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1，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2，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3，女，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3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4，女，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系胡某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平市段家堡乡官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原平市段家堡乡官地村。法定代表人：赵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因与被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原平市段家堡乡官地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本案争议的打窑沟5亩、下长梁1.5亩耕地共计6.5亩由四诉人继续承包经营。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不当，应依法撤销。1、上诉人持有的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于1999年11月20日签订的《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根本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2、涉案6.5亩土地，在一轮承包时由闫弟弟承包经营。但在二轮承包时，由于闫弟弟无力耕种，加之当时还在缴纳税粮，耕种土地无利可图，其主动放弃了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在此情况下才与闫文弟签订包括本案争议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合同。之后该土地一直由闫文弟承包经营，按规定缴纳税粮和后来的植补领取，直到部分土地被征用前，被上诉人胡某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3、闫弟弟一轮承包地共16.4亩，其中安栋梁5亩、打窑沟5亩、小沟彦（又名下长梁）1.5亩、天门关（又名干泥沟）4.9亩。二轮承包时，其中天门关4.9亩、安栋梁5亩承包给了朱申元，如果没有闫弟弟退地的事实，那么朱申元承包原由闫弟弟承包的9.9亩土地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的。由此可见，上诉人第二轮承包的6.5亩争议土地是因闫弟弟退出后，村委会才承包给闫文弟。4、原审认定承包合同中6.5亩土地部分无效的依据是胡某的陈述以及孙文礼、岳计有证词。首先，证人证言随意性极大，不能全面反映案件的事实；其次，二人在本案仲裁、诉讼过程中一直是胡某的证人，明显带有倾向性，不足以反映案件事实，也足以否定书面合同这一原始书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某辨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于法有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答辩人的丈夫闫弟弟作为承包户主于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合法取得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9年二轮承包时，答辩人夫妻未向官地村委会申请退回案涉土地，继续顺延承包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未与村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闫文弟的长子闫保丑未经答辩人夫妻同意，在官地村委会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私自将答辩人夫妻所顺延承包的本案诉争土地登记在闫文弟的名下，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本案诉争土地一直由答辩人经营耕种，并领取该地种植补贴款，答辩人除本案诉争土地外再无其他土地。闫文第家庭基本情况表、2010年官地村农户基本情况及二轮土地承包调查表中显示其户成员2人为闫文弟夫妻二人，没有上诉人4人。上诉人王某、闫某1、闫某2立户有地，与闫文弟不属于同一户成员，其各自享受国家耕地补贴。闫文弟的长子闫保丑曾因案涉土地经仲裁程序和一、二审诉讼程序，本案为重复诉讼，不应支持。以上事实有官地村民委员会《发放土地使用证登记薄》、原平市2015-2016年粮食种植面积核实表、原平市2015-2017年种植面积核实补贴公示表、2010-2017年度耕地种植补贴款发放凭证、一审法院向同村村民岳计有、孙文礼核实的询问笔录等，和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380号民事判决书和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2018）原仲土字第17号仲裁裁决书，可以充分证实答辩人依法拥有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原判适用法律准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所签1999年承包合同中有关闫弟弟所承包经营的打窑沟5亩和小沟堰1.5亩土地的合同内容，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该承包合同部分无效。2、答辩人从未将所承包的土地退回村集体，也没有主动放弃过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诉称纯属编造，理由不能成立。3、闫弟弟在1984年第一轮承包的土地为13.5亩，而非16.4亩不，是上诉人所能随意变造而来的。除本案诉争土地外闫弟弟原另外承包的安动梁3亩退耕还林治理、天门关4亩土地塌陷无法耕种。上诉人诉称，朱申元所承包的天门关4.9亩和安动梁5亩土地与答辩人原承包地不符，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从一审起诉至上诉中任意变造承包亩数，明显混淆视听、自以为是。4、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岳计有、孙文礼作为本案知情人、经手人就所知晓的案件事实作出的证明能全面反映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其二人进行了核实查证，故其二人证言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所持闫文弟承包合同因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部分无效，原审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依法确认1999年11月20日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签订的《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位于官地村打窑沟5亩、下长梁1.5亩耕地计6.5亩由四原告继续承包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闫弟弟与闫文弟系兄弟关系，闫弟弟的妻子是胡某，闫文弟的妻子是孙该兰。闫文弟、孙该兰育有长子闫保鱼、次子闫保丑、三子闫九贵、长女闫贵鱼、次女闫水鱼。闫保鱼和王某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闫某1、次子闫某2、女儿闫某3。现闫弟弟、闫文弟、孙该兰、闫保鱼均已去世。1984年5月1日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闫弟弟承包了官地村委会13.5亩土地，其中安动梁3亩、打窑沟5亩、小沟堰（又叫下长梁）1.5亩、天门关4亩，承包期从1984年3月1日开始，登记簿编号为043。