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7506号原告：广东省节能中心（广东省亚行贷款效能电厂项目执行中心、广东省节能国际交流合作中心），地址：广州市连新路11号6楼。法定代表人：崔亚军。诉讼代理人：潘伟峰，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谢诒汕，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邓慧华，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诉讼代理人：叶小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节能中心（广东省亚行贷款效能电厂项目执行中心、广东省节能国际交流合作中心）诉被告邓慧华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07年8月1日聘用被告为职工，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为编外人员，负责出纳工作。2019年2月20日原告通知被告，由于被告已经到达退休年龄，原告无法同被告续签劳动合同，并请被告配合办理退休手续领取退休工资。被告不予配合办理退休手续，并于2019年4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9]332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最后工作日事实认定错误。3月21日上午，原告已正式通知被告不再需要来上班，尽快完成工作交接。但被告未按单位要求进行工作交接。之后一段时间被告自行间断到单位，由于被告不配合工作交接的原因，拖到4月30日才最后签收交接清单。最后交接的日期不等于最后的工作日期。仲裁委认定被告一直有工作到4月30日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仲裁委将管理技术岗位的退休年限类推等同干部岗位的退休年限，显然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均错误。管理技术岗位不全是干部身份，也有职工身份。我国干部身份必须经过严格的任命程序，而被告虽然是管理技术但不是干部身份。仲裁委将被告身份等同干部显然不合法也不合理。2014年5月2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研讨会纪要》第一条第2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符合退休条件产生争议的，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劳动者以此为由，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赔偿损失等，应当以社保机构的审核结果为前提，仲裁委、人民法院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直接就劳动者是否符合退休条件作出认定。”因此，仲裁委直接认为被告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不正确。三、仲裁委认定原告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也是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错误。原告不是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的终止是因为劳动合同的合同期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因为“劳动合同期满”而合法终止，不是违法终止。原告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被告已经到达退休年龄，依法应该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被告不配合办理退休手续的后果应该由被告承担。因此，仲裁委根据《劳动合同法》认定原告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7条裁决原告承担双倍赔偿是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四、被告一直是本单位编外合同制人员，是工人身份，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1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的规定，被告已于2017年3月21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1条：“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及根据《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研讨会会议纪要（2011）》第20条：“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提供劳务的，或者用人单位雇用超过退休年龄劳动者的，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可按照劳务（雇佣）关系处理。”的规定。被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本单位工作的，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是劳务关系，即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被告与原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仲裁委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尚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告为公益一类单位，在编人员工资由省财政全额拔款。按照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建立省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基本支出保障机制工作方案的通知》(粤财预函〔2017〕55号）执行，原告从2018年以后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编外聘请人员工资无来源，因此，编外聘请人员合同到期后和可以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将不再续签合同，被告正是合同制编外聘请人员，不能再续签。综此，仲裁委裁决原告需支付被告工资以及赔偿金均没有依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10307元。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赔偿金319348.08元。被告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7年8月1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原、被告最后两期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每周工作5天，2019年起工资标准为12455元/月，最后工作岗位财务出纳。原告于200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19曰，被告向原告递交劳动合同续签申请，要求与原告在维持或者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前提下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2月20日，原告口头知被告合同期满后不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之后，被告有到原告处进行电子打卡。原告有安排彭程与被告进行工作交接。2019年4月30日，双方在交接清单上签名。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收入包括工资和季度绩效两部分（不含地区差）。其中该期间的月工资分别为：11259元、122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2455元、12455元；第一至四季度绩效分别为：3708元、3722元、5176元、7040元。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且不含地区差。2019年4月16日，被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的仲裁请求为：一、确认被告与原告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4372元、欠发的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10307元；三、原告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48364元；四、原告支付2019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4912元。被告于仲裁庭审中当庭撤回第一、三、四项仲裁请求。2019年6月14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3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曰的工资10307元、赔偿金319348.08元。原告对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已的各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劳动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2、《关于王海容等三位同志岗位调整的通知》，拟证明被告的岗位。3、广东省本级社会保险系统职工社保信息，拟证明被告（预计）退休时间。4、原告方制作的《关于邓慧华同志退休手续咨询情况的说明》，拟证明被告符合退休条件。本院认为：关于被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的规定，工作交接仍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表现，应属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实际工作期间及工作状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原、被告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进行工作交接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另外，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最后工作至何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交接清单的签名时间，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采信被告关于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的主张并无不当。因此，对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被告的工资，原告应予支付。支付数额为10307.59元（计算公式：12455元/月÷21.75天/月x7天+12455元/月÷21.75天/月x11天）。由于被告仲裁申请仅要求原告支付10307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故原告按此数额支付则可。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已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2019年3月20日合同期满前被告已向原告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在合同期满后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主张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告已经到达退休年龄，原告无法同被告续签劳动合同”。分析原告的主张，首先，对被告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是否符合退休条件，应当以社保机构的审核结果为前提，而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社保机构的审核结果。第二，被告于1967年3月21日出生，于2017年3月21日已达50岁。在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原、被告按劳动合同履行，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很明显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才提出被告已达50岁退休年龄，不能继续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该理由不成立。第三，原告于本案诉讼中又提出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是依据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建立省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基本支出保障机制工作方案的通知》(粤财预函〔2017〕55号）。但原告提出的这些理由都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数额的计算，因季度绩效与原告的工作相关，理应属于工资报酬性质，原告对此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核计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将季度绩效纳入计算；但是2018年第一季度绩效的期间为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只有2018年3月在双方确认的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核计期间范围内，故在核计月平均工资时将该季度绩效按月折算。根据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收入情况可计得被告月平均工资为13306.17元[计算公式：（11259元+122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1759元+12455元+12455元+3708元÷3个月x1个月+3722元+5176元+7040元）÷12个月]。由此结合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11.5年以上不满1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赔偿金319348.08元（计算公式：13306.17元/月x12个月x2倍)。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等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省节能中心（广东省亚行贷款效能电厂项目执行中心、广东省节能国际交流合作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10307元给被告邓慧华。二、原告广东省节能中心（广东省亚行贷款效能电厂项目执行中心、广东省节能国际交流合作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赔偿金319348.08元给被告邓慧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交付（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本案判决确定的受理费同等金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叶 菁人民陪审员  何燕雯人民陪审员  熊丽霞二０二０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