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04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桑，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职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卜晓丽，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祥，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撒拉族，户籍地青海省海东地区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其他信息不详，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瓦次仁，男，1958年1月1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朗县，退休职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达瓦，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桑因与被上诉人韩忠祥、达瓦次仁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卜晓丽，被上诉人达瓦次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达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忠祥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桑上诉请求：1.改判解除罗桑与韩忠祥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2.改判韩忠祥支付罗桑违约金30000.00元；3.改判达瓦次仁归还案涉土地并协助过户到罗桑名下；4.中止审理本案；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韩忠祥、达瓦次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拘传韩忠祥而未拘传。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罗桑与韩忠祥系土地转让协议，韩忠祥与达瓦次仁系民间借贷，罗桑与达瓦次仁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因韩忠祥未到庭，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可以拘传韩忠祥到庭。无法拘传的，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未客观认定事实。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韩忠祥身份不明，却认定达瓦次仁善意取得，逻辑矛盾。其次，庭审时出示了韩忠祥的照片和真实身份信息，达瓦次仁认可。最后，韩忠祥以假身份证同罗桑签订协议，涉嫌犯罪。综上，因协议的签订给罗桑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支持罗桑的上诉请求。   达瓦次仁辩称，中止审理系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韩忠祥既未提交书面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罗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罗桑与韩忠祥签订的《住宅用地转让协议》；2.判令韩忠祥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罗桑违约金30000.00元；3.判令达瓦次仁向罗桑归还涉案住宅用地，并协助罗桑办理过户；4.判令韩忠祥、达瓦次仁各向罗桑赔偿损失140000.00元，共计280000.00元；5.判令韩忠祥、达瓦次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达瓦次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达瓦次仁享有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土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地号02070113）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判令罗桑向达瓦次仁返还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住宅用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罗桑与韩忠祥达成口头协议，罗桑将其所有的位于林芝市××区.64㎡土地以90000.00元价格转让给韩忠祥，并将该宗土地登记于达瓦次仁名下，款项待办理完毕转让手续后由韩忠祥一次性向罗桑支付。2004年12月9日，达瓦次仁就涉案土地与林芝地区国土资源局签订（2004）林地国土合字3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期限自2004年5月9日至2074年5月9日，土地出让金为43728.00元。2004年12月14日，西藏林芝地区建设局2004规地-14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用地单位为达瓦次仁，用地项目名称为住宅用地，用地位置××镇，用地面积为318.6㎡。2012年6月10日，罗桑与韩忠祥签订《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罗桑将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东面为林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西为道路、北为扎西次拉住宅、南为次仁多杰住宅的318.64㎡土地以150000.00元价格转让与韩忠祥；款项分两笔支付，由韩忠祥先行向罗桑支付15000.00元（已支付）订金，剩余款项135000.00元待办理完毕各项土地使用证件后一次性付清；根据韩忠祥的要求，罗桑将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件办理在达瓦次仁名下；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交付款项时间于2012年8月30日前，违约按照合同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2012年6月13日，达瓦次仁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罗桑代为办理案涉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关事宜。2012年8月6日，林芝地区国土资源局办理了编号为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达瓦次仁，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面积为318.64㎡。2018年8月14日，达瓦次仁在林芝报登报声明遗失2004规地-14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8月15日，林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第54262118080005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反诉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的目的，旨在通过反诉，抵销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使本诉的诉讼请求失去意义。本案中，达瓦次仁提起反诉，反诉的对象为本诉原告罗桑，符合反诉的主体条件。罗桑提起诉请要求达瓦次仁返还案涉土地并协助办理过户，达瓦次仁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可相互排斥、抵销、吞并。故本案的达瓦次仁提起反诉该院应当受理，合并审理，对罗桑关于反诉不应受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是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成立而产生的合同之债，罗桑与韩忠祥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住宅地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交付土地转让金限定在2012年8月30日前，并将案涉土地相关证件办理在达瓦次仁名下，罗桑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韩忠祥下落不明，罗桑与达瓦次仁就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并拒绝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达瓦次仁，且双方均认可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应视为罗桑主张权利的一种明确表示，故达瓦次仁主张罗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该院认为，罗桑主张韩忠祥未按双方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款项，达到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经查明，韩忠祥是否系《住宅地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相对方无从查实，罗桑提供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相对方“韩忠祥”的公民身份号码与被告“韩忠祥”公民身份号码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可证实二者系同一人，因此罗桑向韩忠祥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罗桑主张要求解除与韩忠祥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及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并赔偿损失140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罗桑要求达瓦次仁赔偿经济损失140000.00元的诉请，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罗桑与韩忠祥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了《住宅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罗桑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登记于达瓦次仁名下。