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智，男，194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校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广东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注册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全州镇桂黄北路玉龙新都花园5栋11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MA5NKQ1DXK。 法定代表人：马授权，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春，广西天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方时壮，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系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马授权，男，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系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 上诉人陈贤智因与被上诉人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方时壮、马授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2019）桂03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贤智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撤销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一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给付股权被转让的赔偿款人民币3454876元整及利息83493元（利息以人民币34548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赔偿款最终应按上诉人股权被转让时股权评估价值为准）；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对被上诉人一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遗漏和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隐瞒了当时股权转让时的真实价值，即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国纪公司）委托上海从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评估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方公司）的股权价值是2.23亿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调查和辩论中反复提到了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其已经知道转让的标的公司经过评估的价值是2.23亿元。即使是上诉人同意他人代上诉人签名，如上诉人知道股权评估价值为2.23亿元，上诉人也必然不会签署《确认函》，被上诉人隐瞒了评估报告和转让标的公司真实价值的这一基本事实，不仅存在显失公平，还存在欺诈情形。(二）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审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错误，以上证据，被上人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原件，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其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反驳为由，对上述证据直接采信；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理解上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载明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但具体适用该条哪一款，一审法院未作说明。本案上诉人提交了证明涉案股权被低价转让给被上诉人这一基本事实的证据，金安国纪公司的《公告》中已经就涉案股权的价值有评估，他人代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明显过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不仅规定了显失公平，也规定了隐瞒事实真相构成欺诈均可主张撤销权；三、一审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一是禅方公司与本案明显有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其应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来。二是从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角度来看，禅方公司不参与到本案中诉讼，不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禅方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依据不足。三是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已申请对涉案股权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不理不问，程序违法。 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答辩称：一、上诉人以案外人金安国纪公司委托的上海从化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禅方公司的股权评估值为2.23亿元，进而推论其在禅方公司所占的1.8377%股权价值远远高出32.4万元，得出其股权转让显失公平，这一推论是不成立的。首先，评估结论是案外人委托的，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并不知情。其次，上诉人于2012年4月3日前在禅方公司出资额为27万元，占股份2.5%，与其他9位自然人股东各在公司的出资额共为1080万元。此后，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江苏中欧投资有限公司共出资9800万元进禅方公司，而禅方公司每年应向两家公司支付12%的资金占用费的事实是清楚的；二、上诉人以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在一审所提交的第5、6组证据无原件以及对原禅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为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这是上诉人无理缠讼之行径。因该三份合同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自己持有原件；三、上诉人转让股权后，在《确认函》中已确认“本人均明确知悉并同意，为本人真实意思表，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授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时壮未作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陈贤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一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给付股权被转让的赔偿款人民币3454876元整及利息（以人民币34548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赔偿款最终应按股权被转让时股权评估价值为准）；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二、三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禅方公司于2002年6月10日登记成立，出资人为方时壮、马授权、马霖、方玉见、韩广涛、余渝、陈贤智、苏丽英、董诗贤、林廷英十人，当时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原告出资27万元，占股2.5％。2012年公司拟上市增资，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出资8800元占股34.7437％，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股4％，至2019年1月25日变更登记前，公司的注册资本9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时壮，股东为方时壮、马授权、马霖、方玉见、韩广涛、余渝、陈贤智、苏丽英、董诗贤、林廷英、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因扩充注册资金问题，公司需要支付大量的资金占用费，加上经营亏损，公司的股东作出转让全部股权的决议。案外人金安国纪公司考察后有受让的意思表示，但不愿意与禅方公司众多的股东产生关系，要求成立一个中间的搭桥公司作为转让方。在此种情形下，被告一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注册成立。