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源茂街东信国际红星美凯龙设计装饰大厦1A写字楼10层1007号。负责人：刘守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李文忠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李文忠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某，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李文忠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9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生，住山西省。系李文忠的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200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大同市。系李文忠长子。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北岳（广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晋祠路一段8号中海国际中心B座7层01、06、08、09、10单元。负责人：秦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及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李某1、赤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李某2、李晶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213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李文忠在上诉人处投保险种为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字面意思,只有事故发生时属于车辆上人员,上诉人才予以赔偿。2.根据百度百科,车上人员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乘客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3.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一般认识以及专业机构的意见均不认为已经下车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二、上诉人不应当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5500元。李文忠驾驶车辆在行驶中发生故障,并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不属于保险责任。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答辩称，本案事发经过，受害人因车辆发生故障下车检查，但是受害人始终是车辆控制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施救费合计7686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属李文忠所有,李文忠为该车辆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主车保险限额为187440元,挂车限额为5396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乘客10000元/人)、自燃险,均含计免赔率险。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2018年1月31日3时15分,李文忠驾驶×××、×××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京津塘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60.6公里处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将车辆停在道路右侧硬路肩,李文忠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未迅速报警且李文忠未迅速转移到道路右侧硬路肩,李文忠离开驾驶室在第二车道内与后方驶来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后李文忠又与×××、×××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左侧接触,造成李文忠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与李文忠接触的机动车驶离现场。2019年1月2日,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京津塘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作以下认定:一、驾驶人李文忠是否属于其驾驶车辆的“第三者”。首先,本起交通事故中,李文忠在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后,离开驾驶室在第二车道内被后方驶来的机动车碰撞,又与其本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李文忠当场死亡,依照侵权法原理,如果驾驶人因本人驾驶行为造成自身伤害,其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李文忠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也不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本案中,驾驶人李文忠是被保险人,因此不属于第三者。综上,李文忠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不能成为本车强制保险的受害人和本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不能在本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获赔,故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承保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李文忠是否属于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李文忠系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其离开座位时是以司机身份下车对车辆故障进行检查,其身份仍应为本车司机,也系本车车上人员。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李文忠车辆损失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可确认车辆在发生事故前已经出现故障,因此在处理事故时必然会将车辆拖走,故施救费是车辆发生故障后必要、合理的支出。而李文忠作为车辆的投保人已经死亡,各原告虽不是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但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一定会支出施救费、拖车费,为了减少诉累,原告一并起诉,本院一并处理。故本院确认各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与被保险人李文忠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合同。现已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李文忠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故原告要求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忠在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文忠系城镇居民,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1035元×20年=620700元,该数额已超出投保限额,故对原告其他费用,本院不做分析认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300000元;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55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7元,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4565元。原告李某1、张某、赤某、李某2、李某3负担692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属李文忠所有，李文忠为该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座位责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座位责任险、自燃险，均含不计免赔率险；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文忠在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后离开驾驶室。李文忠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因车辆故障下车，是为了保证车辆适行性和道路畅通的需要，以此降低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虽然李文忠（司机）的死亡不是在驾驶过程中发生的，但由于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故李文忠下车后的法律地位已经转换为车上人员，这种转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即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认定。因此，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因驾驶人李文忠死亡，在进行事故处理时必然会发生相应的施救费用，并且有天津市救援托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上诉人不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琴审判员 杨 彬审判员 谭丽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