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清终1号上诉人（申请人）：广州市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明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珺，公司职员。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郑德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连，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申请强制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强清14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5日通过互联网进行了法庭调查，城建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珺、大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德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连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1强清147-2号裁定，受理城建总公司请求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大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事实与理由：大成公司违法成立清算组且进行违法清算，损害公司股东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德利伪造董事会决议，骗取成立清算组的有关登记。经鉴定，董事吴伟雄在申请登记注册时的签名和郑德利提交的用于清算组备案的《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可见该签名系伪造。且决议缺乏股东城建总公司和丽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明公司）的授权文件，也违反《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约定的书面通知程序，缺少董事陈斌的签名，存在明显瑕疵。在此情况下，郑德利通过伪造签名等手段违法提供虚假材料，向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骗取成立清算组的有关登记，违法成立清算组。二、郑德利已不具备董事身份资格。其曾被判刑，2015年提前释放，执行期未逾五年，不具备董事资格。大成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在大成公司已成立清算组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城镇总公司作为清算组成员，其完全可以派员参与清算，充分行使法定权利。此外，企业自行清算属于企业自主管理行为，在清算组没有损害股东权益的情形下，没有必要再另行通过法院强制清算程序进行清算、注销。二、大成公司已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大成公司已成立清算组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城镇总公司对大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大成公司自行清算不损害城镇总公司、丽明公司的利益。1.大成公司是项目公司，自其成立之日起至今仍没有盈利。而城镇总公司却已按章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从外资合作方投入至合作项目的资金中按1.5%作为利润进行预提取。根据章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城镇总公司不承担亏本，如大成公司没有盈利，城镇总公司应当退回预提利润。2.大成公司自行清算亦已充分保障了城镇总公司的参与权。首先，在大成公司自行清算之前，已委托专员多次到城镇总公司进行当面沟通，并已向城镇总公司发出《关于协助注销合作公司的函》，要求城镇总公司协助清算大成公司。经过数月沟通后，城镇总公司竟然作出《关于的复函》，明确表示其无法配合大成公司办理清算工作。本案是城镇总公司不愿意履行清算义务。其次，大成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已包括了城镇总公司，城镇总公司可派员一起参与清算工作。对此，我们亦已发出《邀请函》，但该《邀请函》被退件。3.郑德利一直是丽明公司（澳门大明公司）的股东，丽明公司自2000年起无纳税申报，自2010年起无员工，行政管理机关成员去向不明，其他注册股东的实际控制人也因被美国逮捕而失联。4.关于城镇总公司上诉证据《关于郑德利提交的伪造材料组成“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的报告》落款处“大明（集团）有限公司”的椭圆形印文，丽明公司（澳门大明公司）早在2001年已启用新圆形公章，上述椭圆形印文的印章不代表丽明公司。此外，在丽明公司已无员工的情况下，城镇总公司上述证据既无人员签字，也未载明任何联络人员。该证据不具有效力。四、根据章程第十一章规定，大成公司合作期满后（自1993年11月3日成立之日起15年为合作期限），由董事会提出清算程序。本案中，大成公司清算组由董事会决议组建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五、就组建大成公司清算组事宜，郑德利委托黄中柱、黄锦平、王骏分别负责与城镇总公司沟通、寻找其他董事作清算决定、负责与政府部门沟通等，郑德利没有伪造其他董事的签字，也没有损害城镇总公司的知情权、参与权。六、关于郑德利所涉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已提审。此外，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穗海检不诉字（2000）第2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大成公司是项目公司，郑德利承担了全部款项的筹集与投入，后又以固定利润形式收购了城镇总公司的合建面积分成。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大成公司于1993年11月03日成立，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麓湖路五号岭南大厦A座七楼（办公）；法定代表人郑德利；营业期限自1993年11月03日至2008年11月03日；注册资本1123万美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成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城镇总公司是股东之一，另外一名股东是丽明公司。2007年12月20日,大成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9月10日，城建总公司以大成公司出现公司法定解散事由而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大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强清147-1号民事裁定，受理城建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1日，名为“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反映称大成公司已经自行成立了清算组，因此法院受理强制清算一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裁定驳回城建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清算组备案通知书》，记载：“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审查，你公司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8月28日在新快报刊登清算公告称：“广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请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提供证明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后，经审查发现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裁定驳回强制清算申请”。本案中，大成公司清算组已经工商备案登记，大成公司已经自行成立了清算组，且无证据证明清算组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故意拖延清算和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股东利益的情形，因此，城镇总公司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大成公司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5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城建总公司对大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城建总公司提交了关于郑德利提交伪造材料组成清算组的报告、司法鉴定意见、市场监管部门相关文件、清算组备案通知和相关刑事裁定书等，拟证明郑德利伪造材料成立清算组并违法清算。大成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大成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章程、其与城建总公司之间关于协助注销合作公司的来往函件、郑德利在丽明公司持股情况、丽明公司近年经营情况、税务部门关于认定非正常户的公告、涉刑事案件相关法律文书等，拟证明大成公司已成立清算组并依法清算，并不损害股东权益，没必要由法院强制清算。城建总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对大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清算组备案通知书》，大成公司已提交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并经该局审核，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备案。之后大成公司清算组也在新快报刊登了清算公告，请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提供证明材料等。可见大成公司已经自行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后，经审查发现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裁定驳回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城建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正确，应予维持。城建总公司认为大成公司存在违法清算行为且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股东利益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城建总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法充分有效地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城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城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