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利，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代理人雷小三，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洪梅，女，1975年3月5日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代理人马清和，男，1955年1月1日生，回族，系西安出租车协会法务。委托代理人王剑，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利因与被上诉人邱洪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邱洪梅（合同乙方、承包人）与西安世园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园汽车公司）签订《西安世园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邱洪梅承包王宏利所有的陕AXXXXX号出租汽车，承包期限自王宏利正式向邱洪梅交车并正式同意邱洪梅营运之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承包费为8800元/月，于每月18日向王宏利交纳次月承包金。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时，邱洪梅必须于合同终止日当天15:00前将承包车辆、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以交接清单为准）完好无损的移交给王宏利，由王宏利验收和回收。经验收不符合要求的，车辆和附属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及证照补办费由邱洪梅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满，邱洪梅如无未处理完的安全事故、治安案件、服务纠纷、交通违章和任何拖欠公司款项等事项和行为，并按时交回车辆、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示、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等物品（以《交接清单》为准），经王宏利验收后，王宏利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将车辆财产安全保证金和服务质量保证金退还邱洪梅。合同第二十二条第六款约定，在任何情况下，邱洪梅无权将该承包车及出租汽车经营权作为投资或以担保方式抵押给第三方，邱洪梅由此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及行为一律无效，王宏利概不承认。合同第三十八条第十一款约定，邱洪梅侵犯承包车辆的经营权、所有权的，或擅自转让、抵押、质押承包车辆的，王宏利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当即收回承包车辆、营运附属设施及营运证件。关于车辆承包费，自2016年8月起，承包费变更为7000元/月。车辆承包费在2014年前是由邱洪梅每月向王宏利交纳现金，2014年以后是由邱洪梅银行账户扣划，王宏利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承包人一直为邱洪梅。邱洪梅将车辆转让给王宏利后，由王宏利每月将承包费转账至邱洪梅的账户，再由银行从邱洪梅账户扣划。2016年8月18日最后一次交纳车辆承包费900元，期限为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应交金额为7000元，此后再未交纳承包费。2015年3月28日，王宏利王宏利（受让方、协议乙方）与邱洪梅邱洪梅（出让方、协议甲方）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XX园XX队出租车陕AXXXXX的转让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以90000元价格转让陕AXXXXX出租车及附属物、营运权、手续等。乙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2、自协议签订日之前有关车辆的违章、税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签定日之后车辆违章、税费、权益、事故责任、转让价格变动等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后王宏利向邱洪梅支付了90000元，邱洪梅向王宏利出具了收条。王宏利称，2016年8月17日，其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约定王宏利以15万元价格转让陕AXXXXX出租车及附属物、营运权、手续等。但在（2017）陕0104民初3053号案件审理期间，王宏利到庭称“因其拖欠他人赌账，已被案外人将车辆拖走用于顶账”。在王宏利经营陕AXXXXX出租车期间，其按期支付承包费至2016年8月，2016年8月之后的承包费未交纳。2017年，世园汽车公司将邱洪梅起诉至我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世园汽车公司申请追加王宏利为邱洪梅，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宏利向世园汽车公司交回陕AXXXXX承包车辆及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附属设备设施；2、邱洪梅向世园汽车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的承包金计41100元。我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陕0104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邱洪梅王宏利将陕AXXXXX号出租车及附属营运设备设施（以交接清单为准）返还给王宏利西安世园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邱洪梅邱洪梅支付王宏利西安世园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费41100元。案件受理费828元，由邱洪梅邱洪梅负担。”该案审理查明：“王宏利表示直到2016年8月因拖欠承包费向邱洪梅催要时，才知道邱洪梅已将车辆转包给他人的情况。…邱洪梅邱洪梅称在王宏利知情且同意为二邱洪梅在车队办理变更承包人手续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给邱洪梅王宏利，不应再由其支付承包费的抗辩意见，王宏利不予认可，且邱洪梅邱洪梅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邱洪梅邱洪梅对拖欠王宏利承包费41100元予以认可，但表示已将车辆转让邱洪梅给邱洪梅王宏利，应由邱洪梅王宏利支付承包费，因与王宏利签订承包合同的为邱洪梅邱洪梅，王宏利也将车辆交付给了邱洪梅，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不得转让，王宏利向邱洪梅邱洪梅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邱洪梅邱洪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拖欠王宏利的41100元承包费应由承包合同的相对方邱洪梅支付。邱洪梅邱洪梅与邱洪梅王宏利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属实，但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宏利，邱洪梅邱洪梅无权处分车辆，邱洪梅与王宏利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邱洪梅王宏利占用涉案车辆系无权占有，王宏利现要求返还车辆及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附属设备设施，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邱洪梅王宏利庭审后到庭表示车辆已被案外人拖走用于抵债，但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对邱洪梅王宏利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邱洪梅王宏利应将陕AXXXXX号出租车及附属营运设备设施返还王宏利。”另查明，截至2018年5月17日，邱洪梅邱洪梅已向世园汽车公司履行了上述案件判决的义务，支付了41100元及诉讼费828元。截至开庭时，王宏利并未向世园汽车公司履行返还陕AXXXXX号出租车及附属营运设备设施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王宏利主张其与邱洪梅之间的《出租车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理由如下：关于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该转让协议并无违反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四项的情形，而世园汽车公司与邱洪梅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十八条虽约定了承包方擅自转让承包车辆的，世园汽车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承包车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无效，而世园汽车公司与邱洪梅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十八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虽然涉案车辆陕A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世园汽车公司不同意擅自转让该车辆，但（2017）陕0104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亦查明，世园汽车公司于2016年8月已知邱洪梅已将车辆转包给他人，邱洪梅与王宏利的转让协议并不能据此认定为无效王宏利与邱洪梅邱洪梅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应为有效，故对王宏利要求确认与邱洪梅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王宏利与邱洪梅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依据该转让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王宏利支付给邱洪梅90000元转让费，邱洪梅将车辆交付给王宏利，邱洪梅已经履行完毕该转让协议的义务，王宏利要求邱洪梅退还90000元转让费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宏利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邱洪梅之间的《出租车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由原告王宏利要求判令邱洪梅退还王宏利转让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宏利要求判令被告邱洪梅支付1188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原告王宏利承担（王宏利已预交）。宣判后，王宏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与邱洪梅之间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认定错误，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因邱洪梅无权处分。邱洪梅称实为承包经营权转让，但经营权转让也应征得所有人同意，且出租车经营资格是由行政许可赋予的，《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无效，邱洪梅应当返还转让费9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上诉请求并由邱洪梅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邱洪梅答辩理由：王宏利是按照邱洪梅与世园公司的约定，不承包的可自行寻找接续承包人，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中，王宏利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王宏利上诉称，其与邱洪梅之间所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转让协议并无违反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王宏利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宏利上诉称，邱洪梅转让的系承包经营权，而承包经营权应由行政许可赋予，并非通过转让获取。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就本案而言，应当系已获取经营许可资质的世园公司，并非王宏利和邱洪梅之间的承包行政许可，二者非同一法律概念。综上，王宏利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二○年四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张      颖                  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