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81民初652号 原告：徐炳志，男，1972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胶南市。 被告：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州区城西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赖已瑞，董事长。 被告：赖已瑞，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井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合浦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苏庆，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炳志与被告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井州公司）、赖已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5）桂128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井州公司、赖已瑞不服提出上诉，案经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桂12民终90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桂128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在重审过程中，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明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吴为民、韦彩铭担任合议庭成员的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2020年4月2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审理此案，书记员莫梦宇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徐炳志，被告井州公司、赖已瑞之委托代理人苏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扣除鉴定期限3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炳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炳志支付尚欠款项本金人民币1515118.52元，利息按照6%从2013年6月21日计付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被告赖已瑞对被告井州公司本案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井州公司、赖已瑞共同签订一份《声明书》，双方一致对被告井州公司尚欠原告的款项数额进行结算和确认（该数额共计1515118.52元，其中包含借款750243.52元，以及垫付货款764875元），双方还约定，原告应先为被告井州公司收回一笔美元货款117040元以及人民币货款458400元，之后被告井州公司才须向原告清偿该尚欠款项。2013年6月，原告如约为被告井州公司收回了前述的全部货款，被告井州公司均给予了确认，直到2014年4月18日时任被告井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已瑞代表被告井州公司与原告进行对账时，亦对该尚欠原告的款项持认可之意。但，经原告催告后该尚欠款项时至今日被告井州公司仍分文未偿还。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井州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原告按约履行在先义务完毕也即被告井州公司清偿该尚欠原告的款项之条件成就后，被告井州公司未诚信履行相应义务实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井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也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即被告赖已瑞与其之间的财务存在混淆知情，且财产界限不清亦有不相独立之况，故被告赖已瑞依法应对被告井州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声明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以及约定的内容；2、对账记录，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对原告本案借款的数额进行确认；3、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原告如约为被告追回约定的货款，以及被告要求偿还借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完成；4、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井州公司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5、不起诉决定书，用以证明本案诉请借款不为刑事案件；6、（2018）桂12民终149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井州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隐名股东，进而证明本案诉请借款不具备转化为投资款的条件。 被告井州公司辩称，声明书与审计报告存在矛盾，应与审计报告为准，不能以声明书来证明井州公司欠原告的借款。 被告井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井州公司不欠徐炳志借款，井州公司与赖已瑞不存在财务混同。 被告赖已瑞辩称：1、井州公司并非一人独资公司，而是存在两个股东，一个是显名股东赖已瑞，一个是隐名股东徐炳志，赖已瑞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井州公司与赖已瑞不存在财务混同，赖已瑞不应对井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赖已瑞提供的证据有：1、共同投资协议书，用以证明赖已瑞、徐炳志、黎军三人共同投资井州公司；2、董事会会议制，用以证明井州公司由赖已瑞、徐炳志、黎军三人组成，后来黎军退出公司；3、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徐炳志应当支付98万内部备案股权给赖已瑞，徐炳志为内部备案股东；4、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协议，用以证明徐炳志为内部备案股东；5、股东资格证明书，用以证明徐炳志为公司内部股东；6、公安局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徐炳志为井州公司股东；7、广西永兴会计师事务《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赖已瑞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专项审计审计报告书》，用以证明赖已瑞与井州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不应对井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声明书、对账记录、记账凭证、企业变更查询单、不起诉决定书、（2018）桂12民终1492号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井州公司提供的财务报告为单方委托审计公司出具，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3、被告赖已瑞提供的证据1、2、3、4、5因只有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其提供的证据6客观真实，其中徐炳志的笔录自认为公司的股东，加上其他公司员工的说明笔录，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徐炳志为公司股东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井州公司由韩国投资方禹泰仲出资成立于2010年12月24日，经营范围为蚕蛹收购，后变更为加工销售速冻食品、进出口贸易。2013年3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禹泰仲变更为赖已瑞，企业类型由外国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3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赖已瑞51%、覃万毅28.0001%、黎军21%。2013年10月28日，公司任命赖已瑞为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任命徐炳志为总经理兼监事。2013年11月28日，井州公司股东由赖已瑞、覃万毅、黎军变更为赖已瑞一人独资。 2013年5月27日，井州公司与徐炳志作出《声明书》，内容为：“1、徐炳志于2013年6月15日前收回企业（2013年5月30日前）发往泰国冷冻蚕蛹货款（USD：117040.00、￥8400.00），并将货款汇入井州公司对公账户。