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38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庞睿，男，1999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19日被指定地点监视居住，同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三部刑诉〔2020〕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睿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泽、检察官助理张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睿及辩护人霍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8日4时许，被告人庞睿在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南院隔离二区接受新型冠状病毒隔离观察期间，擅自离开隔离区，民警接医院报警后出警。被告人庞睿在返回病房过程中，随手拿刀将一名工作人员左侧面颊部、耳部、颈部划伤，被民警当场制服。经鉴定，被害人员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睿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庞睿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拒绝发表意见。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睿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庞睿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系初犯、偶犯；2.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3.此次行为系在病理作用下实施，庞睿患有轻躁狂症，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5.本案造成的后果不十分严重，庞睿使用的刀具为组合刀，非管制刀具，给被害人造成的伤情为轻微伤，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庞睿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8日2时50分许，被告人庞睿在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南院二区接受新冠肺炎病毒检查及隔离观察期间，拒绝隔离并擅自离开。医院工作人员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民警李某1、陈某等人出警并四处找寻庞睿。当日5时许，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一走廊处找到庞睿，民警李某1与陈某对庞睿进行劝阻时，被告人庞睿突然持刀将民警李某1左侧面颊部、耳部、颈部划伤，后被现场民警制服。经鉴定，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庞睿患有轻躁狂症，但经鉴定在实施妨害公务行为时具有现实作案动机和目的，辨认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2月18日2时51分，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报警称隔离人员庞睿从隔离病房逃跑，长辛店派出所民警出警找寻庞睿，民警在劝阻庞睿回病房配合工作时被庞睿用组合刀划伤，后庞睿被制服。2.证人李某1证言、辨认笔录及李某1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李某1系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副所长。2020年2月18日凌晨2时30分左右，长辛店派出所接110布警，长辛店中西医结合医院一隔离男子逃跑，值班领导李某1带领民警赶到长辛店中西医结合医院南院区，了解到该人叫庞睿，男，20岁，山东济南人，患有精神疾病，于2月14日来京，17日被送至中西医结合医院，后民警通过手机定位四处查找，期间，长辛店中西医结合医院电话告知李某1等人庞睿已经回到医院。李某1带领警长陈某到医院后，医生称庞睿情绪特别激动，又准备出去。李某1等人在医院发现正准备通过隔离区通道离开隔离区的庞睿，李某1在劝阻庞睿按照隔离规定回隔离病房时，庞睿突然抬右手往李某1咽喉部刺去，李某1偏头，庞睿又朝李某1脸部划了几下，后陈某将庞睿按在地上。李某1左耳后部、左脸侧、咽喉处受伤，是庞睿用水果刀划的。李某1当时戴黑色制式警便帽，上身着制式冬执勤服并佩戴肩章和警号，下身着制式警裤，向对方说明是长辛店派出所民警。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庞睿。3.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及陈某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陈某是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民警。2020年2月18日陈某在派出所值班时接到副所长李某1电话称长辛店医院一隔离病人在被隔离期间逃跑，长辛店派出所出动三辆警车在周边查找此人。当日早上5点钟左右，得知该人返回医院又要离开，陈某和李某1在医院隔离区的院里看到该人向院门走，李某1劝阻该男子不要离开，男子称自己没病要走。劝阻过程中，该男子用右手朝李某1脸上捅了一下，之后陈某在现场将庞睿制服，地上有一把水果刀。李某1的面部、颈部有多处划伤，满脸是血。该男子叫庞睿，山东人，20岁，他母亲说他患有精神疾病。陈某与李某1都穿着制服，出警时头戴黑色制式警便服，上身着藏蓝色制式冬执勤服，按照规定佩戴了肩章和警号，下身着藏蓝色制式警裤，脚穿黑色制式运动鞋。出警时和当事人说了是长辛店派出所民警。经辨认，陈某辨认出庞睿。4.证人李某2证言：李某2系庞睿母亲，住山东省，称庞睿从2019年2月左右开始有精神疾病状况，2019年7月在济南神康医院诊断为轻躁狂；2019年10月离家，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8日期间在北京，2020年2月8日回到山东家中。2020年2月12日，庞睿在家用锤子砸坏楼上邻居家的门，邻居报警后，警察将庞睿拉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因是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医院要求先让庞睿去附近指定医院进行观察，没有发现疫情再办理住院。当地医院做完观察工作后让庞睿回家隔离。2月14日上午9时许，庞睿滴滴打车去济南西站，李某2劝阻庞睿但控制不住，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求助，后当地公安机关告知其庞睿在北京。2月15日李某2向北京警方求助，想让警察帮其找庞睿，当时说庞睿有精神疾病，当地公安民警带庞睿去精神病医院时庞睿有发热症状，精神病医院让其带庞睿去做新冠肺炎排查，后庞睿离家。2月17日李某2到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找到庞睿，医生告知其庞睿开始隔离，由于庞睿患有精神疾病不配合医院工作，其和庞睿一起进行隔离。晚上0时许，李某2听到庞睿在哭，后庞睿踹开病房的楼门离开医院。医院的人报警后，警察开始找寻庞睿，后在住院区的院里找到庞睿，其回病房拿庞睿的病历给警察看，再出来时警察告诉其庞睿将警察扎伤。5.证人范某、赵某、张某的证言：该三人均系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人员，综合证称庞睿于2020年2月17日凌晨到该医院进行新冠肺炎检查及隔离观察，2月17日其母亲到医院与庞睿一起隔离观察。2月18日凌晨2时40分许，庞睿私自离开医院南院隔离二区，后医院电话报警。6.证人刘某、申某证言：该二人均系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保卫人员，综合证称庞睿于2020年2月18日从隔离病区离开，因隔离区刚启用，庞睿在下楼时，保安没有阻拦。7.证人焦某证言：该人系北京新月出租车公司司机，称2020年2月18日凌晨4点左右，滴滴打车给其派单，乘客出发地点为卢沟桥集美家居，目的地东交民巷，驶上三环时，打车男子说他要回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接自己的兄弟，后调头回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8.执法记录仪录像视频：证明2020年2月18日5时02分许，民警在医院通道找到庞睿，一着警用棉服、戴警帽的民警在庞睿左侧劝阻庞睿不要离开医院并遵守北京市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相关规定，庞睿始终称自己要走，同时威胁劝阻的人都得死。