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301号原告：雷蕾，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乐骨堂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29号院3号楼1层108底商。法定代表人：常快乐，经理。原告雷蕾（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乐骨堂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被告之法定代表人常快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929.13元，包括医疗费167.53元、误工费332.23元、交通费63.37元、营养费1500元、打印及复印费66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游泳课培训费损失2400元、购买婴儿奶粉损失24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赔偿款17858.2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到被告处调理富贵包，消费中医推拿、艾灸项目，消费236元，会员储值账户剩余2764元。同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张某某让原告回家捣蒜敷用，并称敷蒜是为了祛除湿寒，富贵包可以好得更快一些。原告回家敷蒜后出现颈部皮肤大面积烧伤，但被告的工作人员张某某坚持让原告继续敷蒜。原告到民航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颈部刺激性皮炎。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打印及复印费。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作为年轻女性的原告严重精神损害。另外，原告在治疗刺激性皮炎期间，遵医嘱避免沾水半月，导致原告不能在己报名的游泳课有效期内完成学习，造成培训费损失。原告在治疗刺激性皮炎期间，因用药不能给正在哺乳期的婴儿哺乳，造成购买婴儿奶粉损失。原告因后续治疗和康复产生的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原告认为，被告应对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的原告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明知其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原告提供，造成原告健康严重损害，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及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原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权责任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所述“刺激性皮炎”与我方提供的艾灸、中医按摩、经络疏通服务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患刺激性皮炎是否与我方员工张某某告知其敷蒜有因果关系有待查证，就算原告能够举证证明存在因果关系，我方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我方员工手册明确禁止员工加客户微信或者私信为客户提供偏方。张某某向原告提供偏方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相应的能力判断偏方是否可行，且原告在知晓偏方的不良结果后仍然选择继续使用偏方，自身对损害结果亦有过错。我方向原告提供的服务是基于合法服务范围，且服务质量并无问题。我方提供的服务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故原告要求我方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6日,原告到被告经营的门店进行理疗，被告向原告提供中医按摩和艾灸服务，操作人员为张某某，操作部位为原告颈后部，原告当日消费236元，储值账户剩余金额为2764元。原告称张某某在按摩后告知其回家后捣蒜敷用一晚以祛除湿气。原告当晚用蒜敷颈后部，次日出现不适。被告的注册经营范围包括健康咨询。诉讼中，被告向原告退还会员账户储值款3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称被告员工张某某告知其敷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交微信账号截图、原告与张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明。微信账号截图载明：微信号×××，昵称Medixxxx。2019年8月17日微信截图所载内容为：“张某某：今天晚上看看敷上，不是很刺激就忍一忍。原告：今天不敢敷了，皮肤受不了了，还有泡，挺多的。张某某：放掉，一会要不要过来，我给您处理掉。原告：我脖子烂了还痛，我以后不敢敷大蒜了。太恐怖了。张某某：只有把痰湿排出去，恢复才更快，您不用担心的，这是必经过程。若觉得恐惧，我还用正常方式给您处理。您不用担心，正常反应，这一批泡下去就不会再出来，拿酒精或者碘酒擦拭即可，没必要去看西医。一般持续3-5天即可完成过程。原告：这个都属于皮肤烧伤了，都很严重了。现在天天可痛了。张某某：蒜中益菌透过皮肤渗入，会把毛孔打开，痰湿从毛细血管中渗透出来排泄到皮肤表层，并不是烧伤。”8月19日微信截图所载相关内容为：“张某某：可食用的蒜，不是中药西药，不会出现敷坏皮肤，只因湿寒太重，您可以去中医院看看，我在中医院就这样给出过这方子。”8月20日微信截图所载相关内容为：“张某某：富贵包因为堆积湿寒大，脉络不通，直接作用患处先破后立……我表示我用手法和刮痧散堵给您调，回家你也可以用蒜捣蒜敷用，这是很多人见证的结果，难道没效果的方式忽悠你用，然后还不收费？我涂什么……昨天触碰明显包已经软化变薄，您也大可放心，不会留疤……现在因为蒜的刺激导致出现刺激性皮肤炎，我挺不是心思的……这件事我是有责任，您需要平复，我分期给您些。原告：……赔偿我游泳的学费2400元，完全去不了了，只能明年从新报名。张某某：您现在先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看看状况，恢复好了再协商其他损失问题，七八天左右您可以再去复查一下，结痂了可以触水。”被告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所载内容为原告与张某某的私下交流，与被告无关。经询，被告确认×××系张某某的微信。被告称其禁止员工添加客户微信以及推荐偏方，张某某向原告提供的偏方不属于被告的服务范围，不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提交《员工工作守则》、原告与张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予以证明。《员工工作守则》所载相关内容为：不允许加个人微信，严格禁止提供偏方，如造成顾客投诉，公司概不承担，若因此造成公司损失，则依法追究。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所载内容包含在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19日、8月20日的微信截图所载内容之中。原告对《员工工作守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所载内容，本院对微信账号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员工工作守则》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无签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经询，原告称事先不知晓蒜敷对皮肤会产生不良反应，被告称蒜对皮肤有刺激是常识。根据微信聊天所载内容，本院确认被告员工张某某在向原告提供艾灸、按摩服务后，建议原告用蒜敷颈后部，原告蒜敷后致使皮肤起水泡，外皮脱落。原告主张医疗费，提交颈后部受伤照片、门诊病历、情况说明、门诊收费票据、缴费凭条、医院处方予以证明。