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8222号 原告（反诉被告）：卢岩，男，汉族，1985年3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绥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罗东锋，男，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反诉原告）：邓丽，女，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锋，男，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邓丽丈夫。 第三人：顾燕，女，汉族，1974年5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际，男，汉族，1974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系顾燕丈夫。 第三人：李际，男，汉族，1974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第三人：袁英，女，汉族，1986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告卢岩与被告罗东锋、邓丽及第三人袁英、顾燕、李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被告罗东锋、邓丽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卢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锋（又为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李际（又为顾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袁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东锋、邓丽共同偿还卢岩借款3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9月11日未支付利息22358.9元；2、判令罗东锋、邓丽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卢岩对罗东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罗东锋、邓丽支付卢岩律师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2日，罗东锋、邓丽与卢岩签订《借款协议书》，罗东锋、邓丽向卢岩借款40万元，罗东锋以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自有房屋（权2900050），为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在卢岩将借款交付给罗东锋之后，罗东锋、邓丽向卢岩签署了借条和收条。2015年3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就该份借款协议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川国公证字第2111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借款后，卢岩多次要求罗东锋、邓丽偿还借款，但是罗东锋、邓丽一直未予还款，还以各种理由推诿，2019年5月22日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书出具川国公证决字第1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为维护卢岩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罗东锋、邓丽辩称，1、罗东锋与卢岩实际履行的是约定月利率为5%的《借款合同》，袁英是卢岩的指定收款人，从借款之日至卢岩起诉之日，卢岩从未对袁英收款提出异议也未催收借款。2、卢岩实际出借金额为368120元，卢岩在借款时从借款中预扣了利息和保证金3.188万元。3、顾燕、李际向袁英的还款是代为清偿罗东锋的借款。罗东锋、邓丽已经超额还清了全部借款。请求驳回卢岩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顾燕、李际述称，李际与顾燕当时经营商贸公司由于资金周转需求归还供货商货款，因没有款项来源，用罗东锋夫妇的住房进行抵押通过供应商微信群资金借贷广告，电话联系到袁英商量借款事宜。因当时李际和顾燕没有财产抵押，但是需要用钱，于是罗东锋出面抵押罗东锋的房产进行借款。还款由公司顾燕和李际进行资金归还，考虑到公司困难与约定借款期只有一个月，罗东锋和邓丽商量后同意帮忙出面借款。2015年2月12日，顾燕、李际、罗东锋一同到达袁英约定的位于成都市，同当时出面办理借款的卢岩签订了月利率为5%的《借款合同》，并一同到成都市房管政务中心办理房产抵押。办理抵押时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最后到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用于办理公证文书。在公证处邓丽参与并在协议书上签字，顾燕、李际全程参与借款过程。签订完以上合同后，卢岩分7笔，每笔5万元向罗东锋账户转款35万元，此时卢岩要求罗东锋按借款合同（月利率5%）将首月利息2万元及手续费11880元转给他指定收款人袁英的账户（账号由卢岩提供）并约定以后还款时也要换到该账户。当时罗东锋询问卢岩为什么要还到袁英账上，卢岩称“钱是袁英转的，你们以后直接还给袁英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行业规矩”。同时卢岩把手机上的收款短信给罗东锋看，收款短信显示“刚刚袁英分两笔，每笔20万元，向卢岩转款40万元”，当时考虑公司急需用钱于是罗东锋就按卢岩要求向袁英账户转款31880元，在此期间顾燕再次向卢岩说明，由于罗东锋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所以还款时将由公司进行归还，卢岩表示同意。待卢岩向袁英电话确认31880元到账后，卢岩才将最后一笔5万元转至罗东锋银行账户。罗东锋当天晚上即按卢岩的要求将全部借款转给了顾燕公司的供应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顾燕公司经营。2016年5月12日李际还款4万元给袁英，后顾燕共还款306000元给袁英，具体见转款明细。 第三人袁英未作答辩。 罗东锋、邓丽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2、判令签订地点为成都市房管局政务中心、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合同》无效；3、判令卢岩解除对反诉人罗东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所有权业务件号2900051）抵押登记。