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13行初63号 原告杨春兰，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人，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石岩，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 法定代表人付忠杏，男，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宋荣，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禹行，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路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临港一路199号办公区D幢234室。 法定代表人汪杜莹，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继仓，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春兰与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宁波路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成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工伤认定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引调立案受理后，于次日向被告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又于同年8月15日正式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石岩、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宋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禹行、第三人路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杜莹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继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全国范围内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突发事件，导致诉讼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对崔怀杰的死亡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因工死亡。 原告杨春兰起诉称：崔怀杰为路成物流公司员工，为半挂大货车的驾驶员，2019年3月29日，崔怀杰先从宁波港拉煤炭，再从建德拉熟料至上虞。2019年3月30日及31日失联，通过公司的定位发现车的踪迹后，公司领导与崔怀杰女友赵利利在2019年4月1日10点多赶到上虞，看见在车上奄奄一息的崔怀杰，才了解到崔怀杰到达上虞海螺熟料运输公司卸货后，突发重症心肌炎，几乎昏迷。2019年4月1日上午10点，崔怀杰被送至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时，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因原告坚持救治，将崔怀杰转院到浙江××××院区，最后崔怀杰于2019年4月30日救治无效死亡。 综上所述，崔怀杰因其岗位特殊，一人远途运货，没有人及时发现崔怀杰的病情严重，导致救治延误，等家属赶到上虞将其送往医院时，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最终不治而亡，完全符合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工亡的规定。故2019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但被告2019年7月1日对原告作出了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认为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理由如下： 一、被告认定的“崔怀杰本人可以及时赶赴医院救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不符合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的情形”错误。 被告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为“崔怀杰在突发疾病后，他人多次劝其到医院就医治疗，而其本人在可以及时赶赴医院救治的情况下却没有就医治疗，不符合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首先根据入院病例的诊断，崔怀杰是卸完货突发重症心肌炎。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长途货车这个特殊岗位上，崔怀杰在卸完货后，证据显示的都是电话打不通状态，即失联状态。被告根本没有证据显示他能够自己独立行走去医院，而根据入院即病危的诊断，医学客观证据足以证明其之所以没有去医院是因病情严重，自己根本去不了医院了，同时根据其女朋友找到他后的看病经过也证明了这个事实。 其次，根据认定书中调查的笔录可以看出“崔怀杰自己可以赶到医院救治的病是感冒”，这都是“重症心肌炎”发作之前的事情，而不是导致崔怀杰死亡的“重症心肌炎”。卸完货后的突发的“重症心肌炎”才是崔怀杰的死亡原因而不是早期的感冒。突发重症心肌炎后他无能力自己去医院就医。崔怀杰在去往上虞海螺熟料运输公司的路上突发疾病。而完成卸货任务后崔怀杰已经因过度地劳累突发重症心肌炎陷入几乎昏迷的状态，根本无法自己去医院。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崔怀杰可以及时赶赴医院救治的情况下没有赶赴医院治病”而导致死亡显然不符合事实。 最后，被告陈述的“他人多次劝其到医院就医治疗”并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赵利利和第三人路成物流公司都说明了崔怀杰在送往医院救治前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最后还是赵利利去往路成物流公司找公司领导根据车辆定位才找到的崔怀杰所在的位置。调查资料中有关“让他去看看的话”都是在崔怀杰还能联系上也只是感冒的时候，而且崔怀杰一直在送货途中，并无他人来替他工作让他休息去看病，他一直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作进行中。在无人代替他开车卸货的时候他只能坚守岗位。 综上所述，崔怀杰卸完货后突发重症心肌炎，被告并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证明崔怀杰可以自己独自到医院治疗。客观证据仅仅是崔怀杰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最后由其女朋友和公司领导找到他后把他架到了医院去看病。 崔怀杰系于2019年4月1日卸完货后突发重症心肌炎，直到当日11点其女友等人赶到，已延迟就医3个多小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崔怀杰4月1日突发疾病后有人劝其就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能力自己去就医。 二、崔怀杰过于自信的过失不应该导致其死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伤。 工伤的宗旨在于为工作而受到伤害的员工得到保护，一个不按工作操作规程的员工故意违规操作收到伤害也会被认定为工伤而得到保护，工伤认定可以忽略他的故意和过失。崔怀杰因感冒带病工作，“以为卸完货再去看病没关系”的过失不应该成为其死亡被不予认定为工亡的理由。 如果在这个事故中非要说崔怀杰的过错，也许就是他过于自信的过失，即“他自信可以卸完货再去治病没关系”。但这个过失不该影响他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伤的性质。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并完成送货任务，是一个长途货车司机工作的义务。