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某1，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之10。公民身份号码：445************013.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敏娜，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之10。公民身份号码：445************025.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南路榕东新城小区******。法定代表人：池某1。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娟，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8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练，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原审被告：广东潮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池某1、郑敏娜、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娟、原审被告广东潮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王秋娟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秋娟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价款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虽然和华公司向王秋娟提供的全部演唱会门票票面价格总价值为57960元，但不意味着王秋娟已经为此支付了票面价格的对价。实际上，王秋娟仅向和华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依据票面价值判决和华公司向王秋娟返还全部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和华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本案案涉演唱会是和华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合作举办的，池某1、郑敏娜虽然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王秋娟的合同价款，但该部分款项池某1、郑敏娜已经在收到后马上转账至第三方公司作为前期合作费用，因此实际上是和华公司借用池某1、郑敏娜的账户进行转账。一审法院仅凭池某1、郑敏娜的收款就认定双方存在财产混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后，虽然和华公司目前账目并无余额，但并未存在解散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属于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并未查明，王秋娟主张返还票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支付了对应的票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当庭补充：和华公司与王秋娟虽然有订立口头的门票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但实际上王秋娟并没有门票代理销售的资质，其仅为个人，不具备代售票的资质，且王秋娟代理销售的门票属于VIP位置的门票，该门票票价比较高，所以一般少公开销售，王秋娟从和华公司处提票时未支付任何款项，仅在王秋娟将所提取门票出售后才会扣除代理费之后再把票款支付给和华公司，实际上王秋娟提票后仅销售了少部分的门票，实际支付给和华公司的票款仅有7400元。王秋娟辩称，一、关于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应付还票款的数额，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的自认，本案的总票款为57960元，和华公司向王秋娟出具的《登记证明》已经承诺向王秋娟退还全部票款。其次，因王秋娟向和华公司支付票款时已经按约定抵扣相应代理费，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因和华公司违约造成王秋娟的损失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和华公司应付还王秋娟包括代理费在内的损失，即应按总票款57960元付还王秋娟，因此，一审判令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应还王秋娟57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池某1、郑敏娜的责任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池某1、郑敏娜作为和华公司仅有的股东，且二人是夫妻关系，是该公司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其财产依法应与该公司的财产严格区分，但池某1、郑敏娜仍使用个人账户向王秋娟收取票款，已构成个人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其次，池某1、郑敏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池某1、郑敏娜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对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已经自认收到王秋娟应支付的全部票款，也根据《登记证明》也承诺向王秋娟退还全部票款57960元，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潮乐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华公司向王秋娟返还票款57960元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池某1、郑敏娜、潮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潮乐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华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演出及演出活动组织、策划、经纪服务等，其股东为池某1、郑敏娜，两股东为夫妻关系。潮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文化交流活动、演艺活动商业性演出等的策划、设计、制作发布、代理。2019年1月7日，根据潮乐公司申请，汕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经审查，批复同意潮乐公司邀请香港艺员周慧敏等人于2019年4月20日在汕头大学新体育馆举行营业性演出一场。和华公司与王秋娟在庭审时共认双方达成口头代理协议，约定由王秋娟代理和华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举办的“一万天荒爱未老周慧敏30周年演唱会汕头站项目”的票务销售业务，王秋娟依约向和华公司提票42张，每张票面金额1380元，总票款57960元。王秋娟将票款通过微信支付给郑敏娜。2019年4月17日，和华公司发布“一万天荒爱未老周慧敏30周年演唱会汕头站”演出取消声明，决定取消演出，观众联系原购票渠道进行全额退款。2019年5月9日，和华公司工作人员向王秋娟确认《登记证明》，证明王秋娟持本次演唱会门票到和华公司住所地要求退票、退款，王秋娟持有的演唱会会场门票42张，票款57960元，因和华公司经济困难，先做登记，等其有偿付能力才退还所有演唱会门票票款。另查，和华公司在（2019）粤5202民初1324号案件庭审时，当庭承认公司现在没有任何财产，池某1、郑敏娜未完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诉讼过程中，根据王秋娟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依法作出（2019）粤5202民初1321-1号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郑敏娜所有房屋一套，王秋娟为此预交保全费599.6元。2019年8月16日，郑敏娜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依法作出（2019）粤5202民初132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郑敏娜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王秋娟与和华公司于庭审时当庭共同确认双方达成口头代理协议，约定王秋娟受和华公司委托作为演唱会门票代理商，代和华公司销售演唱会门票42张，总票款57960元，王秋娟将票款支付给郑敏娜，王秋娟与和华公司达成了口头票务代理协议。