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643号原告：潘某某，女，194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吴1，女，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吴2，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某某，男，194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吴某3，女，194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嘉钦，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某某、吴1、吴2与被告詹某某、吴某3共有物分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1、吴2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被告詹某某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翁嘉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某某、吴1、吴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三原告人民币900,000元(具体金额以房屋评估价格为准)；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潘某某的配偶吴某4与被告吴某3系亲兄妹关系,吴某4与吴某3的父母为吴顺元与陆桂珍。原告吴1、吴2系潘某某、吴某4之女；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吴顺元于1999年6月24日去世。2007年3月16日，原告潘某某及其配偶吴某4与陆桂珍、被告詹某某、吴某3签订《家庭协议书》一份,协议明确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里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昌里东路房屋),在陆桂珍身后100天后的15天内,由双方委托共同认可的合适机构对该住房总面积按产权房性质和时值进行价格评估,并据此得出住房总面积的六分之一的金额,由两被告支付给原告潘某某及其配偶吴某4。后吴某4于2010年7月14日报死亡注销户口，陆桂珍于2017年11月10日因病死亡注销户口。现陆桂珍已死亡,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对昌里东路房屋进行评估,将六分之一的金额支付三原告。然两被告违背约定，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詹某某、吴某3辩称，原告所述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属实，但是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是继承纠纷，原告潘某某和被告詹某某都并非被继承人陆桂珍的法定继承人，故主体不适格。其次，昌里东路房屋一直登记在被告詹某某名下，不属于被继承人陆桂珍的遗产，协议书中只约定了陆桂珍享有居住权，未约定所有权，故原告无权主张继承。再次，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家庭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不是遗嘱，而是赠与协议；当时被告詹某某基于亲情关系才愿意将部分权利赠与吴某4，赠与条件是陆桂珍去世，但是吴某4先于陆桂珍去世，且从未对陆桂珍进行照顾，故被告詹某某有权撤销赠与行为。最后，昌里东路房屋已经于2014年出售，陆桂珍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故即使需要分割，也应当按照出售时的价款处理，并且扣除原告应当支付的2万元。针对两被告的答辩，两原告补充称：1.家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2.家庭协议系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并非赠与；3.继承纠纷可以一并处理析产问题，本案中不存在主体不适格；4.涉案房屋来源复杂，家庭协议中双方约定不再探究房屋来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顺元与陆桂珍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吴某4，一女吴某3。吴某4与原告潘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两女即原告吴2、吴1。被告吴某3、詹某某系夫妻关系。吴顺元于1999年6月24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吴某4于2010年7月14日报死亡注销户口。陆桂珍于2017年11月10日报死亡注销户口。2000年，甲方(出售人)卢湾区住宅发展局与乙方(詹某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里东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詹某某)，房屋全部售价43,299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34,639元，外加房屋首期维修基金、手续费、印花税等各项费用，乙方应支付的费用合计36,549元。2000年8月12日，昌里东路房屋核准登记至被告詹某某名下。2007年3月16日，吴某4、陆桂珍、原告潘某某及被告詹某某、吴某3五人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家庭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记载：“为了达到孝敬老人、家庭和睦的目的,我们兄妹俩家根据母亲陆桂珍的意愿,就母亲身后涉及到的住房处理问题,在母亲尚健在时,经过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以共同遵照执行：1.兄妹俩家对于先父吴顺元和母亲陆桂珍早年居住的房屋多次变化的过程均不再探究;2.兄妹俩家均确认母亲陆桂珍现与女儿吴某3、女婿詹某某一家同住在上海浦东昌里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总面积为88.6平方米,母亲陆桂珍有事实上的居住权；3.兄妹俩家经过认真协商,一致认可,母亲陆桂珍所涉居住权的面积为该住房总面积的三分之一;4.鉴于上述条款，考虑到亲情关系，也为了巩固家庭和睦以及老人的晚年幸福,兄妹俩家一致同意在母亲陆桂珍身后将现居住房总面积的三分之一,由吴某4和吴某3各获一半利益,即现居住房总面积的六分之一;5.兄妹俩家均同意在母亲陆桂珍身后100天后的十五天内,由双方委托共同认可的合适机构对该住房总面积按产权房性质以及时值进行价格评估，并据此得出住房总面积的六分之一的金额,由詹某某、吴某3付给吴某4、潘某某相应的人民币；6.考虑到在住房变化过程中,曾产生各种相关费用并由詹某某和吴某3支付了其中的绝大部分,兄妹俩家经过协商,由吴某4、潘某某一家补偿人民币两万元整给吴某3、詹某某一家,此款在履行上述第5款时扣除;7.