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9226号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13层1344-1。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市君禾远景投资中心（普通合伙）（委派刘国平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号1幢4层438室内135号。法定代表人：郭玉波，职务不详。被告：刘羽，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公民身份号码×××。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市恒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禾合伙企业）与被告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意互动公司）、刘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禾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仙、李丹与被告刘羽及被告羽意互动公司、刘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君禾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羽意互动公司、刘羽回购原告君禾合伙企业持有的羽意互动公司的股权，并向君禾合伙企业偿还剩余股权回购价款1026.35万元；2、被告羽意互动公司、刘羽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君禾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羽意互动公司、刘羽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4日，原告君禾合伙企业与被告羽意互动公司、刘羽共同签署了《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君禾合伙企业以货币资金人民币900万元向羽意互动公司增资，取得羽意互动公司32.5581万元注册资本，获得羽意互动公司14%股权。《增资协议》签订后，君禾合伙企业分两次将增资款共计人民币900万元支付至羽意互动公司银行账户，其中2016年6月16日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6月22日支付人民币400万元。2016年2月5日，君禾合伙企业与羽意互动公司、刘羽共同签署了《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5条具体约定了君禾合伙企业有权要求羽意互动公司、刘羽收购原告持有羽意互动公司股权的情形。2017年9月1日，君禾合伙企业与羽意互动公司、刘羽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由羽意互动公司、刘羽回购君禾合伙企业持有的羽意互动公司14%的股权，股权的回购价款包括投资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羽意互动公司及刘羽对《股权回购协议》项下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股权回购协议》签订后，第一期股权回购价款支付期限届满前羽意互动公司、刘羽未向君禾合伙企业支付任何股权回购价款，且第一期股权回购价款支付期限届满后至君禾合伙企业起诉之日，羽意互动公司仅向君禾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110万元，目前已有三期股权回购价款逾期未支付，经君禾合伙企业多次催告，羽意互动公司、刘羽仍未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羽意互动公司、刘羽未向君禾合伙企业支付的股权回购价款共人民币1026.35万元，故君禾合伙企业诉至法院。被告羽意互动公司辩称，不同意君禾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对三份协议真实性认可，对于第一份增资协议，原告主张增资款是900多万，但是其中包含有32万元的注册资金；对于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的事情在公司企业经营过程中不可能完成，羽意互动公司、刘羽对于合同约定内容不了解，在协议中，我方没有任何权利，经营事项都需要君禾合伙企业的同意；对于股权回购协议，有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君禾合伙企业存在违规行为，且这是投资协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但是君禾公司将回购协议认为是借贷，且是高利贷，我方认为回购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刘羽辩称，协议中签字盖章是真实的，但是刘羽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协议行为是代表公司，与个人无关，刘羽不是合同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理查明，本案被告羽意互动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5日，注册资本10万元，为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刘羽系唯一股东，持股100%。2015年6月2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刘羽仍系唯一股东。2016年5月25日，羽意互动公司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刘羽出资150万元，持有75%的股份，声望投资管理（深圳）企业（有限合伙）出资（以下简称声望合伙企业）出资50万元，持有25%的股份。此后，本案原告君禾合伙企业经与刘羽及羽意互动公司洽谈协商，拟向该公司投资。2016年2月4日，君禾合伙企业（甲方）与羽意互动公司（乙方）、刘羽（丙方）共同签署了《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双方约定：1.1甲方以货币资金900万元向乙方增资，取得乙方325581元注册资本，获得乙方14%股权；1.2投资的325581元计入乙方实收资本，8674419元计入乙方资本公积；1.4乙方、丙方完成本条款约定的付款前提并向甲方出具《增资款付款通知函》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增资款付至乙方下述验资账户；2.2在甲方投资款到达验资账户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验资，并向甲方提交《验资报告》，签发出资证明书；2.3在甲方投资款到达验资账户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召开股东会会议和董事会会议，修改章程和股东名册，以使章程和股东名册与本协议及其补充、附件一致；2.4在甲方投资款到达验资账户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甲方增资900万元的工商登记，并向甲方提交相关证明；4.2任何一方逾期向收款方支付款项的，违约方应按逾期金额每日向收款方支付0.05%的违约金，直至支付完毕之日或解除协议之日。2016年2月5日，君禾合伙企业（甲方）与羽意互动公司（乙方）、刘羽（丙方）共同签署了《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的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乙、丙对《增资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和未约定的事项，经协商一致，予以明确和补充；……5.1发生以下情况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收购其持有的乙方股份：5.1.12016年乙方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净利润低于800万元；5.1.22017年乙方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净利润低于2000万元；5.1.32018年乙方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净利润低于2500万元；5.1.42019年乙方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净利润低于3500万元；5.1.52020年12月31日前，乙方未在国内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5.1.6乙方或丙方违反增资协议或本协议的；5.1.7乙方出现重大诚信问题，尤其是公司出现账外销售收入，管理层非法占用或转移公司资产等损害小股东利益的事项；5.1.8乙方上市的可能性已不存在；5.2甲方要求乙方、丙方收购其持有乙方股份时，应以下述价格收购：收购价款=甲方投资额X（1+16%X资金占用年数）。资金占用年数是指自甲方增资款进入乙方验资账户至甲方收到全部股份收购价款之日止的期间；乙方、丙方应于甲方提出股份收购要求之日起60日内，将收购价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全部股份收购款后，将相应股份过户给乙方、丙方。转账凭证显示，君禾合伙企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向羽意互动公司支付500万元，又于6月22日支付400万元，以上共计900万元。