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045号原告：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第十、十一经济合作社（土名孔边）自编18号广州市盈通综合批发市场C3栋303号。法定代表人：钟妙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瀚涛，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智辉，广东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少年坊商业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南路88号（市场地址：人民南路88号负一层美衣城商城）。法定代表人：邵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慧，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少年坊商业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瀚涛、项智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清洁服务承办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的美衣城清洁工作，合同期限为3年。《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限届满，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美衣城结束当天营业后退场，并将美衣城的清洁工作交还被告接手自行安排管理。由于被告拒绝承认《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届满而终止的事实，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一）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三份）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并无事实依据。1.被告与原告双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后均无终止涉案《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三份）的意思表示。被告与原告之间先后签订了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而涉案的是第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首先，在第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前，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发出《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要求被告提高清洁承包费。该函中，原告并未表示要求终止履行原合同，而是希望继续与被告合作。其次，在收到原告出具的《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后，原告与被告均积极进行协商，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也从未提及终止履行原合同。直至2018年5月18日，被告莫小姐仍继续与原告股东谢瀚涛协商清洁承包费及优化保洁服务方案，准备续签合同。2018年6月开始，被告开始无法与原告联系。2.原告在2018年3月31日后继续按涉案《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三份）约定履行清洁承包义务。（1）原告在2018年3月31日后仍向派驻被告处进行清洁工作的清洁工发放2018年4月的加班费、工资。根据被告提供的《2018.4驻场人员加班费领取表》、保洁员工资银行流水以及众联公司银行流水单（原告已故清洁工陈某的家属在穗越劳人仲案[2018]1845号案中提供）均显示，被告在2018年4月以及5月24日还向包括已故清洁工陈某在内的驻场保洁员发放加班费、工资。且被告在2018年5月24日发放工资时均在流水单中明确此为“工资”，而该发放工资的时间也与原告在穗越劳人仲案[2018]1845号案中确认的每月20-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驻场清洁工上月工资的时间吻合。由此可见，原告在涉案《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三份）期满后仍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2）被告拖欠驻场清洁员2018年5、6月份工资、加班费。2018年6月，被告驻场清洁员倪念华、李聪芳、魏忠财、吴琴芳、文利琴、郭润生、郭泽林7人前往越秀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称原告拖欠他们及已故陈某共8人2018年5、6月份的工资及加班费。后劳监部门因无法联系到原告，便前往被告处要求协助处理。被告出于维稳考虑，同意代原告支付工资。同月28日，被告代原告向上述7名清洁员现金发放了工资及加班费合共51250元。该事实得到了越秀区人民街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的证实，能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6月30日解除的事实相互印证。原告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3）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派驻美衣城进行清洁工作的清洁工于2018年3月3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主张其与被告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但原告至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告在收到被告发送的《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无异议，并认定涉案《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三份）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第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实际是由被告于2018年6月30日发函解除的。承前所述，双方在合同期满前后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直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开始无法与原告联系。此后，还发生了原告拖欠派驻被告美衣城进行保洁工作的保洁员工资、加班费等纠纷，被告为美衣城的运营不受原告影响，故决定于2018年6月30日与原告解除原合同，并向原告送达了《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该函已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本人于2018年7月4日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若对被告提出2018年6月30日解除原合同有异议的，最迟应于2018年10月3日通过起诉的方式提出，但原告直至2019年9月10日才通过起诉提出异议，早已超出上述规定的异议期限。故应视为原告对涉案合同于提出2018年6月30日解除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6月30日才由被告发函通知原告解除。（三）在原合同期限届满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协商，与原告、被告之间的续签合同商业习惯一致。在原合同期限届满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协商，是符合常理的。更重要的是，原告与被告也有在原合同期限届满，原告继续按原合同提供清洁服务的前提下，与被告就续签清洁承包费价格进行协商的同样情形。在续签第二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时，原告与被告双方便曾进行了长达2个多月的协商，最终确定清洁承包费由32500元提高至36400元，续签合同。在协商期间，原告也是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清洁服务的。所以，被告在2016年6月才按36400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4、5月份的清洁承包费。由此可见，在原合同届满后，双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的同时，商讨续签合同价格的沟通方式，是原告与被告双方的一种商业习惯。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逃避承担其清洁工陈某工伤死亡赔偿责任。死者陈某于2017年12月12日入职原告处，任职清洁工，工作地点在被告运营管理的美衣城。陈某于2018年6月2日发生交通意外事件，于次日死亡。此后，原告未向派驻被告处工作的清洁员（陈某、倪念华、李聪芳、魏忠财、吴琴芳、文利琴、郭润生、郭泽林），并发生了上述清洁员向越秀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称原告拖欠他们及已故陈某共8人2018年5、6月份的工资及加班费的纠纷。