2、2013年6月15日前收不回货款（以外汇银行汇款日期），井州公司所产生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刑事责任与企业无关，由徐炳志个人全部承担。3、按进出口销售合同收回款项（USD：117040.00、￥458400.00），井州公司应在2013年6月20日（收到货款为准）前结清所有供应商债务（以对账单核对数为准）（￥1237403.39元）并还清井州公司欠徐炳志个人借款（750243.52元）及徐炳志个人代垫付供货商货款￥764875.00元。未按时还公司欠徐炳志借款，企业所产生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刑事责任由井州公司全部承担。全体股东、徐炳志声明签字：赖已瑞、徐炳志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2013年6月5日，徐炳志收回两笔货款$58517.50，核销USD余额2.5元，合计收回货款$117035元，核销USD余额5元。2013年6月13日，徐炳志收回货款¥139200元，2013年6月27日，徐炳志收回货款¥319200元，两笔合计¥458400元。2014年2月3日，被告赖已瑞向北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报案称“其公司销售的冷冻蚕蛹被徐炳志以移仓销售为名骗其发货，然后隐瞒其将货物低价出售他人”，2014年2月5日，北海市公安局作出“赖已瑞被诈骗”立案决定书，并于2014年2月17日将案件移送宜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4月17日，赖已瑞与徐炳志在宜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组织下，在经侦大队会议室就2013年1月份至2013年12月份井州公司销售的冷冻蚕蛹相关账目进行对账，在场人有井州公司原会计邓孟娟、现任会计田紫霞及潘胜剑，经对账，结论如下：“一、徐炳志已向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打回货款$1800649元，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徐炳志￥565098.92元，对账当事人赖已瑞、徐炳志对上述两笔款项均认可。二、徐炳志称：。尚有196131美元余款未打回公司的原因：。赖已瑞表示不认可，原因。三、徐炳志称：按照《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徐炳志声明》规定，徐炳志在2013年6月15日前收回企业发往泰国冷冻蚕蛹货款117040美元和458400元人民币，井州公司需退回徐炳志垫付的公司货款等共计1515118.52元。徐炳志已经按照声明规定将泰国公司所欠货款追回并支付给井州公司，但赖已瑞没有按照《声明》约定归还1515118.52元，已构成违约。对于徐炳志的上述辩解，赖已瑞表示《声明》真实存在，因徐炳志没有退股，所欠徐炳志的1515118.52元确实没有支付给徐炳志，而是将该款继续留在公司用于生产。”对账当事人及在场人在《对账记录》每页及落款处签写“以上对账记录经本人确认，情况属实，XXX，2014年4月18日”并捺印。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赖已瑞申请本院对赖已瑞与井州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广西永兴会计师事务出具《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赖已瑞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专项审计审计报告书》，该报告书认定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间未发现井州公司财务存在以下情形：1、股东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或财产，不作财务记载；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个人债务，或者调拨公司资金到关联公司，不作财务记载；3、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4、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5、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庭审的争议焦点是：1、井州公司是否欠徐炳志相关款项1515118.52元，该款项是否可以转换为公司投资款；2、赖已瑞是否应该对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是否欠款问题。原告徐炳志与被告井州公司、被告赖已瑞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务一是借款，二是徐炳志代垫付的货款，性质上均可认定为借款。双方通过《声明书》明确债权债务，该声明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虽没有借条等凭证，但在徐炳志被立案侦查后，赖已瑞与徐炳志在公司新旧会计的见证下进行对账，对账记录第一、第三条对声明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再次进行了确认，即“徐炳志在2013年6月15日前收回企业发往泰国冷冻蚕蛹货款117040美元和458400元人民币，井州公司需退回徐炳志垫付的公司货款等共计1515118.52元。”徐炳志已如约收回货款，被告井州公司应归还徐炳志借款及代垫货款1515118.52元。原告请求被告井州公司归还借款及代垫货款1515118.5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井州公司认为借款除需要借据外还需要付款凭证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徐炳志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其与井州公司经常存在账务往来，账目出入单据较多，无法直接得出哪些是借款哪些是垫付款的结论，双方已经在公安部门组织下由新老会计相关会计凭证进行对账，并得出对账结论，法院不可能也没必要重新审计每一笔账目往来的性质及为双方进行结算。双方在声明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约定了逾期还款责任由井州公司承担，但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公司投资款问题。首先，对公司进行投资需要股东以及公司双方形成合意，就本案来说，虽然相关证据表明徐炳志为井州公司股东，但没有证据证明徐炳志同意以上述款项作为公司投资款，公司与徐炳志也未就徐炳志投入后续资金形成任何协议，况且之后双方在公安局对账时也明确表示上述款项是公司向徐炳志的借款以及徐炳志垫付货款；其次，赖已瑞已经明确表示徐炳志并非公司原始股东，而是以98万元受让赖已瑞49%股份，故徐炳志对公司不负有出资的义务，本案款项不能转化为公司投资款。 三、关于被告赖已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全国第九次民商会议纪要认为，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或财产，不作财务记载；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个人债务，或者调拨公司资金到关联公司，不作财务记载；3、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4、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5、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根据广西永兴会计师事务《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赖已瑞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专项审计审计报告书》，赖已瑞与井州公司并不存在公司与个人财务混同的以上表现特征，原告请求赖已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被告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徐炳志借款、代垫货款共计1515118.52元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驳回徐炳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被告宜州市井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另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城东分理处；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98）。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减、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韦明升 人民陪审员  吴为民 人民陪审员  韦彩铭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陆 钰 书 记 员  莫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