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元学，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孝永，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剑，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兵，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身份信息同上。原审被告：贵阳诚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如意巷22号逸豪峰C栋14层J号。法定代表人：张萍。原审被告：郓城凯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杨庄集镇西赵庙村。法定代表人：张秀芳。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西路北角中天会展城TA-1栋5层（5-1至5-9）。负责人：何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魏元学因与被上诉人赵勇、赵剑、赵兵、赵刚、原审被告贵阳诚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公司）、郓城凯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物流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元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调减被上诉人的交通费、误工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按50%划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案中，受害人为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9,716元/年×6年=59,296元，原判仅以事故前的居住情况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交通费、误工费过高。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证据及误工情况证明，且原判支持过高，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酌定支持。3、根据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上诉人与受害人为同等责任，因此对于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60%，显失公平。赵勇、赵剑、赵兵、赵刚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因2002年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就到城里随我们一起生活，一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保险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2、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也是酌情支持的；3、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认定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复议，原判认定责任比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投保人在我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完毕。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赵勇、赵剑、赵兵、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2．判决被告魏元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8,391元；3．判决被告诚智公司和被告凯达物流公司负连带经济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魏元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14时16分许，魏元学驾驶贵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Ｒ×××××重型平板半挂车从清镇市庙儿山方向往站街镇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镇外环线（庙儿山环岛至清纺厂市区道路交接口）即清镇市儿山红绿灯战友情酒店路段时，遇红灯停驶于停止线内，在交通信号灯从红灯变为绿灯时，魏元学驾驶车辆起步，行人沈洪云正好横穿道路从半挂牵引车左方紧贴车辆绕行至半挂牵引车前部，魏元学由于观察不仔细，将未按规定横过道路的行人沈洪云撞倒，并导致沈洪云先后被半挂牵引车和平板半挂车碾压，造成行人沈洪云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支付殡葬服务费41635元。2019年3月7日，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1811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魏元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沈洪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认定：魏元学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沈洪云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魏元学驾驶的贵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诚智公司，该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Ｒ×××××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凯达物流公司，平板半挂车未投保商业险。同时查明，受害人沈洪云生于1944年4月28日，户籍地虽为清镇市犁倭镇犁倭村五组，但从2016年6月5日至事故发生时一直与其子赵兵居住在清镇市云岭居委会辖区。沈洪云与其夫赵福寿（已先于沈洪云身故）共生育赵勇、赵剑、赵兵、赵刚四子。事故发生时，赵勇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责人，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因请假被扣发绩效工资4956元；赵兵系清镇市金鑫轮胎经营部的经营者，其与其妻王礼慧租赁高林所有的位于清镇市房屋，每年支付租金84000元；赵刚系贵阳驰运兴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其提交的2019年3月员工工资表载明“丧假三天不扣款，事假12天扣款4800元，事假津贴扣款135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已赔偿受害人亲属30,000元，魏元学已赔偿受害人亲属50,000元。诉讼中，法院依法向被告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及开庭传票，原告支付公告费261.8元。庭审中，被告魏元学认可其系贵Ａ×××××号重型半牵挂引车和鲁Ｒ×××××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半挂牵引车系向屈荣购买，平板半挂车系向何成昆购买，其与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因魏元学不能提供屈荣及何成昆的身份信息，导致不能通知屈荣、何成昆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虽然被告魏元学对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同时，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反映的事故过程，魏元学驾驶车辆起步时，并未认真观察车辆周边的情况，未认真确认车辆周边是否存在障碍物和行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故法院依法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平板半挂车已不需要交纳交强险，故由被告魏元学驾驶的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魏元学承担60%的责任，沈洪云自行承担40%的责任。因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诚智公司名下，平板半挂车登记在凯达物流公司名下，在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未到庭答辩的情况下，法院采信被告魏元学关于事故车辆系挂靠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经营的意见。同时，因半挂牵引车、平板半挂车均未投保三者险，受害人又先后被半挂牵引车、平板半挂车碾压，故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应对被告魏元学负责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死亡时年满74岁，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89,552元（31,592元/年×6年）；2、丧葬费确定为33,976元（67,952元/年÷12月×6月），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3、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交通费、误工费、停业损失30,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反映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真实误工情况，但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该项费用，故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4、原告诉请遗体缝合及化妆费用36,000元，因该项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故不予支持。上列经济损失共计229,528元。由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扣除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已经赔偿的30,000元，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92,000元。剩余经济损失107,528元，由被告魏元学赔偿60%即64,516.8元（107,528元×60%）。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给原告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考虑本案划分的责任比例，法院酌情支持由被告魏元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故被告魏元学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4,516.8元，扣除被告魏元学已经赔偿的50,000元，被告魏元学还应赔偿原告44,516.8元。诚智公司、凯达物流公司对被告魏元学应赔偿的44,51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述，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所提辩解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勇、赵剑、赵兵、赵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2,000元；二、限被告魏元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勇、赵剑、赵兵、赵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516.8元；三、被告贵阳诚智贸易有限公司、郓城凯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魏元学应赔偿四原告的44,51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勇、赵剑、赵兵、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6元（原告预交7,336元，多交的180元退还原告），公告费261.8元，共计7,417.8元，由原告赵勇、赵剑、赵兵、赵刚负担4,654元，被告魏元学、贵阳诚智贸易有限公司、郓城凯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沈洪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四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如何认定；3、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魏元学主张死者沈洪云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沈洪云虽然户籍地为清镇市犁倭镇犁倭村，但一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交了清镇市云岭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调查记录》，载明沈洪云自2016年6月5日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清镇市云岭居委会辖区内，证明沈洪云在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消费支出均在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判认定沈洪云的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魏元学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魏元学主张四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证据及误工情况证明，且原判支持过高，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酌定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施行后废止，魏元学主张适用该行政法规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因处理死者沈洪云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且被上诉人赵勇、赵刚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其工资发放表，证明两人3月因处理交通事故向工作单位请假并被扣发工资绩效的情况，原判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工资扣发情况，酌情认定四被上诉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魏元学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一）主要责任承担80%；（二）同等责任承担60%；（三）次要责任承担40%”之规定，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魏元学与沈洪云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魏元学作为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责任，原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元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魏元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