因和华公司单方取消演唱会后与王秋娟确认的《登记证明》，明确记载门票数量、面值、总票款，并承诺退还王秋娟票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和华公司委托王秋娟销售演唱会门票，并由股东郑敏娜收取王秋娟的演唱会门票价款，后和华公司取消演唱会造成违约，和华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及《登记证明》的约定归还王秋娟票款57960元，该欠款是基于双方委托销售演唱会门票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王秋娟请求和华公司返还王秋娟票款5796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王秋娟请求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因和华公司2019年5月9日确认的退票款，并未承诺何时返还票款，不能视为和华公司违约，其计付违约金的起算日应自王秋娟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对于王秋娟请求池某1、郑敏娜对和华公司应返还的票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池某1、郑敏娜为和华公司的股东，二人未履行完全出资义务，池某1、郑敏娜作为未缴出资股东，在和华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王秋娟主张池某1、郑敏娜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和华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且王秋娟给付和华公司的票款系支付给公司股东郑敏娜的个人账户，郑敏娜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王秋娟票款，形成个人与公司的人格混同，已构成股东不严格区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导致财产混同。所以，对王秋娟此部分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至于王秋娟请求潮乐公司对和华公司应返还王秋娟的票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系因和华公司委托王秋娟销售演唱会门票而达成的代理协议，协议双方为王秋娟与和华公司，约定由和华公司委托王秋娟代理销售演唱会门票的有偿委托合同，潮乐公司并非本案委托合同的相对方，王秋娟也没有证据证明潮乐公司与本案应返还票款具有关联性，故王秋娟此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郑敏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王秋娟票款人民币57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7月3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池某1对上述判项一确定的债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郑敏娜对上述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1.6元（含保全费599.6元、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池某1、郑敏娜连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王秋娟方询问和华公司：“我方提交的登记证明记载了王秋娟所持有42张演唱会门票及票面金额1380，该登记上的登记人是否你公司员工？”和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池某1回答：“门票的数量、金额属实。也是我公司员工。”王秋娟方询问：“取消后你司是否承诺退还全部票款？”池某1回答：“有。”再查明，和华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审判人员询问池某1、郑敏娜及和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有几个股东？各个股东持有有股份是多少？”其诉讼代理人答：“和华公司有两个股东，分别池某1、郑敏娜，分别持股是60%和40%。”“上诉人池某1、郑敏娜，你们作为和华公司的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有何证据证明？”其诉讼代理人答：“代理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和华公司委托王秋娟代为销售演唱会门票，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和华公司应付还王秋娟票款57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上诉主张王秋娟实际支付给和华公司的票款仅有74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王秋娟提供的《登记证明》、《演出取消声明》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合同价款为57960元的事实，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和华公司应赔偿王秋娟包括代理费在内的损失。因王秋娟向和华公司支付票款时已抵扣相应代理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和华公司应付还王秋娟票款57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一审判决和华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价款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池某1应否对涉案57960元债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和华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财产，且池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未缴出资数额，故池某1的未缴出资额按其认缴出资额600万元计，应在该6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57960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判决池某1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和华公司、池某1、郑敏娜关于一审判决池某1对上述57960元的债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敏娜应否对涉案5796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因和华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财产，王秋娟支付涉案合同票款系汇入股东郑敏娜个人账户，和华公司与股东郑敏娜之间构成了财产混同，故一审判决股东郑敏娜依法应与和华公司对涉案公司债务57960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关于认定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和华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池某1对上述57960元的债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池某1、郑敏娜、和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池某1对上述57960元的债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利息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王秋娟票款人民币579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池某1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王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池某1、郑敏娜、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广东和华地产有限公司、池某1、郑敏娜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陈爱萍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宋玲书 记 员 王旭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