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4565号 原告：龙岩市建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邦山村背塘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8482189A。 法定代表人：张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建，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建斌，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宁德市漳湾集装箱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塘码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157423212X。 法定代表人：林锦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述星，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岩市建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与被告宁德市漳湾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湾集装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25日开庭时，原告建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建、兰建斌，被告漳湾集装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日开庭时，原告建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建，被告漳湾集装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建隆公司、漳湾集装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漳湾集装箱公司返还建隆公司开发建设码头已投入的工程款57358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8日，建隆公司就外贸货物运抵漳湾集装箱公司港口委托漳湾集装箱公司做好卸船、中转过驳、装船等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期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同时《协议书》还约定漳湾集装箱公司提供码头后方约20亩山林地，承包给建隆公司开发建设码头堆场，相关建设费用由建隆公司垫付。该《协议书》名义上是建隆公司就委托漳湾集装箱公司做好卸船、中转过驳、装船等事宜，但实质是漳湾集装箱公司将码头堆场建设承包给建隆公司建设。建隆公司依约进行大量的筹备工作后，投入大量资金即开始劈山平整土地，但因建隆公司不具码头堆场的建设资质,施工中又遇山地地质结构等难以克服的技术难题原因，致使堆场建设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为此，建隆公司多次找漳湾集装箱公司协商，终因各种因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1月12日，漳湾集装箱公司单方将建隆公司已建设完成的堆场经营权收回，另行出租给其他公司进行经营。建隆公司认为，漳湾集装箱公司承包给建隆公司进行码头堆场建设的林地未经林地主管部门审批，以及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隆公司、漳湾集装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建隆公司曾多次向漳湾集装箱公司提出返还建隆公司已投入的相关建设费用573.58756万元及利息，但漳湾集装箱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 漳湾集装箱公司辩称，1.建隆公司的起诉与事实不符，建隆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合同是双方根据各自的意思表示达成合意的，从合同中看出建隆公司要求其提供帮助，合同中约定很明确是为其货物进行装卸等，建隆公司觉得当时经济环境很好，有利他的经营，要求我们提供场地已便扩大经营，场地问题是其应建隆公司提供的，不存在其把场地发包给建隆公司建设的问题。合同中关于建设问题当时双方说清楚了，是建隆公司自行建设，如果需要应该去办理建设工程和港口、海关等手续，但是现在建隆公司说码头土地没有进行审批造成无法建设是其原因造成不是事实，而且没有证据；2.建隆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该合同并非附条件合同，协议书已经约定的很清楚，系由于建隆公司需要并由其自行承担一切费用。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建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协议书、2012年11月12日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出具的函、2012年11月20日漳湾集装箱公司出具的函、律师函、宁漳集（2013）2号通知、关于宁德市的申请及邮递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建隆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宁德漳湾码头陆域形成工程施工设计图，经漳湾集装箱公司质证，对证据三性及待证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未体现发包人及建设单位名称，亦无发包人及建设单位的签章确认，不能证明漳湾集装箱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述证据未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建隆公司提交的重新签署合同申请报告，经漳湾集装箱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漳湾集装箱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2019）闽09民初3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审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28日，建隆公司（甲方）与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外贸货物运抵乙方港口，委托乙方做好卸船、中转过驳、装船等工作，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货物为散装废电机、废钢铁、废五金电器、废电线电缆。每年保底5万吨，港口货物装卸包干费为51元/吨，该费用包括卸船费、码头运至堆场费用及货物港务费。同时乙方提供20亩山地由甲方自行建设堆场，但新建堆场要按照乙方设计要求施工，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新建堆场作为甲方堆放从乙方码头进口的外贸货物使用，不能作为拆解场地使用。