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涛，女，汉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北京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森，北京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贤优，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红，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利，广东盛博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涛因与被申请人黄贤优、李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2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叶森，李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利到庭参加诉讼。黄贤优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陈涛与黄贤优的借款凭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支付证明单》载明“黄总向陈涛个人借款临时周转”，陈涛与黄贤优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双方交易习惯是通过签署支付证明单的形式进行资金借贷，陈涛已提交多笔以往同类的借贷凭证，包括通过第三方进行借贷的来往凭证。该交易习惯已为生效的（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号判决所确认。3.合同法对合同的形式没有限制，支付证明单写明个人借款，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不能否认双方已构成借贷关系。根据陈涛执行董事的职位和上市公司规范的财务制度，公司利用公款的行为无需经黄贤优审核同意并签字确认。4.黄贤优主张陈涛个人账户款项为公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黄贤优拒不到庭，本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仍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涛，明显不当。5.（2014）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号案的当事人、案件事实、借款方式等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已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黄贤优、李晓红均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可见黄贤优、李晓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二、李晓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地、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在借贷关系发生前后至少两年内黄贤优、李晓红的经常居住地均为中国内地。李晓红提供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在中国内地工作，主要财产如不动产、高档车辆、车位等均在中国内地。李晓红至少在借贷关系发生后两年仍是中国公民身份，之后其注销内地户籍，不影响对其注销前身份的认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黄贤优与李晓红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2.根据中国内地法律，李晓红应对案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晓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涛曾向一、二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以证明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和黄贤优与李晓红之间财产混同的事实，一、二审法院未调取相关证据，直接依据李晓红陈述的事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明显不当。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黄贤优向陈涛偿还欠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李晓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李晓红答辩称：一、陈涛提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涛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面除了黄贤优在右上角的签名之外，其他的内容都是陈涛自己书写，而且该600万元也没有转入黄贤优的账户，不能排除陈涛按照黄贤优的指令将公司存放于其个人账户上的款项转账给他人的可能性。陈涛仅凭支付证明单要求确认其与黄贤优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陈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陈涛和黄贤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涛提起本案诉讼是虚假诉讼。除了提起本案600万元借贷纠纷诉讼，陈涛还另案起诉请求黄贤优偿还三宗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四宗借贷纠纷合计借款人民币1020万元，但所谓的借款凭证都仅为支付证明单或者公司内部资金调拨单，如此大额借贷却没有一份完整的借据或者借款协议，而且四次所谓的借款也没有一次是将款项打入黄贤优个人账户，都是转账给案外人账户，而且案外人与黄贤优之间并没有个人借贷关系，明显不合常理。陈涛无法合理解释其作为黄贤优的下属，为何需要借款1020万元给她的上司黄贤优；无法合理解释在本案借款单注明600万元巨额临时周转，但在长期未归还的情况下，又接二连三的再借出400多万元。