2018年10月16日，陈某家属陈位高、黄守芬、龚淑兰、陈其全、陈晓芳（以下合称“陈某家属”）以被告为第一被申请人，原告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陈某与被告、原告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原告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4200元；被告、原告支付2018年5月1日至6月3日工资45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穗粤劳人仲案[2018]18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陈某与原告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陈某家属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未与陈某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193.10元；原告支付陈某家属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陈某的工资2719.54元；驳回陈某家属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死者陈某的劳务关系已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2.确认被告自2018年4月1日起与死者陈某存在雇佣关系；3.死者陈某的死亡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家属、被告承担。2019年6月2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与陈某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陈某家属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未与陈某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193.10元；三、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陈某家属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陈某的工资2719.54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12日，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陈某家属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陈某遭遇交通事故时不是在上班途中；4、确认原告与陈某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该劳务关系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5、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1日起与陈某建立劳动关系；6、判决被告承担对陈某的用工责任。该案[（2019）粤01民终18042号]已于2019年10月16日进行了庭询，该判决已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结果是维持原判。从上述关联案件可以看出，原告在屡次被裁决认定其与工亡员工陈某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为陈某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将面临高额工伤死亡赔偿责任。而陈某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原被告之间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密切相关。原告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是利用前述两个法律关系之间的关联性，以达到逃避陈某工伤赔偿责任的目的。综上所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起签订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运营的美衣城的清洁工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原告包工包料，应与驻被告员工办理合法的劳动用工手续，保洁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劳保用品、公积金等费用由原告支付，原告驻被告员工如发生工伤事故，由原告负责按照规定办理申报工伤认定、工伤保险待遇等有关手续，做好善后工作，被告应协助配合。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原告表示：合同到期后其未向被告提供清洁服务，根据惯例以及被告的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才会提供清洁服务；2018年4月1日后，清洁工已由被告接管，因合同没有续签，原告已没有服务权，是被告把原告派驻的清洁工留下，将原告进行劝退。被告则表示：合同到期后原告有向被告提供清洁服务；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申请调整清洁费，此后双方一直有协商续约事宜但未果，直至原告于2018年6月初发生员工伤亡事件后就无法联系；因双方在签订第二份合同前也是经历了3个月的协商期，因此双方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前对是否续约进行协商。2018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向被告申请在2018年度上调保洁承包费。根据原告与被告确认真实性的原告股东谢瀚涛与被告工作人员莫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2018年5月18日、21日、23日、30日均有对预算、美衣城商场保洁方案等进行协商。2018年6月30日，被告通过EMS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称：被告得知原告已经拖欠六名保洁员工2018年5月及6月工资长达两月之久，且自2018年5月31日起无法联系原告负责人，因此双方的保洁服务合作关系至2018年6月30日终止，被告经保洁员申请后决定代原告支付保洁员工资、相关费用有权在服务费中予以扣除。原告对该告知函不予确认，认为告知函仅是被告单方作出。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服务费，合同期满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服务费。被告表示双方未就续签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并且后续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其拖欠的员工工资，因此，双方至今未就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进行结算，故被告未支付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就原告诉被告、陈位高、黄守芬、龚淑兰、陈其全、陈晓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内容：陈某于2017年12月12日入职原告，被派驻至原告承包被告运营的美衣城从事清洁工，原告每月定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支付上月工资，原告未与陈某签订书面劳务协议，原告向陈某转账汇款的款项在摘要备注为工资，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结合原告每月均向倪念华、李聪芳、文利琴、吴琴芳、魏忠财、郭泽林、郭润生等支付工资以及上述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可证明陈某在原告处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陈某提供的清洁服务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证明原告与陈某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举证证明，但原告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在2018年3月31日后有对陈某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处理，原告在2018年5月24日仍向陈某发放工资，由此可确认原告与陈某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包括确认原告与陈某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认为，“虽然众联公司主张其与少年坊公司的清洁承包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但是此后众联公司向少年坊公司发送了《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以及涉案场地的保洁方案等，未显示双方有终止清洁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众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陈某等员工撤场或者解除与陈某的劳动关系，众联公司亦继续给陈某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众联公司与陈某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陈某是原告派驻到被告提供清洁服务的员工，并且判决确认原告与陈某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知，原告在合同期满后仍有为被告提供清洁服务。原、被告在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双方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健美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人民陪审员  陈少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易斯国书记员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