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76号申诉人（案外人）：惠来达成服饰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葵阳对外工业区21号。法定代表人：林资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凯日，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惠来县葵铿皮草二厂。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城南门大道134号。法定代表人：林金英。实际负责人：林金招。被执行人：葵铿皮革皮草有限公司，英文名称KWAIHANGLEATHER&FUR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新蒲岗五芳街2325号维纶大厦8楼C&D室。实际负责人：林金招。惠来达成服饰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公司）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5年12月18日，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头中院）对惠来县葵铿皮草二厂（以下简称葵铿二厂）、葵铿皮革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葵铿公司）、林金招、林资源等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作出（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1.葵铿二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亿五千万元；2.葵铿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亿五千万元；……16.葵铿二厂上缴在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亿零六百一十万零一百四十八元八角三分，均予以收缴，上缴国库。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林资源等人提出上诉。2016年7月27日，广东高院作出终审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执行中，汕头中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共冻结葵铿二厂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不含孳息）共计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据此裁定划拨由汕头海关缉私局冻结的涉案资金、关联资金以及上述资金的孳息，包括：1.达成公司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79存款59519480元及孳息、存款3289797.31元及孳息，账号20×××43存款373576.67港元及孳息；2.张勉在农业银行汕头海关支行账号62×××77存款58742020元及孳息；3.葵铿二厂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27存款60028.88元及孳息；4.汕头海关在农业银行汕头海关支行设立的账号44×××54存款29735013元及孳息、存款850653.50元及孳息；5.葵铿公司在建设银行惠来支行账号44×××38存款526331.92元及孳息，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13存款2749.76元及孳息；6.林任子在农业银行惠来支行账号62×××10存款28626.78元及孳息，账号62×××17存款19523.02元及孳息，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60存款77816.30元及孳息；7.林金招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89存款88847.86元及孳息；8.张锡钦在农业银行惠来支行账号62×××11存款41672.69元及孳息。案外人达成公司提异议，请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并将扣划的财产发还。理由为：1.（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据以划拨的理由没有合法的事实依据，错误扣划属于达成公司的财产。账户资金属于在海关监督下销售的服装款，跟走私皮草没有任何关系；2.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已经判决收缴，金额106100148.83元，该判决葵铿二厂已经履行完毕；3.（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扣划的总金额与列明扣划账户总金额不符，汕头中院列明的扣划款项总额为152982661.02元。147996513元人民币及373576.67元港币是达成公司的财产，其他资金属于其他主体。147996513元人民币中除了达成公司账户原有少量现金存款，其余全部是服装拍卖款；4.法院应当调查财产权属情况，确定案涉财产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汕头中院查明，（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犯罪事实：葵铿二厂、葵铿公司以及惠来县葵铿皮草三厂（以下简称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达成公司、其仕企业（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仕公司）等六家家族企业统称葵铿集团，系林金招父亲林世铿投资创办。1997年交予林金招掌管，林金招遂成为上述六家家族企业的实际负责人。2010年1月至2013年7月28日，林金招利用其长期从事皮草贸易和开展加工贸易业务，以及其掌管的其仕公司具有国外皮草拍卖行举牌竞买资格的便利条件，接受国外皮草客户自行竞买的皮草进口加工，或国内皮草客户要求帮其在国际皮草拍卖会代理竞买皮草后进口加工并在国内交付的委托，与客户商定包税通关进口并硝制加工成熟皮后在境内交付。林金招指挥同案单位其仕公司（与葵铿公司属不同牌子同套人马）的同案人林玉珍（另案处理）与客户及葵铿二厂联系具体加工生产、通知交付事宜。并交由同案人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达成公司（均系不同牌子同套人马）的总经理林耿初（系林金招堂弟）具体组织、指挥葵铿二厂行政厂长同案人王宝高（在逃，另案处理）及林资源、郑德武、林健春、林少辉等人分工合作，逃避海关监管，使用葵铿二厂31本来料加工贸易生皮手册，通过1295份报关单，将205家国内客户在境外委托他人或委托林金招的其仕公司在国外皮草拍卖行举牌买受的水貂、狐狸、貉子、海狸、麝鼠、负鼠、郊狼等生皮皮草11215919张，以及林金招自行在国外皮草拍卖行购买后准备加工成熟皮或服装在境内销售的水貂、狐狸等生皮皮草39558张伪报成葵铿二厂与葵铿公司来料加工贸易性质货物走私进口（两项生皮皮草合共11255477张），通过葵铿公司运至在惠来的葵铿二厂硝制加工成熟皮后交付给委托其进口加工的国内涉案205家客户，并将部分葵铿二厂自己进口加工的生皮硝制加工成熟皮或制成服装后在国内进行销售。