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某不承担返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严重不清、证据不足，进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首先，杨某与任某未能依法办理结婚登记，完全是任某及其父母造成的。杨某是被退婚的一方，不存在“悔婚”、“退婚”等行为，不存在返还彩礼的事实基础。本案纠纷完全是任某单方过错行为引起，任某是主要过错方。其次，任某虽然请了四个证人到庭，但是庭审中查明两个是其父母，另外两个证人，一个是任某的姑姑任家英，是任某的亲属，证言真实性存疑；一个是凑数的媒人王永宝，对彩礼情况不知情。四人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任某诉称的和田玉吊坠等首饰，在购物质保单证据中明确显示购买方是杨某，是杨某个人购买，任某并未出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却以符合农村风俗认定为彩礼，事实错误。退一步说，杨某从未佩戴过吊坠等首饰，即使有首饰，这些首饰也已经为任某取回，或存放在任某家中，不存在返还的客观事实。最后，对杨某认可的10.2万元，杨某明确告知该笔欠款为杨某与任某在合肥同居近三年时间的共同生活费用，合情合理，也符合农村风俗，同时杨某也明确告知一审法院任某在合肥每月工资还不够还房贷，但是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依据相关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需要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未经法院通知，证人不得擅自到庭，当事人也不得擅自将证人带到法庭。本案中，任某直接把证人带到法庭作证，违反了举证规则和程序。 任某二审辩称：1、没能结婚的过错不在任某，任某没有强迫杨某装修房屋；任某为了结婚前后共花去四十余万，其中礼金5.8万元是直接交给女方母亲的，10.2万元是为以后买车的钱，还有首饰、见面礼等钱款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是女方一直不同意领结婚证；2、证人出庭是为了查清事实，媒人除了任某父母，还有双方都认识的其他两人，他们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某返还购车款10.2万元；彩礼5.8万元；千足金和田玉吊坠一个，2281元；足金项链一条，10198元；千足金手镯，12191元；白色18Ｋ钻石戒指一枚，10023元；见面礼10100元；共计2047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杨某于2015年经人介绍相识，并按当地农村风俗，履行了认亲、下聘书等仪式，××××年××月××日举行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 双方交往过程中，2016年2月23日，男方为女方购买白色18Ｋ金钻石戒指一枚，价格10023元，千足金和田玉吊坠一只，价格2281元，足金项链一条，价格10198元，千足金手镯一只，价格12191元。为确定婚姻，男方给付“认亲”礼金10100元，举行婚礼前给付礼金58000元。另，2016年4月1日，任某父亲任家茂向杨某转账102000元。 婚礼后二人共同前往合肥市工作生活，在2019年春节期间，双方因新房装修问题发生矛盾。现任某诉至法院要求杨某返还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指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及各自父母以男女结婚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在婚约期间与结婚时向对方给付的贵重礼物及礼金，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任某与杨某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无法共同生活，结婚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任某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予以支持。 2016年2月23日，男方为女方购买白色18Ｋ金钻石戒指一枚、千足金和田玉吊坠一只、足金项链一条、千足金手镯一只，购买价格共计34693元，以上事实，有任某提交的购物质保单佐证且符合农村风俗，该院予以确认。杨某辩称以上首饰系其自行出资购买，难以予以采信。以上物品系男方给付女方的贵重礼物，具备彩礼性质。 男方在“认亲”过程中给付现金10100元、在举行结婚仪式前给付礼金58000元，以上事实，双方的介绍人任家英、王永宝到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该院予以认定。 任某主张婚前女方以办酒席、婚后购车为由索要款项102000元，并提供了其父亲向杨某转账10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佐证，予以认定。杨某辩称该款用于婚后生活，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杨某收取的彩礼、购车、酒席款和首饰的价值应适当予以返还。结合双方在婚约中的行为、男方所支出的彩礼价值、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结束同居生活的原因及各自的过错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应当返还的彩礼数额为140000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某返还彩礼款140000元；二、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6元，由原告任某负担636元，被告杨某负担1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向本院提交了首饰质保单，证明涉案首饰系杨某自行出资购买，与任某无关，不属于彩礼。任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单据没有老凤祥的公章，该首饰是任某带杨某去买的，钱是任某出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任某于2019年3月4日向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3月16日向该院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某于2019年3月13日向该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合肥市包河区，故本案应由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裁定将本案移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任某给付杨某的彩礼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所谓“彩礼”，通常是指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婚前男方给付女方的一定的金钱或财物，是一种民间的风俗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对于任某给付杨某彩礼款和相关首饰的事实，杨某和任某的媒人任家英、王永宝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任某的父亲向杨某转账102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任某亦提供了购买首饰的相关票据，杨某也认可任家英、王永宝系其与任某的媒人，结合杨某和任某已经举行结婚仪式，并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事实，以及当地的风俗习惯，原审法院认定杨某收到任某给付的彩礼款现金68100元、转账102000元，以及购买价值共计34693元的首饰（包括：白色18Ｋ金钻石戒指一枚、千足金和田玉吊坠一只、足金项链一条、千足金手镯一只）的事实并无不当。杨某虽不认可收到彩礼款现金68100元，另对于任某的父亲向杨某转账102000元，杨某认为是任某的父亲给其与任某的三年共同生活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价值共计34693元的首饰，杨某主张该首饰系其自己购买，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不符合民间习俗，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杨某返还任某彩礼数额1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任某于2019年3月4日向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3月16日向该院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后该案因杨某提起管辖权异议移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因任某在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就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故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准许任某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杨某认为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萍 审判员  陈思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