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学超，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欣，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峰，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余学超因与被上诉人吴超、张亚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学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平，被上诉人吴超、张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学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不属于无权处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该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依法解除。豫Ｇ×××××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吴超，并非是登记车主张亚峰。吴超处分自己所有的车辆，系有权处分。吴超与上诉人余学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和被上诉人张亚峰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张亚峰承认豫Ｇ×××××号车辆是吴超的，其对吴超处分车辆一事知情并认可。根据一审庭审也知，车辆首付款系吴超支付，涉案车辆也是由吴超实际控制。本案实质是挂名买卖，不属于无权处分。一审仅以登记车主张亚峰当庭否认就认定买卖协议无效，既与事实不符，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第二，吴超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吴超违约给上诉人余学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2019年4月17日，吴超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2019年4月19日中午12点前将余学超支付的车款400000元整一次性返还。如违约，该车由余学超随意处置，其中造成任何的经济纠纷、经济损失均由吴超自行承担，与余学超无任何关系。该承诺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承诺书约定的时间早已到期，但吴超却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4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53500元、律师费40000元，属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承诺书约定，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车辆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律师费双方无约定，属于对承诺书内容的机械理解，与事实不符，也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吴超与上诉人余学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该协议自2019年4月19日依法解除。上诉人未能按时按约返还购车款4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其承担。吴超辩称：买车时我说过我的车还没有结清尾款，有聊天记录，当时是余学超通过别人给我转了40万元，当时银行征信查不到，不让我们结清。后来余学超说不要这个车了，余学超把案涉车辆按照抵押车卖过没卖掉。修车不是我让他修的，后来给我转款的当事人跟我说余学超也没有首付款。我认为合同无效。经济损失我不会赔的。张亚峰辩称：合同我不认可，签合同的时候我不知道，在签完合同后，余学超跟我通话前我才知道车被卖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我不同意卖车的行为，买卖协议无效。要求的经济损失和我没关系，我不会承担的。余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余学超与吴超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暂计8000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实际支付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支付余学超车辆维修费53500元。4、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支付余学超律师费40000元，以上共计50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吴超、张亚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峰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豫Ｇ×××××的车，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2019年3月8日，余学超与吴超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将车牌号为豫Ｇ×××××的车辆卖给余学超，总车款人民币67万元。合同签订当天，余学超通过刘志恩银行转账支付给吴超40万元，并将车辆开走。余学超在郑州君德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该车辆，花费53500元。后经余学超、吴超协商，吴超于2019年4月17日签署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中午12点之前将余学超支付的购车款40万元一次性返还，并于当天通过微信向余学超转账5000元。后经余学超催要购车款，吴超、张亚峰至今未支付，故余学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余学超与吴超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暂计8000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实际支付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支付余学超车辆维修费53500元。4、依法判令吴超、张亚峰支付余学超律师费40000元，以上共计50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吴超、张亚峰承担。庭审中，余学超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车辆买卖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余学超、吴超、张亚峰所争议的车牌号为豫Ｇ×××××的车辆登记在张亚峰名下，故该车属于张亚峰所有。吴超在张亚峰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余学超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属于张亚峰的车牌号为豫Ｇ×××××的车辆卖给余学超。吴超将属于张亚峰的车辆卖给余学超，并未征求张亚峰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张亚峰的追认，并且余学超明知该车辆是属于张亚峰的财产。综上，吴超将该车辆卖给余学超属于无权处分。无权处分形成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对于既无权利人即张亚峰追认，又无权利转移至处分人即吴超的情形下，该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因该买卖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余学超要求依法确认车辆买卖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吴超认可2019年4月17日的承诺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称其是被迫所签，吴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被迫签订承诺书的辩称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吴超应按承诺书的约定向余学超返还购车款40万元。吴超于出具承诺书当日通过微信向余学超转账5000元，该5000元应从40万元购车款中扣除，吴超下欠余学超购车款395000元至今未还，酿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吴超应当向余学超返还购车款395000元。庭审中，吴超自愿以39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余学超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吴超该请求予以支持。余学超修理车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吴超、张亚峰的同意，一审法院对余学超主张的修理费53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余学超要求的律师费4万元，无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余学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余学超多要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的返还，张亚峰、吴超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本案不作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超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学超返还购车款395000元。二、吴超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欠款本金3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0日起向余学超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该利息随本金支付。三、驳回余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5元，减半收取，由吴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余学超提交两份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1份，证明：涉案车辆的月供系吴超先行转给张亚峰，通过张亚峰的银行卡划扣，吴超是月供的实际支付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2、涉案车辆维修保养记录1份，证明：涉案车辆的维修保养由被上诉人吴超承担，其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吴超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亚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银行转款记录显示都是吴超转给我的，我之前给吴超转过首付款，是我们两个一起买的，吴超一个人说卖肯定不行。本院认证，余学超提交的两份证据仅仅可以证明维修及还按揭款情况，但不足以证明吴超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庭审中，上诉人余学超主张涉案车辆系吴超和张亚峰合伙购买，被上诉人吴超和张亚峰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该条规定，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吴超和张亚峰共同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被上诉人吴超和张亚峰之间并不符合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形，应视为按份共有，但是其出资额无法查明，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吴超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份额为一人一半，张亚峰也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由吴超和张亚峰按照各50%的份额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峰作为按份共有人在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之前同意吴超对其共有的车辆进行处分，且张亚峰在事后亦表示不认可吴超卖车行为，故吴超的行为属于对涉案车辆进行无权处分，在按份共有人张亚峰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发生各自返还的法律效果，吴超在一审庭审中也自愿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超向余学超返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余学超要求吴超、张亚峰支付其律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余学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修案涉车辆取得吴超、张亚峰的同意，一审法院对车辆修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学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余学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