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娜，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宋云苍，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义，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虎，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茂娜因与被上诉人董凤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茂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凤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凤义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茂娜与董凤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黄茂娜没有向董凤义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茂娜与董凤义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协议，董凤义仅出具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且没有提供任何其他债权催收证明。另外，黄茂娜的购房款共计95万元，其中2016年11月23日董凤义通过其账户向黄茂娜转款5万元，注明用途为税款，一审庭审时董凤义无法解释该笔税款的具体指向，而是含糊地说是其他往来，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由此，黄茂娜没有向董凤义借款的意思表示。二、本案涉及的70万元系昆明平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正公司）借给黄茂娜。一审庭审中，黄茂娜明确表示，借款时其具备购房能力，公司其他股东董凤义、黄琼认为，平正公司每年都有利润分红，就不用再去贷款买房，因此，经平正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向黄茂娜出借95万元用于购房。一审庭审时，黄茂娜提交了经董凤义、黄琼、黄茂娜三方签订的《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2017年投资分配情况》《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董凤义认可其三性，那么，在该三份材料中，平正公司每年进行利润分配时，黄茂娜的利润分配金额均为负数，明显系偿还公司借款。董凤义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经一审查明，董凤义多次向黄茂娜支付过工资、劳务费、业务费用、利润等。一审庭审前，黄茂娜曾向法院申请查询董凤义的该银行账户流水，以便查明本案事实，但被一审法院驳回申请。黄茂娜认为，董凤义的该账户，已经不是其个人账户，而是平正公司为运营所使用的账户，否则，董凤义与黄茂娜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不应通过该账户向黄茂娜支付工资等款项。并且，另一股东黄琼的利润分配也是通过该账户支出。因此，该笔借款应是平正公司出借给黄茂娜的款项。一审已经查明“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没有确认与本案诉争的70万元借款之间的关系，查明事实与据此判决的结果不一致，前后矛盾。综上，黄茂娜与董凤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诉争的70万元系平正公司出借给黄茂娜。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黄茂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董凤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凤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茂娜向董凤义归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茂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董凤义向黄茂娜转账支付70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为借款。另查明，董凤义、黄茂娜之间存在投资及其他法律关系，董凤义多次向黄茂娜支付过工资、劳务费、业务费用、利润等资金。一审法院认为，董凤义向黄茂娜转账支付700000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黄茂娜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董凤义要求黄茂娜归还借款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茂娜认为上述借款是其向昆明平正贸易有限公司所借，出借人是昆明平正贸易有限公司而非董凤义，但黄茂娜其提交的2016、2017、2018《投资分配情况》仅能证明董凤义、黄茂娜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不能证明黄茂娜与昆明平正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董凤义多次向黄茂娜支付资金的事实，仅能证明董凤义、黄茂娜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黄茂娜的主张，黄茂娜认为出借人为昆明平正贸易有限公司的主张，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黄茂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凤义归还借款7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黄茂娜负担。二审中，黄茂娜向本院提交了申请本院调取的董凤义尾号1161账户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账户流水，欲证明董凤义、黄琼、黄茂娜存在合作经营平正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董凤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董凤义与黄茂娜合作经营平正公司。本院认为，黄茂娜提交的证据，董凤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黄茂娜、董凤义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至于投资合作的组织形式及具体载体，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无直接关联，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于黄茂娜主张其与平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茂娜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凭董凤义的转款凭证并不足以证实董凤义与黄茂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董凤义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董凤义、黄茂娜签字确认的《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2017年投资分配情况》《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均载明，黄茂娜投资额400000元，占比20%，董凤义投资额1200000元，占比60%。《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分配利润明细表载明，黄茂娜截止2017年1月份已分配1250000元，截止2017年1月份未分配-784017.17元。《2017年投资分配情况》分配利润明细表载明，黄茂娜2016年未分配-784017.17元，截止2017年12月应分配357225.54元，2017年已分配99300元，余额-526091.63元。《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分配利润明细表载明，黄茂娜2017年未分配-526091.63元，截止2018年4月应分配39146.436元，累计已经分配1349300元，2018年剩余未分配-486945.194元。二审庭审中，黄茂娜、董凤义均认可涉案诉争700000元包含在《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载明的黄茂娜“截止2017年1月份已分配1250000元”中，《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载明的黄茂娜“2018年剩余未分配-486945.194元”，系黄茂娜“截止2017年1月份已分配1250000元”抵扣黄茂娜2016年、2017年、2018年应分配利润后，尚未抵扣完毕的余额。另查明，董凤义、黄茂娜均非昆明平正商贸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茂娜与董凤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董凤义据以证实其与黄茂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是其向黄茂娜转款7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用途注明为借款）。根据董凤义、黄茂娜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2017年投资分配情况》《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董凤义与黄茂娜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根据上述三份投资分配情况的记载以及二审庭审中董凤义、黄茂娜认可的事实，本案诉争的700000元实质为黄茂娜从投资合作体预支的款项，偿还方式为从黄茂娜应分配的利润中逐年予以抵扣。故本案诉争的700000元虽然是从董凤义账户转至黄茂娜账户，交易用途注明为借款，但并非董凤义个人向黄茂娜出借，从本案查明的履行事实看，还款方式也并非由黄茂娜向董凤义个人偿还。包含本案诉争700000元在内的，黄茂娜从投资合作体预支的款项应最终如何处理，应通过对投资合作关系的清算予以确定，并在清算中一并解决，而非就其中的某笔预支款项单独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投资合作关系的清算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黄茂娜提交的《2016年投资分配情况》《2017年投资分配情况》《2018年投资分配情况》以及董凤义尾号1161账户的银行流水，已足以推翻董凤义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董凤义基于民间借贷要求黄茂娜向其返还涉案7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没有全面查证与本案争议的有关事实，认定董凤义与黄茂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误，裁判结果有误，本院经二审补充查证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凤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合计21600元，由董凤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