母亲陆桂珍对兄妹俩家达成上述一致意见表示高兴,承认浦东昌里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总面积为88.6平方米)房产的现实状况,承认在自己身后兄妹俩家按此所达成的协议解决问题;8.兄妹俩家均认为，此协议书签订后,仍然有母亲健在时的一切照顾责任;9.本协议壹式四份,女儿家、儿子家各一份,母亲一份,见证人各一份。”2014年3月31日，卖售人(甲方)詹某某与买受人(乙方)黄某、陈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190万元购买昌里东路房屋，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2日支付5万元，2014年3月31日支付105万元，2014年6月3日支付5万元，乙方申请贷款支付70万元，甲方户口迁出当日支付5万元。被告詹某某于庭审中表示该房屋出售价款实际为275万元，除10万元系现金交付外，其他均系转账交付。为此被告詹某某提供了补充协议及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根据补偿协议，乙方应于2014年6月3日前支付甲方85万元作为装修补偿等，甲方出售该房屋实际到手价格为275万元。根据银行流水，案外人黄某于2014年3月31日转账被告詹某某105万元，于2014年6月5日转账被告詹某某90万元。2014年7月14日，被告詹某某收到黄某的贷款70万元。2014年7月1日，该房屋核准登记至案外人黄某、陈某名下。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出售该房屋时，其并不知情，直到2016年时才知晓，但考虑到当时陆桂珍尚在世，故未提出主张。另外，被告詹某某表示出售昌里东路房屋后，购房款为其儿子购买了位于梅陇镇的房屋。诉讼中，双方确认昌里东路房屋系本市永嘉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永嘉路房屋)使用权房屋动迁后获得，该房屋的性质为使用权房屋。陆桂珍生前系永嘉路房屋及昌里东路房屋的同住人。诉讼中，两被告表示如法院判决两被告需支付三原告钱款，同意原告方需支付被告的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原告亦明确表示确需补偿两被告20,000元，前提系两被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昌里东路房屋在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诉讼中，三原告表示原告潘某某系基于吴某4的继承人主张权益，如法院审核原告潘某某非系吴某4的继承人，则原告吴1、吴2亦同意原告潘某某共享继承利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家庭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意见，可知昌里东路房屋来源于本市永嘉路房屋动迁安置所得，而陆桂珍属于安置对象，后来即使昌里东路房屋只登记在被告詹某某名下，但在家庭内部，对该房屋的权利归属一直存在争议。正是在此情况下，相关权利人经过协商，才签订了《家庭协议书》。通过考证《家庭协议书》的由来，并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中仅约定陆桂珍在所涉房屋中享有居住权，但该居住权实际上就是产权，且陆桂珍享有的权利份额明确约定为三分之一。此系该协议书的第一层性质，即属于被继承人陆桂珍与被告詹某某、吴某3的分家析产协议；因此昌里东路房屋虽仅登记在被告詹某某名下，但在家庭内部，真实的权利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确定。另外协议书中，吴某4和吴某3还约定陆桂珍去世后，陆桂珍的上述份额由两人各半继承，故该协议第二层性质为吴某4、吴某3的遗产分割协议；虽然吴某4、吴某3对于陆桂珍去世后所能获得的财产为期待利益，但该种期待利益也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故该协议对吴某4、吴某3具有约束力。由于此类协议包含了家庭成员对家事问题、财产问题等的妥协和让步，故与被告主张系单方赠与协议完全不符，被告更无权主张撤销。基于上述分析意见，可知本案系分家析产和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陆桂珍在昌里东路房屋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其去世后，根据遗产分割协议，陆桂珍的上述份额本应由吴某4和吴某3享有，但鉴于吴某4已经去世，故吴某4的利益由三原告享有。因此本案原被告主体均适格。既然协议书应当履行，那么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就是该协议书如何履行。由于昌里东路房屋已经于2014年出售，那么协议书原确定的分割方式已经无法实现；被告主张应按照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来分割，而原告认为应按《家庭协议书》载明的分割时间即2018年的房屋价值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陆桂珍与被告詹某某对昌里东路房屋属按份共有，且被告詹某某占三分之二的份额；根据法律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占大部分份额的被告詹某某有权单独决定处分房屋，因此被告詹某某将昌里东路房屋出售属于有权处分，无需征得陆桂珍同意，更无需征得吴某4或是原告方的同意，况且现也无证据表明陆桂珍生前对房屋出售提出异议。其次，吴某4对昌里东路房屋享有的继承利益属于期待利益，依据权利性质，该期待利益显然依附于陆桂珍的现实财产权利；即在该利益实现前，会随着陆桂珍现实财产权利的变化而变化。故当昌里东路房屋出售时，陆桂珍在该房屋中的财产权利也就转化为对该售房款的权利；在陆桂珍生前对财产权利形式转化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那么原告有权继承的对象也应仅限于售房款。因此原告申请评估2018年时昌里东路房屋的市场价值，本院认为并无必要，故不予准许。关于售房款的数额，被告提供的证据能互相印证，且经本院向案外人核某，被告詹某某出售昌里东路房屋确得款275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家庭协议书》约定，两被告给付折价款时，吴某4、潘某某应补偿两被告2万元，现双方均同意此款在履行给付房屋折价款时抵扣，故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詹某某、吴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某某、吴1、吴2共计438,3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原告潘某某、吴1、吴2共同负担2,460元，被告詹某某、吴某3共同负担3,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会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禕勇书 记 员 康健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