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晨，男，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新，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瑶，住贵州省纳雍县。卢新之大姐。上诉人宋洪晨因与被上诉人卢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洪晨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于借条记载的内容没有异议。借条内容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9000元款项为借款；双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该款项支付后一段时间，上诉人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催促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也先后多次承诺偿还借款，并表示在为偿还借款努力筹措资金，从未提及该款项用途为支付购车款，更未拒绝偿还。借条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有力地说明涉案29000元款项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9000元属支付购车款，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的借款关系与购车款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联系。借条中“洒水车结到款31800元，归宋洪晨”，意思是收到洒水车款31800元后用于偿还宋洪晨，这是还款方式的约定，也是卢新为了取得上诉人信任对还款所作的保证，也可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车辆是上诉人所在公司所购的事实。3、在案涉争议发生前，被上诉人及其所在公司从未告知过案涉购车款债权由被上诉人所属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及其所属公司也未表示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债权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4、本案中的债权债务依法不能抵销。案涉借款债权的债权人为上诉人，债务人为被上诉人。案涉购车款债权的债权人为被上诉人所属公司，债务人为上诉人所在工地的项目方，不属于互负债务，不适用抵销规则。同时，涉案购车款债权无法确定真实性及有效性。依法也不能抵销。被上诉人卢新答辩称：1、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向答辩人所在公司联络购买二手洒水车，上诉人交付了订购洒水车的定金，采购过程中均是上诉人与答辩人联络沟通购车事宜，上诉人指示答辩人将洒水车交付到指定位置，上诉人与答辩人结算尾款，上诉人与答辩人所在公司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答辩人所在公司认可答辩人的职务行为，而上诉人称其代理项目工地购车，自始至终都是其“单方陈述”，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本人的购车身份，即使项目工地为实际购车方，那也是上诉人与工地之间的另一关系，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已对为何出具涉案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即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愿，就是收取购车尾款，而不是借款。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宋洪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卢新偿还我借款本金2.9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9日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241元）；2、判令被告卢新赔偿我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新系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2019年5月22日，被告代表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协商一致，为原告购买一辆二手福田H2洒水车，原告预付了定金3,000元。被告代表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以后，以3.38万元的价格转售给原告宋洪晨，原告验收了被告代表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付的二手福田H2洒水车后，以车辆系工地使用，工地尚未结款（购车尾款）为由未支付车辆尾款3.18万元。被告为拿到购车尾款，与原告协商一致，提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2.9万元周转，原告从工地结到的洒水车尾款3.18万元归宋洪晨所有，为此，被告卢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因宋洪晨工地洒尾款未接到，向宋洪晨借2.9万元周转，洒水车结到款3.18万元，归宋洪晨。之后，原告以被告未清偿借款为由，诉来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胜平认可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尾款2.9万元后，已将该款交付给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买卖车辆，收取车款的行为均代表公司，公司予以认可。被告卢新出具给原告宋洪晨的借条原件存于原告宋洪晨处，未提供法庭质证，未提供给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卢新系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其联系为原告购买二手车后，已经通知原告与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交付二手车给原告时也是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交付，被告向原告收取的购车款也交付给了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同时，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胜平也认可被告卢新的销售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被告的行为实质上是委托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所在的单位即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卢新为及时收到售车款，提出向原告借款2.9万元，并书面承诺将原告诉称的工地应付车款3.18万元归原告，抵销借款。被告卢新的该行为实际是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实质是对其到期债权的转让行为。即使如原告诉称二手车系给工地购买，但因原告未出具工地委托书，工地也未追认，原告的行为也是隐名委托代理行为，相对来说，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构成第三人，作为第三人的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权选定作为受委托人的原告主张权利，此时，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权向原告收取购车余款，经协商一致，被告作为代理人代表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愿对3.18万元的购车尾只收取原告（或原告委托人）2.9万元车款，是车款收取和支付行为，是双方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双方按“借条”处分购车款后，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即原告，原告和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同理，即使原告选定被告作为车辆出售人，原、被告的所谓借贷行为也仍然实质是对车款的转让、处分及收取行为，双方就车款的权利义务同样终止，即原告给付被告的2.9万元，已经抵销了被告应当支付的车款3.18万元，双方不再互相负担债务。综上所述，原告宋洪晨与被告卢新表面的借贷行为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原告宋洪晨与被告卢新表面的借贷行为实质是对售车款债权的处分即转让或收取，属于买卖法律关系和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原告宋洪晨与被告卢新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洪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1元，由原告宋洪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洪晨提供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贵州睿通辉煌物资有限公司诉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贵州睿通辉煌物资有限公司与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汽车购买方贵州睿通辉煌物资有限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退还已付购车款，并赔偿违约损失。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卢新提供的《新车销售合同》虽载明购车方为宋洪晨，但该合同未经宋洪晨签字确认，合同并未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购车方是宋洪晨个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卢新出具的《借条》、贵阳市区溪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洒水车的购车方是宋洪晨所在的贵州睿通辉煌物资有限公司而不是宋洪晨个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洪晨交付给卢新的涉案29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卢新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查明的事实，从被上诉人卢新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事实看，双方对该29000元款项约定为借款，结合该《借条》上下文使用的词句，《借条》上载明的：“洒水车结到款31800元，归宋洪晨。”应属于对涉案29000元的还款方式和数额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卢新辩称，该29000元属于上诉人支付购买洒水车购车尾款，但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洒水车的购车人是上诉人宋洪晨所在公司而不是宋洪晨个人，宋洪晨个人并无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卢新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上诉人卢新应依照《借条》的约定返还借款。但因本案洒水车购车方为上诉人宋洪晨所在贵州睿通辉煌物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以被上诉人卢新所在贵州欧华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售洒水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尾款31800元，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用购车尾款31800元偿还涉案借款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以购车尾款作为还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应予解除，被上诉人卢新应以其他方式偿还上诉人宋洪晨借款本息共计31800元，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只主张以29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未超过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宋洪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宋洪晨借款本金29000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9日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元，由被上诉人卢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被上诉人卢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