；二、拓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维铭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9595.27元;三、驳回维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11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6511元。由维铭公司负担2185元，由拓运公司负担432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韩明明在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时，在投保人声明下签名，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作业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至1月21日。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韩明明在一审判决后也向本院提交了上诉状，由于韩明明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一审并未判决韩明明应承担责任，其无权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上诉不予审处。二、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各方就驾驶室总成是否应当更换问题发生了争议，双方需要一定时间协商。其次，维铭公司进行了鉴定，也需要一定时间，且鉴定是在事故发生后十五日内进行的，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再次，当时正值春节放假，可能会导致修理迟延。最后，受损车辆需要维修项目有12个，需要维修的配件有29个，数量较多，需要较长时间修理合理。而拓运公司主张维修时间过长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受损车辆的停运时间为48天无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停运损失应由谁赔偿的问题，韩明明在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时，签名确认人保珠海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说明，因此，拓运公司主张人保珠海市分公司没有如实告知免责条款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人保珠海市分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应由侵权人拓运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就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珠海市拓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拓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珠海市拓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1788元，本院退回1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