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刑终6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统磊（曾用名鲁统雷），男，1995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莒县，住莒县，因殴打他人、猥亵他人于2015年8月6日被莒县公安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罚款一千五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20年3月4日被执行逮捕，因不适宜羁押，当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统磊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二○年三月四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统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四月三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鲁统磊与被害人邱某1（女）系网友关系。2019年3月17日，二人通过微信聊天约定在莒县正基超市见面。当日21时许，鲁统磊驾驶轿车到莒县正基超市接邱某1到莒县沭景嘉园小区地下停车场，因邱某1拒绝下车到鲁统磊家中，鲁统磊于当日21时40分许驾车载邱某1沿银杏大道向陵阳方向行驶，途中拒绝邱某1去马庄烧烤城等地的要求。鲁统磊驾车到陵阳时，因邱某1打电话向其男友求救并想报警，鲁统磊试图抢夺邱某1手机阻止其电话求救。当日22时20分许，鲁统磊驾车行驶至莒县处，邱某1因害怕被性侵打开副驾驶车门跳车，致其四肢等部位软组织损伤、右足舟骨骨折。经莒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邱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案发当晚，被害人邱某1报案，莒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侦查，并于同年4月1日对被告人鲁统磊上网追逃。同年4月4日11时许，被告人鲁统磊在日照西站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认定，2019年4月17日，被害人邱某1收到被告人鲁统磊亲属给付的赔偿款10万元，对鲁统磊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又认定，2015年8月6日，被告人鲁统磊因殴打、猥亵他人，被莒县公安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罚款一千五百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邱某1陈述：她因为干微商加了鲁统磊为微信好友，但一直没聊过天。2019年3月17日，她与鲁统磊通过微信聊天，并以为鲁统磊是其之前认识的朋友，就叫他一起吃饭。当晚7点左右，鲁统磊到了正基商场找正在工作的她，她发现鲁统磊不是之前认识的朋友，鲁统磊一直等她到8点50分左右正基商场关门，她上了鲁统磊的车，跟鲁统磊说不认识他，刚说完鲁统磊就开车走了，她让鲁统磊送她回家，鲁统磊先说带她去吃烧烤，又说上他那边，她说不去，这时鲁统磊把车开进蓝湾商场对面一个小区地下车库让她上他家吃饭，她不下车并要求送她回家。鲁统磊没说什么开车往外走，她继续要求送她回去，鲁统磊什么也没说，当时他开车四十迈左右，她觉得现在下不了车了，就和鲁统磊说去烧烤城吃饭，她想到烧烤城后求救，但鲁统磊不去，继续向陵阳方向走，到了陵阳的时候她说她在陵阳有朋友，让他放她下车，鲁统磊没回话还试图拉她的手，她没让他拉，跟他说她要回家，鲁统磊加快了车速，她打电话给她对象张某。这时鲁统磊就抢她手机，她就跟张某说快报警，鲁统磊要抢她手机并用巴掌打她后脑勺，拽她头发，她害怕被性侵就从车上跳了下去，鲁统磊没有停车就走了，她接了张某的电话等到来接她后，与他一起报警。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邱某1的对象，2019年3月17日21时54分，他接到被害人邱某1的电话，邱某1说她在陵阳，让他找人接她，声音很急促，接着就挂了电话。他打回去电话后那边很嘈杂，邱某1说快去接她，有人不让她下车，他让邱某1发位置给他，接着电话又挂了，他根据邱某1发的微信位置在陵阳东上庄村东边红绿灯往南300米地方找到邱某1，当时被害人邱某1在大路边的一个沟里，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3、被告人鲁统磊在侦查期间供述：2019年3月17日，其跟被害人邱某1微信聊天，邱某1叫他一块吃饭，其开车去了正基超市找到邱某1，和她聊了一会儿。当晚9点半多，邱某1让他在正基超市北门等她，邱某1出来后上了他车的副驾驶座，他问邱某1去吃点什么，邱某1说都行，他就开车拉她到了沭景嘉园小区地下车库，让邱某1到他家吃饭，邱某1说不去并说不想在地下停车场。因邱某1就是不下车，他就上车出他家小区沿岳家村大桥向陵阳方向走，这时大约十点左右。开车过程中邱某1要求送她去烧烤城或正基超市，他没同意继续开车前行，到了陵阳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男的给邱某1打电话，邱某1跟对方说出事了，挂了电话后，邱某1又打了一个电话跟对方说报警，他听到邱某1说报警很生气，试图抢她的手机阻止她报警，抢了一会手机也没有抢过来，邱某1跟电话那边说赶紧过去要不就来不及了，他听到后让她把电话挂了，邱某1不听，他又拽她的手、胳膊试图抢手机，邱某1把一个包向他脸上扔过去，他想拽她的头发，这时邱某1从副驾驶座上跳下车，车门自动关闭，他就开车走了。 4、书证 （1）被告人鲁统磊的电子档案，证实鲁统磊的身份信息。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9年3月17日22时许，被害人邱某1向莒县公安局陵阳派出所报警称被人非法拘禁，莒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18日决定立案侦查。