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玲，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学鹏，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华，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学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6935.52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的岗位调整合理妥当，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服从。两个工作岗位内容相近，且劳动履行地也未发生变更。对被上诉人进行这两个岗位之间的调动并无不妥，且调动告知了本人并进行了公示公告，合理合法，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事实。 魏学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魏学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学鹏、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魏学鹏经济补偿金107657元（月平均工资6151.83元×17.5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魏学鹏经济补偿金50146.3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魏学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学鹏主张自2002年4月起在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从事一线车间工作。2004年9月17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魏学鹏到该公司植保机械事业部从事市场维修、产品售后工作。 2019年1月1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魏学鹏（合同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及乙方的能力、表现，通过考核后安排乙方从事机械制造相关工作。发生下列情形时，甲方可以对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进行调整，乙方自愿服从甲方的管理和调整：1、根据业务调整及生产经营、管理需要；2、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3、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工作表现；4、乙方因患病、休假导致原岗位被他人取代；5、其他原因导致确实需要调整的。上述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包括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工作岗位及地区……。第十一条：甲方结合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确定本单位的工作制度。乙方的工资水平按照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结合乙方的劳动技能、劳动强度、劳动条件、劳动贡献以及甲方的绩效考核办法确定乙方的劳动报酬。甲方每月30日（二月份在28号）之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其中甲方在支付的乙方工资和年度奖金时已完全包含了加班，加班工资不再单独发放。第十二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资标准不低于属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工资为：基本工资（1910元/月）+绩效工资……。第二十一条：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相关内容。第二十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 2019年6月，魏学鹏所在的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植保机械事业部被整体调整到诸城农机具事业部。魏学鹏明确向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表示不愿到诸城工作。2019年8月12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部分员工岗位调整公示的通知》，其中将魏学鹏从原植保机械事业部维修服务岗位调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雷沃阿波斯集团轮式机工厂从事车间维修工工作。2019年8月20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岗位调整通知书》，载明：魏学鹏同志，经公司研究决定，根据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魏学鹏工作岗位调整至雷沃阿波斯集团轮式机械工厂维修工，收到本限期一天到新岗位报道，不到岗则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处理。该通知未送达给魏学鹏。自2019年8月23日起，魏学鹏不再到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本案庭审中，魏学鹏和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均同意自2019年8月23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 另查明（一），魏学鹏在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通过交通银行发放。庭审中魏学鹏提供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交易日期：2018年8月22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7011.74元；2018年9月21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6532.94元；2018年10月23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6068.23元；2018年11月20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7239.99元；2018年12月14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500元；2018年12月20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5990.63元；2019年1月21日发放两笔，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分别为：4180元和3625.99元；2019年2月21日发放两笔，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分别为：3950元和3029.77元；2019年3月20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3029.37元；2019年4月19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2747.92元；2019年5月21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3077.01元；2019年6月21日发放两笔，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分别为：2819.77元和3520元；2019年7月23日发放两笔，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分别为：7490元和3008.54元；2019年8月21日，交易地点：企业网银，交易方式：其他款项，交易金额：3035.54元。魏学鹏主张上述款项均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平均工资为6151.83元。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则主张魏学鹏从事的维修服务工作，需到一些偏远地区出差，提供不了住宿和吃饭的费用发票。公司根据其所服务区域的经济情况，采取定额报销发放住勤费用的方式发放。在2019年1月之前，公司的住勤报销费用与工资一同发放，2019年1月以后住勤报销费用与工资分开发放。但该部分住勤报销费用不应属于工资范畴。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魏学鹏实际工资数额为：3712.94元、2958.23元、3089.99元、2960.63元、3625.99元、2970.37元、3029.37元、2747.92元、3077.01元、2819.77元、3008.54元、3035.54元，平均工资为3086.36元。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工资表、财务记账凭证为证，其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9年2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魏学鹏发放工资3029.77元，发放补助3950元；2019年3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魏学鹏发放工资3029.37元，未发放补助；2019年4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魏学鹏发放工资2747.92元，未发放补助；2019年5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魏学鹏发放工资3077.01元，未发放补助；2019年6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魏学鹏发放工资2819.77元，发放补助3520元；2019年7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魏学鹏发放工资3008.54元，发放补助7490元。魏学鹏对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魏学鹏的工资应为工资和住勤补助之和。魏学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其中载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魏学鹏申报正常工资薪金收入分别为3145元、11340.5元、7888.5元、5794.5元、7960.5元、7428.5元、6776.5元、7984.5元、6696.5元。 另查明（二），2019年8月，魏学鹏向潍坊市坊子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一、解除申请人魏学鹏与被申请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07656.5元。2019年11月1日，潍坊市坊子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坊劳人仲案字［2019］第35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2019年8月23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0146.32元。 另查明（三），庭审中，魏学鹏要求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7657元（自2002年4月至2008年1月1日，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经济补偿金计算6151.83元×6个月;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计算6151.83元×11.5个月）。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魏学鹏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认可，主张公司自2004年9月17日才成立，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调整魏学鹏工作岗位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是否应支付魏学鹏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数额应如何计算。 魏学鹏与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或生产结构调整，需要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在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后或者能够证明符合相应的条件时才能进行。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调岗具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且调整后劳动者的级别、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不低于原工作岗位。本案中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生产结构调整，将魏学鹏从原植保机械事业部维修服务岗位调整到雷沃阿波斯集团轮式机工厂从事车间维修工工作。虽然工作性质均属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机械制造相关工作”，但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魏学鹏说明，调整后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劳动条件等是否与原工作岗位基本相同等此类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以保障魏学鹏的知情权并以此为基准作出相应衡量与判断。故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在未就是否变更原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劳动条件等事宜与魏学鹏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决定对魏学鹏进行调岗缺乏依据。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该调岗行为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因魏学鹏在提起劳动仲裁时明确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魏学鹏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庭审中，魏学鹏和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均同意自2019年8月23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法院认为，工资是指企业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劳动合同、工资集体协议的约定，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和加班等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中明确载明向魏学鹏发放的金额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记账科目为工资，另一部分为补助，该两部分之和才为魏学鹏的工资数额。对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补助不应计入工资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魏学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核算，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21日）的平均工资为5820.48元[6532.94元+6068.23元+7239.99元+（500元+5990.63元）+（4180元+3625.99元）+（3950元+3029.77元）+3029.37元+2747.92元+3077.01元+（2819.77元和3520元）+（7490元+3008.54元）+3035.54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魏学鹏庭审中要求按照11.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向魏学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66935.52元（5820.48元×11.5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7日，自该时间起至2019年8月23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魏学鹏主张自2002年4月起即到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工作，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魏学鹏依据该条规定，要求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即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偿金。法院认为，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是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向魏学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魏学鹏通过提起劳动仲裁的方式向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对魏学鹏要求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之前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2019年8月23日起，魏学鹏与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二、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魏学鹏经济补偿金66935.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魏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无新证据提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亦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或生产结构调整，需要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在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后或者能够证明符合相应的条件时才能进行。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调岗具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且调整后劳动者的级别、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不低于原工作岗位。本案中，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生产结构调整，将魏学鹏从原植保机械事业部维修服务岗位调整到雷沃阿波斯集团轮式机工厂从事车间维修工工作。因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魏学鹏说明，调整后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劳动条件等是否与原工作岗位基本相同等，在未就是否变更原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劳动条件等事宜与魏学鹏协商一致的情形下，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决定对魏学鹏进行调岗缺乏依据，原审据此判决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