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艳桦，女，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义文，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克宏，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昭琴，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汝良，河南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号河南传媒大厦26层。法定代表人：成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平，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元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中段1号210室。法定代表人：姜克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姜克生，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姜克承，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资产），原审被告郑州元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姜克承、姜克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第二项债务(1，371，972.23元)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的担保范围与姜克生、姜克承的担保范围不能相同,对律师费等特殊费用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不能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没有签订《担保合同》,只是在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展期合同》上作为担保人,没有约定担保范围,因此只能就主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姜克生、姜克承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因此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不应承担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需要特殊约定的费用。河南资产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系滥用上诉权拖延审理时间，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律师费，法律适用正确。河南资产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原借款合同和原担保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本协议没有约定的，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而原《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8项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按时承担并支付本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与原审被告姜克生、姜克承签订的原《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四条“保证范围”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未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上诉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对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约定是明知的。另外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原《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第5项还约定“（乙方出现违约事件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河南资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元通公司支付贷款本金380,851,065.47元、利息、罚息、复利47,879,498元，暂总计428,730,563.4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元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2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71，972.23元；3.河南资产对郑银抵字第0712015001009052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对元通公司就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10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与元通公司签订编号为郑银固借字第01120150010108423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借款用途为用于中国中部（元通）纺织服装品牌中心项目的后期建设，年利率9%。二、2015年2月10日，郑州银行与元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郑银抵字第07120150010090527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为元通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与郑州银行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其修改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在本合同生效前，郑州银行与元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郑银固借字第01120150010108423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其合同项下的债权也在本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内；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伍亿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评估、拍卖、诉讼、律师代理、差旅费等）；抵押物清单显示抵押物为元通大厦、2号馆、3号馆、4号馆、1号商业、2号商业。三、2015年2月10日，郑州银行与姜克生、姜克承签订了编号为郑银保字第09120150010095320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债务人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与郑州银行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其修改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伍亿元；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四、上述协议签订后，郑州银行向元通公司履行了总金额50，00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发放义务。五、2018年2月9日，郑州银行与元通公司、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签订了11份《借款展期协议》，对编号为郑银固借字第01120150010108423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贷款进行了展期。2018年8月8日，郑州银行与元通房地产、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签订了《补充协议》，对编号为郑银固借字第01120150010108423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上述《借款展期协议》进行变更。六、2019年2月27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为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47631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郑州银行中原路支行；义务人：元通公司；担保债权数额50，000万元。七、2019年8月29日，河南资产与郑州银行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郑州银行将编号为郑银固借字第01120150010108423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河南资产。郑州银行、河南资产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于2019年11月22日在《河南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八、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元通公司尚欠贷款本金380,851,065.47元，利息、罚息、复利47,879,498元，暂总计428,730,563.47元。九、为实现本案债权，河南资产于2019年11月8日与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代理阶段包括财产保全、一审以及可能发生的二审等；代理费用按照“一般代理”方式收取，代理费用为120万元，河南资产应在本合同生效且在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日内支付。2019年11月11日该律所足额开具发票，2019年11月14日，河南资产转账支付律师费120万元。十、2019年11月12日，河南资产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责任险保费171，972.23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因该类合同发生的纠纷应定性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郑州银行将金融借款合同有关主从债权转让给河南资产后，应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本案纠纷。郑州银行与原审七被告相应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补充协议》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郑州银行依约向元通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0万元，元通公司未依约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等违约责任，元通公司以名下不动产抵押给郑州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郑州银行对上述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已经成就。郑州银行与河南资产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金融债权转让，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河南资产受让郑州银行案涉贷款权益后，共同通过在《河南法制报》刊登公告方式向元通公司、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河南资产已享有原债权人郑州银行的全部相关民事权益，有权要求元通公司偿还贷款本息、负担实现债权费用并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有权要求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资产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辩称“其担保范围不明”，因与相关合同约定相悖，不予采信。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辩称“5亿元贷款中有近7500万元系帮助郑州银行消化案外人不良贷款，不应纳入欠款本金中”，但相关合同主体是河南元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元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而皆非本案被告，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河南资产主张的律师费用120万元，既有合同依据又已实际支付，且未超出河南省现行律师收费指导标准，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违约引起诉讼，诉讼保全担保责任险系河南资产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有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财产保全保函问题会议纪要》精神及指导费率，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予以支持。综上，河南资产诉讼请求和理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元通公司、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元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资产偿还贷款本金380,851,065.47元、利息、罚息、复利47,879,498元，暂总计428,730,563.4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二、元通公司向河南资产支付律师费12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71，972.23元；三、河南资产对元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财产以[郑银抵字第0712015001009052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编号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47631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抵押物财产为准)；四、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就元通公司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范围内向河南资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元通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元通公司、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2018年2月9日，姜克生、岳艳桦、姜克承、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作为担保人与郑州银行、元通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若担保人为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起三年。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原借款合同和原担保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本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没有约定的，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本院认为，案由是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郑州银行与元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构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河南资产作为郑州银行的债权受让人向元通公司提起诉讼，与元通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未发生变化，故本案案由仍应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并非发生在债权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应否对河南资产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2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71，972.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岳艳桦等四人作为担保人与郑州银行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对保证担保的范围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是，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原借款合同和原担保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本协议没有约定的，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该条款将保证担保的范围指向了原担保合同的约定，并与原保证人的担保范围相同，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对原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应当知道。根据郑州银行与原审被告姜克生、姜克承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河南资产主张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并未超出该约定的范围。二、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全部债务包括了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河南资产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系因主张债权而发生，均属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法律条款规定的保证担保范围与案涉《借款展期协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一致。即使《借款展期协议》没有约定，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亦应对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7.75元，由岳艳桦、蔡义文、姜克宏、李昭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王 硕审判员  赵留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翟晨飞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