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负责人：李立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博，山东碧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宗海，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宗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平阴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邮政平阴县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宗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曹鑫在营业场所实施诈骗行为错误。据曹鑫刑事案卷记载，曹鑫系经由案外人介绍向孙宗海借钱，孙宗海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干活结的工程款而不是在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处的存款，转账是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农村信用社跨行转账客户回单记载付款用途为“货款”，从转账的交易地点和注明的付款用途看，不是完成邮政平阴县分公司交给曹鑫的揽储任务，诈骗行为也不是发生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邮政平阴县分公司营业场所。2.一审无证据证实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存在过错。单位对员工的监督管理义务不能无限扩大，不能仅仅因为曹鑫个人犯罪，就认定所在单位监督管理不到位。3.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是否存在监督管理问题，与孙宗海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曹鑫以个人名义借款，出具的借条由个人签名，并非执行工作任务，曹鑫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孙宗海也没有理由相信曹鑫借款的行为代表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只是出于高息诱惑和对曹鑫职务对应经济收入的信任被曹鑫诈骗。4.一审判决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孙宗海在被曹鑫借款诈骗过程中，既未核实曹鑫借款时经济状况，也未要求曹鑫对借款提供担保，为追求高额利息轻信曹鑫谎言，警惕性不高，放任自己损害事实发生，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曹鑫系个人犯罪而非职务犯罪，在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已经对曹鑫履行了必要的教育监督管理责任的情况下，判决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承担30%责任明显过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孙宗海军辩称，曹鑫是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支局长，涉案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孙宗海自邮政局贷款后，本打算用来买挖掘机，曹鑫在获得孙宗海的贷款信息后，找到孙宗海称现在邮政局有任务，要求孙宗海帮忙借款进货，曹鑫可以得到15%的回扣，再给孙宗海一点利息。当时孙宗海的钱已经转到信用社，曹鑫就与孙宗海在信用社给曹鑫转了账，后孙宗海让曹鑫书具借条一份，曹鑫在邮政局柜台里面加盖了一个黑章。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孙宗第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只是没有上诉。孙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邮政平阴县分公司赔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作出如下认定：关于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曹鑫教育监督管理的事实。邮政平阴县分公司为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必要的教育监督管理责任，提交了与曹鑫签订的保密协议和曹鑫个人签署的数据保密协议承诺书、传真电报及照片和签到表、预警数据核查、查询屏幕截图、内部员工预警数据统计屏幕截图。孙宗海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曹鑫在担任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负责人期间，违反禁业规定，利用职务便利以高息回报，在营业场所实施系列诈骗行为，主观上在于曹鑫无视法律法规和内部监督管理制度约束，客观上由于所在单位监督管理不到位，使曹鑫实施诈骗行为有了可乘之机，故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孙宗海受骗存在一定过错。孙宗海对持有的借条为曹鑫个人署名、未加盖单位公章虽持有异议，但为追求高额利息轻信曹鑫的谎言，对涉案款项被骗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考虑到孙宗海的损失根源在于曹鑫的诈骗行为所致，其与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酌情确定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孙宗海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孙宗海主张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孙宗海持有的借条只有曹鑫个人的签名，所加盖的邮戳日志章不能产生公章效力，故无法认定曹鑫代表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实施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3条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孙宗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避免裁判重复和冲突，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孙宗海的损失，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应在6万元范围内对曹鑫不能退赔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60000元范围内对曹鑫不能退赔部分向孙宗海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按承担责任的比例，享有从追回的本案赃款、赃物中得到补偿的权利；三、驳回孙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宗海负担1505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负担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孙宗海提交署名了曹鑫的保证书一份，拟证实曹鑫曾承诺若不能偿还借款，孙宗海可找邮政局领导或起诉主张权利。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保证书是否是曹鑫本人出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保证书与孙宗海之妻张化菊在公安机关的刑事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能够证实曹鑫曾向孙宗海出具过上述保证书，该保证书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就曹鑫涉嫌诈骗一案作出（2019）鲁0124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曹鑫担任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局长期间，为归还个人欠款，自2018年4月份以来，隐瞒自己身负高额债务的事实，虚构“完成上级任务”的理由，向孙宗海、董庆海、宋同勤等平阴县安城镇群众借款，并向群众出具“借条”，收到款项后用于归还个人高利息借款。截止2018年8月9日，曹鑫向44名不特定人员诈骗共计4292985.17元，判决曹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该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孙宗海因曹鑫的诈骗行为损失数额为20万元，曹鑫在给孙宗海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中加盖了邮政平阴县分公司的邮戳日记章。孙宗海述称该邮戳日记章是曹鑫在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的营业厅柜台加盖的。关于曹鑫的诈骗方式，曹鑫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通过在邮政局的内部查询系统查询储户的信息后，再跟受害人联系，通常带受害人来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营业大厅，由曹鑫先填好单子后，交给受害人，由受害人交给柜员按照单子操作，而后向受害人书具借条。该陈述与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的柜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曹鑫在担任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负责人期间，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以虚构“完成上级任务”为理由，以承诺高息回报的借贷行为为方式，在营业场所实施诈骗行为，给受害人造成损失。邮政平阴县分公司作为曹鑫所在单位，对曹鑫的内部监督管理不到位，致使曹鑫以借款的形式向孙宗海诈骗20万元，并在营业场所为孙宗海书具借条后，加盖邮政平阴县分公司栾湾支局的邮戳日记章，故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孙宗海受骗存在一定过错，应向孙宗海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考量孙宗海为追求高额利息轻信曹鑫谎言自身方面存在的过错，酌情确定邮政平阴县分公司对孙宗海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邮政平阴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平阴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