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山东省临邑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经一纬四铁路单身公寓。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磊，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石首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小区1区13号楼3单元301室。上诉人张雪、万磊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74号判决第二项，在维持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由万磊另返还张雪服务费51,76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万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雪与万磊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应当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万磊店内存在轰炸式、封建迷信式消费方式向消费者推销服务，严重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通过张雪举证，可以证明小爱即于爱英、梦琪即谷梦琪为万磊美容员工，其与张雪的聊天记录及微信朋友圈、可诺丹婷在济南召开致歉会的新闻都可以看出，该美容院以迷信式宣传方式诱导、欺骗消费者消费，并用轰炸式推销方式给消费者洗脑，有时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消费者交费，存在虚假宣传和引人误解的情况，并存在强迫交易的嫌疑，消费者正是在这样的推销方式下以及该美容院的恐吓和欺骗之下交纳了服务费用，致使消费者在财产和心理上都受有损害。二、万磊经营的济南历下丹美美容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丹美美容中心)未取得卫生许可证，工作人员没有健康证，属于违法经营，欺诈消费者。根据《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除公园、体育场、公共交通工具外的公共场所，经营单位应当及时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办理卫生许可证。即使万磊取得卫生许可证以及健康证，也应当悬挂到店内明显位置，供消费者及执法人员监督检查，现万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张雪等消费者进店消费时，一直未见到店内有卫生许可证及工作人员的健康证，案涉美容店因违法经营、欺诈消费者，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返还消费服务费并赔偿损失。三、双方形成的服务合同属于依法可撤销合同。因万磊经营的美容店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万磊采取欺骗消费者的手段，使张雪在当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接受了服务，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四、双方形成的服务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张雪在万磊经营的店内接受服务的项目是修眉、美唇两个项目，按照一般市场价做完整个项目仅为几千元左右，张雪每次到店内，店员都采取迷信方式给张雪洗脑，使其产生畏惧心理，在此种情形下要求张雪支付几千甚至上万元的服务费，整个项目做完后费用达到47,000元左右。且在双方签订服务合同时约定后期的补色为免费，但张雪去接受后期免费补色时，以补色升级为由强行要求张雪支付25,440元。万磊的欺诈行为，张雪接受的服务项目市场价格仅为几千元，万磊利用各种违法手段收取了高昂的服务费用77,200元，使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显失公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五、双方服务合同撤销后万磊应当返还服务费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万磊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造成张雪严重损失，因万磊存在严重的过错导致合同的撤销，应当依法返还张雪支付的服务费并赔偿张雪的损失。六、张雪支付的服务费用为77,200元，证据充足，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根据张雪的转账记录及提供发票金额为77,200元，万磊应当返还张雪服务费77,200元。虽部分转账万磊不承认，但根据张雪提供的证据六的视频可以看出，万磊为了骗取张雪等人的服务费，要求他们透支信用卡及花呗等，但收款人并不是此美容店或者相关人员，而是其他公司，因此张雪的转账记录很多显示的其他收款人，且张雪有时也会以现金方式支付。万磊经营的两个美容店为可诺丹婷加盟店，其中可诺丹婷家福店即为万磊经营的店，张雪有证据可以证明，转账记录显示的茜茜也是万磊店内工作人员，在一审时万磊提供的一组证据中的照片其中一人即为茜茜（全名：李茜茜）。张雪有万磊提供的发票77,200元，这一点即可以证实张雪的实际消费金额为77,200元，与转账记录能对应，可以形成证据链。七、一审庭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时张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开庭前已按照法律规定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提交后法官是否同意准许证人出庭做证未给出答复，在开庭时证人已到场后，法官未让证人出庭做证。两证人同为万磊店内消费者也是受害者，与张雪素不相识，只是因受骗后才认识，两证人亲身经历受骗，能详细说明万磊店内的虚假宣传、恶意欺诈、费用严重过高等违法行为，可以更好地查清本案事实，维护张雪及其他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避免更多的消费者受骗。两证人为惩罚万磊欺骗消费者牟取暴利的违法经营行为，维护社会的正义，才主动站出来，揭露万磊的违法行为，不想两证人来到法庭后未被准许出庭作证，严重打击了两证人弘扬社会正能量的积极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万磊针对张雪的上诉请求辩称，张雪上诉状中的内容是不存在的，其所陈述不是事实。万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7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张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而作出错误判决。一、万磊并未收到张雪的相关费用。张雪诉称向丹美美容中心支付了2018年年底补色款25,440元与事实不符，丹美美容中心并未提供免费的补色服务，且未收到任何张雪向丹美美容中心或万磊支付的该笔费用，万磊不应承担相关的退款责任。二、张雪申请退款的要求不合理不合法，相关员工与其协商退款事宜并非代表万磊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为“张雪与濮小翠的聊天记录显示，濮小翠同意退还张雪2018年年度补色款共计25,440元，万磊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万磊应退还张雪上述费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以偏概全。