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原从事贸易行业，现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原审原告杨帆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中国联通通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淑珍，女，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职业：洪都棉纺厂退休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原审原告杨帆之母。 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帆、万淑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华、被上诉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和被上诉人万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杨帆的诉讼请求；2、撤销离婚协议第六条对被上诉人杨帆的赠与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帆承担；4、依法追究万淑珍的刑事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杨建华与被上诉人万淑珍于2010年6月7日在南昌市西湖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期间上诉人提出离婚协议遗漏恒茂国际华城16栋B座2507室及12栋1007室二套房产及涉及的巨额债务，被上诉人万淑珍信誓旦旦表态放弃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权利，如果债权人需要过户，会充分予以配合，并指出离婚协议第八条“其他事项不列入其协议，双方签字为证”已经涉及未分割的债权债务，包括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及双方股票债权。上诉人考虑到财产分割已经充分照顾了被上诉人万淑珍的利益，让其晚年无忧，故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该离婚协议一审已确认系由万淑珍拟定。二、被上诉人万淑珍的恶意诉讼及被上诉人杨帆的违约诉讼破坏了离婚协议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约定。2012年6月3日，被上诉人万淑珍以对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毫不知情、上诉人故意隐瞒上述房产、股票为由将上诉人告上法庭要求分割上述房产、股票，公然违背当初放弃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债权债务的承诺，无视自己以上述房产向招商银行贷款75万元的事实，对贷款签字以荒唐的理由进行辩解，无视离婚协议“其他事项”的约定诉求分割上诉人的股票。被上诉人万淑珍的行为，已经违背了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公平协商精神，导致上诉人被其他债权人所起诉，全部财产被查封冻结。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杨帆无视亲笔书写放弃国际华城二套房产权利于债权人的声明约定，无视上述房产涉及巨额债务并且已经被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债务的事实，明知自己的父亲因巨额债务全部被查封、拍卖的现状，落井下石起诉自己的父亲要求分割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权利。三、系列案件的判决导致家庭财产的分配极不公平。四、二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及失信诉讼导致赠与无法进行。离婚后系列案件的判决，导致上诉人无法以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抵消偿还案外债权人100万的借款及利息，而上诉人股票的分割导致上诉人无法偿还案外人招商银行的贷款。系列案件的诉讼导致连锁反应，造成上诉人背负巨额债务和重大经济损失，名下财产因系列诉讼被全部轮候冻结查封，无法变卖偿还债务，被列入失信人员，无法贷款生意失败，举债度日，养老保险无力缴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视二被上诉人违背离婚协议及声明的约定并且已经取得巨额财产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杨帆享有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涉案房产在协议离婚之时尚且是毛坯房，不属于被上诉人万淑珍述称的为被上诉人杨帆的婚房。杨帆一审述称离婚协议中写明的“共同共有”系笔误，但杨帆并非协议的拟定者，何谈笔误。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的辩称认定为更符合逻辑令人不解，对受到严重伤害的上诉人的陈述不予采信，滥用高度盖然性及内心确认的审理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帆的所作所为违背了公序良俗的社会道德，严重伤害了赠与人，给赠与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上诉人依据赠与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上诉人自2012年被被上诉人万淑珍起诉后，经历多起案件的诉讼，罪魁祸首万淑珍是阴谋设计离婚协议的拟定者，是无视诚信诉讼基本原则的欺骗者，是教唆儿子伤害父亲的反人道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提交至审判委员会及法院院长，对其欺骗法庭的行为进行调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证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万淑珍及杨帆获得恒茂国际华城二套房产而不用偿还用于购买上述房产的借款及抵押贷款。债务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至今仍有巨额债务未偿还，该情况下怎可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赠与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使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了给妻儿一个稳定的住所，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请求法庭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驳回被上诉人杨帆的诉讼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六条对被上诉人杨帆的赠与。 