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路路西与榆林北路北绿地中心1号楼20层。负责人：郝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寒，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兰，女，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甜甜，女，汉族，1997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广城，男，汉族，2003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法定代理人：张凤兰，女，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与苏广城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寒、娄新延，被上诉人苏甜甜、张凤兰本人及苏广城的法定代理人张凤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苏广城、苏甜甜、张凤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广城、苏甜甜、张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投保人苏新雨在天安财险公司投保是通过手机网页进行的，在该网页操作中天安财险公司将合同条款均进行了展示，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对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而且该网页的设计要求投保人只有确认自己明确了解该合同条款并电子签名才能进行最终投保，一审法院忽略网页形式投保的特殊性，仅仅依据传统纸质保险的特点来认定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2.现在保险通过网上购买的形式已经形成主流，纸质保单已经变成电子保单，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案涉电子保单的特殊性，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12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天安财险公司已经以网页的形式对投保人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并让投保人电子签名予以确认。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辩称，案涉保险并不是通过网页购买的，而是通过卫辉市上乐村邮政银行工作人员操作办理的，当时只支付了100元保险费，对于保险条款等并不知情。二审中提交和邮政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购买过程中工作人员未告知保险条款，只知道是意外险。苏广城、苏甜甜、张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支付意外身故赔偿金5万元；2.天安财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苏新雨投保了天安财险公司为保险人的“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保险费1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双方约定意外身故赔偿金为50000元，受益人为法定。2019年8月9日19时30分许，苏新雨无证驾驶农用拖拉机在自家农田干活，由于拖拉机上坡时发生倾斜，车头挤压造成苏新雨死亡。事故发生后，苏新雨家人及时报险，天安财险公司工作人员于次日出险。经查，苏新雨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张凤兰、女儿苏甜甜、儿子苏广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安财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从天安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操作流程截图来看，虽然保险单上明示告知部分有“请详细审阅投保须知、内容、相关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特别约定和合同解除等事宜”字样，并且对该字样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但天安财险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或者其他材料来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投保人苏新雨和天安财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投保人意外身故后，天安财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投保人的法定继承人50000元赔偿金。天安财险公司辩称投保人系无证驾驶无证农用车辆，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故拒绝赔偿。因天安财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公司的该拒赔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赔偿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天安财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邮政银行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保险不是本人操作购买，而是工作人员购买的，且不是通过网络购买，系邮政银行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后购买的保险；2.与邮政银行工作人员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案涉保险可以通过微信直接由邮政工作人员购买，购买过程未告知投保人，且保费也是对方垫付，购买成功后以红包形式支付给工作人员。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通话录音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录音时间及涉及的工作人员身份有异议，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截图真实性及聊天时间，且根据截图，工作人员在保险办理中向投保人进行展示说明，尽到了告知义务。二审中，天安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查，对于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因无法核实通话人员身份，且天安财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张凤兰、苏甜甜、苏广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天安财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涉及的保险办理过程并非案涉保险操作过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免责条款免除天安财险公司赔付保险金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虽然网络投保与传统柜面投保在保险合同订立流程和形式上存在不同，但是保险人仍应秉持最大诚信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格式条款的交付和提示、说明义务，若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在网络投保过程中已经阅读了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资料的相关网页并经相应的勾选确认环节，可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本案中，天安财险公司提交的网络投保流程截图系其工作人员操作演示形成，并不显示案涉投保人的个人信息、电子签章或案涉投保人网络投保的后台操作过程，其提交的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中亦未显示案涉投保人对合同条款的签字确认。且根据天安财险公司提交的网络投保截图所显示的投保过程来看，其在产品介绍页面上设置“我已阅读并同意《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条款》、《愉快人身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该部分在字体、粗细、颜色上与其他页面内容并无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涉及的保险条款具体内容需点击链接才能查看，在整个投保程序中未设置能够在投保必经流程的网页上全文显示格式条款的模块和功能，在天安财产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投保人在网络投保过程中曾点击保险条款全文的链接地址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未尽到保险条款的交付及提示义务。故对天安财险公司关于对本案应适用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