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14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佟艳春，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关晓艳，女，1968年8月3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李晓红，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建筑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张长军，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陈金成，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玉权，男，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兴城市。被执行人：葫芦岛市万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道船厂J-1#-1-14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成，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关晓艳、佟艳春、李晓红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执异9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玉权与被执行人葫芦岛市万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来房屋开发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辽宁金帝一建于2019年8月27日提出申请称：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万来房屋开发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营业执照被吊销。各被申请人均为被执行人的股东。被申请人李晓红在另案庭审中自认其为该公司隐名股东，股份由张长军代持。在另案审理中，被申请人李晓红自认房屋清盘销售时是以现金形式收取购房款，该款由张慧波、周爱军、刘月保管，以上房款在被申请人李晓红等人指定的地方。从被申请人提供的所谓清算组的记账凭证看，以上人员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仍以该公司的名义组织活动。被申请人在出现清算事由后，虽组成清算组，但被依法认定不合法，没有依法组织清算。同时，因售楼款1006万元在被申请人处，以上事实已经证明了被申请人无偿接受公司的财产。综上，应依法追加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张长军、李晓红、陈金成为被执行人。兴城市人民法院查明，依据已生效的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01217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万来房屋开发公司对辽宁金帝一建的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8月19日为123，480.37元。万来房屋开发公司的投资者为：佟艳春、关晓艳、张长军、陈金成。法定代表人陈金成。2013年6月17日，经股东决议，该楼盘售楼款由张慧波、周爱军、刘月保管。该款项共计1006万元。2014年1月8日，该公司营业执照被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后该公司向工商部门备案清算组时，2017年11月21日，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葫）工商登记内备字（2017）第2017002258号《备案通知书》，撤销万来房屋开发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的决定，其理由为：“李晓红不是葫芦岛市万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不符合《公司法》第183条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的规定。后万来房屋开发公司清算组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19日，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维持了该决定。兴城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能够以申请人提出的理由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执行人即万来房屋开发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财产可供执行。其股东通过决议将公司应收款项指定公司员工张慧波、周爱军、刘月保管。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各被申请人均未提交该款是否进入公司账户及是否用于支出方面的证据，认为该款无需说明，且属企业经营自主权利。因该款为指定人系奉各股东之合意收取和存放，其有义务证明该款项是否列入公司账目及用于公司支出，否则应承担无偿接受公司财产的责任。该决议虽发生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但收取和占有状态持续，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对此，应由各被申请人承担责任。关于被申请人李晓红，因在股东会议上以股东身份签字确认了其股东身份，另在他案再审笔录中亦自认为万来房屋开发公司隐名股东，股份由张长军代持。以上可以确认其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通过股东会决议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亦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申请人陈金成，因其与其他股东发生争议并导致未参加决议将售楼款指定人保管的股东会议，对款项的去向方面不负有举证义务，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无偿取得公司财产，故对其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李晓红、张长军为（2015）兴执字第962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且在1006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以上各被申请人对该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异议申请人对陈金成的申请。复议申请人佟艳春申请复议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从股东会决定售楼为止无任何购买者在开发办取得产权备案登记，不应视为销售，且上述房屋中的一部分已被法院拍卖执行，其没有参与此案审理，对于清算，其不知情，被申请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不应采信。复议申请人没有销售并持有售楼款。追加其被执行人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复议申请人关晓艳申请复议称，一、兴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以合议庭的形式审查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1.将执行程序的审查案件与审判程序解决的实体案件一并审查，并作出裁定属程序严重违法；2.超诉求审理、超诉求下裁定，并随意增加承担连带责任，程序严重违法；3.兴城市人民法院将裁定与判决混为一谈，依据民诉法第154条的规定，裁定适用有关程序性问题，而涉及实体问题应适用判决；4.遗漏当事人；5.陈金成的代理人陈巍无代理人资格。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贵院（2019）辽14民再9号民事判决认定购房业主未向万来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全部购楼款，而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现金账载明的1006万元款项中包含上述购房款，兴城市人民法院对此予以了认定，并裁定关晓艳在1006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两级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矛盾。售楼款是指定人员保管，不存在个人占有和持有。