为平衡上述加工保税生皮手册上的进出口数据，同案人林耿初指挥将葵铿二厂生皮加工保税手册中的保税制成品536.467吨狐狸熟皮，利用可取得损耗率38%的“深加工结转”方式，虚假报关结转到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的葵铿三厂的熟皮手册上，以核销葵铿二厂相应的生皮手册数据，再利用以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达成公司名义领取海关核发的56本进口料件为熟皮的加工手册，采用道具货物以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达成公司名义循环假出口，以对上述熟皮加工手册的保税额度进行核销。同时制作虚假会计账册、进料单、产品交库单、产品出库单及仓库账册应付海关检查，共计偷逃国家应缴税额人民币2018088347.41元。林金招归案后，代表葵铿二厂将人民币106100148.83元作为违法所得主动上缴汕头海关缉私局，同时还将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等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以弥补国家损失。另查明，林金招系葵铿二厂、葵铿三厂、达成公司、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的实际负责人，直接控制人，同案人林耿初为上述四家企业总经理，原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挂名人员，并未直接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在生产经营中，上述四个企业均由同一套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经营管理，在同一厂区进行生产经营，并根据生产和经营需要，统筹使用资金和货物，相互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结算关系，四家企业存在的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在生产经营中，葵铿二厂负责将收集、收购来的生皮皮草硝制成熟皮，并存放在该厂的熟皮仓库中，达成公司则负责根据服装生产需要，使用葵铿二厂硝制加工好的熟皮加工制作成皮草服装。林金招根据每款皮草服装的用料量等确定成本价，并由达成公司负责将皮草服装发运给由林金招与张勉共同出资设立的哈尔滨其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其仕公司）进行销售，赚取超额利润。经汕头海关调查局查实，截至2013年11月30日止，哈尔滨其仕公司留存有已销售，但尚未转还葵铿集团的皮草服装成本款70766343元，同时还库存皮草服装20353件，经林金招主动向汕头海关申请并委托张勉实施销售，至2014年3月31日共销售皮草服装2580件，获得销售成本款30014690元。林金招于2014年5月16日又委托哈尔滨其仕公司将剩余皮草服装17773件作价52000000元整体转让，取得成本款52000000元。上述三笔皮草服装成本款共计152781033元，在汕头海关监管下分别存入达成公司、张勉、汕头海关的帐户，除了扣除葵铿二厂结欠惠来县人民政府替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款4784520元外，剩余款项147996513元由汕头海关依法扣押、冻结。达成公司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43中存款373576.67港元系生产经营款。汕头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划拨汕头海关冻结的人民币147996513元及港币373576.67元是否缺乏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撤销。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葵铿公司等四家企业均由林金招直接控制，林金招为四家企业实际负责人，同案人林耿初为上述四家企业总经理。在生产经营中，上述四家企业均由同一套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经营管理，在同一厂区进行生产经营，并根据生产和经营需要，统筹使用资金和货物，相互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结算关系，四家企业存在着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且本案中涉及的皮草服装原材料皮草生皮，均为葵铿二厂收集、收购后加工硝制成熟皮，达成公司只是根据销售需要，从葵铿二厂的熟皮仓库中提取皮草熟皮加工制作成皮草服装并负责发往哈尔滨其仕公司由其进行销售；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的实际负责人林金招归案后，也已代表葵铿二厂将部分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人民币106100148.83元作为违法所得主动上缴汕头海关缉私局，同时还将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上述等皮草服装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获取服装销售成本款用以弥补国家经济损失。因此，本案中涉及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和达成公司账户港币即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依法可认定为葵铿二厂的财产予以执行处置。又由于（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判处葵铿二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亿五千万元尚未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2款规定：“对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人民法院执行中可以直接裁定处置，无需侦查机关出具解除手续，但裁定中应当指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事实”。在刑事案件移交执行后，汕头中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划拨已被侦查机关冻结的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和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错误扣划属于达成公司财产的情况。2018年1月16日，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达成公司的异议请求。达成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将147996513元发还给达成公司。事实与理由：1.汕头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对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实体问题直接进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达成公司的财产是否就是葵铿二厂的财产，属于实体问题，需经实体审判。2.汕头中院据以作出（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且执行程序不能对未经审理的实体内容直接作出认定。