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区吉州路5号。 法定代表人：许桂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芳，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娇，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上诉人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泰丰公司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13.55元、2019年1月至3月工资7527.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燕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燕娇离职前一直是泰丰公司人才储备中心职工，但在市场企划部工作。2018年，燕娇主要从事维护市场和开拓业务的外勤工作。2019年1月，因燕娇处于孕产后期不能从事外勤工作，主要从事市场企划部文职工作，相应外勤补助减少，但工资没有降低。燕娇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是与泰丰公司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谈话，更不能证明泰丰公司将燕娇调至工程管理部工作。一审判决要求泰丰公司按照燕娇从事外勤工作的工资支付燕娇2019年1月至3月工资7527.64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泰丰公司与燕娇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前1个月，泰丰公司人力资源部多次通知燕娇续签劳动合同，燕娇以各种理由推脱。2019年3月27日，泰丰公司人力资源部向燕娇发出书面续签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3月28日，燕娇以调岗降薪为由向泰丰公司人力资源部递交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审判决泰丰公司支付燕娇经济补偿金20713.55元错误。三、2019年1月，泰丰公司未批准燕娇每天晚到早退请假申请，加之其处于孕产后期，无人照看孩子，导致燕娇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燕娇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泰丰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燕娇辩称，泰丰公司述称的2018年-2019年4月工资表没有燕娇的签字。燕娇提交的录音是真实的（有通话记录）。泰丰公司电话通知燕娇在孕期签订工程管理部文员劳动合同，燕娇并未同意。泰丰公司在燕娇怀孕期间实施调岗降薪，致使燕娇提出离职。泰丰公司的行为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第23条规定，变相降低燕娇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属于有意欺压和歧视孕妇。 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泰丰公司不予支付燕娇工资8039.09元、加班费24675.99元、经济补偿金23309.61元；2.诉讼费用由燕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燕娇开始在泰丰公司工作。2017年1月1日，泰丰公司印发《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干部任职和职位评定的决定》，聘任和评定燕娇为助理商务师，聘任和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燕娇因家庭原因，每天请假30分钟（每天上午上班晚到10分钟，下午下班提前20分钟离开公司）。2018年1月19日，泰丰公司印发《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干部任职和职位评定的决定》，聘任和评定燕娇为一级职员，聘任和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燕娇每天请假15分钟（每天上午上班晚到10分钟，下午下班提前5分钟离开公司）。2019年3月27日，泰丰公司向燕娇发出通知，要求燕娇于2019年3月31日前到人力资源部签订劳动合同，如逾期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视为不同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公司将保留依法无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3月31日终止。2019年3月28日，燕娇向泰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通知书，称其在2019年1月10日被迫调岗降薪，工资在孕期由原来4400元/月调降为2640元/月。2019年3月29日，泰丰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燕娇做好本职工作，等待公司安排，按照正常程序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4月14日，泰丰公司向燕娇发送邮政快递一份，内件品名为燕娇上班通知书，内容为燕娇自2019年3月28日无故旷工，现公司要求燕娇于2019年4月16日前到公司上班，否则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和公司制度旷工超过一定天数，算作自动离职处理。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燕娇每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3740元、3814元、3819.8元、3687.5元、3784.2元、3814元、3862.3元、3933.5元、3845.8元、3859元、3492.3元、3540.7元、1520.45元、1477.05元。2017年、2018年工资和费用表前六项小计为4400元，包含工资、通讯补贴、加值班费、保险费公积金、预付保密费、其他，其中工资为1320元，扣减了考勤工资、保险费、公积金、个税后，实发工资均未到4400元；2019年工资和费用表前四项小计2640元，包含工资、加值班费、保险费公积金、预付保密费，其中1月份工资为2640元，2月份、3月工资为1620元，扣减考勤工资、绩效备用金、保险费、公积金后为实发工资。燕娇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解除劳动合同；2.支付经济补偿金24200元（月工资4400元）；3.支付加班费（包括延长劳动时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128848.26元；4.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10824元、扣发的2014年至2016年工资3900元。2019年4月26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1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泰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向燕娇支付工资8039.09元、加班费24675.99元、经济补偿金23309.61元，共计56024.69元；2.驳回燕娇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5月14日，泰丰公司收到东劳人仲案字[2019]190号仲裁裁决书，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8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泰丰公司是否欠付燕娇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如拖欠，金额为多少；2.