2016年8月9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羽意互动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325581元，股权结构变更为：刘羽出资150万元，持有64.5%的股份，声望合伙企业出资50万元，持有21.5%的股份，君禾合伙企业出资32.5581万元，持有14%的股份。2017年9月1日，君禾合伙企业与羽意互动公司、刘羽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双方约定：3.1标的股权回购价款包括投资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3.3甲方同意乙方、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具体金额及支付期限：乙方、丙方应于2017年1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股权回购价款400万元本金，并按13%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90.47万元；乙方、丙方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回购价款100万元本金，并按13%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21.69万元；乙方、丙方应于2018年5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回购价款100万元本金，并按13%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24.86万元；乙方、丙方应于2018年8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四期股权回购价款100万元本金，并按13%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28.14万元；乙方、丙方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五期股权回购价款100万元本金，并按14%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33.83万元；乙方、丙方应于2019年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六期股权回购价款100万元本金，并按14%年费率支付该本金的资金占用费37.36万元；乙方、丙方对本协议中各自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8.1如乙方、丙方不能按本协议3.3条款约定的期限、金额回购甲方所持有乙方股份，乙方、丙方同意对未按期支付的回购股权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年费20%计算资金占用费。庭审中，君禾合伙企业确认在《股权回购协议》签订后，刘羽共计向其支付110万元股权回购款，其中2017年12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11日支付82万元，2018年5月14日支付8万元，剩余股权回购款至今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关于对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股权回购协议》、增资款支付凭证、《羽意互动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原告君禾合伙企业与被告羽意互动公司及刘羽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就君禾合伙企业向羽意互动公司投资及股权回购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又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对股权回购的金额、期限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羽意互动公司、刘羽以《股权回购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股权回购协议》清晰明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再次，双方均为平等的商事主体，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的条件及价款、期限等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即便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据此，羽意互动公司及刘羽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在《补充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由羽意互动公司与刘羽共同回购君禾合伙企业持有的羽意互动公司的股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显然，在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和《股权回购协议》中均未约定符合上述法定“除外”条件的情形。经核查，羽意互动公司并未完成减资程序。此外，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显然，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亦不符合上述法定条件。据此，无论《补充协议》还是《股权回购协议》中要求羽意互动公司回购君禾合伙企业持有的本公司股份的约定，均违反我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据此，君禾合伙企业要求羽意互动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君禾合伙企业要求刘羽承担股权回购责任一节，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据此，《补充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中要求刘羽承担股权回购责任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价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刘羽已经支付110万元。同时协议中界定，标的股权回购价款包括投资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15日刘羽尚欠股权回购价款10263500元，该款项已届给付期限，而刘羽未及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及时给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君禾合伙企业要求刘羽支付10263500元股权回购价款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就君禾合伙企业主张逾期资金占用费用一节，《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如丙方不能按本协议3.3条款约定的期限、金额回购甲方所持有乙方股份，丙方同意对未按期支付的回购股权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年费20%计算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属于逾期违约金的范畴，该条款明确约定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费用的计算基础为“对未按期支付的回购股权价款”，而该协议中又界定股权回购价款包括投资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据此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费用的计算基数为10263500元，故君禾合伙企业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计算方式本院结合实际予以调整。诉讼中，君禾合伙企业虽然认为羽意互动公司与刘羽之间对股权回购款存在“乙方、丙方对本协议中各自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约定，但如前所述，根据资本维持原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履行相应减资程序之前，羽意互动公司不具备回购本公司股份的条件，因此君禾合伙企业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价款一千零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二、被告刘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费用（以一千零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为基数，按照年化百分之二十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元及保全费五千元[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由被告刘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君禾创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辉审 判 员  张建文人民陪审员  王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邢 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