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大富社区大富工业区3号华印工业园C栋厂房201。法定代表人：李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洪，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福城桔塘社区观光路圣阳工业厂区厂房C栋1楼。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丽勇，广东雄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志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北四路1号和亨中心广场A栋2206室。法定代表人：陈建松，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志强供应链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志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志强运输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强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物运费189580元以及利息（5958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941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1409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志强运输公司从2014年起承运泰能公司货物，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对账，确认泰能公司欠运费229580元。2018年11月6日，志强运输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与泰能公司再次对账确认尚欠金额。此后，泰能公司支付了40000元，仍欠189580元未支付。泰能公司2016年6月27日向志强运输公司支付的运费23000元与诉争运费无关，不应从诉争运费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泰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志强供应链公司偿还运费84080元，且无须支付利息；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债权转让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但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告知上诉人，《结算对账证明》只是双方对账目的核对，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上诉人在2017年6月12日之后向被上诉人偿还的运费应在诉争运费中予以扣除。2、结算对账证明存在错误，应当重新核对。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5000元,于2018年5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5600元，该两笔款项实为支付诉争运费，若志强供应链公司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收款事由，则应在尚欠运费中予以扣除。二、上诉人向李某支付的运费也应当认定为是支付诉争运费。1、《联络函》要求上诉人将所欠的运费款项支付至李某个人账户而并非公司账户，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授权李洪志代为收取运费。上诉人在债权转让之前将运费支付至李某个人账户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运费。二、李某为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均是通过李某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联系，李某是志强运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志强供应链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聪的父亲，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志强运输公司在更换法定代表人时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李某收取上诉人运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款项应认为支付诉争运费。三、上诉人无须支付利息。双方并未对运输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所以上诉人无须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志强供应链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泰能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志强运输公司未答辩。志强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物运输费人民币22958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至全部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其中：59580元以实际所欠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支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94100元以实际所欠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140900元以实际所欠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暂计至立案之日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685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56436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反诉人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支付的运输费78120元；2、被反诉人支付运费利息损失1423.1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6日）；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第三人素有业务往来，原告作为委托方、被告作为承运方签订了数份《货物运输合同书》，并多次就应付运费进行对账。2017年6月12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出《联络函》，就双方2014年至2017年的发货情况与付款情况进行对账，该函载明，2014年10－12月应付运费59580元、2016年8－12月应付运费94100元、2017年1－4月应付运费140900元，共合计294580元，实际2015年7月26日转账志强对公账户10000元，2015年12月15日转账志强10000元，2016年1月转志强20000元，2017年3月13日转志强对公账号25000元，实际共欠款22958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某在该《联络函》中注明“本结算单数额属实，已核对”并签名确认。2018年11月6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享有的对被告22958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并于当日向被告发出《结算对账证明》，告知被告其尚欠原告22958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某在该《结算对账证明》中注明“结算属实”、签名确认并加盖被告公章。被告提交的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支付第三人运费23000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第三人运费250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第三人运费25600元，2018年8月3日支付原告运费1242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原告运费1300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原告运费12700元、2019年1月29日支付原告运费40000元；被告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其法定代表人张某于2017年1月27日向李某转账25000元；被告另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转账金额11100元，但未显示具体转账人、收款人的名称。原告提交的运输单、运费结算清单等证据显示，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6月3日、2018年9月1日原告承运被告的货物，分别产生运费12420元、13000元、2200元、500元，运费结算清单显示2018年3月、2018年4月，原告承运被告的货物产生运费分别为5900元、4400元。另查明，第三人于2004年12月17日成立，2018年2月2日股东由李某、陈力达变更为陈建松、周成，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陈建松；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聪。