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拘留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鲁统磊到案过程。 （4）被害人邱某1出具的谅解书，证实2019年4月17日，被害人邱某1收到被告人鲁统磊亲属给付的赔偿款10万元，对鲁统磊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6日，被告人鲁统磊因殴打、猥亵他人，被莒县公安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罚款一千五百元。 5、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证实被害人邱某1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鲁统磊。 6、莒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2019年3月21日出具伤情鉴定书，认定被害人邱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7、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鲁统磊的审讯过程。该光盘显示：讯问时间自2019年4月4日16时52分至18时12分，后核对笔录、签名捺印，被告人鲁统磊供述自然、稳定，未受到殴打、辱骂、恐吓等非法手段逼迫，供述与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鲁统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统磊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鲁统磊关于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与其实际供述不一致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有被告人鲁统磊的签字捺印，且有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相佐证，制作程序合法，记录客观公正，能够反映被告人鲁统磊的真实意思，故该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鲁统磊及其辩护人关于鲁统磊未非法拘禁、殴打被害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鲁统磊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跳车受轻伤的事实，其虽未殴打被害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鲁统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鲁统磊提出上诉，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拘禁被害人。2、其没有打被害人，被害人跳车造成轻伤后果，不是其造成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鲁统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 关于上诉人鲁统磊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拘禁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鲁统磊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鲁统磊与被害人此前并不相识，鲁统磊先是将被害人带至其家地下车库要求被害人到其家中被拒绝，随后将被害人挟制于行驶车辆内，无视被害人要求送至指定地点或停车的请求，加速驾驶车辆，并抢夺被害人手机试图阻止被害人求救，其行为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造成了限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鲁统磊提出的“其没有打被害人，被害人跳车造成轻伤后果，不是其造成的”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鲁统磊有打她的后脑勺、拽她头发的行为，鲁统磊自己供述曾拽被害人手、胳膊试图抢手机，想拽被害人头发，可以证实双方有撕扯行为，但一审并未认定鲁统磊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至于被害人跳车造成轻伤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鲁统磊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跳车造成轻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认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作为原因行为的非法拘禁实行行为具有引起犯罪结果的实在可能性；二是作为原因行为的非法拘禁实行行为合乎规律地引起危害后果。 本案中，被害人作为年轻女性，在夜晚十时左右被开始误认为是熟人后来发现是陌生人的年轻男子非法拘禁于行使的车辆中，其多次要求离开均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试图联系亲友求救亦被制止，此时被害人心理极度恐惧、精神高度紧张，不得不采取相应自救行为，其选择打开车门跳车逃离的行为虽然具有高度危险性，但亦具有通常性，应认定上诉人的拘禁行为与被害人跳车导致轻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胡凤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竹新 书记员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