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景坤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安丘市新安街道归家疃社区南。法定代表人：王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华，山东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华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市黛溪五路北首西。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岛，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潍坊景坤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坤环保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回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被告签订的是以特殊定制物为标的的设备买卖合同，第1条规定合同的标的为,气包一套,型号325×2400×8,价格为0.7万元,脉冲阀十件,型号3寸淹没式,价格为0.5万元,…同时包括各种标的的配置、设计等软服务,合同总价款为14万,而非被告提供原材料,由原告完成工作成果的加工承揽合同。本案设备买卖合同与电梯买卖安装合同属于同一性质的买卖合同，都是以特殊定制物为标的的买卖合同，本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在一审时双方都没有对合同性质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与事实不符。2.即使为加工承揽合同,被告解除合同也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以作为对守约方的补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承揽合同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判令被告给付货款980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6960元（2018年4月15日至现在）、货物保管费5600元，共计1105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编号为SDHP-A-20180404的设备买卖合同；2.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款项4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4日，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买方）与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卖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向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购买设备一套，合同总金额为140000元，合同总金额包括设备及配置配件的购置、设计、装配、制造、材料、备品备件、随机配件及工具、图纸及技术资料和文件、包装、运杂、技术服务、培训辅导、各种保险、质保期内的维修及卖方人员到买方现场的一切交通食宿费等卖方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附随义务有权得到的全部价款。卖方于定金到后10个工作日将全部设备送至买方指定地点，卖方负责现场卸车。合同第9条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发货前再付30%，安装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40%。合同第12条约定了卖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第14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向买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5日，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向景坤环保设备公司支付定金42000元，2018年7月10日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3月14日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判令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给付货款980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6960元（2018年4月15日至现在）、货物保管费5600元，共计110560元；2.诉讼费用由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全部承担。诉讼期间，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编号为SDHP-A-20180404的设备买卖合同；2.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款项4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虽然原被告签订的是《设备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标的一般为成品、种类物，承揽合同多为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制作的特定物，一般不在市场流通。根据涉案合同第1.2条内容可见景坤环保设备公司交付的设备并非种类物，而是对设备、配件进行设计、装配、制造等形成的工作成果，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仅是交付标的物，还包括图纸、技术文件设计、技术服务、配件购置、装配、备品备件、维修服务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设备为特殊定制物，涉案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预付42000元(合同标的30%)作为定金,其中28000元(140000元×20%)适用定金罚则,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剩余14000元因超过法定数额，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应当返还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答辩称要求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承担货物保管费5600元、设备投入成本104707元、可期待利益损失35293元、银行同期利息696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辩称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无合同解除权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辩称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未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在本案中通过提起诉讼（反诉）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1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要求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返还定金28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告（被告）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与反诉被告（原告）景坤环保设备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三、反诉被告（原告）景坤环保设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被告）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货款14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1.2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425元，合计2936.20元，由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负担837元，由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负担2099.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范围“包括设备部件（含配套附件）的购置、装配、设计、制造……保修等等”，说明景坤环保设备公司利用己方的设备、技能和劳力，并按照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的要求，将符合双方约定的材料加工成完整的设备，后将该设备交付给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并取得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因此，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作为定作人的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定作合同，但其解除合同后，造成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生产的环保设备难以出售给他人，造成一定的损失，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应赔偿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的损失。但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景坤环保设备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因该合同的解除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本院对景坤环保设备公司要求华平新材料科技公司的赔偿其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坤环保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20元，由上诉人潍坊景坤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