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维霞，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完绍艮，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满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和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贞文，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邨，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荣，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文，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维霞、上诉人完绍艮、上诉人陆贞文与被上诉人张军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维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服数额为34694元），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一审法院仅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比例划分本案责任，认定上诉人需承担30%的责任所依据的核心事实未予查明，或者说在核心事实认定有误的情形下予以了判决，具体如下：(1)上诉人作为车上的卸货人员正在工作时，在车下人员扔绳子挂到通行车辆造成自身受伤整个过程中自身有何过错？上诉人在事发时根本没时间来得及进行躲避。(2)事发地属于木头行厂区内，该厂区内道路工商户常年停车进行卸货发货，有且也只有该一条内部道路，被上诉人张军荣车辆通过卸货车辆时难道一点安全注意义务没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军荣无责任，上诉人需承担30%的责任，明显认定有误，对上诉人不公平。即便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但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已花去了高额的医药费，在本案中至多只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2、关于被上诉人陆贞文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也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当根据被上诉人陆贞文的自身过错，在原告承担的30%中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关于被扶养人马华英的生活费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将村委会的证明及被抚养人的相应身份证、户口本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轮椅1922.33元（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一审法院以没有医嘱证明，未支持该项费用，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因伤住院治疗，腿部手术后根本无法进行自理活动，购买轮椅属于合理支出，且已经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合理支出不予认定，明显有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完绍艮和上诉人陆维霞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军荣不承担责任，法律适用有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应该按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原则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进行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张军荣不承担责任明显说理不足，适用法律有误。 2、一审法院未支持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适用法律有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说理不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客观地认定事实，从保护受害人的立场出发，合理划分各方责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完绍艮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维霞对完绍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完绍艮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完绍艮与陆贞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1、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已经查明提供劳务一方是陆维霞，接受劳务一方是陆贞文，完绍艮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因此完绍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可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第三人的行为遭受人身损害时具有索赔选择权，这是一项二选一的权利，不能同时选择。因此，陆维霞在本案中选择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时，应当向雇主陆贞文主张赔偿责任，而非将侵权人和雇主同时作为被告主张赔偿责任，雇主陆贞文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 2、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侵权人与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当事人之间也未达成有关承担连带责任的口头或书面约定，该判决结果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 二、一审判决直接加重了完绍艮的赔偿责任。 本案应当是在陆维霞和陆贞文之间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然后在陆贞文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追偿。然而，一审判决却直接在完绍艮和陆维霞之间划分责任比例，确定完绍艮承担70%的赔偿责任。殊不知，如果是在陆维霞和陆贞文之间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陆贞文作为自然人，在接受劳务时遇到提供劳务一方受伤时不一定要承担高达70%的赔偿责任，那么就会导致在陆贞文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追偿时，完绍艮要承担的赔偿数额就会少于一审判决中确定的赔偿数额。除了因为陆贞文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可能会低于70%外，还因为侵权人并非完绍艮一人。即使是按照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比例进行责任划分，也有对张军荣所驾驶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中，完绍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明确提出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完绍艮和张军荣系适格被告，那么在陆维霞未将对张军荣所驾驶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时，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该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否则应当扣除相应的交强险无责限额。