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3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永迪，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中房雄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复兴中路33号。法定代表人：曾宪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正谷，男，194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光辉，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跃辉，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再审申请人胡永迪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中房雄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宇公司）、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市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22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永迪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本案系重复诉讼明显错误。首先，两案的案由不同。前诉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而本案即后诉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诉讼主体不同。前诉的诉讼主体是原告胡永迪，被告雄宇公司，第三人曾宪兵、罗琴。而后诉的诉讼主体是原告胡永迪，被告雄宇公司、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两诉讼的当事人已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再次，诉讼请求不同。前诉的请求是：确认胡永迪在雄宇公司有25%的股权，将其记载于公司名册，并向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胡永迪拥有公司股东知情权和利润分配权及将2009年3月15日以来的红利分配给胡永迪。而后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雄宇公司返还胡永迪的股金5万元及相应的红利；雄宇公司、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因损害胡永迪股权赔偿胡永迪经济损失50万元。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故本案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是重复诉讼。（二）胡永迪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雄宇公司确认股东资格，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得知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以200万元对价将公司转让给了曾正谷的儿子曾宪兵、儿媳罗琴，明显侵犯胡永迪25%股权的合法权益，故撤回了股权确认纠纷之诉，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再次起诉公司原来的股东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及雄宇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二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均系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四）本案纠纷是因为，2009年3月15日雄宇公司原股东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邀请胡永迪入股，将公司无形资产作价20万元，每股5万元，胡永迪参股25%，交股金5万元。胡永迪与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形成了一个书面股东会议纪要，后随着经济的发展，雄宇公司业务量的扩大，公司却并未将胡永迪记载于公司名册，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也未向胡永迪分配红利。2018年4月19日，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未经胡永迪同意将雄宇公司作价200万元，连同胡永迪的25%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曾正谷、罗琴。2018年4月25日，曾正谷、罗琴又将雄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罗琴、曾宪兵，明显侵犯了胡永迪的股东权益。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雄宇公司、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二审判决对于胡永迪在前诉中主张享有雄宇公司股权及相关利益的诉讼请求被生效判决驳回的情况下，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驳回起诉是否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据此，认定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从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等要件进行综合评判。首先，关于两案诉讼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虽然，从形式上看，两案当事人存在有不同之处。除前诉与本案的原告均为胡永迪，被告均为雄宇公司外，前诉中还有第三人曾宪兵、罗琴，本案增加了被告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因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与曾宪兵、罗琴系雄宇公司股权转让的转让方与受让方，存在着权利与义务的承继关系，在两案中的身份均为雄宇公司股东。且尽管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与曾宪兵、罗琴在两案中诉讼地位不同，但上述司法解释仅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并未限定当事人诉讼地位必须相同。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两案当事人视为相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胡永迪在前诉中依据股东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出具的收条、时任雄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正谷出具的证明、会议纪要三份证据，以确认股东资格为由请求雄宇公司确认其在公司的股权份额、享有股东权利及2009年3月15日以来应享有的红利，一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胡永迪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中胡永迪撤回了上诉。胡永迪在本案诉讼中基于其自认为享有雄宇公司股权的相同事实，主张退还股金、红利，并以损害股东利益为由，要求雄宇公司及股东曾正谷、曾光辉、胡跃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主张退还股金、分红以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的原告均须以具有公司股东资格、享有公司股权为条件，故本案审理同样也需对胡永迪是否具有雄宇公司股东资格、是否享有雄宇公司股权进行评判。可见，胡永迪提起本案诉讼所涉及的标的就是前诉的标的，即胡永迪主张的其在雄宇公司的“股权权益”。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两案诉讼标的相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两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尽管两案的诉讼请求在形式和数额上不同，但前案已经在认定胡永迪不具有雄宇公司股东资格的基础上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而胡永迪在本案中再次依据相同的事实，并基于股东身份提出有关股权权益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以否认前诉的判决结果为目的，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因此，胡永迪再审申请关于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本案诉讼之前，胡永迪是否为雄宇公司股东、是否享有该公司的股权已经为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2849号生效判决所解决，该判决对当事人和法院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人民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判决冲突的认定和处理。据此，胡永迪作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的非雄宇公司股权权利人，无权提起针对相应股权权益的诉讼，即使其提起本案诉讼，也应驳回起诉。若胡永迪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前诉判决不服，或者相关法院发现该判决确有错误，应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依法进行再审解决，而非提起新的诉讼对抗生效判决。综上所述，胡永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永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