事实及理由：罗东锋、邓丽与卢岩对同一借款于2015年2月12日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先签订《借款合同》，在公证处签订《借款协议书》，办理房屋抵押时在房管局政务中心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先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5%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其余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是卢岩为了取得具备强制执行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和抵押登记，利用罗东锋、邓丽对法律知识的缺乏和急需用钱的紧迫心理，欺骗签订的虚假合同，且现罗东锋、邓丽已偿还完借款本息，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反诉请求。 卢岩针对反诉辩称，卢岩并未以在公证处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在房管局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债权，卢岩依据的是月利率5%的《借款合同》主张的本案债权。对于罗东锋、邓丽称的另外两份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的效力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罗东锋尚未清偿原告的债务，其抵押权不应当解除。 第三人顾燕、李际对罗东锋、邓丽的反诉无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东锋与邓丽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2日，卢岩与罗东锋通过第三人袁英介绍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间罗东锋应当按照本金的5%／月向卢岩支付利息（不含其它居间服务费）；借款期限为30天，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11日止，自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罗东锋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同日，罗东锋、邓丽与卢岩为办理借款公证，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月利率为2%，其余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抵押物等与前述《借款合同》约定一致，还约定罗东锋在借款到期日以转账方式转入卢岩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账号：62×××65，户名卢岩），借款人有罗东锋、邓丽签名。之后，罗东锋与卢岩前往成都市房管局政务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抵押物与前述两份合同一致，但未约定利率，还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罗东锋以其自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为其上述借款提供抵押。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3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作出（2015）川国公证字第2111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罗东锋与卢岩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并赋予该协议强制执行效力。 2015年2月12日，卢岩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罗东锋的账户转账8笔，每笔5万元，共计40万元。罗东锋收到其中35万元款项时，立即向袁英转账31880元（该31880元包含袁英收取的中介费1万元、抵押登记费用80元、公证费用1800元、首月利息2万元），之后卢岩再转账5万元给罗东锋。罗东锋、邓丽出具《借条》和《收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卢岩（身份证2114211985××××××××）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收条》载明：今收到卢岩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 罗东锋借款后通过成都银行向袁英转款即向卢岩偿还借款如下：2015年5月12日还款2万元、2015年9月12日还款2万元、2015年12月17日还款4400元、2016年9月11日还款115000元、2016年10月11日还款15000元、2017年3月5日还款10000元、2017年3月6日还款5000元、2017年4月1日还款15000元、2017年5月2日还款3000元、2017年5月10日还款12000元、2017年8月28日还款1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229400元。审理中，卢岩认可上述款项系罗东锋通过袁英偿还的款项，并认可2016年9月11日还款的115000元中的1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 顾燕、李际系夫妻关系。李际于2016年5月12日向袁英转账4万元。顾燕通过银行账户向袁英转账如下：2015年3月11日2万元、2015年4月11日2万元、2015年6月12日2万元、2015年7月13日2万元、2015年8月12日2万元、2015年10月12日2万元、2015年11月12日2万元、2015年12月15日16000元、2016年1月11日2万元、2016年2月29日2万元、2016年3月17日2万元、2016年6月16日1万元、2016年6月24日1万元、2016年8月5日4000元、2016年8月10日通16000元、2016年9月4日还2万元、2016年11月15日15000元、2017年1月18日2000元、2017年1月20日13000元给袁英；以上顾燕合计转款306000元。顾燕与李际共同向袁英转账346000元。顾燕、李际审理中称其与袁英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述款项是代罗东锋偿还卢岩的借款。卢岩不认可上述款项系顾燕、李际代罗东锋偿还借款。 2017年8月28日，罗东锋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罗东锋（5108021976××××××××）就2015年2月11日向卢岩借款叁拾万一事，向风控部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解决本金及利息相关事宜，如到期未处理，按合同要求搬离现有住房（双建路92＃华西苑4-7号）。 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袁英向卢岩转账20万元，当日卢岩即向案外人朱某分四笔转账共计20万元。2015年2月12日袁英向卢岩转账40万后卢岩当日即向被告罗东锋分8笔转账共计40万元。2015年2月15日袁英向卢岩转账20万元后当日卢岩即向案外人毛某分四笔转账共计20万元。罗东锋逾期还款时，均是袁英向罗东锋催款。 还查明，2017年8月，卢岩就案涉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川0108民初5624号】，请求罗东锋偿还借款4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案判决后，罗东锋、邓丽提起上诉。