建设期为半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在此期间不计保底吞吐量及堆存使用费。甲方按年支付堆场使用费4万元。上述使用费在每年1月份前付清，逾期按日3‰收取滞纳金。堆场使用期满，或因甲方因素提前终止协议，甲方可拆回活动建筑物，但不得破坏堆场等固定建筑物，且无偿归乙方所有；若因乙方因素提前终止协议，甲方可拆回场地上活动建筑物，场地上的固定建筑物按残值（按10年折旧）折价归还乙方。 2.2011年12月9日，建隆公司向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发出《关于宁德市的申请》，载明：“......由于各种原因造成堆场建设公司滞后，进展缓慢，严重影响工程建设计划......恳请贵司把堆场的使用时间延至工程完工的时间，原有堆场保底吞吐量及堆存使用费也从堆场完工实际开始投入使用的时间算起。” 3.2012年11月12日，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向建隆公司发出《函》，载明：“贵司于2010年12月28日与我司签订废五金、电器等装卸协议，承诺将约定数量的货物运至我司进行装卸并向我司支付装卸的包干费。我司则提供码头后方约20亩地供贵司自行建设堆场。根据该协议第八条第二项（乙方权利与义务）第一（目）规定，其建设期为半年（在2011年7月1日竣工投入使用）。但贵司施工一段时间后即处于停止施工状态，至今堆场尚未完工，装卸业务一直无法开展，经营利润无法实现，现我司致函贵司征询该业务是否继续履行......。” 4.2012年11月20日，漳湾集装箱公司向建隆公司发出《函》，载明：“根据宁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宁国资规划[2012]27号宁德市国资委关于同意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进行改制的批复’及宁德市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宁市港[2012]41号关于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更名的通知’文件的有关要求，闽东港务集装箱公司于2012年6月完成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更名为宁德市漳湾集装箱有限公司，请知悉。” 5.2013年4月26日，建隆公司向漳湾集装箱公司申请重新签署漳湾码头堆场合同，并发出申请报告，载明：“我司与贵司2010年达成的协议，我司应独立完成漳湾码头堆场的建设。截止至2012年4月，我司已经完成包括土石方、护坡等大部分工程。目前还剩场地硬化、围墙及排水系统等部分工程尚未完工。......我司目前很难再对宁德漳湾码头堆场的建设投入更多的资金，特向贵司申请根据现有客观情况重新签订关于漳湾码头的合作协议书......截止至2013年4月，关于堆场的基本建设费用，我司已支付475.43016万元，尚欠工程款98.1574万元。预计完成堆场的全部建设还需300-350万元。” 6.2013年5月6日，漳湾集装箱公司向建隆公司发出宁漳集（2013）2号《通知》，载明：“贵司《关于漳湾码头堆场重新签署合同的申请报告》已知悉。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的《协议书》......但是，从合同签订生效至今贵司一直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严重影响我司业务及生产的正常开展，导致无法实现原定的合同目的，极大地损害我司利益。现贵司上述申请报告也提及无法再投入资金完成堆场建设，表达了对原《协议书》不再履行和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的愿望。鉴于以上原因，我司正式通知贵司，请于2013年5月15日之前派人前来办理原《协议书》解除的相关事宜，逾期不至，上述《协议书》视为解除。” 7.2013年6月25日，漳湾集装箱公司委托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向建隆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鉴于贵司曾于2010年12月28日与漳湾集装箱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但在随后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贵司由于种种原因，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向贵司催告，并于贵司交涉，但经双方多次协商，贵司均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且无法实现原先的合同目的，漳湾集装箱公司利益受到严重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贵司，上述协议书予以解除。漳湾集装箱公司将收回堆场另行安排使用，并保留追究贵司相关违约责任的权利。贵司如有善后事宜需要处理，请即来与贵司联系。” 本院认为，根据建隆公司与漳湾集装箱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漳湾集装箱公司提供20亩山地给建隆公司自行建设堆场用于堆放外贸货物使用，建隆公司每年向漳湾集装箱公司支付堆场使用费，该合同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属性，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建隆公司主张其与漳湾集装箱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建隆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附条件履行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中并无约定以建隆公司承建堆场作为委托漳湾集装箱公司进行货物卸船、中转过驳、装船等内容的条件条款，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隆公司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投入堆场建设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建隆公司进行了法律释明，询问其是否愿意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变更诉讼请求，其明确表示坚持合同无效的主张，视为其已对诉讼权利作出了处分。且该合同亦明确约定，案涉堆场由建隆公司自行建设，一切费用由建隆公司承担，故建隆公司的本案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龙岩市建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410元，由龙岩市建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蒋俐兴 人民陪审员  游祥旺 人民陪审员  陈仲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林芳苓 书记员陈巧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