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杰，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现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华，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上诉人何杰因与被上诉人黄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杰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84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65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只得到借款50万元，其余15万元是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上诉人陆续还款后只欠被上诉人2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息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95000元是偿还另外10万元借款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2日相互转款29万元，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是偿还案外人张某借款错误。4、被上诉人增加诉讼导致增加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静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950000.00元及利息22750.00元（利息以6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计7个月），合计97275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杰因急需资金周转，经中间人罗某介绍，向原告黄静借款。2018年12月6日，被告何杰向原告黄静出具《借条》，借款本金300000.00元，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特别提示栏载明：“本人签订了本借条，视为出借人已经给付了上述借款。”。根据原告的举证显示，该借款来源于2018年12月3日在金沙县益民农资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办事处取款200000.00元及2018年12月6日取款10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何杰因大田乡云海煤矿支付电费及解决工人工资，再次出具《借条》向原告黄静借款，根据原告提供的金沙县益民农资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办事处出具的付款说明、打款凭证及原、被告庭审中的认可，此笔借款本金为500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前，同时被告何杰承诺借款期间内支付利息150000.00元，并将该利息150000.00元一起作为借款本金出具在《借条》中，显示为借款本金650000.00元。2019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再次进行了确认，并承诺被告何杰用其在金沙碧桂园购买房屋一套解除合同后退还的780000.00元来偿还原告借款，剩余部分借款仍按借条约定偿还。若何杰与金沙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就退还购房款问题未协商达成一致造成未能偿还原告借款，被告何杰仍应按照借条内容偿还借款。同时约定了若违反约定，被告何杰需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被告何杰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还款凭证显示，被告何杰共计收到原告方转款金额826480.00元（含原告丈夫谭涛2019年6月8日转款50000.00元、2019年1月23日向被告转款的75000.00元、2018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的140000.00元、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转款8000.00元、2018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15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向被告转款20000.00元、2019年1月10日转款3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通过崔友模向被告转款500980.00元、2019年9月25日向被告转款1000.00元），共计向原告方转款金额542480.00元（含2018年12月22日转款290000.00元、2019年1月10日转款95000.00元、2019年1月10日转款3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转款980.00元、其余还款共计12650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丈夫向被告打款的50000.00元属于另一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1月23日向被告转款的75000.00元，系其母亲杨志碧与被告之间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部分借款，已经另案起诉至法院；2018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的140000.00元及同日被告向原告转款的290000.00元系原、被告及案外人罗星共同向案外人张某出借款项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原、被告及罗星三人每人各自出借140000.00元，共计420000.00元给张某，而张某出具《借条》时，将利息一并写入借条，金额为500000.00元，且因为张某系云海煤矿的总包工，而被告系云海煤矿的股东，双方之间不愿意产生经济往来，所以在出具借条时只有原告黄静及罗星的名字；2019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5000.00元，系另一笔原告借款现金100000.00给被告支付电费，被告还款100000.00元时扣除了5000.00元。2019年1月10日相互转款的30000.00元，已经抵销。2019年1月31日被告转款的980.00元系退还原告通过金沙县益民农资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办事处崔友模向被告转款500980.00元多出的原告应得利息。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转款8000.00元、2018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15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向被告转款20000.00元、2019年9月25日向被告转款1000.00元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双方对除了290000.00元有争议外，被告共计偿还了原告1265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原告认可该126500.00元全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黄静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何杰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控并查封何杰名下位于金沙县金槐社区翡翠郡1-11号别墅。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463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何杰的银行账户内存款限额972750.00元，冻结期限一年；查封何杰位于金沙县金槐社区翡翠郡1-11号别墅，查封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案原始借款本金的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于两次借款300000.00元、500000.00元，共计800000.00元均无异议。