泰丰公司是否欠付燕娇加班费，如欠付，金额为多少；3.燕娇要求与泰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燕娇要求泰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燕娇主张泰丰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进行了调岗，将其从企划部工作人员调整为工程管理部文员，负责内勤工作，泰丰公司不认可，在仲裁庭审时陈述2018年、2019年燕娇为市场企划部普通工作人员，2018年、2019年属于人才储备中心工作人员，从事文职工作，2019年还是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因燕娇处于孕后期，不能从事市场企划的相应外勤工作导致工资相应减少。根据泰丰公司提交的工资和费用表，能够证实企划部与人才储备中心为不同的部门，泰丰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根据燕娇提交的录音，能够证实泰丰公司要求燕娇续签合同时，燕娇为工程管理部文员，泰丰公司对燕娇进行了调岗。燕娇陈述“被调到工程管理部文员，我就去工程管理部上班了”，应视为其与泰丰公司对于调整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以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为由，直接或者变相降低女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辞退女职工或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第四款规定，女职工在孕期或者哺乳期不适应原工作岗位的，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调整该期间的工作岗位或者改善相应的工作条件。因燕娇处于孕期，其调整后的岗位工资待遇也应与原岗位工资待遇基本相当。根据泰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能够证实燕娇2019年后的工资明显减少，燕娇要求泰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要求合理，予以支持。燕娇调整工作岗位前12个月工资（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分别为3740元、3814元、3819.8元、3687.5元、3784.2元、3814元、3862.3元、3933.5元、3845.8元、3859元、3492.3元、3540.7元，共计45193.1元，月平均工资为3766.1元，因此泰丰公司应补发燕娇的工资分别为：2019年1月2245.65元（3766.1-1520.45）、2019年2月2289.05元（3766.1-1477.05）、2019年3月2867.48元（3766.1÷30天×27天-522.01），泰丰公司未向燕娇发放2019年3月份工资522.01元，但在2019年4月份为燕娇支付了保险费中应由燕娇个人承担的396.55元，应从中扣减，剩余的125.46元，泰丰公司应支付给燕娇，对燕娇要求泰丰公司支付工资中的7527.64元（2245.65元+2289.05元+2867.48元+125.46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燕娇依据周六例会纪要要求泰丰公司支付周六加班费，证据不足，即使泰丰公司安排职工周六上班，只要周日休息，或者进行了调休、补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从燕娇提交的考勤表能够看出，其部分周六上班已经进行了调休或补休，同时公司安排的中午、夜间值班，不属于加班范畴，且根据泰丰公司提交的工资和费用表，能够证实泰丰公司向燕娇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加值班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燕娇要求支付加班费、中午和夜间值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四条规定，除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劳动者在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内，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用人单位不得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应自动延续至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期满为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泰丰公司与燕娇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3月31日，因燕娇处于孕期，该劳动合同在到期后自动延续。燕娇在2019年3月28日向泰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履行了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的义务，泰丰公司于当日收到该申请，计算30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燕娇以调岗降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泰丰公司未足额向燕娇发放2019年1-3月工资，致使燕娇提出与泰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泰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燕娇自2013年12月在泰丰公司工作，2018年1月至12月，月平均工资为3766.1元；因此，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0713.55元（3766.1×5.5），燕娇主张的超过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燕娇自愿放弃要求泰丰公司支付2014年至2016年扣发工资3900元的请求，系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对泰丰公司并无不利，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燕娇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7527.64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13.55元。二、驳回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泰丰公司企划部与工程管理部属不同的工作部门，燕娇先是在企划部工作，泰丰公司在燕娇怀孕期间要求燕娇续签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为工程管理部文员，泰丰公司对燕娇进行了调岗。燕娇在工作岗位调整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66.1元，工作岗位调整后，燕娇2019年1月10日的月薪降为2640元。由此可见，泰丰公司在燕娇怀孕期间对其实施了调岗降薪行为，燕娇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泰丰公司支付降薪后的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泰丰公司向燕娇支付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正确；泰丰公司不予支付上述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泰丰清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