1999年11月20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签订“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发包方官地村委，承包方闫文弟，承包耕地干窝边海地2亩、小沟彦1亩、长梁0.5亩、东坡梁0.5亩、打窑沟5亩、上长梁3亩、下长梁三块1.5亩，承包面积合计13.5亩土地，承包期限叁拾年，由1999年12月3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发包方官地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承包方闫文弟签字，签订日期1999年11月20日。鉴证意见，同意，加盖原平市官地乡经营管理站合同鉴证章，日期99年11月26日”。闫弟弟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2017年，胡某领取粮食直补款，补贴面积5.5亩。2017年，闫文弟、闫保丑、闫九贵、王某均领取粮食直补款，闫文弟补贴面积13.6亩，王某补贴面积3.5亩。2018年，胡某作为申请人，以官地村民委员会、闫文弟、闫保丑为被申请人，向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胡某具有6.5亩（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8月15日，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原仲土字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胡某具有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闫保丑不服该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1994年，胡某将自家承包的土地一并退回生产队，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把原来闫弟弟承包的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共计6.5亩土地，重新发包给其父闫文弟，故请求判决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9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闫保丑在无诉争土地的登记造册、无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未能证明“土地使用证”生效的情形下认为双方诉争的6.5亩土地系闫保丑承包经营的理由不足，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胡某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向村委会申请交回过诉争土地，未能证明胡某除了诉争的土地外，现还有其它的承包土地，如胡某没有了诉争土地，就成为了无地农户，这与胡某在1999年后一直领取的土地补贴相互矛盾，再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号转发省农业厅关于认真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依法保障农民土地承包权益的意见第二的精神，故可认为胡某在官地村仍具有于1984年承包的双方诉争的6.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判决驳回闫保丑的诉讼请求。判后，闫保丑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8日，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9民终3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证均未载明闫保丑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3日，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向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24日，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原农仲不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确认合同效力不属于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建议通过诉讼渠道解决。之后，四人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胡某陈述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向村委会申请退地，现除打窑沟5亩和小沟堰1.5亩土地外没有其他土地。一审法院向官地村民委员会会计郭俊华询问，郭俊华陈述直补款是按之前交农业税的情况发放，不区分地块。一审法院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生产队队长岳计有、登记人孙文礼询问，岳计有、孙文礼均陈述二轮承包时，胡某未申请退地，是闫保丑夫妻要求其二人将胡某（闫弟弟）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登记至闫文弟名下，并据此于1999年11月20日签订了“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有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案涉土地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系闫弟弟（胡某配偶）承包经营，胡某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向官地村委会申请退回案涉土地，官地村委会将闫弟弟承包经营的土地，另行与闫文弟签订承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1999年11月20日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签订的“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涉及原来闫弟弟承包经营的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部分，应为无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一、1999年11月20日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签订的“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原来闫弟弟承包经营的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二、驳回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关于享有案涉打窑沟5亩、小沟堰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能否成立。就上述焦点问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是农村居民赖以维持基本生活保障的重要权利。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是保障农民权益、促进农业发展和保持农村稳定的制度基础。我国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是二轮承包顺延一轮承包，其目的就在于稳定土地承包关系。为了防止农民因交回土地而失去基本生活保障，法律对于农民交回承包土地的行为规定了严格的程序性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胡某二轮承包时虽未与原平市段家堡乡官地村民委员签订承包合同，但也未曾以书面形式向发包方交回一轮承包的土地。根据我国关于农村土地二轮延包的政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原平市段家堡乡官地村民委员会违法收回、调整案涉土地的行为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关于1999年11月20日闫文弟与官地村委会签订的“原平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闫某1、闫某2、闫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