实际上，陈涛是趁黄贤优控制的贤成集团公司及关联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于2013年6月份左右全部倒闭、贤成集团公司财务资料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黄贤优被公安机关通缉出走国外无法到庭应诉之机，对黄贤优提起相关诉讼，意图通过恶意诉讼浑水摸鱼、骗取不义之财。四宗借款纠纷中，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均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此外，陈涛此前向海珠区法院提交的其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单显示，陈涛该账户当时存在频繁大额资金往来，金额均是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明显不是正常的个人银行账户所应当发生的资金周转数额。上述情况足以证明该账户上的款项实质上是黄贤优公司公款，只是为了操作方便而暂存于陈涛个人账户。2012年、2013年期间，黄贤优关联公司大量拆借民间借贷资金，总额差不多有几十亿，这些借贷都是从个人账户到个人账户。另外，茂名地区两宗案件，天河区法院两宗案件均涉及私人款项。三、陈涛要求李晓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债务本身子虚乌有。2.该600万元即便属于黄贤优个人债务，陈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600万元借款属于李晓红和黄贤优夫妻共同债务。陈涛提供的支付证明单可以证明该600万元根本不用于黄贤优夫妻家庭生活使用或者共同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应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晓红对该600万元款项的往来既不知情，也没有使用或者占有，陈涛认为该600万元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李晓红和黄贤优没有共同经常居住地，李晓红与黄贤优是在香港登记结婚并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均为香港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人婚姻关系和民事债务关系均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调整。香港采取夫妻财产个别制，各自债务各自承担。李晓红无论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其个人财产与黄贤优的财产均各自独立，所承担的债务也各自独立。陈涛要求李晓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陈涛申请法院对李晓红个人财产进行财产保全，涉及的房产均属于李晓红婚前的或婚后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涛申请法院查封李晓红的个人房产没有任何道理，严重损害李晓红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尽快解除对李晓红的财产保全措施。黄贤优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涛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贤优、李晓红向陈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9月29日起计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支付证明单》，该单据记载以下内容：2011年9月29日，在该单据事由及品名处写有“陈涛账户支付陈小红陆佰万元，黄总向陈涛个人借款临时周转”，该处另有“与陈智勇一起”字样被划去。在该单据合计金额处写有“陆佰万元￥6000000元”。在该单据经手人处有陈涛签名，在该单据右上方处，“支付证明单”字样旁有“黄贤优18/10”字样。陈涛于2011年9月29日通过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营业部向账号为62×××59，户名陈小红，转账汇入人民币600万元。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0号一案中，陈涛于2014年5月19日向该法院提交了上述《支付证明单》作为其证据。黄贤优在该案中抗辩《支付证明单》所涉款项为贤成集团公司的公款，陈涛账户的钱款为公司公款，并非陈涛个人款项，该《支付证明单》是其调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票据。2014年4月28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中法民一初字第7号判决，该判决认定：黄贤优与李晓红于2010年1月24日在香港登记结婚。两者的婚姻关系及衍生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香港婚姻法律及民商事法律关系的调整。依据香港律师公会2003年的指引03-160（PA）号第3（a）（b）的内容及香港法例第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第四条关于已婚女性财产的相关规定，夫妻的婚前财产和婚后所得的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归各自所有，对于配偶一方的债务，除非另有担保关系，否则并不会由其配偶承担。因此，李晓红没有借款合意，也未对黄贤优的借款提供担保的合意，而且其自身取得的财产与黄贤优财产分别独立。该法院驳回了该案原告请求李晓红对黄贤优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日，香港李莫黄律师事务所香港执业律师莫少堂出具《香港法律意见书》，该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黄贤优、李晓红均为香港居民，在香港结婚，若以香港为居籍，则其婚姻关系受香港婚姻法约束。根据香港现行法律，在非离婚诉讼的民事索偿等诉讼中，配偶的物业、资产、债务完全独立，互不相干、夫妻的任何一方，除非另有有效的担保，均无需为配偶的债务负上任何偿还责任。其各自实质拥有及在其名下的物业、资产，亦与配偶的债务无任何关系，配偶其中一方的债权人亦无权查封债务人配偶的物业、资产。在一审庭审中，陈涛述称，其在金石矿业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在给黄贤优工作，其信任黄贤优的还款能力。李晓红述称，黄贤优常年往返广州、香港两地工作居住，在两地居住的时间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涛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60185元，由陈涛负担。