作为大货车司机的崔怀杰的工作就是送货，通常一般人在工作中都不会因感冒而立刻去医院，崔怀杰想完成工作后再去医院看病，也是符合常情的，但是因长期劳累工作而突发重症心肌炎也是他不能预料到的，这个过失不该导致其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 三、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 被告认为崔怀杰的死亡不属于因工死亡，不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是错误的。崔怀杰在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因岗位特殊没人发现，后因其女朋友赵利利一直联系不上他，出于担心找到路成物流公司的领导，通过车辆的定位才找到崔怀杰，但崔怀杰的救治已经延误病情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情形显然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驾驶公共交通工具等特殊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或者抢救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视为《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因工作原因所受的伤害。”因此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崔怀杰在工作的时间、工作的场所、因工作的原因劳累突发重症心肌炎、岗位特殊无人及时发现救治，最终导致救治无效死亡，应依法认定为因工死亡。 四、不予认定崔怀杰的死亡为工亡，将造成不可估量的社会道德的损失。 一个尽职尽责对工作负责的好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地原因突发疾病不治而亡不被认定为工伤是与工伤的立法宗旨相违背的。工伤的宗旨在于保护为工作而受到伤害的员工，崔怀杰是一个努力本分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一个想努力做好工作而忽视自己的员工，他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想坚持完成工作后再去看病而突发重症疾病死亡，应当得到保护。司法对于社会风尚的导向性作用不可估量。不予认定崔怀杰的死亡为工亡，将造成不可估量的社会道德损失。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无证据证明在卸完货后突发重症心肌炎的崔怀杰还具备自己去看病的能力而未去导致贻误病情最后死亡，被告所作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判决认定崔怀杰是工伤，或者责令被告重新认定崔怀杰构成工伤。 原告杨春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崔怀杰的居民户口簿一份，用以证明杨春兰是死亡员工崔怀杰的母亲，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2.崔怀杰的病历资料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用以证明崔怀杰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上，在卸货后因突发重症心肌炎入院抢救，当日病危，于2019年4月30日救治无效死亡，死因为重症心肌炎、心源性休克的事实。3.赵利利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崔怀杰在被送往医院前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后因其女朋友赵利利一直联系不上他，出于担心找到路成公司的领导，通过车辆的定位才找到崔怀杰，但崔怀杰入院就诊后即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后于2019年4月30日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4.《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没有“崔怀杰卸货后突发疾病重症心肌炎时本人仍然可以自己去医院就诊而未去使就诊延误病情导致自己死亡的事实”的证据基础上，就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 被告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 一、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2019年5月8日被告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崔怀杰突发疾病时与路成物流公司劳动关系存在。2019年3月30日，崔怀杰驾驶B/88H78号货车送货至上虞海螺水泥公司时，突发疾病后于2019年4月1日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30日宣告死亡。崔怀杰同志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但其送医救治后经过30天治疗无效后死亡，远远超过了48小时。同时，其在突发疾病后，他人多次劝其到医院就医治疗，事发地三公里范围内有数家医院，而其本人在可以及时赶赴医院救治的情况下却没有就医，不符合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的情形。 二、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 2019年3月30日，崔怀杰突发疾病，原告于2019年5月8日提起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同日依法受理。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路成物流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61），经调查取证，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年7月2日和7月5日分别当面送达原告代理人和邮寄到路成物流公司。从原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到被告调查取证，再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完全符合《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规定的工伤认定程序。 三、法律依据明确。 崔怀杰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修订）第十四条规定，也不符合第十五条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更不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驾驶公共交通工具等特殊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或者抢救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认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4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驾驶证、社保参保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杨春兰、崔怀杰身份，崔怀杰社保参保情况，崔怀杰突发疾病时与路成物流公司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2.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病历、转外就医备案单、浙江医院检查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通话记录、录音材料及证据、事发地周边医院地图复印件各一份及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二份，用以证明崔怀杰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没有及时就医，经过30天后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 第三人路成物流公司答辩称，崔怀杰把货卸掉后，公司老板多次打电话给崔怀杰所在的上虞厂方的程敏，提醒崔怀杰去看病，他一直拒绝去看。