2019年1月23日，禅方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形成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同意公司各股东将各自持有的股权作价转让给被告一，其中原告陈贤智所持公司股权为1.8377％，交易金额为32.4万元，决议并载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公司股东方时壮、马授权、马霖、方玉见、韩广涛、余渝、陈贤智、苏丽英、董诗贤、林廷英均与被告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次日，公司股东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这样，禅方公司100％的股权全部作价转让给了被告一。因上述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陈贤智”的签名均非原告陈贤智本人书写。金安国纪公司为了确保交易的安全，于2019年1月26日，在律师现场见证的情形下，原告陈贤智出具《关于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历史股权及资产变动的确认函》，内容为：“本人作为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方药业）的股东，现就本人入股及退出禅方药业事宜，确认如下：禅方药业自成立至今，与本人有关的历次股权转让、增资及禅方药业资产处置（包括但不限于2019年1月将本人所持股权出售给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等事项）均明确知悉并同意，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法律文书均为本人亲笔签署或者经本人合法授权的人员签署，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特此确认。”，现场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二位律师在场予以见证及录制视频，并出具《律师见证书》。2019年1月29日，被告一召开股东会议修订了公司章程，形成了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的决议，并于同日与金安国纪公司订立了《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一将持有的禅方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2019年2月20日，被告一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按协议中约定的交易金额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陈贤智支付了股权回购款32.4万元。此外，除原告陈贤智外，公司其他股东对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和盖章及股权转让价款均无异议。 2019年1月25日，禅方公司的股东方时壮、马授权、马霖、方玉见、韩广涛、余渝、陈贤智、苏丽英、董诗贤、林廷英、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100％持股。2019年1月30日，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了注册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时壮变更登记为韩薇，公司董事方时壮、马授权、余渝、倪如宝、杨治、陈贤智变更登记为执行董事韩薇，监事苏丽英、丁荣芳、颜琼变更登记为薛世萍，章程变更为公司章程，股东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变更为金安国纪公司。 按照增资协议，原告等10名原始出资人回购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价格为：投资额（9800万）×（1＋12％×资金占用年数）－现金红利。 2019年2月25日，原告陈贤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要求撤销全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1月25日及2019年1月30日对第三人禅方公司两次作出的股权等事项的变更登记。2019年8月，原告陈贤智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观点，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确定“原告与被告一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且有可撤销情形。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述转让协议虽然不是原告陈贤智亲笔签署，但原告于2019年1月26日作了确认，明确了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法律文书均为本人亲笔签署或者经本人合法授权的人员签署，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特此确认。”，属于追认，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本人出具的《确认函》否认了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的情形，原告的起诉主张是显失公平，理由是：原告转让给被告一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2.4万元，被告一于一周后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的相应价款为345.4876万元，价款前后相差10倍多，明显属于显失公平。被告一答辩的理由是：禅方公司转让前处于经营亏损状态，转让股权就是为了避免损失。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的价款与应支付的3大项开支的数额相关不大，根本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综合案件事实来看，禅方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的价款是明确的，需要支出的项目也是有相应的合同佐证，而被告一还需要履行一定的合同义务来确保转让款到位，且除原告外的其他股东对相同比例的转让价款无异议。因此，本案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显失公平的问题。原告在诉讼中要求追加禅方公司参加诉讼及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鉴定的问题，因为股东才是有限公司的决策者，股权转让是股东行使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追加禅方公司参与诉讼；就查明的事实来看，股权价款也没有必要鉴定。综上，本案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有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其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贤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106元，由原告陈贤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二审提交了六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意见已记录在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二审提交的六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显失公平。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上诉人陈贤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贤智所持禅方公司的1.8377％股权转让给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交易金额为32.4万元，双方的股权交易已完成。现上诉人认为该交易显失公平，提起本案之诉。因双方的交易行为与禅方公司、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江苏中欧投资有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禅方公司、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江苏中欧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显失公平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收购禅方公司的全部股权需支付的对价除了向10个自然人股东支付1080万元外，还需向苏州中科万宝投资中心、江苏中欧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出资9800万元以及每年12%的资金占用费，再加上相关的税费等，与全州千方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在把股权转让给金安国纪公司的转让价相差无几，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相差10倍之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广西禅方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受到欺诈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6元，由上诉人陈贤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