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青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田甜，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本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三利莫丽斯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贞，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继红，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三利智能动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继红，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蔺本栋，原审被告青岛三利莫丽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莫丽斯公司）、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中德美公司）、青岛三利智能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利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蔺本栋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蔺本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蔺本栋系旷工离职，三利集团公司不应支付蔺本栋经济补偿金。蔺本栋入职后，三利集团公司曾多次要求其交纳社会保险费，但是蔺本栋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办理，目的是不交社会保险费个人应交纳的部分可以拿到现款，并且离职后可以要挟三利集团公司。蔺本栋在没有办理任何工作交接的情况下，无故旷工。三利集团公司多次催促蔺本栋上班或者交接工作，蔺本栋不理不睬，严重违犯厂规厂纪，三利集团公司不应支付蔺本栋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蔺本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19.35元，无事实依据，蔺本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3,157元。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蔺本栋两个月的工资不正确，蔺本栋在2017年10月份仅上班7天便无故旷工，应该支付其7天的工资1,016元。蔺本栋旷工未领取9月、10月工资，蔺本栋9月、10月工资为4,173元。三、三利集团公司已经安排蔺本栋休带薪年休假，不应当支付蔺本栋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即使蔺本栋未休带薪年休假，三利集团公司也已经支付蔺本栋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四、三利集团公司已经向蔺本栋发放防暑降温费，不应当再支付防暑降温费。 蔺本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蔺本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返还蔺本栋支付的就餐预付款押金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返还蔺本栋住房押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向蔺本栋支付夏季防暑降温费3,480元；4.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向蔺本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1元；5.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向蔺本栋支付2017年8月、9月、10月份工资1.5万元；6.判决解除劳动合同并由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向蔺本栋支付经济补偿金4.5万元；7.判令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为蔺本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本栋称，其与三利集团公司于200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由三利集团公司安排到三利中德美公司四车间从事钣金工；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10月底期间，由三利集团公司安排到三利智能动力公司从事园林管理职务。三利集团公司、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三利智能动力公司称，蔺本栋与三利中德美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劳动合同，在三利中德美公司四车间从事钣金工；蔺本栋于2016年9月22日到三利智能动力公司从事园林管理职务。根据蔺本栋提交的社保记录、工资流水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确认，蔺本栋的社会保险费在2012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均由三利中德美公司缴纳，在2009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蔺本栋于2017年10月27日离职。根据蔺本栋提交的工资流水，蔺本栋在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由三利智能动力公司发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蔺本栋2017年8月的工资已经发放。 蔺本栋于2017年12月14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8]第110号仲裁决定书，裁决不予受理。蔺本栋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蔺本栋是否与三利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三利集团公司是否拖欠蔺本栋工资，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等问题；三、蔺本栋主张的押金问题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负有初步举证责任。劳动者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后，如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应当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蔺本栋提交员工卡、三利集团额外预奖励凭证、工会会费收款收据等，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三利集团公司抗辩称蔺本栋与三利中德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蔺本栋与三利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蔺本栋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蔺本栋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具备合理性，即蔺本栋与三利集团自2009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蔺本栋自认已离职不再为三利集团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蔺本栋要求三利莫丽斯公司、三利中德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蔺本栋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三利集团公司则主张蔺本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57元。根据蔺本栋提交的银行流水，蔺本栋离职前每月有备注为工资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确定以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支付记录作为认定蔺本栋月平均工资的依据。经计算，蔺本栋的月平均工资为4,319.35元。 关于三利集团公司是否拖欠蔺本栋工资问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蔺本栋与三利集团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已发放2017年8月工资。三利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蔺本栋足额发放2017年9月、10月工资，三利集团公司应当向蔺本栋支付，数额为8,638.7元（4,319.35元/月×2月）。 关于三利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蔺本栋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三利集团公司未依法为蔺本栋缴纳2009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且有部分月份工资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三利集团公司应向蔺本栋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8,874.15元（4,319.35元/月×9月）。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蔺本栋于2017年10月27日离职，对于2015年10月27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利集团公司不负举证责任，蔺本栋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要求三利集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7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利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蔺本栋在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休带薪年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蔺本栋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利集团公司应支付蔺本栋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971.82元（4,319.35元/月÷21.75天×5天×2年×200%）。 关于防暑降温费问题。《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蔺本栋于2017年10月27日离职，对于2015年10月27日之前的防暑降温费，三利集团公司不负举证责任，蔺本栋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要求三利集团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7日之前的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利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蔺本栋支付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利集团公司应支付蔺本栋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140元/月×8个月）。 关于焦点三，蔺本栋要求三利集团公司返还就餐预付押金2万元及住宿预付押金2.2万元，因该请求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蔺本栋可另行主张。 关于蔺本栋要求三利中德美公司为蔺本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问题。蔺本栋在三利集团公司工作期间，一直由三利中德美公司为蔺本栋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蔺本栋与三利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三利中德美公司应为蔺本栋办理社会保险及档案转移手续，故对蔺本栋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蔺本栋与三利集团公司在2009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蔺本栋2017年9月、10月工资8,638.7元。三、三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蔺本栋经济补偿金38,874.15元。四、三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蔺本栋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971.82元。五、三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蔺本栋2017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六、三利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蔺本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七、驳回蔺本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利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利集团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职工其它补助袋》二份，证明三利集团公司已为蔺本栋发放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证据二，蔺本栋本人手写的《处理意见》二份，《员工离职管理办法》《关于解除与蔺本栋劳动关系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蔺本栋于2017年10月7日离职，蔺本栋利用职务之便偷盗、变卖公司财物，三利集团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将蔺本栋开除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蔺本栋质证称：对证据一，《职工其他补助袋》并非新证据，三利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蔺本栋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职工其他补助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质证，该证据并非福利发放的形式，三利集团公司应提交原始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对证据二，蔺本栋手写的《处理意见》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蔺本栋的离职时间。《员工离职管理办法》《关于解除与蔺本栋劳动关系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系三利集团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蔺本栋从未收到任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利集团公司提交的《职工其它补助袋》并未明确载明补助费用的具体项目名称，且三利集团公司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三利集团公司提交《处理意见》《员工离职管理办法》《关于解除与蔺本栋劳动关系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日将蔺本栋开除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因三利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员工离职管理办法》向劳动者公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关于解除与蔺本栋劳动关系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向蔺本栋送达，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利集团公司主张蔺本栋旷工离职，三利集团公司不应支付蔺本栋经济补偿金。三利集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三利集团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蔺本栋存在旷工离职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蔺本栋提交的银行工资交易记录，认定蔺本栋的月平均工资为4,319.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三利集团公司未为蔺本栋缴纳2009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且未支付2017年9月、10月工资，一审法院判令三利集团公司支付蔺本栋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问题，因三利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蔺本栋休年休假，或者已经向蔺本栋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防暑降温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三利集团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由三利集团公司为蔺本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利集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三利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左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