杨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根据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内容、形式及起草定稿过程，完全可以还原上诉人杨建华与被上诉人万淑珍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系杨建华、万淑珍共同赠与给杨帆所有，杨建华、万淑珍应当继续履行协议将该套房屋过户给杨帆，原因具体如下：一、关于对《离婚协议》第六条的理解，结合对该协议签订的环境可以完全还原上诉人杨建华与被上诉人万淑珍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会产生歧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离婚协议》第六条中的“共同所有”系打印店员工疏忽直接复制所致的笔误。且，在离婚协议签订六个月后方才去办理离婚登记，期间该份协议一直保存在上诉人手中，如系遗漏其共同所有名字，其完全有时间有机会更改撤销该协议。从协议整体性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万淑珍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两套房屋的分配方案，综合协议上下文，案涉房屋归属被上诉人杨帆所有。根据对诉争房产的购买意图及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上看，诉争房产是杨建华、万淑珍为杨帆购置的婚房。综上所述，诉争房屋系杨建华与万淑珍签订协议将该套房屋共同赠与给杨帆单独所有。二、案涉《离婚协议》涉及解除上诉人杨建华与万淑珍夫妻关系的性质，不可随意变更、解除和撤销，一审判决遵循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考虑到离婚协议的不可撤销性，判决合乎情理。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完全维护了案件当事人的辩论权和处分权，同时也遵循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上诉人杨建华提到的其他案件以及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民事审判原则，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淑珍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杨帆的答辩意见。 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建华、万淑珍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江西省红谷滩新区（产权证号为红字第××号）交付并过户给杨帆，面积123.4㎡；2、本案诉讼费由杨建华、万淑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帆系杨建华、万淑珍的儿子。坐落于红谷滩新区房屋（建筑面积123.40㎡，不动产权证号：红字第203639号）登记在杨建华名下。2010年1月17日，杨建华与万淑珍签订一份离婚协议，其中就涉及家庭财产分割作出如下约定：1、南昌市西湖区会堂侧59号城市经典Ｂ座1202室（包括地下停车位）（在杨建华付清贷款后）产权归万淑珍所有；2、珠海市新香洲区，新街花园8栋105室房产权转户后，产权归万淑珍所有；3、在签字后（三个月内把以上手续办好）；4、上海市闸北天目西路街道94街坊1／1丘，（办公楼）Ａ1604室，产权归杨建华和（儿子）杨帆共同所有；5、红谷滩新区飞虹路69号，博泰江滨1栋1单元2610，（包括地下车库）产权归杨建华所有；6、红谷滩新区飞虹路69号，博泰江滨2栋Ｂ单元3108室，产权归（儿子）杨帆共同所有；7、家用小车（马自达Ｍ6）归杨建华所有；8、其他事项不列入协议，双方签字为证。协议签订后，杨建华、万淑珍于2010年6月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2年，万淑珍以杨建华为被告、杨帆作为第三人诉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杨帆与杨建华于2010年1月17号签订的离婚协议第6条博泰江滨2栋Ｂ单元3108室产权归儿子杨帆所有的约定，并对该房产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重新分割（面积：123.4平方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赠与依法不能随意撤销，万淑珍单方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4条、第6条之约定并重新分割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万淑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万淑珍、杨建华均不服该判决，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洪民一终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对万淑珍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4条、第6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维持了该项判决。上述判决已于2015年10月23日生效。2019年5月15日，杨帆以万淑珍、杨建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后申请撤诉。因杨帆与万淑珍、杨建华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事宜仍无法协商一致，杨帆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系杨建华、万淑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杨建华名下，属于杨建华、万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9月20日，杨帆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南湖支行代杨建华偿还贷款1777678.73元，该行出具一份结清证明，内容为：“我行客户杨建华（身份证号：3601031961××××××××）于2005年12月6日在我行办理了一手住房按揭贷款，用于购买南昌市博泰江滨威尼斯2-Ｂ-3108室住房，放贷金额为43万元，期限20年。现剩余款项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的贷款已全部结清。2019年10月14日，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房屋无抵押、查封情况。现涉案房屋由杨建华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华、万淑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条款，将涉案房屋赠与杨帆，属于赠与行为，已生效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赠与条款视为解除夫妻身份关系而订立，依附于夫妻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并非独立存在，非经双方同意且不影响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下，不得单方面撤销”，故杨建华抗辩要求终止离婚协议对杨帆的赠与，驳回杨帆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建华、万淑珍应按照该赠与条款的约定向杨帆履行赠与义务。