一审判决在未扣除相应的交强险无责限额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实为不妥。 三、本案作为一起交通意外事故，由完绍艮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陆维霞自身承担30%的责任，张军荣不承担责任，实为不妥。 虽然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本案事故赔偿责任进行了认定，但是完绍艮作为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很难接受这一判决结果。完绍艮已经向检察院申请监督，也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这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予以慎重考虑，做到公平公正、合理合法。 陆贞文上诉请求：1、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关系，缺乏存在连带责任的基础，因为上诉人与侵权人完绍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陆维霞眉毛胡子一把抓地将上诉人和各被上诉人全部作为被告起诉也缺乏法律的支撑点，从陆维霞选择的两次起诉的法律关系看，均是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赔偿，而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因此，就不应该承担本案所谓连带责任之说，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熟视无睹，罔顾本案陆维霞诉争事实，导致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主持公道，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错误认定。 其次，被上诉人陆维霞在第一次起诉的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选择侵权之诉起诉上诉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被上诉人陆维霞与侵权人完绍艮分别承担30%和70%的民事责任，而这两次一、二审判决是处理本起(2019)皖0122民初5513号案件的基础，5513号民事判决书上虽然定性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被上诉人当时的民事诉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中均选择的是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因此，一审只能按照侵权之诉进行受理、审理和判决，而不应该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定性，从而形成错误的判决。 针对以上三上诉人的上诉，张军荣答辩称：一、道路是用于通行而非卸货，张军荣驾车行驶已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张军荣的车辆车头已过去，完邵艮的抛绳行为使绳子挂到车尾，张军荣正常行驶无法避免绳挂车、车挂人，违章停车作业行为与甩绳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张军荣无任何过错，4226判决当中也予以释明；二、相关赔偿项目未予支持，是因为其一审证据不足。本起事故的方式，张军荣无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张军荣驾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已在责任范围内进行了赔付。 陆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2290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17时许，完绍艮驾驶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停车在肥东县木头行的水泥路上装木料等货物，陆维霞接受陆贞文的雇请在该车上装卸货物，完绍艮在车下扔绳子捆绑货物时，遇张军荣驾驶的京Ｐ×××××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此，完绍艮扔的绳子挂到张军荣驾驶的货车车厢板上，同时绳子绊在陆维霞的脚下，而张军荣驾车继续行驶，致使挂在车厢板上的绳子将完绍艮车辆货箱上的陆维霞腿部挂折，造成陆维霞受伤的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陆维霞受伤后，被送往肥东县中心卫生院急救，当天转至安徽省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下肢开放性外伤，2、胫腓骨骨折，3、胫前肌断裂，4、趾长伸肌断裂，5、腓浅神经断裂。陆维霞于2018年11月26日在安徽省字会医院行左胫腓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2018年12月4日出院。陆维霞此次住院前后分别在安徽省医结合医院、肥东县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8293元。2019年6月21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的委托，对陆维霞作出了：（一）被鉴定人陆维霞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遗有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陆维霞的误工期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的鉴定结论。为此，陆维霞用去鉴定费1430元，陆维霞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双拐用去213.59元，轮椅用去1922.33元。事故发生后，完绍艮支付陆维霞5000元。 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判决已经对本次事故致陆维霞受伤作出责任认定并就其前期治疗费68164.5元的承担予以了判决。 再查明：陆维霞与其丈夫***生育长子李时鑫（已成年）和次女李瑞琪（340122200601154143），次女现在中学就读；陆维霞母亲马华英（1947年5月8日出生）与配偶陆国松（已去世）共生育三女一子（儿子陆维宏已经去世），现年老体弱，无固定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陆维霞诉完绍艮、张军荣、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陆贞文等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其受伤的前期治疗费用已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审理，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完绍艮抛出的绳索挂住张军荣所驾驶车辆的后侧货箱导致完绍艮车辆货箱上陆维霞受伤的后果，张军荣并无过错，完绍艮抛出绳索与张军荣车辆货箱被绳索挂住后的继续前行共同导致陆维霞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张军荣对陆维霞不应负赔偿责任，陆维霞在完绍艮车上装卸货物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案涉损失由完绍艮和陆维霞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本案中，陆贞文雇请陆维霞，并向陆维霞支付报酬，陆贞文与陆维霞形成了雇佣关系。陆贞文作为雇主应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的雇员陆维霞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鉴于陆维霞系被完绍艮抛出的绳索挂住张军荣所驾驶车辆的后侧货箱导致其在完绍艮车辆货箱受伤，故陆贞文应与完绍艮负连带赔偿责任。