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祥，男，1971年9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朝青，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法定代表人：范朝祥（系范朝青大哥），男，汉族，1962年3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汝华，男，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李天祥因与被上诉人范朝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李天祥，被上诉人范朝青的法定代表人范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天祥与范朝青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有效；2、诉讼费用由范朝青承担；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范朝青赔偿因为其不想履行合同义务给李天祥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误工费、咨询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是断章取义。完整的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小组（发包方负责人：李天祥），做出书面法定理由不同意决定的情况下认定发包方不同意是不合法的。发包方无法定理由，又不做出同意表示的，应视为同意流转。2、李天祥在谈合同期间就有告知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腻脚彝族乡地白村民委地白老寨村小组（发包方负责人：李天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宜，发包方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法定理由表示不同意。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农业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五条。4、土地转让协议（证据1）的形成，是范朝青主动找到李天祥表明转让意向，说最近自己经济周转困难，想要转让地白老寨村光坟良子承包地，本着本村村民相互帮衬的原则，经过几周的时间范朝青5-6次主动上门商谈，在商谈的过程中有提醒好几次，要告知其他亲朋好友，范朝青表示已经告知，自己可以做决定，自己就是户主有独立行为能力，最后他还找了证明人（证据1）范金能。到李天祥家里签订合同，在整个商谈的过程中，签订合同、支付款项清点款项的过程都非常清醒没有任何的异常行为和语言，双方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自愿、公开、平等、公平达成（土地转让协议）（证据1、证据2、证据3）。范朝青能独立驾驶农用车（没有听说出过事故），能独立种庄稼、能独立清点万元人民币。双方都是地白村村民，土地转让后依然是作为耕地使用，没有改变土地使用用途。5、价格10000元（面积6.19亩），每亩1615元，之前范朝青出租给本村村民李天民600元／年，每亩97元／年。如果是自己种植粮食，因为是坡地，按正常年景每亩每年产干玉米400斤左右。平均价格0.9元左右1斤，合计360元收入，扣除2-3人工（200-300元）2包化肥（180-200元），（玉米种，药水60-80元），在不算人工的情况利润也就是80-120元／年。在保证未来都按这个价格能持续出租出去，自己种收入稳定的情况下，需要16.6年才能回本，33.2年利润翻倍，97元除以33.2年收入（3230元）年回报率3%，现在银行利息定存三年2.75%／年，以上计算证明价格公平合理。签订合同时有李天祥、李某、普芬、范朝青、范金能5个人在李天祥家里进行，符合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公平、公开原则。6、无论范朝青在2019年4月24日之前或者是之后，有没有生病或者发病，都和李天祥没有任何关系。李天祥有（上诉内容和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明2019年4月24日范朝青签订合同时没有生病或者发病，影响其不能正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7、范朝青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9年4月24日签订合同时生病或者发病影响其不能正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8、范朝祥是2019年11月25日开始监护范朝青（不可相信），再说2019年4月24日签订合同时范朝祥不是监护人，没有参与本案的资格，请求法庭传唤被上诉人范朝青，被上诉人合同证明人范金能到法庭参与审理，9、一审法院查明户主就是范朝青，在2019年4月24日签订合同时，范忠明已经去世，昂小李（已经分居超过2年已经事实离婚），范金朝，范金涛，范聪未满18周岁，属于未成年，所有的决策都是范朝青可以独自完成。10、请求法院到丘北县小组进行实地调查情况，依法做出准确判决。11、现在范朝青不想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不想履行合同条款，逃避合同义务。恶意把李天祥告上法庭，给李天祥经济造成损失，精神造成伤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李天祥与范朝青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有效。诉讼费用由范朝青承担，并赔偿李天祥的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误工费、咨询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范朝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天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范朝青无异议，依法应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而且双方在转让土地时没让发包方地白村老寨村小组知情，也未取得发包方同意。另外，范朝青于2018年8月22日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实际监护人为其哥哥范朝祥。范朝青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依法应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以维持原审判决。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首先，范朝青虽然是该承包地的家庭户主，但转让“光坟良子”这块土地时没有取得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因此，李天祥没有理由相信作为户主范朝青是代表整个家庭转让经营承包土地的。加之，范朝青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且其生活和治疗均由其哥哥范朝祥直接监护。在此期间，范朝青与李天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明显损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其行为是无效的。其次，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该案中，范朝青作为“光坟良子”的承包人，在与李天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未经发包方同意，故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时使用法律正确，判决确认范朝青与李天祥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天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天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范朝青的合法权益。