被告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对门诊病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门诊费票据、缴费凭条的真实性认可，称就医费用系由被告员工支付；对医院处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照片、门诊病历及处方、门诊收费票据及缴费凭证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据此确认原告就诊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原告因颈后部皮肤起水泡、外皮脱落，于2019年8月20日前往民航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刺激性皮炎，原告支付医药费117.53元。8月25日，原告前往民航总医院复诊，医嘱为：避免沾水半月、防晒、不××（字迹无法辨识），原告支付医药费50元。被告虽称医疗费已由其员工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称情况说明系医生出具，诊断原告炎症未减退，建议观察3-6月，但该说明未显示被诊断人姓名、诊断日期及就诊机构名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误工费损失，按照月工资3613元、计算2天的误工费，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以下简称《社保记录》）予以证明。《社保记录》所载相关内容为：2018年12月，原告实际缴纳养老费的年缴费基数为3387元；2019年1至7月，原告实际缴纳养老费的年缴费基数为23935元，其中7月的年缴费基数为3613元。被告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综合双方意见，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提交行程结束单截图予以证明。行程结束截图显示，起点为华纺XX、终点为民航总医院的行程2次，费用分别为13.16元、12.57元；起点为民航总医院、终点为华纺XX的行程1次，费用为12.34元；起点为民航总医院、终点为优X国际游泳健身俱乐部的行程1次，费用为25.3元。被告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综合双方意见，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5天。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打印及复印费损失，称系准备维权材料产生的费用，提交《收据》予以证明。被告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游泳课培训费损失，提交游泳课程手机截图、《优X健身专用收据》（以下简称《专用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损失证明予以证明。游泳课程手机截图所载内容为：ZK游泳课一对一，剩余课时：7/10；单价：240元；购课时间：2019-07-04；有效日期：2019/07/04-2019/09/11；授课教练：陈某；购课门店：优X国际游泳健身。《专用收据》所载内容为：办卡日期：2019年7月4日，收费项目：游泳收入，金额：2400元，加盖北京中X优X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在客户确认处签名。微信聊天截图所载内容为：“健身陈某游泳：按期班课只能按时间来，过后不补。”损失证明由原告于2019年8月25日书写，所载主要内容为：原告在被告处治疗颈椎，导致皮肤溃烂，且由医生断定半月内不能沾水，报名的游泳培训班不能如约上课，将损失游泳培训费2400元，原告特此来报名的优X健身房证明上述损失是真实有效的。证明人处签署“高某某”。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购买婴儿奶粉的损失，称其正处于哺乳期，提交《出生医学证明》、处方药说明予以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载明：原告系隆某某之母，隆某某的出生时间为2019年4月9日。维A酸乳膏的禁忌说明中载明：哺乳期妇女禁用。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医院处方，对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惩罚性赔偿，按照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数额的二倍计算。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某某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其向原告提供调理建议的行为未超出被告的经营范围，故被告应对上述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按照调理建议敷蒜后致使皮肤受损，被告作为健康咨询服务的经营者，应当确保提供服务的安全性，在其明知蒜对皮肤有刺激性作用的情形下仍然建议原告敷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蒜汁可能使皮肤产生过敏性反应的风险应有一定认知，且在实施敷蒜过程中应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故自身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比例，本院考量全案情况，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有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相互印证，本院根据票据金额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本院结合就医情况、参照原告的月均工资酌情确定误工损失30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结合就医地点、次数酌定为60元。关于营养费，本院参照原告的伤情及医嘱酌情确定为75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打印复印费，该项费用并非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游泳课培训费损失，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该损失发生的必然性及合理性，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买婴儿奶粉的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关于惩罚性赔偿一节。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相关规定，经营者明知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死亡或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服务虽存在缺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服务对原告的健康造成严重损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乐骨堂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雷蕾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八百九十四元二角七分；二、驳回原告雷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北京乐骨堂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雷蕾已预交，被告北京乐骨堂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雷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晓宇书记员 白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