3.执行罚金的依据是（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但该判决书判决罚金的是葵铿二厂、葵铿公司，并没有判决林金招罚金。且葵铿集团下属企业均未进行清算，所有者权益并未确定，即使是达成公司主张的1.48亿左右的款项，也并非达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还有负债。广东高院对汕头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达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葵铿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各式皮革、皮草制品、服装及布料服装。汕头海关缉私局《关于1301案件皮草服装销售款的处置的有关意见》载明：1.葵铿二厂等四家企业的资产混同。经侦查查明，林金招系葵铿二厂、葵铿三厂、达成公司、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上述四家企业的登记法定代表人均系挂名人员，并未直接参与企业经营。林金招组织同一套业务人员、财务人员，在同一厂区进行经营，根据生产和经营需要，统筹使用资金和货物，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结算关系。因此，上述四家企业的财产已混同，仅在业务工作有所分工，实际经营的仅为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其中，葵铿二厂主要负责将皮草生皮硝制成熟皮，达成公司主要负责将熟皮加工成服装。2.皮革服装销售款项不属于哈尔滨其仕公司所有。在法院送达执行裁定过程中，林金招针对该批关联资金中的皮草服装销售款提出异议，认为皮草服装销售款应当属于哈尔滨其仕公司所有。汕头海关缉私局认为，该批皮草服装销售款不属于哈尔滨其仕公司所有。经侦查查明，林金招为了销售皮草服装，与张勉共同出资设立了哈尔滨其仕公司。经营模式为：由林金招在惠来组织生产皮草服装，并发运给哈尔滨其仕公司，由林金招根据葵铿二厂领料情况，确定销售成本价。哈尔滨其仕公司负责销售，赚取超额利润。案发后，汕头海关缉私局在哈尔滨其仕公司等“KCFUR”销售系统中，查实了该批服装的成本价，并根据成本价进行扣押。因此，哈尔滨其仕公司系皮草服装的代售商，而非所有权人，该批皮草服装的销售款，实际上是皮草服装的成本价，与哈尔滨其仕公司无关。3.皮草服装的原材料是葵铿二厂的财产。侦查查明，该案皮草服装的制作流程如下：葵铿二厂负责将皮草生皮硝制成熟皮，并存放在该厂的熟皮仓库中。达成公司负责根据服装生产需要，从葵铿二厂的熟皮仓库中提取皮草熟皮，然后加工制作成皮草服装。因此，该批皮草服装原材料相关皮草熟皮，系葵铿二厂所有。2017年8月9日，汕头中院向汕头海关缉私局发出《查询函》，请该局明确“经营销售款”“经营资金”等资金是否为被执行人葵铿二厂、葵铿公司所有。2017年8月15日，汕头海关缉私局《复函》汕头中院称，（2017）粤05执1019号《查询函》收悉。现就该函要求明确汕头海关根据（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划拨的资金是否均属于被执行人葵铿二厂、葵铿公司所有的问题说明如下：葵铿二厂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12月18日被汕头中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亿五千万元，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7月，汕头海关根据汕头中院（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将冻结的1301案件关联资金及其孳息划拨至汕头中院的专门帐户。关联资金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达成公司生产的皮草服装销售款1.47996513亿元人民币；二是存于葵铿二厂、达成公司、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等单位帐户的存款472.956137万元人民币和37.357667万元港币；三是存于林金招、林任子、张锡钦等私人帐户的存款25.648665万元人民币。上述关联资金能够认定为葵铿二厂的财产，理由如下：一是该案经法院审理查明，葵铿二厂与达成公司、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等六家企业系家族企业（统称葵铿集团），由林金招实际负责经营，均系不同牌子同套人马。二是第一部分的关联资金虽然是达成公司委托哈尔滨KC公司代销的皮草服装销售款，但达成公司生产的皮草服装原料即动物熟皮主要由被执行单位葵铿二厂提供，且因葵铿二厂与达成公司属于同套人马不同牌子，由林金招实际控制，未形成购销关系。因此该项关联资金可以认定为葵铿二厂、达成公司的共同财产。三是第二、第三部分的关联资金虽然艄4存在葵铿二厂、达成公司、葵铿公司等单位和林金招、林任子、张锡钦等私人名下银行账户，由葵铿二厂在日常经营中所使用、相关资金为葵铿二厂实际所有。广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划拨汕头海关冻结的人民币147996513元及港币373576.67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人民法院执行中可以直接裁定处置，无需侦查机关出具解除手续，但裁定中应当指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事实”。本案中，汕头中院（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判处葵铿二厂罚金七亿五千万元，判处葵铿公司三亿五千万元。汕头中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立案执行葵铿二厂、葵铿公司罚金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及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和达成公司账户港币即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属于葵铿二厂的财产。因此，汕头中院作出执行裁定划拨已被侦查机关冻结的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和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汕头中院（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维持。2018年10月31日，广东高院作出（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驳回达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达成公司不服上述复议及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的一、二、四项；判令汕头中院返还扣划的申诉人合法所有的皮草服装销售款人民币147996513.00元及孳息、存于申诉人银行账户的存款港币373576.67元及孳息、人民币3289797.31元及孳息。主要理由为：1.达成公司所有的被汕头海关缉私局拍卖或监督销售的皮草服装不属于走私货物，该批服装经拍卖或销售后所获得的款项是申诉人的合法财产。