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结算对账证明》、运输单、运费结算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货物运输合同书、对账单、联络函、商事主体查询单、收付款业务回单、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第三人处受让取得对被告的债权人民币229580元，原告起诉标的为该受让债权及利息，不涉及原、被告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原告取得对被告的债权人民币229580元后，以《结算对账证明》的方式通知被告，被告收到该《结算对账证明》后，未提出异议，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并加盖被告公章，视为确认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已履行通知义务，被告理应依照《结算对账证明》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结算对账证明》有无遗漏被告已付运费以及被告所付款项是否均为支付《结算对账证明》中确认的债务。被告在庭审中主张《结算对账证明》中少计算了2016年6月27日支付的运费23000元及2017年1月27日转账的25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告对2016年6月27日支付的运费23000元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是以上业务之外新发生的费用，对此原告无证据证实，且该笔付款发生在《结算对账证明》对账的期间之内，并非新发生的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付款属于对账遗漏，应从欠款中予以抵扣；至于2017年1月27日转账的25000元，该款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李某所付，被告不能证明该款为案涉运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被告另付至第三人的款项，原告不予认可，因第三人已非相关债权的权利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29日所付原告的款项，原告认可2019年1月29日所付运费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款项原告有证据证明系2018年3月之后原告与被告因运输关系而产生的运费，与转让债权无关，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从第三人处受让的有效债权金额为206580元（229580元-23000元），被告已经偿还的金额为40000元，故仍需支付原告166580元（206580元－40000元）。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利息属于原告受让债权的从属权利，原告可依法提出主张。《结算对账证明》未确认利息金额及支付日期，一审法院从结算次日即2017年6月13日起予以计算。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40000元，已逾期支付款项，故仍需支付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206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剩余款项人民币166580元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支付的运输费及利息损失，经审查，其中40000元属于偿还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余款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债权转让纠纷无关，被告的各项反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6658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66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6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573元，本诉保全费人民币1668元，共计人民币42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4元，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77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94元，反诉保全费人民币815元，共计人民币170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保全费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保全费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泰能公司和志强运输公司的对账金额是否存在遗漏以及对账后泰能公司是否还款。关于对账是否存在遗漏的问题，泰能公司主张遗漏了2016年6月27日支付的23000元和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25000元，并提交相应的收付款业务回单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因2016年6月27日的23000元运费发生在双方对账期间，且未体现在《联络函》中，应认定为对账时遗漏的已付款。志强运输公司主张该款为对账之外的其他业务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月27日案外人张某转给案外人李某的25000元是否为运费的问题，首先，该笔款项支付方式与泰能公司和志强运输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泰能公司提交的其他运费支付凭证均为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且备注为运费；其次，泰能公司主张根据《联络函》指示将运费支付至李某账户依据不足，因转账在前，《联络函》在后；再次，泰能公司主张李某作为志强运输公司和志强供应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收取运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亦缺乏充分依据。因此，泰能公司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截至2017年6月12日，泰能公司欠志强运输公司运费应为206580元（229580元-23000元）。关于对账后泰能公司是否还款的问题，泰能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28日以及2018年5月7日的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其向志强运输公司分别支付了运费25000元、25600元。志强供应链公司和志强运输公司主张该款为其他业务款，并提交了运输单以及运费结算清单为证，因该证据显示的主体为志强供应链公司而非志强运输公司，故其不足以证实前述款项为泰能公司向志强运输公司支付的其他业务款。本院采信泰能公司的主张，确认其在和志强运输公司对账后支付了部分欠款合计50600元，尚欠款项为155980元（206580元-50600元）。志强运输公司向志强供应链公司转让诉争债权，志强供应链公司在受让债权当日向泰能实业公司发出《结算对账证明》且经其确认，故诉争债权转让成立。泰能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未经通知不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泰能公司举证证实《结算对账证明》金额有误，本院确认志强供应链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为155980元，扣除志强供应链自认的还款40000元，泰能公司尚欠运费115980元。至于所欠运费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尚欠运费应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以人民币115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始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1598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5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始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573元，本诉保全费人民币1668元，共计人民币424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86元，上诉人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94元，反诉保全费人民币815元，均由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44元，上诉人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2元；该款双方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上诉人深圳市志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深圳市泰能实业有限公司径付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