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民，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北外环路西首路北491-1。 法定代表人：苏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摩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46号A128。 法定代表人：秦立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女，1975年6月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刘全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银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融资）、青岛摩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现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全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付出的109125元是其购买的鲁Ｕ×××××号车辆的贷款，被上诉人银通融资与该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其收取该笔还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全民与被上诉人摩根现代先后签订了两份关于鲁Ｕ×××××号车辆的转让合同，第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购车款为170000元，该款上诉人已经交付给了摩根现代，约定车辆每月偿还车贷21825元，需还款20个月，还贷目期为2017年11月20至2019年6月20，收款公司为银通融资，该条约定明确指出上诉人偿还的是鲁Ｕ×××××号车辆的车贷，而银通融资与该车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银通融资明确摩根现代是拖欠其其他两部车的融资租赁款，摩根现代对于银通融资的相关欠款并不是因为鲁Ｕ×××××号车辆产生的，摩根现代的欠款与上诉人及其购买的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摩根现代要进行债务转让应当明示并经过上诉人的同意而不是用欺诈的手段让上诉人误以为一直是在偿还鲁Ｕ×××××号车辆的车贷。在上诉人发现银通融资与其所购车辆没有贷款关系后摩根现代与上诉人签订了第二份转让合同，车辆还是鲁Ｕ×××××号车，转让款还是170000元，车贷还是由上诉人偿还，还贷时间还是2017年11月20至2019年6月20，只是还贷金额及收款公司改变为实际贷款公司，摩根现代因其行为败露因此用后合同对第一份合同做了更新，第一份合同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第二份合同的效力只字不提是在有意规避，且判决书认定银通融资收取购车款具有合法依据是在偷换概念，本案上诉人的购车款为人民币170000元，已经支付给了摩根现代，本案争议标的为车辆货款，车货款与购车款是两种不同的款项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车贷款认定为购车款属认定错误。二、车辆抵押登记日期与车辆交付时间及还贷无关。鲁Ｕ×××××号车之所以抵押给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前提是其与该车存在贷款行为，抵押登记是对借贷的担保行为，登记时间是由借贷双方自行决定的，摩根现代从2017年5月就开始向海通恒信偿还车贷，而上诉人与摩根签订的转让合同也是约定上诉人从2017年11月20开始还贷，还贷时间早于抵押登记时间，上诉人购买了车辆同意并有义务偿还车贷这是市场交易规则，而一审判决认为抵押登记在转让后，因此上诉人就应当向不相干的银通融资偿还车贷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只是购买了车辆，其已经支付了车款并承担该车债务，其没有任何义务替摩根现代偿还其他债务。三、摩根现代与上诉人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都约定上诉人偿还车贷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0至2019年6月20计还贷20个月，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要还两份车贷这显然不符合法律公平公正原则。四、银通融资要向摩根现代主张债务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而不是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摩根现代导演其收益。上诉人认为银通融资与上诉人所购标的物即鲁Ｕ×××××号车没有任何关系，摩根现代的债务转让行为并没有向上诉人明示并经上诉人同意且第一份转让合同已经失效。因此，银通融资取得上诉人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应当返还。 摩根现代答辩称，一审判决不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正确，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银通融资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我公司在上诉人刘全民与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的车辆买卖合同中是否获得了不当得利，以及如果获得了不当得利是否依法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无论是本案的一审裁判还是管辖权异议的二审裁定，均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是车辆买卖合同。关于不当得利问题，也是在买卖合同地签订或者履行中。2、我公司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未参与上诉人与摩根现代(秦立强)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谈判，只是事后摩根现代(秦立强)告知了向我公司付款事宜。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将我公司强行列为一审被告本身就牵强。如果上诉人基于车辆买卖合同利益受到了损害，存在有关主体获得了不当得利问题，上诉人也应当依法向合同相对人摩根现代(秦立强)主张权利，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3、上诉人购买摩根现代(秦立强)车辆，应当给付对价，对价包括上诉人给付摩根现代(秦立强)部分车款17万元和后续还款20个月每月21825元，上诉人与摩根现代(秦立强)的车辆买卖合同(即车辆转让合同)中约定，后续款项给付我公司。这是摩根现代(秦立强)将其对上诉人后续车款的债权转让给了我公司，且该债权转让，债务人即上诉人是明知并同意的。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不得撤销不得撤回。4、在一审诉讼之前，我公司除了收到上诉人按照其与摩根现代(秦立强)车辆转让合同给付的部分款项外，从未与上诉人有任何交流。5、事实上，我公司也没有额外获得利益，我公司与摩根现代(秦立强)有业务关系，其对我公司负有债务(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债务本金174594.96元，截止到2017年12月20日债务本金218243.7元，截止到2018年6月20日债务本金480136.14元)，因此摩根现代(秦立强)才会与上诉人约定将款付给我公司。对此，我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这在一审判决还查明部分中作了认定。6、我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无新证据、新事实和新理由，故我公司除提交书面二审答辩状外，不再出庭参加诉讼。 刘全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通融资返还车贷款109125元，并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摩根现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通融资、摩根现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刘全民与摩根现代签订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摩根现代将欧曼牌GTL危险品油罐车转让给刘全民，车牌号为鲁Ｕ×××××，挂车号为鲁Ｕ×××××，转让价款为17万元，每月还款金额为21825元，共需还款20个月，车辆后续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刘全民偿还，后续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直接还款至金融公司，收款账号为：38×××11，还款日期为每月20日前，收款公司为银通融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城阳支行（选择即墨市）；双方还约定摩根现代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包括该车在2017年12月16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该车自交车之日起（2017年12月16日起）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均由刘全民负责，与摩根现代无关；车辆若须过户，过户费由刘全民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摩根现代将车辆交付刘全民，刘全民根据合同约定向银通融资支付车款，截止2018年3月共计支付109125元。