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怀化紫东文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蔡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家，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必成，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胜娥，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湖南天凯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怀化市天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河西开发区德善路555号。法定代表人：周必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焰壕、邱翔，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才任，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雅雅，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麻阳苗家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兰村乡乡政府旁。法定代表人：张秋莲，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丁再昌，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麻阳锦江鸿运农林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大塘村。法定代表人：邓明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紫东文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必成、杨胜娥、湖南天凯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刘才任、张雅雅、麻阳苗家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苗家王公司）、麻阳锦江鸿运农林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江鸿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东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停止对怀化紫东文华酒店所属违法建筑的执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紫东文华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案涉执行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怀化市畜牧水产局；2、确认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为紫东文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必成、杨胜娥、天凯公司诉刘才任、张雅雅、苗家王公司、锦江鸿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才任挂靠天凯公司修建文华大酒店产生了对周必成、杨胜娥、天凯公司的债务。刘才任、张雅雅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才任、张雅雅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才任、张雅雅的再审申请。刘才任、张雅雅、苗家王公司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南省人民检察院2019年7月23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19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刘才任、张雅雅、苗家王公司的监督申请。周必成、杨胜娥、天凯公司在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6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6）湘12执30号之三执行裁定：“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刘才任、张雅雅在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75号（房屋楼层：负一楼、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七楼、八楼、九楼、十楼、十一楼、十二楼）房产……”。该裁定查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怀鹤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撤销怀化市房产管理局2010年1月25日为第三人刘才任颁发的怀房权证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怀化市房产管理局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不服该行政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湘12行终5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东文华公司对上述（2016）湘12执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内容不服，于2019年3月26日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湘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为因被执行人刘才任未能履行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刘才任持有的房产进行查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紫东文华公司并非执行标的所有权人，其异议主张既非就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也非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紫东文华公司的异议请求。紫东文华公司对（2019）湘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通过针对特定执行标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诉讼，从而达到排除对特定的执行标强制执行的目的。因此，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合法真实的实体权利，以及案外人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在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紫东文华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提交的证据中借条、竣工结算总价、施工合同只能证明刘才任与阳建纲个人之间存在工程款和借款的债权债务纠纷，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与合法性，也不能证明紫东文华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执行标的物登记在刘才任、张雅雅或者紫东文华公司的名下，紫东文华公司提交的刘才任、张雅雅出具的承诺书不能证明紫东文华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享有物权，也不能证明紫东文华公司是涉案执行标的物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人。对于紫东文华公司提出对涉案执行标的物执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因对法院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审查，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故在本案中对涉案执行行为的合法性不予评判，相关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紫东文华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执行标的物归其享有所有权，故其要求确认涉案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归怀化市畜牧水产局所有和确认地上建筑物使用权为紫东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紫东文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涉案标的物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紫东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紫东文华公司负担。紫东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执行标的物系违法建筑，只有所有权四项权能中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没有处分权，而紫东文华公司通过与一审诉讼第三人刘才任以物抵债在本案执行前已经行使占有、使用权和收益权。显然，紫东文华公司系本执行异议之诉的实体权利行使人，且紫东文华公司是依执行裁定告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怎非实体权利人，除非一审法院不执行该标的物。2、有实体权利争议的不动产标的物不能执行，不能以执代审，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走诉讼程序解决实体权利争议然后执行。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增加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既未征求各方当事人是否需要举证期限的意见，也未主动给予各方当事人举证期限，紫东文华公司口头提出需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也没支持，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故本案应发回重审。周必成、杨胜娥、天凯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才任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张雅雅称：对本案事实不知情。苗家王公司和锦江鸿运公司称：二审的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应当撤销，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紫东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实际包含两方面的诉求：第一是认为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民事权益，且该民事权益能够排除执行，第二是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且达到了应当发回重审的条件。关于第一个问题，紫东文华公司认为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排除执行权益的依据是其对刘才任、张雅雅享有工程款债权，且刘才任、张雅雅将案涉执行标的物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抵偿了其欠紫东文华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紫东文华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一，虽然刘才任、张雅雅以《承诺书》的形式表示其放弃对案涉执行标的物的产权，并同意在没有偿还欠紫东文华公司债务前紫东文华公司占有酒店，但并未将案涉执行标的物的产权登记在紫东文华公司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紫东文华酒店并不享有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刘才任和张雅雅在《承诺书》中的意思表示仅属于对紫东文华公司债权认可的行为，该意思表示在执行标的物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紫东文华公司并不享有案涉执行标的物的物权。第二，虽然刘才任、张雅雅在《承诺书》中认可紫东文华公司对其享有债权，也作出了让紫东文华公司占有酒店的意思表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刘才任、张雅雅与紫东文华公司之间并未对债权数额进行确定，且从《承诺书》第二条“在没有偿还债务之前同意债权人占有酒店”这一内容来看，刘才任和张雅雅没有所有权转移的意思表示，而是将占有酒店作为一种偿还债务的保证（并非以物抵债），该行为也不具备担保法上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要件和形式要件（如抵押登记）。同时，本案也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紫东文华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目前无法认定紫东文华公司对刘才任、张雅雅享有的权益优先于周必成、杨胜娥和天凯公司的债权，且该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也不享有物权和物权期待权，其关于确认案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该公司也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紫东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案涉执行标的物是否能作为执行标的物执行的问题，属于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范畴，不是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紫东文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2019）湘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告知紫东文华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只是向当事人交代诉权（程序性权利），并没有确定紫东文华公司是实体权利人。第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可以或者应当发回重审情形是：一审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法院并无上述情形。紫东文华公司称一审法院未给予举证期限，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于2019年7月8日向紫东文华公司送达了《告知权利义务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紫东文华公司享有举证权利并确定了本案一审的举证期限，在法院已告知举证权利的情况下，紫东文华公司在其后的诉讼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应当主动向法院提交证据，无须法院再次释明。因此，紫东文华公司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紫东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怀化紫东文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杨审判员 陈梦群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