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贤荣，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勇，黄飞之妹弟。上诉人韩贤荣因与被上诉人黄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贤荣上诉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15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开设的赌馆输光赌资后，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天300元的利息，2017年1月11日，被上诉人要求将上诉人欠付的利息暂时计算为30000元，要求上诉人写一张借条，上诉人因为不懂就写了借条。后上诉人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黄飞的丈夫转款9000元，偿还了之前的9000元借款。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过3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款项用作赌博，其出借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交付依据的情况下认定3万元借款属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实，有相关证据证实，并已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32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9024.00元（庭审中变更为判令被告偿还逾期借款利息49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韩贤荣向原告黄飞借款9000.00元。农历2016年9月，被告韩贤荣再次向原告黄飞借款30000.00元。农历2016年腊月十四日（即公历2017年1月11日），经原、被告协商，就前述借款30000.00元由证人李某1补写借条1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飞手里现金叁万（30000.00元）圆整，定于2016年农历腊月三十（即公历2017年1月27日）前还清，如办不到，一切责任自负。借款人：韩贤荣。借款日期：农历2016年腊月十四日。韩贤荣身份证5224211977××××××××。”被告韩贤荣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了第一笔9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韩贤荣向原告黄飞借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黄飞已履行了其出借款项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已成立，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约定偿还相应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韩贤荣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49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主张其实际借款9000.00元，该笔30000.00元借款实系本金9000.00元加上利息所构成，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另，原告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时，被告韩贤荣当庭认可该笔30000.00元的借款，且原告所申请的证人李某1、顾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向原告分别借款9000.00元与30000.00元，该笔30000.00元借款并未包含该笔9000.00元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被告对其主张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韩贤荣偿还原告黄飞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逾期利息人民币4950.0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495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00元，由被告韩贤荣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其妻李某2、其弟韩某出庭作证，该二位证人证实本案借款原为9000元，被上诉人带起人到上诉人家催要借款，将上诉人带离家后另行出具借条，但具体出具借条时证人不在场。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亲戚关系，证言不真实。经审查，证人证言能与本案3万元借款的《借条》出具时间、上诉人偿还9000元的时间能相互印证，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正月偿还了被上诉人9000元，被上诉人也认可2017年收到上诉人偿还9000元的事实，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属于正月哪一日，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偿还9000元的时间只能认定为2017年农历正月最后一日即2017年农历正月29日。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农历10月初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元，每日利息为300元，至2016年农历12月14日，经本息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到被上诉人3万元借款的借条，并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2017年农历正月29日，上诉人偿还了9000元，但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本金为多少，是否已偿还完毕。关于本案借条上载明的3万元的形成问题，被上诉人称属借款本金为3万元。经审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3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只有14天，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之前上诉人所借的9000元尚未偿还，称只是因为上诉人同意过几天偿还才没有将该9000元加写在3万元借款的借条上，被上诉人对未将9000元借款写在3万元借条上的理由不符合生活常理；上诉人则主张该3万元的借条是9000元借款每日300元利息借款70天本息结算而成，上诉人的解释符合常理。同时，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李某1是被上诉人之丈夫，李永发是李某1之弟，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顾某的证言只证实看见写借条的事实，并未证实被上诉人对3万元借款的交付过程，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3万元借款已交付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3万元借款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综合上述证据和事实，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李某2、韩某的证言，可以确认涉案3万元借款的借条，是2016年农历10月初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9000元，至2016年农历腊月14日按每天利息300元结算后本息合计为3万元，上诉人重新出具借到被上诉人3万元的借条而形成。涉案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9000元，出借时间为2016年农历10月初3日，双方约定日利率300元。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高额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双方约定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率无效，上诉人偿还的9000元，应先用于偿还利息，再用于偿还本金。从借款之2016年农历10月初3日至还款之2017年农历正月29日（即公历2017年2月25日），按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应支付利息9000×0.03×3＋9000×0.03÷30×26＝1044元。上诉人偿还的9000元中，扣除应支付的利息1044元处，剩余7956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偿还后，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44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以本金10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公历2017年2月26日起支付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上诉人韩贤荣上诉称，涉案借款是因赌博产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韩贤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飞辩称，涉案3万元借款不是之前9000元借款结算而来，属于独立借款，其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贤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飞借款本金1044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7年2月26日起支付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韩贤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韩贤荣承担65元，被上诉人黄飞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韩贤荣负担130元，被上诉人黄飞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