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庄某，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团，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4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某、张某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闽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庄某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庄某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12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被申请人郑某、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罗源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郑某、张某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郑某、张某诉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罗源法院作出了（2018）闽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判令：1.黄某在应继承的郑孝新遗产范围内偿还郑某、张某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黄某梅在应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10月23日庄某珍郑某财张某妹黄某梅为被告向罗源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年11月23日，罗源法院作出(2018）闽0123民撤2号民事裁定，对庄某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该裁定业已生效。2019年1月17日，庄某向罗源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同年2月1日罗源法院作出（2019)闽0123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庄某的异议请求，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定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庄某认为，（2018）闽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八项规定的情形，故依法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在郑某、张某无法提供50万元借款债权凭证，且债务人郑孝新、庄玉华在开庭审理前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5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为借款，依据不足。2.黄某是郑某的母亲，原审法院应当依法严格审查黄某所作出的任何自认行为，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黄某并未到庭，其辩解陈述真实性如何查证，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郑某和黄某是母子关系，郑某和所谓的借款人郑孝新是同胞兄弟关系。原审法院遗漏认定出借人、借款人和继承人之间的上述特殊关系，未严格审查黄某的辩解理由，预防双方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更为蹊跷的是，黄某在原审法院审理另外两个案件中均未出庭应诉，在本案中却特意进行了书面答辩，并对诉请基本完全认同，这种不符合诉讼常见情形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未依法严格审查其理由、动机和目的。3.案涉50万元债务根本就不存在，庄某可以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在该借款发生前庄玉华和郑某之间至少存在两笔经济款项往来，庄玉华向郑某转账汇款总计55万元（2014年4月18日50万元、2014年9月10日5万元）。根据该转账记录判断，也可能庄玉华出借款项给郑某和张某合计55万元，郑某于2015年4月21日归还50万元。4.郑某、张某主张50万元款项转账在前，20万元借款在后，却只有20万元的借条，这种不符合常理的情形，也进一步印证了案涉50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借款。5.郑某和张某所提供的20万元借条是伪造的，借款人庄玉华签名处有明显临摹痕迹，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郑某、张某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庄某的再审请求，维护郑某、张某的合法权益。首先，郑某、张某诉黄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是基于债权给付请求权。郑某、张某与郑孝新、庄玉华之间具有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理当偿还借款，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其次，庄某提出的借款数额及借条方面，郑某、张某、黄某在原审庭审及询问笔录中均已作详细说明。2014年4月18日、9月10日，庄玉华分别转账50万元、5万元给郑某，系用于偿还2014年2月1日之前郑孝新和庄玉华夫妻有记录借款61.5万元中的部分；张某出借给郑孝新和庄玉华现金20万元的资金来源系向多人转借来的，郑孝新和庄玉华夫妻在场出具借条。另外，郑某仅对新的借款中的部分提起诉讼，张某也仅对持有的借条提起诉讼，均属于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庄某以偏概全，在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尚未侵害案外人权利的情况下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异议、再审申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增加了被申请人的诉累和费用支出。 黄某未作答辩。 郑某、张某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某在继承郑孝新、庄玉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郑某、张某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郑某、张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1日，庄玉华向郑某借款50万元，郑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庄玉华转账50万元，同年5月12日是庄玉华向张某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事后，庄玉华未予还款。××××年××月××日，郑孝新与庄玉华登记结婚，2016年4月18日，郑孝新、庄玉华双双自杀身亡，所留遗产未作处理。郑孝新的法定继承人有郑斌玲、郑雅婷、郑洪辉、黄某，而郑斌玲、郑雅婷、郑洪辉在本院（2017）闽0123民初1332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分别作出《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庄玉华生前与郑某、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郑某向庄玉华银行卡转账凭证、庄玉华生前向张某出具的借条以及郑某、张某的庭审陈述相印证证实，予以确认。郑某转账给庄玉华50万元，庄玉华虽然没有出具借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郑某与庄玉华之间该笔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虽然20万元的借条系庄玉华个人出具，50万元的借款也是到达庄玉华个人银行账户，但以上借款事实形成于郑孝新、庄玉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6）闽0122民初1604号案件判决书与（2017）闽0123民初1332号案件判决书均认定郑孝新或庄玉华个人名义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是庄玉华与郑孝新一起借款用于投资的，郑孝新是知情的，再结合郑孝新、庄玉华因不堪繁重的外债而双双自杀身亡的情况，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郑孝新的法定继承人有郑斌玲、郑雅婷、郑洪辉、黄某，其中郑斌玲、郑雅婷、郑洪辉已放弃继承遗产，黄某依法在继承郑孝新遗产的范围内对郑孝新生前未履行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但黄某并不是庄玉华的法定继承人，因此郑某、张某要求黄某在继承庄玉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郑某、张某要求黄某在继承郑孝新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院原审判决：黄某在应继承的郑孝新遗产范围内偿还郑某、张某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郑某与张某、郑孝新与庄玉华分别系夫妻关系；黄某系郑某、郑孝新的母亲。2016年4月18日，郑孝新与庄玉华双双自杀身亡。2015年4月21日，郑某通过农行账户（卡号62×××75）向庄玉华转账50万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郑某、张某提供一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借款人为“庄玉华”的借条，拟证明庄玉华生前向张某借现金20万元；该借条载明：“今向张某借人民币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根据庄某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案涉20万元的借条中“庄玉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检材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借条中“庄玉华”的签名笔迹不是庄玉华本人所写。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格；2.原审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的，有权向作出原判决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郑某、张某关于庄某不是本案适格再审申请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郑某、张某以开户行在河北为由拒绝提供与案涉标的款50万元有关的银行卡（卡号62×××75）交易明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某、张某又以该卡丢了，不知道开户行为由拒绝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不排除案涉标的款50万元系郑某、张某与郑孝新、庄玉华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另，案涉标的款20万元的借条中“庄玉华”的签名亦非庄玉华本人所写。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郑某、张某主张其与郑孝新、庄玉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涉嫌制造虚假的债权债务，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程序，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某、张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某、张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婉 人民陪审员  黄粦琛 人民陪审员  沈 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宗斌 书记员邢淑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二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