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燃、沈哲，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双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新华路512-15号。法定代表人：林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喜、谷静园，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虹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燃、沈哲，被上诉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喜、谷静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虹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548号判决，改判驳回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毅串通他人，分别在2017年10月30日的两份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章程修正案、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决定书上伪造另一股东杨军签名，在杨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公司90%股份及法定代表人非法变更为林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因此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代表本单位向人民法院起诉和应诉，其所进行的诉讼行为，就是本单位或法人的诉讼行为，直接对本单位或法人发生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企业、事业单位等本身的行为。因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毅身份系非法获取，故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辽阳房地产公司无追偿权。1、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判决书判决：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有权向辽阳美易家傢依广场有限公司追偿，并未判决本案其有向李虹追偿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法律并未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追偿。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8条规定。但该司法解释法律效力低于担保法及物权法，且该解释出台早于物权法，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追偿权无法律依据。3、案外人李光晖所有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90%股权系被文圣法院执行给郝学。执行案件应使被执行人债务减少，若本案判决冷言冷语双兴房地产公司具有追偿权，则李光晖也应被追偿，其又增加1.9亿元债务，有悖逻辑常理，显失公平。2017年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43套房产被锦州中院执行给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当时股东李光晖占有90%股份，也是以自己财产清偿债务，当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执行郝学与李光晖债权纠纷一案时，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债权债务已归消灭。现在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资产并未包括该43套房产，且郝学是在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评估价值为零的情况下，获取该公司股权，其股权并未包含追偿权。因此，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主张追偿权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虹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上诉请求：放弃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第5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做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九民纪要的意见及物权法规定，本案中李虹和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约定过为美易家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互相追偿，故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向李虹追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在最高院出版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进一步详细说明了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因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故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只能向债务人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虹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辩称：《九民纪要》不是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只是作为审判参考。《九民纪要》在一审作出时并没有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虹向其支付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贷款应分担的保证金额人民币1,100,0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4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陈述：大连银行关于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对美易家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亦予以支持。但因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对美易家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而非保证担保责任，故对大连银行关于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对美易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应对美易家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在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的物保之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的规定，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应对美易家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大连银行有权向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美易家公司追偿；不能追偿的部分，因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之间未约定分担比例，应由长春吉科、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平均分担。该判决条款第二项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享有对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辽阳市文圣区新运大街权证号为辽市国有（2004）字第1005268号的7862.39平方米的土地（部分抵押，总面积为12605平米）和权证号为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00××24、00××30、00××28、00××35、00××92、00××32、00××27、00××26、00××29、00××31、00××33、00××38、00××39、00××40、00××41、00××42、00××85、00××33、00××31、00××34、00××35、00××36、00××37、00××30、00××29、00××28、00××27、00××26、00××62、00××40、00××25、00××51、00××50、00××49、00××48、00××47、00××46、00××45、00××44、00××43、00××23、00××32号43套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实现抵押权后，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有权向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追偿；三、长春吉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对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长春吉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追偿。2017年1月16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07执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针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就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本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申请于2016年9月29日依法委托锦州长城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文圣区产以及相对的权证号为辽市国有（2004）字第1005268号的7862.39平方米。锦州长城拍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7日三次拍卖，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向本院申请，以第三次拍卖的流拍价格19207.0683万元以物抵债。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座落于辽阳市文圣区产，权证号为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00××24、00××30、00××28、00××35、00××92、00××32、00××27、00××26、00××29、00××31、00××33、00××38、00××39、00××40、00××41、00××42、00××85、00××33、00××31、00××34、00××35、00××36、00××37、00××30、00××29、00××28、00××27、00××26、00××62、00××40、00××25、00××51、00××50、00××49、00××48、00××47、00××46、00××45、00××44、00××43、00××23、00××32号，以及相对应的权证号为辽市国有（2004）字第1005268号的7862.39平方米的土地（部分抵押，总面积为12605平方米）以19207.0683万元价格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该43套房地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书送达时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2017年2月3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07执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9月29日依法委托锦州长城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文圣区产以及相对应的权证号为辽市国有（2004）字第1005268号的7862.39平方米的土地。（总面积为12605平方米，抵押面积为7862.39平方米，经土地主管部门确认43套房产对应的土地面积为7862.39平方米。）锦州长城拍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7日三次拍卖，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向本院申请，以第三次拍卖的流拍价格19207.0683万元以物抵债，余款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表示放弃。现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申请终结该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本案中，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作为物的担保人按照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07执5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将其抵押担保的43套房产以19207.0683万元的价值以物抵债，清偿了债权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欠款，故在其清偿之后，按照法律规定，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既长春吉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石龙晓、丁萍、李虹、杨军、李光晖、曲雯熙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对于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要求李虹承担1,100,000.00元保证金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虹辩称的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主体不适格，因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系担保人之一，有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虹向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支付其应对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承担的保证份额人民币1,100,0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00元，由李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享有对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辽阳市文圣区新运大街的权证号为辽市国有（2004）字第1005268号的7862.39平方米的土地和43套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实现抵押权后，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有权向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追偿。”依据该生效判决确认，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依法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后，其有权向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但没有确认其享有对其他保证人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虽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根据物权法的上述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但没有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的权利。故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为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的贷款作为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上诉人李虹作为保证人提供人保，各担保人之间关于担保的范围一致，但担保合同对相互之间的追偿权没有任何约定。被上诉人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虽承担了抵押担保责任，但其只能向债务人辽阳美易家傢俬广场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其主张向保证人李虹追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辽阳双兴房地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玲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