陈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黄贤优、李晓红向陈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9月29日计至付清为止）。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二审期间，陈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记录，拟证明陈涛向黄贤优指定账户付款，陈涛与黄贤优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证据2.2010年7月27日支付证明单、2010年7月29日转账凭据、2011年2月12日支付证明单、2011年2月12日转账凭据、2011年2月12日支付证明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查询，拟证明陈涛与黄贤优之间存在以本案借贷方式借款的交易习惯；证据3.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身份证号、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6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贤优与李晓红的夫妻财产关系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李晓红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黄贤优、李晓红没有关系。该转账记录显示陈涛个人账户存在大额款项往来，这些款项应属于公司的款项。证据2中的支付证明单属于公司资金调拨支付的正常手续，与本案无关；虽然转账凭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是陈涛向黄贤优借款，故与本案无关；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汇款查询也都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资料查询时间为三、四年前，李晓红已于2011年取得香港居民身份，在没有注销内地居民身份之前，仍可以在内地查到其户籍；身份证号及（2016）粤20民终685号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记录显示，陈涛于2011年9月29日向陈小红转账600万元，上述事实为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对该转账事实予以确认，但上述转款是否受黄贤优指示而为，陈涛是否与黄贤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支付证明单、转账凭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汇款查询均为涉案款项以外其他款项的支付凭证，在陈涛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黄贤优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陈涛关于其与黄贤优存在以支付证明单方式借款的交易习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二审期间，陈涛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李晓红出入境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拟证明在借款发生前后，李晓红长时间居住地及生活重心在我国内地，黄贤优为李晓红开通信用卡副卡，李晓红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常使用该卡消费，并由黄贤优主卡进行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关于询问当事人程序的规定，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传唤李晓红到庭接受询问。李晓红就其居民身份、工作、收入、资产等情况作如下说明：李晓红于2011年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但内地身份证尚未注销；1998年至2003年、2006年至今均在内地工作，现就职于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年收入约为五、六十万，此外还有房屋出租、证券、股票等其他收入，主要支出为偿还房贷和抚养子女；李晓红曾办过一张信用卡，自己持有副卡，由黄贤优持有主卡。本院认为，李晓红到庭所做陈述已对其居住地、持有信用卡附卡等情况予以充分说明，与陈涛拟证明事实一致，故无必要另行调取李晓红出入境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本院对陈涛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陈涛主张其与黄贤优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从陈涛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来看，《支付证明单》为广州市财政局监制的标准会计凭证账簿系列，案外人陈小红为收款人，黄贤优仅在《支付证明单》的右上角处签名，其余内容均为陈涛书写，结合陈涛确认其与黄贤优之间为上下级关系的情况，不能排除《支付证明单》记载的款项为陈涛接受黄贤优指示使用的公司公款的可能。在陈涛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黄贤优就涉案600万元借款存在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陈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黄贤优出借款项为由，驳回陈涛关于其与黄贤优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因陈涛与黄贤优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对于陈涛要求黄贤优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涛以李晓红与黄贤优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为由，要求李晓红对黄贤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粤民终3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25元，由陈涛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一）本案一审诉讼中，陈涛提交了2011年9月29日支付证明单、转账凭证和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拟证明其向黄贤优出借600万元。