另一男子从右侧用手把着庞睿右胳膊对庞睿劝阻时，庞睿于5时04分许突然甩开右侧男子并用右手掏出刀划向左侧民警，现场有人喊“受伤、流血”，后民警将庞睿控制住。9.证明李某1受伤情况的一组证据：（1）北京天坛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某1多处受伤。（2）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警服照片：证明李某1受伤后警服留有血迹的情况。10.证明被告人庞睿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的一组证据：（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20年2月19日，该鉴定中心受理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委托对庞睿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庞睿的医学诊断为轻躁狂，该人在2020年2月18日实施妨害公务行为时具有现实作案动机和目的，辨认能力完整，评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具有受审能力。（2）济南神康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庞睿临床诊断为轻躁狂。11.证明被告人庞睿在案发时使用的刀具情况的一组证据：（1）起获组合刀的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使用的刀为组合刀，其中刀刃部分长5厘米，该刀已被扣押。（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刀具不属于管制刀具。12.证明被告人庞睿进京轨迹及被送往新冠肺炎定点医院隔离观察经过的一组证据：（1）110接警服务台电话记录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电话记录、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指挥处出具的案件相关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2月15日19时许，李某2向北京市公安局电话报警称其子庞睿精神异常，在山东章丘有发热症状，于2月14日从山东离家出走，山东当地派出所通过手机定位告知其庞睿在北京。市局110接警中心对庞睿手机定位查询确定该人位于丰台区龙虾部落宋家庄店西侧，属地石榴园派出所于2月16日19时许在宋家庄扑满山楼底麦当劳找到庞睿。因该人母亲上报该人在原籍出现发热症状，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于2月17日凌晨2时许将该人送至长辛店中西医结合医院做进一步诊断。（2）长辛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公安网查询，庞睿于2019年12月26日乘坐G334次列车从济南到北京，2020年2月8日乘坐G181次列车从北京返回济南，2月14日乘坐G476次列车从济南到北京。13.证明被告人庞睿接受隔离观察及确诊排除新冠肺炎的一组证据：（1）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专家会诊诊断意见：证明该院于2020年2月18日19时召集专家讨论，意见为庞睿排除NCP诊断，主要诊断为精神系统疾病，建议转诊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2）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患者庞睿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庞睿在山东出现发热症状后到北京，因丰台区精防院不具备排查新型冠状肺炎和单独隔离患者的条件，经紧急研究送至丰台区定点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先行排除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排除后再转精防专科医疗机构就诊。14.被告人庞睿供述与辩解：庞睿曾供称2019年11月13日到北京旅游，2020年正月十五左右回过老家几天，2020年2月10日又回到北京。2020年2月16日19时许，庞睿在宋家庄麦当劳吃饭，进去两个警察，警察叫来救护车把他带到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一个病房，没有告诉他原因。第二天他妈妈也来到病房。2020年2月18日凌晨，庞睿把医院病房屋门踹开后离开医院，在路边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走到半路又回到医院，想把朋友一块带出病房。在离开医院时迷路了，然后有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男子不让他走，押着他的左肩膀，后一个穿警察制服的民警来了押着他的右肩膀。庞睿让押着他左肩膀的男子放手，那男子不放手，庞睿就从右侧上衣口袋拿出一把酒瓶起子，打开侧面的刀，朝那名男子脸上划了三刀，其中两刀划到对方脸部，后被民警按倒在地上，民警和医生把他带到病房。2月19日被监视居住在精神病医院。庞睿称自己没有接触过患有新冠肺炎的病人，知道现在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关起来，所以想离开长辛店中西医结合医院。被他划伤的男子没有表明身份，不知道那男子是民警，男子没有穿民警制服，没有看到民警的标识。当时有民警在现场作证，才敢拿刀划伤黑衣男子。15.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庞睿的自然人身份信息。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庞睿在侦查阶段提出的其不知被划伤的人是警察及警察执法时没有表明身份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庞睿明知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而实施暴力袭击行为。其一，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证明李某1出警时着警服，从着装可以判断警察身份；其二，证人李某1、陈某证言均证明二人出警时着警用制服、警帽、警裤，且二人着装相同，被告人庞睿认可从其右侧劝阻的人员即陈某为民警，理应判断出从其左侧劝阻的李某1亦为民警身份；其三，证人李某1、陈某证言均证明二人明确向被告人庞睿表明民警身份。被告人庞睿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庞睿持刀袭击正在依法出警并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且应从重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睿犯妨害公务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庞睿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违反疫情防控规定，妨害国家公职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应依法严惩。被告人庞睿始终否认划伤对象为民警，否认犯罪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条件；且当庭拒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发表意见，拒绝配合庭审，不具备认罪认罚适用条件，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庞睿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构成坦白及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为依法惩治妨害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行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庞睿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14日折抵刑期7日，刑期自2020年3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组合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仇春子审判员  吴 恬审判员  杨 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