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爽，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蓉，女，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白云山村下场口组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09306277P。法定代表人:熊锡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君，重庆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爽、吴思蓉与被上诉人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爽、吴思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爽、吴思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权利，本身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案涉3177000元被法院裁定冻结，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被冻结后客观上会减少其利息收入，系认定事实错误。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辩称，被冻结款项是公司资产，补偿对象是答辩人，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系代收，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冻结答辩人应收款项有明显的过错，答辩人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也未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当庭要求上诉人解除冻结，一直受到了拒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答辩人在保全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视为放弃是明显不成立的，上诉人申请保全是他们的权利，是否错误是根据判决和起诉请求来看的，所以视为放弃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认为补偿金应该归给股东于法无据，补偿对象是公司，公司资产是独立于股东的，分配给股东只是有可能的，在实际分配之前属于公司所有，不能归属于股东，所以上诉人把公司资产当成股东资产进行保全，是明显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爽赔偿从冻结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解冻之日止以317.7万元为基数，按1%每月的利息计算的损失；2.判令吴思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以提供的担保物的变价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爽、吴思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1日，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原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及刘爽、熊锡兰、刘炯、黄镇金签署《终止协议》，协议约定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向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原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1500万元。2017年12月13日，刘爽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在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应当获取的补偿款3177000元。刘爽提供与吴思蓉共有的位于重庆经开区双峰山路×号房屋和担保人吴思蓉坐落于南岸区长生桥镇长生路×号房屋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渝0113执保12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在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应当获取的补偿款3177000元。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应收款3177000元。刘爽于2018年1月24日以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案外人熊锡兰为被告，吴思蓉为第三人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1.撤销刘爽与熊锡兰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熊锡兰返还刘爽在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45%股份，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协助刘爽办理股东备案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渝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爽申请保全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财产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因其财产被保全所产生损害后果的界定。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刘爽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为民事判决的顺利执行，民事诉讼法赋予了当事人一方申请对对方财产进行保全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是正当的、审慎的，不得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即构成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特别是法律规定诉前申请财产保全，只能在情况紧急时进行，且在保全后三十日内必须起诉或申请仲裁，一方面是为避免给被申请人的权益造成不必要的损害，一方面也是为规制申请人权利的正当行使。公司是企业法人，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炬炬农业发展公司不是刘爽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锡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且刘爽与熊锡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不能直接影响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独立企业法人及法人财产权。刘爽在申请保全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其申请对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财产进行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刘爽的起诉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后，未申请对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应收款进行解冻，故该应收款被持续冻结的后果不可归责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刘爽承担赔偿责任。刘爽辩称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账户是代收账户，其混淆了公司独立法人与股东权利概念，与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财产被保全所产生损害后果的界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刘爽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向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人民政府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实际冻结日为2017年12月25日。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应收账款被冻结后，客观上会减少其利息收入，故其诉称因保全行为造成损失的理由成立。但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请求按照以3177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方式计算损失金额，并无相关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其损失金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较为合理。综上，刘爽申请保全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财产存在过错，并造成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损失，对该损失刘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爽称己方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思蓉以其自有财产自愿为刘爽的财产保全行为进行担保，对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损失，吴思蓉应以其提供担保的财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爽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解冻之日止，以317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吴思蓉已其名下位于南岸区长生桥镇长生路×号房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被告刘爽负担3000元；原告重庆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2月20日，熊锡兰、刘炯、刘爽召开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0日股东会议，决定……3、如果公司出售，公司股东们必须在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妥善和合理全部解决后，才能根据所剩的余额，按各自的工商注册资本分配。2015年12月31日，熊锡兰、刘爽等人、姜家溶洞公司及姜家镇政府签订《终止协议》后，姜家镇政府向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尾号为0032的银行账户付款明细如下：2016年1月14日收到500万元，2016年2月5日收到500万元，2016年6月3日收到100万元。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陆续将上述款项转出，截止2016年6月10日，炬炬农业发展公司账户上仅余226.37元。另查明，刘爽于2018年1月24日以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案外人熊锡兰为被告，吴思蓉为第三人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渝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爽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刘爽于2018年1月24日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超出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遂驳回了刘爽的诉讼请求。刘爽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刘爽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渝05民终718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刘爽撤回上诉。二审中，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申请姜家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庭陈述，法院冻结的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款项属专款专用，如果没有保全，政府已将此笔款项支付给了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如果法院解冻，姜家镇政府随时可以向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支付被冻结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爽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保全行为是否对炬炬农业发展公司造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保全错误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范畴，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断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依据以上规定，一般侵权行为以过错为归责原则，法律有特殊规定的才适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原则。对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并未专门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者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该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客观行为具有违法性、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以及损害事实与申请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要件。刘爽以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熊锡兰为被告，吴思蓉作为第三人起诉要求撤销刘爽与熊锡兰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熊锡兰返还其在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45%股份，被告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协助其办理股东备案登记及刘爽股份（45%）的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8）渝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刘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刘爽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刘爽的诉讼目的为恢复其在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股东身份，从而参与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经营决断及剩余财产的分配，且刘爽在起诉时，发现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将姜家镇政府已支付的补偿款支付给他人，其股东身份恢复后，其权利可能受损，遂对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在姜家镇政府的应收款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但前述判决认定刘爽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刘爽于2018年1月24日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本院认为，刘爽在起诉前案时，刘爽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知道其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存在过错。在该判决生效后，刘爽也未及时对冻结的款项解除保全，使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款项一直处于被冻结的状况，造成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权益受损。刘爽上诉称本案保全的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二审中，姜家镇政府向本院陈述，法院冻结的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款项属专款专用，如果没有保全，政府已将此笔款项支付给了炬炬农业发展公司，如果法院解冻，姜家镇政府随时可以向炬炬农业发展公司支付被冻结的款项，故本院对刘爽称冻结款项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理由不予采信。因刘爽的保全行为，造成炬炬农业发展公司的317.7万元应收账款被冻结，一审法院酌定其损失金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爽、吴思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刘爽、吴思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