陆维霞在工作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也由完绍艮和陆维霞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张军荣驾驶车辆的承保单位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故完绍艮辩称的追加被告或减少其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陆维霞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供被抚养人马华英的户籍及收入证明，故要求支付其抚养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陆维霞要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没有医嘱，根据陆维霞的实际病情，对其购买双拐的费用予以支持。对于陆维霞的各项损失，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答辩意见，认定如下：1、医疗费：8293元、残疾辅助器具双拐费214元。2、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90日及安徽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123元/日×90日＝1107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9日＝450元。4、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90日计算，50元/日×90日＝4500元。5、交通费，鉴于陆维霞存在多次异地就医情况，酌定为500元。6、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180日及安徽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3元/日×180日＝22140元。7、鉴定费1430元。8、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4年）。9、精神抚慰金16000元。10、被抚养人李瑞琪的生活费元10761.5元（21523元/年×5年÷2×20%），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人民币212931元。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完绍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维霞各项赔偿款人民币149051元（212931元×70%），扣除已给付的人民币5000元，实际应支付人民币144051元。被告陆贞文对被告完绍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完绍艮负担3000元，由陆贞文负担1000元，由陆维霞负担736元。 上诉人陆维霞在二审提供肥东县镇东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华英需被扶养，抚养费用同一审的诉请11479元。 完绍艮质证意见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马华英是否享受养老保险、有无退休工资，一审法院已经要求陆维霞提供该类证据，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 张军荣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不是正常的亲属关系证明，并非户政单位或者派出所出具，同时该证明也无法证明马华英需要扶养。 陆贞文质证意见为：同以上质证意见。 本案其他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起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责任比例问题。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公交认字(2017)第2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完绍艮的占道停车卸货有碍交通，且其在其车辆靠路边一侧向外抛绳索时未对车辆外侧情况进行细致观察，以致绳索挂住张军荣所驾驶车辆的后侧货箱，导致陆维霞受伤，张军荣对此并无过错，陆维霞在完绍艮车上装卸货物时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酌定案涉损失由完绍艮和陆维霞分别承担70%，30%并无明显不当。且本院（2018）皖01民终42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张军荣的责任和本起事故责任比例作出认定，故三上诉人关于张军荣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陆维霞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问题，陆维霞接受陆贞文雇佣在木头行为其装卸货物的事实，陆贞文并不否认，但陆贞文主张陆维霞受伤是在完成雇佣劳务后为完绍艮义务帮工过程中，本院认为，陆维霞事发当天接受陆贞文雇佣从事装卸货物活动，其完成雇佣活动的时间节点无法认定，即使其站在车上协助完绍艮捆绑木头，也与雇佣工作存在内在联系，属于雇佣活动范围。 关于陆贞文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性质问题。本案中，陆维霞系陆贞文雇员并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由于完绍艮的原因受伤的事实清楚，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民事责任，首先，完绍艮作为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陆维霞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陆贞文作为雇主对雇员陆维霞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雇员在为其工作中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陆贞文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陆维霞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分别对完绍艮、陆贞文享有不同的请求权。由于陆维霞的损害系完绍艮的加害行为所直接造成，陆贞文只是基于雇佣关系而对陆维霞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完绍艮为最终的责任人，若陆贞文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其有权向完绍艮提出追偿。完绍艮、陆贞文对陆维霞所负的赔偿债务，符合不真正连带债务的特征。陆维霞在本案中以雇主陆贞文及责任人完绍艮等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仅系明确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第三人的原因而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况下所形成的请求权，及雇主所承担责任的性质与其代位清偿后所产生的追偿权等问题，并未限制雇员在上述情况下仅可择一要求雇主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陆贞文、完绍艮上诉认为陆维霞不能同时起诉雇主和侵权人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陆维霞上诉主张马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轮椅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维霞、完绍艮、陆贞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9元，由上诉人陆维霞承担667元，由上诉人完绍艮承担3181元，由上诉人陆贞文承担3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