首先，虽然在案件侦查阶段对该皮草服装的拍卖款及申诉人公司账户上的存款予以查封冻结，但汕头中院（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中明确达成公司不是走私案件的被告人，由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和监督销售的皮草服装是达成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属于走私货物。执行中，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也认定该服装销售款是达成公司的合法财产，不涉及走私案。所以，该服装销售款人民币147996513.00元是申诉人的合法财产。其次，林金招不是申诉人的股东，自始至终无权处分申诉人的合法财产，且林金招也没有作出将申诉人的该服装销售款147996513.00元上缴国家的意思表示。在葵铿二厂走私犯罪的刑事审理过程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林金招同意上缴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汕头中院在执行裁定中认定林金招同意上缴服装销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广东高院、汕头中院错误认定申诉人的合法财产属于葵铿二厂的关联资金，属于以执代审，严重侵犯申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葵铿二厂仅是申诉人的原料供应商之一，其走私行为与申诉人无关。广东高院、汕头中院认定服装销售款属于葵铿二厂的关联资金缺乏有效证据。3.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必须经实体审判方能认定，且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属个案裁判制度，即使在另案中业已认定为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在他案中亦不能类比适用。广东高院、汕头中院错误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并在执行程序中违法认定申诉人与葵铿二厂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4.广东高院、汕头中院以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为由直接对案外人适用刑罚，执行申诉人的合法财产，违反了“罪刑法定”、“罪责自负”原则。又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2款，实则对无罪之人适用了刑法处罚，不仅程序上违反了“未经法院依法审判，任何人不得被确定有罪”的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而且实体上也违反了法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规则。本院认为，针对申诉人达成公司的申诉理由，本案重点审查的问题是争议款项能否作为葵铿二厂的财产予以执行。本案系对（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的执行，执行过程中，汕头中院作出（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扣划了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冻结的葵铿二厂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不含孳息）共计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在案外人达成公司提出异议后，汕头中院认为案涉款项可以执行，主要理由为：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葵铿公司等几家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情形；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葵铿公司等四家企业的实际负责人林金招归案后，除代表葵铿二厂向汕头海关缉私局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6100148.83元外，还将现有不属于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获取服装销售成本款用以弥补国家经济损失。达成公司提出复议后，广东高院予以驳回，主要理由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及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和达成公司账户港币即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属于葵铿二厂的财产。经审查，复议裁定存在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争议财产的性质及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刑事案件中，林金招归案后具有主动赔偿国家损失的从轻情节，刑事判决中对此认定为“林金招的辩护人提出的林金招在侦查阶段将家族企业现有不属于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等合法财产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拍卖或监督销售，以弥补国家损失，有悔罪表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可予采纳。”可见，刑事判决未明确认定相关款项的归属，亦未明确认定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拍卖或监督销售的具体数额。故案涉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其性质是林金招赔偿国家损失的款项，还是可以作为对葵铿二厂处以罚金刑的款项予以执行，应进一步查明。（二）关于认定案涉争议财产作为被执行人葵铿二厂的财产予以执行的依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争议财产不属于走私违法所得，案外人达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葵铿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各式皮革、皮草制品、服装及布料服装，其与葵铿二厂属于不同的法人主体。在刑事判决中仅认定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及其他相关企业为家族企业的情况下，广东高院未征求审判部门意见，主要依据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关于1301案件皮草服装销售款的处置的有关意见》以及汕头海关缉私局对汕头中院《查询函》的《复函》意见，做出案涉争议财产可以认定为葵铿二厂财产的结论，依据不足；同时，复议裁定未对执行异议审查中能否认定达成公司、葵铿二厂、葵铿三厂、葵铿公司等四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进行审查和评价，亦有不当。综上，广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丽芳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