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8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陵县朱村。 法定代表人：钱益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贵，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石城大道南段181号。 负责人：卫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铜陵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达物流公司申请称，案涉两份保险单《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对应条款分别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万达物流公司有新证据证明人保铜陵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雇主责任险条款与万达物流公司投保的保险条款不一致，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上明确注明(1999版)，保险单备注的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注明本保险使用的保险条款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人保铜陵分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险条款不是1999版条款，人保铜陵分公司在一审答辩以及举证时称雇主责任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载明：“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特种车辆，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没有上述内容。因此，人保铜陵分公司主张免责，没有任何依据。二、车辆损失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不负责赔偿，但是依据保险法及相关规定，该条款没有效力。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驾驶员牛来富初次领证时间为1999年12月，牛来富明显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与行政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冲突，应当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为准。2、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3、具体到本案，在铜陵人保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车辆损失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相应免责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人保铜陵分公司辩称：一、万达物流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不属于新证据。1、《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形成时间是1999年，早于投保时间及一审庭审时间，万达物流公司一审、二审并未作为证据使用，而是在申请再审后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万达物流公司的诉状中引用条款明确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2、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几种情形，不属于新证据。二、万达物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不能证明原判决存在基本事实错误或裁判结果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1、被保险人所聘用驾驶员牛来富违反了三项行政法规及国务院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A)实习期驾驶重型货车牵引挂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B)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悬挂实习标志。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的禁止性规定。(C)实习期内在无合格驾驶人陪同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货车牵引挂车上高速行驶。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台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第一条就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本规定”。牛来富本人驾驶证上就注明了实习期限，同时注明了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2、被保险人及所聘用驾驶员牛来富的违法行为，同时也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40条第二项第五点载明，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五条规定，由于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违法行为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的重大过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保险人可以依法免除赔付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万达物流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万达物流公司与人保铜陵分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对应条款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特种车辆，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的内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中并无该内容。万达物流公司此节陈述属实。原审中，人保铜陵分公司虽提出“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特种车辆，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这仅是其主张不负责赔偿的数个理由之一，且原审并未仅以此判决，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作出判决。故万达物流公司称其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错误，不能成立。二、关于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不负责赔偿条款的效力。《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而制定的关于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配套规定，其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由此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准驾车型，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准驾车型的规定，对前者进行了补充、完善，二者并不冲突。人保铜陵分公司在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提示万达物流公司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万达物流公司在三份投保确认书中盖章确认。人保铜陵分公司并无对“实习期”专门作明确、详尽解释之义务。万达物流公司关于免责条款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的主张，不应支持。万达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