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延，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晓颖，女，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新乡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楚月，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与新二街交叉口东南角宝龙城市广场营销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雷延、申晓颖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雷延、申晓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尚楚月，被上诉人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雷延、申晓颖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回宝龙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应适用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宝龙公司要求杨雷延、申晓颖支付房款的方式实为“首付贷”方式，属违法违规行为。杨雷延、申晓颖在宝龙公司的引导下，陆续与宝龙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宝龙公司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新乡市××与规划友谊路东北宝××广场西商业办公综合楼2单元19层21920号房和21921号商品房，其中21920号房总房款为297312元，该房款的交纳方式为：杨雷延、申晓颖交首付款部分款项61312元，剩余首付款88000元由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借款方式向宝龙公司支付该部分房款，剩余房款148000元向银行贷款；21921号房总房款为294063元，该房款交纳方式为：杨雷延、申晓颖交首付款部分款项60063元，剩余首付款87000元由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借款方式向宝龙公司支付该部分房款，剩余房款147000元向银行贷款。由此可见，宝龙公司要求杨雷延、申晓颖支付房款的方式完全是按照首付贷的方式进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宝龙公司上述“首付贷”行为和欺骗杨雷延、申晓颖的行为应予禁止。2.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关于借款的《协议书》未生效，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借款金额为88000元、87000元两份关于借款的《协议书》，并由宝龙公司向杨雷延、申晓颖出具上述两笔借款的两份借据、两份收条。但依据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宝龙公司宝提供的上述两份关于借款的《协议书》原件中并未有宝龙公司盖章，根据该两份《协议书》第十四条规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本协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故依据该生效条件，仅有杨雷延、申晓颖签字，并未有宝龙公司盖章，两份借款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且实际宝龙公司未实际借出该笔资金，杨雷延、申晓颖亦未实际收到该两笔借款。故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之间根本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适用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是应对宝龙公司采用首付贷这种违法违规行为予以制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宝龙公司辩称，1.案涉借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无息借款行为不属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中P2P网络贷款行为，不属于首付贷行为，该案也不是《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宣传部、公安部等关于在部分城市先行开展打击侵害群众利益违法违规行为治理房地产乱象专项行为通知》所指的中介行为，且新乡市也不在该文件所列的30个城市之中，上述两文件不是国务院规范的行政法规，没有强制约束力。2.借款行为已经发生，杨雷延、申晓颖借款成功，房子登记到了二人名下，借款合同没有宝龙公司的公章也不影响签约。3、涉案两笔借款的用途，是为了抵房款，宝龙公司虽然没有把借款交付给杨雷延、申晓颖二人，但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达到，双方均认可借款抵购房款的部分，杨雷延、申晓颖购买的房子已经备案，宝龙公司不能再卖给其他人。根据民法诚实信用原则，请求维持原判。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雷延、申晓颖偿还借款175000元，并从2018年3月18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杨雷延、申晓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雷延与申晓颖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8日，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借款《协议书》、及向宝龙公司出具两份借据、两份收条。上述认购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载明的事实为，杨雷延、申晓颖购买宝龙公司开发的位于新乡市××与规划友谊路东北角××广场西商业办公综合楼2单元19层21920号房和21921号商品房。其中21920号房总房款为297312元，该房款的交纳方式为，杨雷延、申晓颖交首付款61312元，向银行贷款148000元，其中88000元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向宝龙公司借款88000元的方式交纳了21920号房款；21921号房总房款为294063元，该房款交纳方式为，交首付款60063元，向银行贷款147000元，其中87000元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向宝龙公司借款87000元交纳了21921号房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雷延、申晓颖所购买的涉案两套商品房均系期房，交房时间均为2020年6月30日前。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若杨雷延、申晓颖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应当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每日按借款总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宝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杨雷延、申晓颖在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未能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宝龙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杨雷延、申晓颖通过邮政EMS快递寄送达了催款律师函，催要两套房的借款共计175000元，杨雷延、申晓颖在收到催款律师函后仍未能履约。一审法院认为，宝龙公司与杨雷延、申晓颖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以及杨雷延、申晓颖向宝龙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宝龙公司与杨雷延、申晓颖在自愿情况下签订，不违犯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涉案两笔借款的用途是为了购买涉案的两套房产，即借款的实质意义是为了抵房款，宝龙公司虽然没有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175000元交付给杨雷延、申晓颖，但该借款的目的已达到，宝龙公司已认可杨雷延、申晓颖交纳了借款相抵房款部分，涉案两套房产的产权宝龙公司均已配合杨雷延、申晓颖在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因两套房产的交付期未到所以没有交付，但并不影响借款的目的。宝龙公司已按借款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杨雷延、申晓颖以宝龙公司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为由拒绝偿还借款，明显违反借款协议的约定，按借款协议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自借款之日2018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该标准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雷延、申晓颖称宝龙公司交付房屋后才偿还借款的主张，因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一条：“交付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前”的规定，故对杨雷延、申晓颖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杨雷延、申晓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宝龙公司新乡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17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杨雷延、申晓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杨雷延、申晓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宝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两份，该协议一审未加盖公章，现在提交加盖公章的协议。杨雷延、申晓颖对宝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双方借款行为没有正式发生，借款协议是为了便于杨雷延、申晓颖套取银行贷款，系首付贷行为，对该借款行为不能认定合法有效。协议上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后补签章说明协议是假的，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审中，杨雷延、申晓颖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宝龙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3月18日，杨雷延、申晓颖与宝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其向宝龙公司出具两份借据、收条可以证实杨雷延、申晓颖具有向宝龙公司借款175000元用于支付其购买案涉两套房产首付款的借贷合意。虽然宝龙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未盖章，亦未向杨雷延、申晓颖实际交付款项，但涉案两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是为了抵房款，宝龙公司已认可杨雷延、申晓颖已经履行首付款交付义务并配合杨雷延、申晓颖在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杨雷延、申晓颖也为此顺利向银行办理房屋按揭手续，至今按约归还按揭贷款，可知杨雷延、申晓颖当时对宝龙公司借款交付行为并无异议，宝龙公司已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出具款项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杨雷延、申晓颖上诉宝龙公司借款行为系首付贷性质，应认定借款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杨雷延、申晓颖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晓颖、杨雷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申晓颖、杨雷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