该支付证明单上，“黄贤优18/10”笔迹与支付证明单载明的其他内容笔迹不一致。一审庭审中，陈涛述称“2011年9月29日，在黄贤优办公室，黄贤优与我签署的支付证明单”“（支付证明单）右上角‘黄贤优’签名是黄贤优于2011年10月18日签署。我催他还钱所以他在10月18日支付证明单上签名。借款当天没有签任何借条和合同。支付证明单是黄贤优在办公室里用纸写的，支付证明单上的数字、文字内容、日期和金额均是由我填写。当时是9月29日，我填的支付证明单，当时赶时间去银行办理转账。10月18日我让他（黄贤优）确认债权。我不清楚为何黄贤优指示我向陈小红汇款600万元。”本院二审诉讼中，陈涛向法庭表示“从2010年年中到2012年大概（向黄贤优）借过十多次，具体数额不太记得了”。本院再审庭审中，陈涛述称“（黄贤优）未还款的、已起诉的有四笔借款，官司从2013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就觉得（其余未还款）那几笔就放在那算了，所以也没有花时间去整理”“支付证明单是2011年9月29号在合景泰富国际金融广场32楼黄贤优的办公室，当时黄贤优跟我说，有一笔600万元，他着急要用，因为正在做A股的重组，需要使用大量的现金，临时周转使用一下。鉴于2011年3月18日金石矿业公司才上市半年，我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黄贤优大约有市值32亿港币的股份，所以我对他的还款能力毫不怀疑，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按照过往的借款的常规，就用支付证明单签下的日期金额，收款人的姓名，然后我就去了广发银行柜台办理，金额比较大，而且当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他说特别着急，五点钟银行就不再受理这种业务了，所以我4点半左右赶到了广发银行”“虽然我是工商银行出来的，但是我（在与黄贤优之间的借贷关系中）为什么不用借据，那是因为这是我的私款，对金石矿业的每一笔账，我们都非常的清晰严格的按照财务制度，但我私人的钱我高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人规定我非要用什么样的法则来处理”。（二）本院再审中，陈涛提交了金石矿业控股有限公司年报、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个人借款往来整理表，拟证明陈涛于2011年9月、10月期间具有向黄贤优出借600万元的能力，以及其与黄贤优之间存在多笔同类交易。对此，李晓红质证表示：金石矿业公司2011年年报是复印件，真实性没法确认，该年报无法证明案涉600万元是陈涛个人款项，金石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股东是黄贤优，其任职期间陈涛受聘为金石矿业公司董事长，陈涛是黄贤优的下属；账户明细显示陈涛的该账户资金往来异常频繁、异常巨大，大多为几十万元、100多万元，2010年9月、10月发生额400多万元，2011年5月的大额贷款就有350多万元、30多万元、350多万元，小计是700多万元，即陈涛2010年9月、10月与2011年的5月这三个月的个人现金流是1000多万元，故账户清单只能证明账户上余额，不能证明陈涛该账户中的款项是其个人所有且是合法性的；个人借款往来整理表是陈涛自行汇总的，亦无法证明其账户中的款项是其个人所有的，更无法证明其与黄贤优之间存在本案类似借款方式的交易习惯。本院再审中，李晓红提交了臧静涛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臧静涛在2010年到2013年是贤成集团公司董事、副总裁，集团控股的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贤优是贤成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贤成矿业股份公司和金石矿业股份公司是香港上市公司；贤成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文波兼任集团资金管理中心即资金财务部的总经理，陈涛是钟文波聘请的该中心副总经理，后来被黄贤优聘请为金石矿业的董事长；贤成集团公司是民营企业，股东及部分投资方多以个人名义使用往来资金，集团资金多被钟文波安排存放在资金管理中心员工的个人账户下，包括陈涛等人；钟文波利用贤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和掌管资金的便利，涉嫌违法违规经营，在被查处前，钟文波销毁了相关证据，在公司混乱之际，以钟文波为首的部分员工涉嫌挪用公司和侵占部分投资人的资金；部分集团高管如副总裁李亦民在海珠区法院另案曾经出庭证明上述情况；陈涛和钟文波原是广东省工商银行的职员，进入贤成集团公司后也是股东、董事和高管，他们的正常个人收入是公开和明确的，所以陈涛声称案涉账户上的资金属于其个人根本不能成立，特别是数额异常巨大的资金。对此，陈涛质证表示：首先，臧静涛的证言是诬告，尤其是资金被钟文波安排存放在资金管理中心员工的个人账户的部分，钟文波已经被判刑，但是贤成集团公司账户曾被查处，若确如李晓红所言，陈涛的账户亦应被查封，但至今未出现该情况。其次，陈涛确实是钟文波介绍到贤成集团公司，但是并不是受聘为中心副总经理。第三，钟文波利用贤成集团公司进行了违法违规行为，臧静涛也进行了违法违规操作，其证言并无事实依据，完全不可信。（三）除本案以外，陈涛另案提起如下诉讼，均以相关单据及转账凭证为据，请求黄贤优、李晓红承担清偿责任。1．2013年，陈涛以黄贤优向其借款200万元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贤优、李晓红偿还借款200万元及相关利息。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0号。该案中，陈涛提交了2012年3月13日支付证明单及银行转证凭证予以证明。黄贤优到庭并抗辩称该支付证明单所涉款项为贤成集团公司的公款，因陈涛是贤成集团公司资金部的经理，陈涛账户的款项为公司公款，并非陈涛个人款项。支付证明单是其调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票据。2.2014年，陈涛以黄贤优向其借款100万元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贤优、李晓红偿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关利息。案号为（2014）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号。该案中，陈涛提交了2012年1月22日贤成集团公司内部资金调拨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黄贤优因下落不明，没有到庭应诉。