实际上，一审法院无视了张雪和濮小翠的沟通场景及协商目的，张雪和濮小翠当初同意退款的前提是张雪不再采取其他手段滋扰美容院的正常经营，且是一次性解决所有争议，但张雪要求甚至要挟退还全款的言行已经否定了濮小翠的争议解决方案，双方显然没有达成共识，即证明万磊不构成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或不能说明万磊负有退款责任。万磊承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代表万磊承认其关联性、有效性、完整性及合法性。综上，万磊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改判。张雪针对万磊上诉意见辩称，1.万磊称未收到张雪的相关费用，其没有讲述事实，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张雪在一审提交的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万磊承认双方存在美容服务合同以及张雪支付了近八万元的价款，张雪与万磊妻子濮小翠之间的录音也能证明张雪支付美容服务费给万磊经营的美容店。且一审法院经调查认定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并且张雪已支付费用。如果张雪付款2万多元，也不会收到万磊店内近八万元的发票。2.万磊上诉称店内相关员工与张雪协商退款的事宜并非万磊真实意愿，一审已认定万磊与员工濮小翠系夫妻关系，且万磊经营的美容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濮小翠经营此店，店内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因此濮小翠的意思表示完全可以代表万磊的意思表示。3.关于退款数额，一审时张雪提交证据七是张雪与濮小翠的第一个谈话录音，通过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起初协商的是，如果万磊退还张雪全部的费用即77,200元，张雪将不会采取其他方式影响美容院的正常经营，但濮小翠不同意全部退款，因此双方就退款协商未成，濮小翠只同意退还2018年12月份支付的25,440元的服务费。张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磊返还张雪服务费77,200元；2.判令万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张雪至万磊经营的丹美美容中心进行美容，后张雪因对提供的美容服务不满意，要求万磊退款。张雪提交其与万磊配偶濮小翠的聊天记录，内容为濮小翠同意退还张雪2018年年底补色款共计25,440元；另提交由万磊签字的《退款协议》，退款金额为空白。张雪为证明丹美美容中心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提供其与丹美美容中心员工梦琪的聊天记录、员工小爱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其他消费者的证人证言、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等证据。万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辩称梦琪的聊天记录与小爱的微信朋友圈均与本案无关，小爱也不是其员工。张雪主张因丹美美容中心有欺诈行为，应退还其交纳的全部美容费77,200元，上述费用由张雪分别通过支付宝、信用卡转账给“可诺丹婷济南福”、丹美美容中心员工“茜茜”，还提交丹美美容中心金额为100元的定额发票80张。万磊辩称转账与其无关。另查明，丹美美容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万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雪提交的证据与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张雪与丹美美容中心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由丹美美容中心提供美容服务，张雪支付对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张雪与濮小翠的聊天记录显示，濮小翠同意退还张雪2018年年底补色款共计25,440元，万磊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万磊应退还张雪上述费用。对于张雪诉称的丹美美容中心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等经营行为，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其诉称的事实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其实际向丹美美容中心交纳77,200元服务费的事实。丹美美容中心已履行完服务内容，张雪要求万磊退还剩余服务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丹美美容中心存在夸大宣传的不实之处，张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相应的辨识能力，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对于丹美美容中心虚假宣传、欺诈等经营行为，应由相关部门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雪服务费25,440元；二、驳回张雪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张雪负担565元，万磊负担300元。二审期间，张雪提交了以下证据，纹绣眉眼唇的市场价格截图6张，该证据是通过百度搜索的，是经过认证的医师发布的关于市场价格的信息截图，欲证明眉眼唇美容项目的一般市场价格在几百元到几千元之间，然而张雪在万磊经营的美容店内仅消费两次就达77,200元，万磊经营的美容店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权益，应退还张雪服务费用。万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没有法律效力和依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张雪与万磊所经营的丹美美容中心于2017年年底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丹美美容中心向张雪提供了美容服务，张雪支付了相应价款。张雪主张万磊经营的丹美美容中心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且服务价格超出一般市场价格，服务合同显失公平，主张撤销合同并退还全款，但张雪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万磊退还张雪2018年补色款25,440元的问题，根据张雪与万磊配偶濮小翠的电话录音、谈话录音及万磊签字但张雪未签字的退款协议等，可以认定丹美美容中心在服务中存在瑕疵，濮小翠曾同意丹美美容中心退还张雪补色款25,440元，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主要是因为双方对将来再发现问题如何处理产生了分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商的情况并结合案情，判令万磊退还张雪25,440元，亦无不当。关于张雪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问题，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雪、万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张雪负担1094元，上诉人万磊负担1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