协议签订后，罗桑于2012年8月6日将案涉土地办理变更登记使用权人为达瓦次仁。该协议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达瓦次仁已尽到了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案涉土地的转让价款与韩忠祥、达瓦次仁之间的欠款数额相比较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亦无违反法律有关禁止性规定，且案涉土地已于2012年8月6日登记使用权人为达瓦次仁，达瓦次仁对案涉土地的取得构成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故罗桑诉请要求达瓦次仁归还案涉土地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并无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使用权人发生变更时，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于达瓦次仁。因此，达瓦次仁要求确认其享有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地号02070113）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达瓦次仁系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从庭审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实案涉土地由罗桑占有使用的情形，故对达瓦次仁要求罗桑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忠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达瓦次仁为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座落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地号为02070113）的土地使用权人，罗桑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返还达瓦次仁；二、驳回罗桑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达瓦次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罗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罗桑负担。   二审中，罗桑提交《结婚证》《户籍证明信》《西藏林升森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证明》及《记账凭证》《西藏林芝地区国土资源局统一专用收据》《韩忠祥照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新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原始所有权人为罗桑，系罗桑代达瓦次仁办理的国有土地出让手续且韩忠祥的身份明确。达瓦次仁质证意见为，国土出让收据上的签名系达瓦次仁，认可韩忠祥的照片是本案中的韩忠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但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证明韩忠祥的身份明确。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办理中达瓦次仁的签名系谁书写，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更有利的证据证明，故罗桑陈述系其代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9）藏04民终2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向公安机关核实韩忠祥的身份信息，《住宅地转让协议书》中身份证号码为×××的韩忠祥与本案中韩忠祥系同一人。   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的受理范围认定问题。罗桑的本诉请求即判令达瓦次仁向罗桑归还涉案住宅用地并协助罗桑办理过户与达瓦次仁的反诉请求即确认达瓦次仁享有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土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林地国用（2012）第-435-号，地号02070113）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判令罗桑向达瓦次仁返还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住宅用地，涉及的问题均指向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确认的问题，该纠纷系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受理本诉的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反诉成立错误，应驳回罗桑的诉求即判令达瓦次仁向罗桑归还案涉土地并协助罗桑办理过户和达瓦次仁的反诉请求即确认达瓦次仁享有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判令罗桑向达瓦次仁返还位于八一镇林工商退休区住宅用地的起诉，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中止审理的问题。经庭审及现有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比较明确，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罗桑与韩忠祥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及韩忠祥与达瓦次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两个法律关系的细节未查明，但脉络清楚，本院认为不需中止诉讼及拘传韩忠祥到庭，罗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3、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罗桑与韩忠祥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约定土地转让金为150000.00元，罗桑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登记于达瓦次仁名下，根据现有国土部门的相关权证已经证实登记于达瓦次仁名下，罗桑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韩忠祥系本案中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韩忠祥应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却以逃避的行为导致与罗桑和达瓦次仁失去联系，未按约定履行给付土地转让金的义务，韩忠祥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的责任。另，本院（2019）藏04民终2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核实韩忠祥的身份信息并指令审理，系明确了韩忠祥的身份，且罗桑和达瓦次仁均对韩忠祥的身份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韩忠祥身份无法确认为同一人为由驳回罗桑的诉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七条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前完成给付土地转让金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义务，韩忠祥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完土地转让金，应承担土地转让金20%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三个月，罗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故罗桑的上诉理由成立，双方合同应予解除，且韩忠祥应支付罗桑违约金30000.00元。   综上所述，罗桑与韩忠祥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并取得利益，因韩忠祥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桑的上诉请求中不包含判令韩忠祥、达瓦次仁各向罗桑赔偿损失140000.00元，共计280000.00元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8）藏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桑与被上诉人韩忠祥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月13日解除；   三、被上诉人韩忠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罗桑违约金30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罗桑请求判令达瓦次仁向罗桑归还案涉土地，并协助罗桑办理过户的起诉；   五、驳回被上诉人达瓦次仁的反诉起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50.00元（罗桑已预交），由罗桑负担5400.00元，由韩忠祥负担5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达瓦次仁已预交），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罗桑已预交），由韩忠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央  宗   审 判 员 杜 宝 玉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敏   书 记 员 索郎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