二审中，因卢岩称其主张债权依据的是公证处针对《借款协议书》所作出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二审法院以“卢岩依据债权文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所依据的债权文书已经公证机关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其在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该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已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为由，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卢岩起诉。二审法院审理中，袁英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2015年2月，其在贷款公司上班，其同事王某称罗东锋想借款，而袁英又认识卢岩比较有钱，若卢岩愿意出借，有钱大家赚。后经四方商定，先息后本，卢岩同意出借40万元，罗东锋同意每月按照3%的利率给卢岩，每月按贷款额2%向袁项和其同事王某支付服务费，并同意额外支付1万元介绍费给王某。罗东锋收到35万元借款后就支付了31880元到袁英银行卡，其中包含介绍费10000元、抵押费80元、公证费1800元、第一个月利息20000元。2、后面每个月罗东锋都把利息和服务费用2万元转到袁英银行卡，让袁英把利息转给出借人，每个月临近还款日，袁英都会打电话提醒罗东锋。3、2016年9月罗东锋筹了10万元让袁英代向出借人偿还本金，但因袁英当时病情比较严重急需治疗，就将该钱拿去治病。袁英共收到罗东锋及第三人转账共计607280元。除去每月2份的服务费，罗东锋付的利息被袁英挪用了其愿意分期退还。 2019年5月22日，公证处以“卢岩对借款人罗东锋、邓丽已经履行债务的部分无法说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履行情况无法核实”为由，向卢岩出具《不予出具执行决定书》。随后，卢岩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卢岩在其询问笔录中称本案起诉认可罗东锋转账给袁英的钱系归还卢岩的借款，所以扣除该款项后并按照（2017）川0108民初5624号民事判决书起诉。 以上案件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银行流水、公证书、他项权证、房屋信息摘要、短信记录、手机截图、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抵押权能否解除；二、2015年2月12日在公证处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在成都市房管局政务中心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无效。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问题。解决该问题要明确以下3个事实：1、实借本金多少；2、袁英收款是否代表卢岩；3、罗东锋、邓丽已还多少本息。本院认为：1、通过罗东锋及袁英的陈述，双方对罗东锋在2015年2月12日借款时支付给袁英的31880元的内容陈述一致，即该31880元中仅有2万元属预扣的首月利息，另外11880元是办理借款的相关服务费、抵押、公证等手续费用，该费用收取符合行业惯例。故实际出借本金只应扣除预扣的利息2万元即实借本金为38万元。2、当罗东锋收到卢岩转账的35万元借款时，将预扣的首月利息及相关手续费用立即转给袁英后，卢岩方才将剩余5万元转给罗东锋；在借款合同履行中，所有催款均是袁英向罗东锋主张，同时从卢岩的银行账户中亦可看出在罗东锋借款前后袁英与卢岩之间有数十万元的金钱往来，足以证明卢岩与在贷款公司工作的袁英之间早已存在相应的合作关系；且卢岩认可罗东锋向袁英转账的借款本息是向其偿还的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卢岩对袁英代为其向罗东锋收回欠款的认可，袁英收取罗东锋款项是代表卢岩收取。3、李际、顾燕陈述其向袁英转账系代罗东锋偿还卢岩的借款，该事实与罗东锋及袁英的陈述一致，而卢岩又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能认定李际向袁英转账346000元系罗东锋向卢岩偿还的借款。加上罗东锋转账的本息229400元，罗东锋实际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75400元。该金额与袁英陈述的金额相符（袁英陈述共收到607280元，其中包含了预扣利息2万元及相关手续费用11880元）。双方虽约定月利率为5%，但根据卢岩主张及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按借款本金380000元计算，首月利息为7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每月罗东锋偿还金额及上述所还款项先付息、余额抵扣本金的清偿顺序规定，至2017年8月28日最后一次还款，罗东锋、邓丽所还款项已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袁英在情况说明中称5%月利率含卢岩3%的月利率还有2%的服务费，但该说法除袁英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且卢岩和罗东锋均陈述双方是按5%的月利率履行，同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5%时明确注明该利息不含其他居间服务费。 关于2015年2月12日在公证处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在成都市房管局政务中心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无效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与约定月利率5%的首份《借款合同》内容除利息有不同约定外，其他内容并不抵触，且也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分别办理强制执行公证、房屋抵押登记，三份合同相互并存，且指向同一笔借款，故罗东锋抗辩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罗东锋、邓丽所还款项已全部清偿借款本息，故卢岩主张罗东锋、邓丽偿还借款本息及对抵押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罗东锋、邓丽主张卢岩解除案涉房屋抵押权的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卢岩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卢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解除罗东锋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900051）的抵押登记，涤除该房屋抵押权； 三、驳回罗东锋、邓丽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6225元，减半收取3112.5元，由卢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东锋、邓丽负担50元，由卢岩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宗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