对原告主张2019年1月31日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借条上载明的金额650000.00元计算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达成《还款协议》，双方再次对该借款金额650000.00元进行了确认，可视为双方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因该债权凭证将前期利息一并计入本金，前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从借款之日2019年1月31日至双方重新达成《还款协议》之日2019年9月17日，共计229天，可获得利息为500000.00元×24%÷365天×229天=75287.67元，该利息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即500000.00+75287.67=575287.67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可认定为300000.00元+575287.67元=875287.67元。对原告主张以6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共计7个月，利息227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从借款之日2019年1月31日至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还款协议》之日2019年9月17日的利息已经按照年利率24%计入借款本金，这期间不应再计算利息，若再计算利息，本息将会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但可从2019年9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575287.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1日，共计75天，计算为575287.67元×6%÷365天×75天=7092.59元。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前述这些费用均是因被告的不诚信行为所发生，且双方在2019年9月17日的《还款协议》中对此有约定，因此本案诉讼费6770.00元、保全费5000.00元、保全担保费2919.00元、律师费5000.00元均应由被告承担。对被告辩称已经偿还了542480.00元，只欠原告284000.00元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中被告银行流水542480.00元中，2019年1月10日的95000.00元系原、被告双方另一笔100000.00元的借贷关系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时扣除了5000.00元，2019年1月10日相互转款的30000.00元已经抵销，2019年1月31日转款的980.00元系退还原告在金沙县益民农资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办事处应得的利息。庭审中，双方对除了290000.00元以外被告共计偿还了原告12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该126500.00元，还款没有规律性，无法查清系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可在被告应偿还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对于2018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90000.00元的认定，首先，根据原告陈述及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言、本院对案外人张某的询问笔录、原告出示的案外人张某出具的《借条》，再结合原、被告银行转账流水，原告当日向被告转款140000.00元及原告当日向张某转款2800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该2900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转款140000.00元后，因被告与张某的特殊关系（被告系云海煤矿的股东，张某系云海煤矿的总包工），被告不愿意与张某发生直接的经济往来，后被告又向原告转款290000.00元，原、被告及案外人罗星一起共同出借给案外人张某，而张某在出具《借条》时加上利息写成了出借500000.00元且没有载明出借人被告何杰的名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被告解释原告2018年12月22日向其转款的140000.00元系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后未收到的借款尾款，其收款跨度时间相差太长，根据原告在金沙县益民农资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办事处的取款凭证记录，当时原告是有足够的现金300000.00元向被告交付借款金额的，结合被告出具《借条》时的特别提示栏载明：“本人签订了本借条，视为出借人已经给付了上述借款。”，不可能当时借款300000.00元中160000.00元交付的现金，而140000.00元时隔多日后才转账交付，被告的解释明显有违常理。再次，被告作为急需资金周转的人，其正因缺乏资金周转才向原告借款，其在2018年12月22日当日收到原告出借的140000.00元随即便归还原告290000.00元，也明显有违常理。最后，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重新达成的《还款协议》，双方再次对借款进行了确认，若该290000.00元系偿还原告借款，则不可能在后来的还款协议中不予扣减，而继续认定借款为300000.00元和650000.00元，共计950000.00元，也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对被告主张该290000.00元系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该290000.00元中除了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40000.00元转回原告及被告出借的140000.00元外，还包含了10000.00元的利息，该10000.00元可从被告应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被告何杰应偿还原告黄静的借款本息为875287.67+7092.59元-126500.00元-10000.00元=745880.26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静借款本息745880.26元；二、由被告何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静因本案产生的保全费5000.00元、保全担保费2919.00元、律师费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何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9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借款。2、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2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29万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借款。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应如何承担。关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9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除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2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29万元外，上诉人共计偿还了被上诉人126500元，该126500元中并未包含关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95000元。即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该95000元是偿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其他借款的事实。在二审中，上诉人又推翻了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主张该款是偿还涉案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该款是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2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29万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2日除上诉人转款29万元给被上诉人外，被上诉人也转款14万元给上诉人，该证据与上诉人员工罗某的证言及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该款中除1万元属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外，是出借给案外人张某的借款，对此一审判决已作出详细叙述，在此不再重复。关于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由败诉方负担的原则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