3.2018年，陈涛以黄贤优向其借款120万元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贤优、李晓红偿还借款120万元及相关利息。该案中，陈涛提交了2011年1月25日支付证明单及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予以证明。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第216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从讼争双方的身份来看，陈涛曾担任中国金石矿业控股有限公司高管，其自述黄贤优为大老板，其为黄贤优工作。陈涛所主张借款合意并非以借据欠条欠款合同为载体，而是以财务支付凭证支付证明单为载体，且金额较大，但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与常理不符。陈涛在支付证明单上经手人处签名，涉案款项收款人为刘小英，并非黄贤优。借款人黄贤优未到庭应诉。黄贤优在陈涛之前所提起的其他借贷纠纷中亦抗辩“陈涛账户的钱款为公司公款，并非陈涛个人款项，支付证明单是黄贤优调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票据”。故不能排除款项为陈涛接受黄贤优的工作指示使用公司公款的行为。此款项是否为黄贤优所借、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无法得到证明。因此陈涛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黄贤优出借款项的事实。陈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判决驳回陈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陈涛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黄贤优、李晓红二人自2009年1月至今的出入境记录、李晓红内地户籍档案、李晓红购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李晓红应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陈涛与黄贤优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是李晓红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陈涛与黄贤优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涛主张黄贤优向其借款600万元，其主要提交了支付证明单、转账凭证和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以其已另案提起诉讼的2012年1月22日贤成集团公司内部资金调拨单、2012年3月13日支付证明单、2011年1月25日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佐证其与黄贤优之间存在类似交易惯例。对于2012年3月13日的支付证明单，黄贤优曾在（2013）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0号案中出庭，抗辩称该款项为贤成集团公司的公款，因陈涛是贤成集团公司资金部的经理，陈涛账户的款项为公司公款，并非陈涛个人款项，支付证明单是其调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票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涛在本案中主张黄贤优向其借款600万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便黄贤优未到庭应诉，陈涛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贤优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首先，陈涛提交的转账凭证、交易历史查询显示，陈涛账户上的600万元并非转账至黄贤优账户中，而是向案外人支付，且支付性质不明确，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黄贤优向其借款。其次，陈涛提供的支付证明单存在以下疑点：支付证明单并非民间借贷中常用的借据形式，而是公司内部会计凭证的常用样式；支付证明单中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黄总向陈涛个人借款临时周转”的文句是由陈涛而非黄贤优书写，不能排除该文句是事后补加的可能；陈涛在支付证明单上经手人处签名；陈涛在一审中先行述称2011年9月29日黄贤优与其签署了支付证明单，后却又述称其于2011年9月29日填写支付证明单后，黄贤优于10月18日签署；陈涛称基于对黄贤优还款能力及还款意愿的信赖、当天下午转账时间紧张，其于2012年9月29日在支付证明单中签下日期、金额、收款人姓名就去银行柜台办理业务，但其已经起诉请求黄贤优清偿的款项本金共计1020万元，对于具有银行职业背景中的陈涛而言，如此大额借款，却每次均以规范填写公司内部会计凭证单据的形式与黄贤优确立借款关系，不合常理。综上分析，由于本案中陈涛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无法让人产生其与黄贤优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合意的确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为陈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黄贤优出借案涉600万元款项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其要求黄贤优偿还6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李晓红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承前所述，陈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黄贤优出借案涉600万元，故陈涛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以证明案涉600万元为黄贤优、李晓红夫妻共同债务，该事项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支持。陈涛主张李晓红对案涉6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涛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民终3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