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三街东、黄河路南绿城黄河锦园1栋7层、8层。负责人：张鹏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朋柱，男，汉族，1949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乾坤，男，汉族，1967年11月10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521号。负责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男，汉族，1992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金盆赵南街90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朋柱、张乾坤、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被上诉人乔朋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乾坤，被上诉人漯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03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不合理金额38576.6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乔朋柱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乔朋柱残疾赔偿金31969.81元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乔朋柱受伤后被送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伤、头皮血肿、脑震荡、多处皮肤浅表损伤”,被上诉人乔朋柱的伤情仅外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例资料及《鉴定意见书》可知,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乔朋柱自身存在脑白质脱髓鞘、××,××同样会影响智力。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明,亦未对被上诉人乔朋柱自身存在××对构成伤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乔朋柱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并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乔朋柱自身存在的脑白质脱髓鞘、××与伤残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部分,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三)罚款、罚金及惩罚性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五)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六)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七)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八)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传染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九)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十)旅客随身携带物品或者托运行李本身的自然属性、质量或者缺陷造成的损失;(十一)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低于或等于免赔额的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十二)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乔朋柱自身存在××就简单直接认定其残疾赔偿金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且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乔朋柱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受伤之前身体××没有任何需要专门住院治疗的症状，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答辩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说明记载：“被鉴定人属于高龄老人，头颅MRI影像检查存在脑白质脱髓鞘、脑萎缩，但精神智能如常人，坐公交车摔倒致颅脑损伤……目前表现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损，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款，应为颅脑损伤所致十级伤残”。根据鉴定结论，答辩人构成十级伤残，是由本次事故中颅脑损伤所致。答辩人虽然属于高龄老人，但是事故发生前精神智能、生活能力与常人一样，事故发生后致颅脑损伤，虽经治疗，但遗留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受限。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过错与损伤结果是相适应的，因而答辩人自身体质的存在，不能作为侵权人减轻责任的理由。在受害人无过错的情况下减轻侵权人责任，不符合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于法无据。且，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因果鉴定，二审提出因果鉴定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身体及精神上均遭受了极大痛苦，根据漯河司法实践，一个级别伤残，精神抚慰金一般为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答辩人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确认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合理范围内。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投保时明确告知，或者在保险资料中以显眼的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精神损害不赔偿，一审时答辩人并未见到任何投保条款，由于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受害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乾坤二审无答辩意见。漯河公交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鉴定申请并非当事人单方委托，而是乔朋柱出院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在鉴定结论中对“被鉴定人属高龄老人，头颅MRI影像检查存在脑白质脱髓鞘、脑萎缩，但精神智能如常人，坐公交车摔倒致颅脑损伤……目前表现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损，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款，应为颅脑损伤所致十级伤残”作出了分析说明，故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乔朋柱的诉求并未超出保险范围，其合理损失应完全由上诉人承担。2、我公司为名义车主，实际车主为张乾坤，且一审中张乾坤承认事实属实，且自认自己为实际车主，故超出保险范围的合理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乔朋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乾坤、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漯河公交公司支付乔朋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3435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张乾坤、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漯河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8时许，张乾坤驾驶豫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祁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郾城区人民医院东门口时，因操作不当，豫Ｌ×××××号车乘坐人代翠枝、乔朋柱摔倒在车内，造成代翠枝、乔朋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第201805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乾坤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代翠枝、乔朋柱不负事故责任。张乾坤驾驶的豫Ｌ×××××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张乾坤持有A1驾驶证。豫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以及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乔朋柱受伤后被送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9日入院，2018年6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35天，被诊断为“脑挫伤、头皮血肿、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浅表损伤”，花费医疗费10608.98元。经乔朋柱申请，××司法鉴定所对乔朋柱的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9日，鉴定机构作出南阳耿鉴[2019]精鉴字290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乔朋柱颅脑损伤导致十级伤残。乔朋柱为此花费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共计1606.8元。乔朋柱提交了住宿费发票300元，开票单位为南阳高新区四海宾馆，但发票未显示开票日期。张乾坤在庭审中称，其为乔朋柱共计垫付6000元。乔朋柱自认张乾坤垫付的4200元在乔朋柱起诉金额范围内，其余垫付款乔朋柱称因票据由张乾坤持有，乔朋柱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乔朋柱、代翠枝不负事故责任，张乾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张乾坤应对乔朋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豫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以及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持有合格驾驶证，故乔朋柱可直接要求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称乔朋柱存在脑白质脱髓鞘、××，××同样会影响智力，对南阳耿鉴[2019]精鉴字290号《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因南阳耿鉴[2019]精鉴字290号《鉴定意见书》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该结论中分析说明记载“被鉴定人属高龄老人，头颅MRI影像检查存在脑白质脱髓鞘，脑萎缩，但精神智能如常人，坐公交车摔倒致颅脑损伤……目前表现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款，应为颅脑损伤所致十级伤残”。故根据鉴定结论，乔朋柱构成十级伤残，应由本次事故中颅脑损伤所致。乔朋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608.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750元（50元×35天）。3、营养费，原告住院35天，按20元/天标准计算，靳玉枝营养费计算为700元（20元×35天）。4、护理费，原告住院35天，按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789.78元（39522元÷365天×35天）。5、残疾赔偿金，乔朋柱构成十级伤残，在定残时将近70周岁，应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1969.81元（31874.19元×10.03年×10%）。6、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结合乔朋柱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以确认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为妥。7、交通费，乔朋柱住院35天，按20元/天标准计算，交通费计算为700元（20元×35天）。8、鉴定费，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共计1606.8元。以上共计56125.37元，未超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赔偿限额，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向乔朋柱赔偿，张乾坤不再赔偿。乔朋柱要求漯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乔朋柱主张的住宿费300元，因发票未显示开票日期，张乾坤、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漯河公交公司也不予认可，称无开票日期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故乔朋柱主张的住宿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向张乾坤返还垫付款4200元后，仍应向乔朋柱赔付51925.37元（56125.37元-4200元），张乾坤的其余垫付款，因不在乔朋柱诉请范围内，本案不予处理，张乾坤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乔朋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1925.37元；2、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乾坤返还垫付款4200元；3、驳回乔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张乾坤负担600元，由乔朋柱负担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否承担乔朋柱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南阳耿鉴[2019]精鉴字290号《鉴定意见书》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该结论中分析说明记载“，坐公交车摔倒致颅脑损伤……，应为颅脑损伤所致十级伤残”。故乔朋柱坐公交车摔倒致颅脑损伤与其十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二审期间要求对因果关系重新进行鉴定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涉案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投保人在保险人提供的免责保险条款等相关文书签章确认；投保人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并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且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仅有投保人的公章，无具体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及二审期间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充分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