关于离婚协议第6条的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在理解上产生分歧，杨建华抗辩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应由其与杨帆共同所有，杨帆称离婚协议第6条中“共同”两个字是笔误，在没有明确与谁共有的情况下，应属杨帆一人所有，万淑珍辩称涉案房屋是给杨帆的婚房，“共同”两个字纯属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本属于杨建华、万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登记在杨建华名下，但属于杨建华、万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杨建华、万淑珍共同共有，虽然离婚协议第6条中写有“共同”二字，但并未明确共同所有人的具体对象，再结合该离婚协议的其他约定内容，如在离婚协议第4条中就明确约定“产权归杨建华和（儿子）杨帆共同所有”，共同所有人就有明确的对象，故通过对离婚协议上下文义的一致理解，就离婚协议第6条中所约定的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共同所有的判断，杨帆及万淑珍的解释说明较杨建华的解释说明，更加符合逻辑，可信程度较高，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杨帆及万淑珍的陈述予以采信，对杨建华的陈述不予采信，对杨帆主张要求杨建华、万淑珍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房屋交付并过户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杨建华、万淑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红谷滩新区房屋（建筑面积123.40㎡，不动产权证号：红字第203639号）交付并过户给杨帆。杨帆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杨帆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杨建华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书信和短信，杨帆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上诉状。证明目的：万淑珍违反离婚协议约定，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里，书信载明是为了杨帆诉讼争夺财产，在短信中骂上诉人，起诉状上写明的收回杨帆的财产，万淑珍与杨帆母子二人陷害上诉人。证据二、杨帆作为证人的证人证言、负债统计表。证明目的：杨帆作伪证陷害上诉人，上诉人现负债累累。 被上诉人杨帆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离婚证，证明目的：上诉人杨建华与被上诉人万淑珍于2010年1月17日签订案涉离婚协议，离婚登记日期为2010年6月，该协议在上诉人手中保存了六个月，如果系其诉称的缺少他的名字共同所有，上诉人完全有时间有机会予以变更和撤销。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建华、万淑珍协议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建华、万淑珍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建华、万淑珍在《离婚协议》中对5套房屋进行了协议分割，其中4套房屋约定明确，双方也无争议。而案涉房屋也即杨帆主张过户的即位于红谷滩新区飞虹路69号博泰江滨2栋B单元3108室房屋，《离婚协议》第6条约定“产权归（儿子）杨帆共同所有”，双方对此在理解上产生分歧。本院认为，《离婚协议》第4条对位于上海市的一处房屋约定“产权归杨建华和（儿子）杨帆共同所有”，可见案涉房屋约定“产权归（儿子）杨帆共同所有”，在文字表述上采取了与第4条相类似的作法，但第6条仅明确杨帆“共同所有”，并未明确与谁共同所有。因《离婚协议》是由杨建华、万淑珍签订，对该条的理解上应遵从杨建华、万淑珍的意思表示。万淑珍在2012年曾起诉杨建华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6条，其在起诉时明确撤销该条约定的内容是“博泰江滨2栋B单元3108室产权归儿子杨帆所有的约定，”可见早在2012年，万淑珍对该条的理解是该房产赠与给杨帆所有，并不具有杨帆与万淑珍共同所有的意思表示，且杨建华也主张并非杨帆与万淑珍共同所有，故本院认定《离婚协议》第6条约定的内容可排除杨帆与万淑珍共同所有。杨建华、万淑珍在《离婚协议》中对5套房屋进行了协议分割，其中对于无争议的房产分割，万淑珍单独分得两套，杨建华分得一套，杨建华与杨帆共有一套，对于剩余的有争议的一套，本院认为，因第6条的表述与第4条表述类似，均明确了是共同所有，在文字的理解上应遵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杨建华一直坚称并非杨帆单独所有，故不宜认定系杨帆单独所有。因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杨建华个人名下，杨建华在2012年万淑珍起诉撤销赠与纠纷案中就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应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杨建华与杨帆共同所有，这也与第4条的表述相一致，应当更符合杨建华、万淑珍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杨帆单独所有，本院认为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建华、万淑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条款，将涉案房屋赠与杨帆共同所有，属于赠与行为，该赠与条款视为解除夫妻身份关系而订立，依附于夫妻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并非独立存在，非经双方同意且不影响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下，不得单方面撤销，故杨建华抗辩要求终止离婚协议对杨帆的赠与，本院不予采纳。但因案涉房屋并非杨帆单独所有，且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杨建华名下，杨帆主张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一个人名下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即红谷滩新区飞虹路69号博泰江滨2栋B单元3108室房屋属于杨建华与杨帆共同所有，现房屋登记在杨建华名下，杨帆请求将房屋单独过户到其名下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杨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杨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 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