范朝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范朝青与李天祥于2019年4月24日签定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李天祥将“光坟良子”的承包地返还给范朝青；3、案件受理费由李天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地白老寨村小组与范朝青签订合同编号为532626205206010106J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发包“光坟良子”给范朝青经营管理。2008年8月16日，范朝青及其家人取得丘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06399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其承包土地中有地名为“光坟良子”的土地，面积为6.19亩，四至界限为东至耕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道路，经营权共有人为范朝青、昂小李、范金朝、范金涛、范聪、范忠明。2019年4月24日，范朝青独自将本案争执土地以10，000元有偿永久转让给李天祥耕种，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现在为李天祥管理使用。双方在转让土地时未让发包方地白老寨村小组知情，也未取得发包方同意。另查明，范朝青于2018年8月22日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家人昂小李、范聪现下落不明，范金朝外出打工，范金涛为在校学生，范忠明已去世，其实际监护人为其哥哥范朝祥。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范朝青作为争议地“光坟良子”的承包人，在与李天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未经发包方同意，故范朝青与李天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李天祥应将争议地退还给范朝青。其次，李天祥所支付的转让土地资金10，000元系范朝青因《土地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现《土地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则范朝青依法应将该笔资金返还给李天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范朝青与李天祥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由李天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地名为“光坟良子”的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耕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道路）返还范朝青。三、由范朝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李天祥土地转让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范朝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天祥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当庭陈述，范朝青与李天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自己也在场，看见李天祥拿9700元现金给范朝青，说是转让土地的钱，当时在场的人还有范金能、李天祥的妻子，且自己一直在外打工不知道范朝青的情况，但是签订合同当天范朝青是正常的。经质证，范朝青认为李某与李天祥是堂兄弟，因与李天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份证言不客观不真实。李某只是去李天祥家碰到，不是特意喊去作证，对转让土地的事实不清楚，且李某陈述的9700元与协议中10000元不相符。李某一直在外打工，他说范朝青没有××不属实。本院认为，对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范朝青与李天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的在场人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范朝青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范朝青无异议。李天祥提出如下异议：1、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之前跟地白老寨村小组组长李天祥（与本案上诉人李天祥同名）说过转让土地的事情；2、在2019年10月25日以后范朝祥才是范朝青的监护人，之前范朝祥并不是范朝青的监护人。关于李天祥的第一点异议，本院认为，一、二审过程中，李天祥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曾将本案土地转让一事告诉过地白老寨村小组组长李天祥的事实，对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天祥的第二点异议，一审中范朝青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丘北县腻脚乡地白村民委员会出具《监护人证明》中，并未注明范朝祥是何时开始担任范朝青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也未认定范朝祥担任范朝青监护人的起始时间，李天祥的第二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范朝青与李天祥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如何。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范朝青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涉案土地“光坟良子”，面积为6.19亩，四至界限为东至耕地、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道路，经营权共有人为范朝青、昂小李、范金朝、范金涛、范聪、范忠明。2019年4月24日，范朝青独自将该涉案土地以10000元的价格，永久性转让给李天祥耕种，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现在为李天祥管理使用。双方在转让土地时未让发包方丘北县腻脚彝族乡地白村民委地白老寨村小组知情，也未取得发包方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范朝青将自己的承包地“光坟良子”转让给李天祥，未经发包方地白老寨村小组同意，该《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李天祥应将争议地退还给范朝青，而范朝青依法应将该笔土地转让款10000元返还给李天祥。李天祥上诉称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前，自己曾跟地白老寨村小组组长李天祥（与上诉人李天祥同名）说过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土地的事情，但是村小组组长至今没有表态，发包方地白老寨村小组无法定理由，又不作出同意表示的，应视为同意。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天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镇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