后来，刘全民与摩根现代就上述车辆转让事宜再次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的车辆仍是原来车辆，但每月还款金额变更为23270元，双方约定的收款人变更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开始刘全民不再向银通融资付款。 另查明，根据刘全民2019年4月1日向青岛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查询的车辆登记信息，欧曼牌鲁Ｕ×××××号危险品运输车的所有人为摩根现代，该车于2017年12月29日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 还查明，银通融资主张：其作为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从事车辆融资租赁业务；摩根现代法定代表人秦立强与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秦立强租赁牵引车、挂车各两部，并向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租赁费，摩根现代为保证人；银通融资与秦立强以及摩根现代签订了担保服务协议，由银通融资为秦立强的融资租赁债务提供担保服务，摩根现代提供反担保；因秦立强拖欠租赁费，截止2018年6月20日，银通融资为秦立强代偿租赁债务480136.14元。银通融资提交了2016年12月6日该公司与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2017年7月20日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摩根现代及秦立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附件）、2017年5月24日被告与秦立强及摩根现代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被告与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转让对价确认书、担保代偿款项承认书等证据。 还查明，刘全民提交的其与摩根现代签订的两份车辆转让协议中均没有记载合同签订的时间，刘全民在诉讼中主张签订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16日、2018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刘全民与银通融资争议的焦点为银通融资收取的车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刘全民与摩根现代签订的约定向银通融资支付转让价款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全民与摩根现代双方约定车辆转让价款向银通融资支付，根据刘全民的陈述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根据合同记载，车辆交付刘全民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该车辆抵押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因此刘全民与摩根现代签订转让合同时该车辆尚未抵押，双方约定向银通融资支付车辆转让价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刘全民向银通融资支付价款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银通融资收取购车款具有合法依据，因此银通融资收取车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刘全民要求银通融资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全民要求摩根现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全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刘全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摩根现代法定代表人秦立强之间的录音证据一份，证明：1、被上诉人摩根现代自述忘记为上诉人修改还贷公司，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通融资偿还所购车辆贷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摩根现代自认没有权利也并未实施要求上诉人代替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3、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确认与上诉人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取代第一份存在重大瑕疵的合同，第一份合同无效。证明被上诉人银通融资无权收取上诉人为9333号车偿还的车贷。被上诉人摩根现代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中说话的人是上诉人与我方法定代表人秦立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事项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银通融资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向实际车贷公司海通恒信公司偿还鲁Ｕ×××××号车辆车贷20个月，上诉人受让的车辆剩余车贷共计20个月，现车贷已经偿还完毕，向被上诉人山东银通支付的5个月的车贷与鲁Ｕ×××××号车辆无关，是多付的钱，为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交银行业务凭证，显示上一份证据中的收款帐号就是海通恒信收款帐号。对该两份证据，二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摩根现代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银行业务凭证，二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签订第二份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每月还款金额为23270元，共需还款20个月，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金融公司收款账号为03×××65，收款公司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从上诉人提交的余额明细查询来看，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上诉人持续向03×××65账号转账。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多支付109125元车款；被上诉人摩根现代、被上诉人银通融资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刘全民二审时提交新证据显示，其与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签订第二份转让合同后，已经按照约定将贷款按月支付给被上诉人摩根现代指定的收款公司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按照第一份转让合同支付的109125元系重复支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刘全民与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银通融资还款。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系合同相对方，无论其指示上诉人向何人付款，应当视为摩根现代收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摩根现代承担。被上诉人银通融资虽实际收到上诉人刘全民支付的款项，但系被上诉人摩根现代的过错导致上诉人误向被上诉人银通融资还款，银通融资本身并无过错。而且，银通融资与摩根现代均称摩根现代欠银通融资款项，摩根现代在第一份转让合同中指定刘全民向银通融资付款的原因其无法证实。因摩根现代与银通融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应另行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刘全民要求银通融资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因此，被上诉人摩根现代应向上诉人刘全民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银通融资不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全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摩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全民返还109125元，及以此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刘全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共计496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摩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