现金账只能证明2013年8月份万来房屋开发公司收到购房款1000万左右，属该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该公司目前有财产，追加其为被执行人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复议申请人李晓红申请复议称，一、兴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以合议庭的形式审查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1.将执行程序的审查案件与审判程序解决的实体案件一并审查，并作出裁定属程序严重违法；2.超诉求审理、超诉求下裁定，并随意增加承担连带责任，程序严重违法；3.兴城市人民法院将裁定与判决混为一谈，依据民诉法第154条的规定，裁定适用有关程序性问题，而涉及实体问题应适用判决；4.遗漏当事人；5.陈金成的代理人陈巍无代理人资格。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因其不是万来公司的股东，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对此工商登记已经有证明。既然不是公司股东，就不存在隐名股东的问题。其仅仅是张长军的代理人，对身份问题不能使用自认。公司确实在此期间清盘销售1000万左右，但该期间属于正常经营期间，非吊销后收取房款。同时，公司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纠正。本院查明，2014年3月15日，万来房屋开发公司股东张长军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晓红代为参加股东会和董事会，提出决议和建议，办理工商登记事宜，有权在公司管理中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字。委托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止。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与上述委托书相同。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增加了如需办理公司清算，有权代为办理公司清算事宜并签署相关文件。2013年6月17日，万来房屋开发公司股东决议记录显示，到会人员为李晓红、佟艳春的代理人凌源、关晓艳。会议决定万来房屋开发公司所有剩余房产以低于开盘价20%出售，别墅价为3600元/每平方米、多层价为2284/每平方米、高层售价为2240/每平方米（以上价格以精装修出售）。所售房款由张慧波、周爱军、刘月分别保管。住房款用于公司正常支出，剩余部分进入最终结算。股东决议后，关晓艳出售5套房，购房人均交付全额房款。共收购房款1,700,275.00元，购房人缴纳入住费共计27,615.00元，总计1,727,890.00元。佟艳春出售5套房，其中2套购房交付全额购房款452,976.00元，购房人缴纳入住费11,379.00元，另3套购房交首付款327,180.00元，5套房总计收款791,535.00元。李晓红售出34套房，其中购房人交首付款10套，收取首付款888,274.00元，购房人交付全额购房款的11套，收取购房款3,599,883.00元，购房人缴纳入住费73,474.00元；出售阁楼款13户，收取房款58.5万元，入住费21,209.00元。总计收取5,167,840.00元。李晓红所售房屋中的20-1-302室、22-2-102室、22-2-202室三户房屋经万来房屋开发公司确认为其在该公司股东决议后出售，所售房屋款未入公司账户。其他事实已经本院（2020）辽14执异6、7、8、9号执行裁定和兴城市人民法院（2014）兴执字第520-1号、521-1号、512-1号执行裁定认定。其他事实与兴城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本院（2020）辽14执异6、7、8、9号执行裁定书；兴城市人民法院（2014）兴民二初字第01217号民事判决书；（2014）兴执字第520-1、521-1、512-1号执行裁定书；出售房屋的《专用收款收据》；葫芦岛市万来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处置房屋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现金账簿等证据。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复议称其万来房屋开发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的观点，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执行人即万来房屋开发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现二人在该公司股东决议后各自出售该公司所有的楼房，又不能说明各自所售楼房款的去处，故应视为其各自取得所售房款，依法应在取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但兴城市法院裁定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李晓红、张长军在100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晓艳应在1,727,890.00元范围内、佟艳春应在791,535.00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复议申请人李晓红复议称其不是万来房屋开发公司股东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观点，经查，万来房屋开发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李晓红为该公司股东张长军的委托代理人，代张长军行使股东权利，故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此点复议请求，应予支持。但其在代理张长军行使股东权利的过程中，在股东决议后出售公司楼房，并不能说明售楼款具体去处，私自占有公司财产应由委托人张长军承担责任，故张长军应在李晓红取得的房款5,167,840.00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若张长军无财产承担上述给付义务，兴城市人民法院也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对李晓红占有取得的财产予以追缴返还。复议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李晓红的其他复议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执异9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执异91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二、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执异9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追加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李晓红、张长军为（2015）兴执字第962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且在1006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以上各被申请人对该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追加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张长军为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执字第962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佟艳春在791,535.00元范围内、关晓艳在1,727,890.00元范围内、张长军在5,167,840.00元范围内，以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0121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未履行给付义务为限承担责任。”三、被申请人佟艳春、关晓艳、张长军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玉权履行上述责任。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志远审判员  李跃杰审判员  谭西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袁皓楠书记员张伟艳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纠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复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其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