当时车子已经停靠在厂里，导致医疗延误是他自身原因。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第三人路成物流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手机通话记录（手机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手机号183××××0555）在得知崔怀杰身体不舒服，在2019年3月31日多次打电话给崔怀杰所在的上虞海螺水泥厂的程敏，要求崔怀杰及时就医的事实。2.证人朱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是路成物流公司的车队队长，4月1日其跟驾驶员和崔怀杰女友一起去上虞找崔怀杰，到那里之后看到崔怀杰把车子停在厂里，人在车子里睡着，就让崔怀杰下来，当时崔怀杰上车下车都可以的，跟平常差不多，崔怀杰在医院坐轮椅是因为来回跑的趟数太多，坐轮椅比较方便的事实。3.证人吴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是路成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其到上虞时崔怀杰人没事，脾气很大不肯去医院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3中的朱某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三人没有派人替换崔怀杰，导致其无法住院，不能把4月1日之前的感冒当做心肌炎，应当是突发疾病不能去救治了。朱某和赵利利的笔录矛盾。病历记载是4月1日心肌炎发作，没有证据说31日已经发病，证据3中的录音显示崔怀杰30日、31日都说身体还好。原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3中朱某的调查笔录中说到崔怀杰自己下车，说明其当时是有能力自己下车就医的，赵利利的调查笔录中说崔怀杰还要强不愿意去治疗。 本院对朱某和赵利利的调查笔录中一致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3月30日、31日二人曾电联到崔怀杰，崔怀杰当时已经发生身体不适。本院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崔怀杰在病历中提及了发病原因和时间。对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是赵利利本人所说，但认为内容上的部分细节与事实有出入，另外，从证言当中可以看出崔怀杰发病应该是在4月1日之前，当时赵利利已经劝崔怀杰治疗，其具有就医的能力和条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第三人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赵利利说崔怀杰奄奄一息是虚假陈述。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证据1、2、4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崔怀杰在就医前已经发烧两日。本院对证据3中与其余证据一致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3月31日赵利利电联崔怀杰，崔怀杰表示发烧不舒服。 关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崔怀杰可以离开工作岗位可以去住院。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名证人对崔怀杰身体状况的判断是主观臆断。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能和调查笔录相互印证。 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2、3中与其余证据一致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崔怀杰身体不适两日后，于4月1日方就医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春兰系崔怀杰的母亲。崔怀杰系路成物流公司的货车驾驶员，2019年3月29日，崔怀杰拉货至上虞海螺水泥厂。崔怀杰于2019年3月30日上午在同朱某、赵利利通话中提及身体不适，后多次未接电话。3月31日，赵利利再次联系到其，当日，路成物流公司老板汪杜莹打电话给上虞海螺水泥厂员工程敏察看崔怀杰情况，程敏发现崔怀杰状况疲劳，但崔怀杰称自己还好。2019年4月1日，路成物流公司员工朱某、吴某及崔怀杰女友赵利利前往上虞找到在车上睡着的崔怀杰，后将崔怀杰送至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崔怀杰的病历材料记载：“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发热，最高体温当时未监测，无明显咳嗽（具体情况不详细），当时未予重视，未诊治，发热反复发作，无好转，今上午患者出现呼吸急促。精神极软，来我院发热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重症心肌炎。后崔怀杰被转至浙江××××院区，于2019年4月30日救治无效死亡。2019年5月8日，原告杨春兰向被告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了仑人社工决字（2019）第13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崔怀杰的死亡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因工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怀杰的死亡是否符合有关法律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连续工作过程中和工作场所内，因就餐、工间休息、如厕等必要的生活、生理活动时所受的伤害；（三）因参加用人单位统一组织或者安排的学习教育、培训、文体活动所受的伤害；（四）因参加各级工会或者县级以上组织人事部门按照规定统一组织的疗休养所受的伤害，但单位承担费用由职工自行安排的疗休养除外。”崔怀杰的死亡不符合上述条文规定的情形。其次，《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因工作原因所受的伤害，但职工因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所受的伤害除外：（一）在工作时间和驾驶公共交通工具等特殊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因岗位特殊导致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或者抢救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崔怀杰的病历材料载明：“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发热，最高体温当时未监测，无明显咳嗽（具体情况不详细），当时未予重视，未诊治，发热反复发作，无好转，今上午患者出现呼吸急促。精神极软，来我院发热门诊治疗……”可知崔怀杰在3月30日已出现发热症状。崔怀杰女友赵利利在3月30日、31日与其电联时，其亦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路成物流公司老板于3月31日联系崔怀杰所在的上虞海螺水泥厂员工程敏，让程敏询问崔怀杰情况并让其前去就医。综上可知，崔怀杰在身体出现发热不适时，有条件求助他人并前往就医，却在他人电话劝说以及程敏当面探视之下，均未予重视，没有及时就医，拖延至4月1日才去就医，因此，崔怀杰的救治延误病情加重系出于自身原因，并非由于岗位原因，更遑论是否由于“特殊岗位”的原因。因此，本案亦不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崔怀杰的死亡不能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春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春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倩倩 人民陪审员  孙发展 人民陪审员  葛雪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葛华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