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兴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辰，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艇，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青，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兴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李皓辰，被上诉人永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艇、汪竹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永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4日,永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报送工程价款为4064225.9元。兴蒙公司于当日经核算提出应扣除相关费用,包括合同让利价100000元、生产用电6000元、公司管理费50573.42元、税收201179.78元、工程资料费15000元、12#厂房维修费7000元、工程检测费12200元,另增加墙面彩板8493.6元,返工人工费11000元,增加钢材5250元,最终结算数额为3697016.9元。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达成结算协议,对上述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协议还载明,乙方(即永益公司)在工程中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导致兴蒙公司与建设单位产生诉讼纠纷,根据法院判决应扣除乙方以下相关费用。10#、12#厂房维修费606588.76元、质量鉴定费132500元、维修方案鉴定费6000元、维修费鉴定费18000元,再扣除已付款2550000元后,兴蒙公司应付余款为383927.9元。一审判决仅扣除合同让利价100000元,认定工程价款为3964225.9元,且未扣除结算协议书的相关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由于永益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兴蒙公司逾期向建设单位交付工程,生效判决已判令兴蒙公司因此支付违约金510771元,该部分损失应由永益公司承担。双方相互折抵后,永益公司还应向兴蒙公司支付136633.86元。永益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能够证明兴蒙公司拖欠永益公司工程款的相关事实。2、本案诉讼的焦点是工程款纠纷，兴蒙公司的上诉理由却主要集中于工程质量纠纷，显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关于双方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并不能真实地反映出双方对该项目的最终结算意见，而是基于永益公司为了尽快解决该项目的遗留问题，对兴蒙公司采取的妥协，同时兴蒙公司也未按照相关的结算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因此该协议并不能约束永益公司。4、兴蒙公司已于2020年1月2日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该项目的质量纠纷诉讼，并且法院已按照相关程序依法立案，该案现已在审理阶段。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规则，不应当在本案中对于质量问题再次进行审理。永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兴蒙公司支付工程款1514225.9元及利息164672元（2017年5月4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兴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案外人安徽永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好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江北产业集中区铝镁合金项目10#、12#厂房以包工包料、“交钥匙”承包方式发包给兴蒙公司施工。承包范围施工范围为图纸设计范围内的钢结构、土建、安装及装饰工程。2014年4月15日，兴蒙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永益公司施工。具体的工程承包范围为：厂房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厂房屋面、墙面彩色钢板压型瓦制作安装；采光板制作安装；门、窗和落水管制作安装（不包括砼基础、基础梁、地坪、散水、排水沟、地脚螺栓预等土建项目内容）。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工程工期为2014年4月1日至8月1日。合同价款暂定3500000元，在此暂定合同价款基础上让利100000元。工程最终价款按项目综合单价包干计价，所有税费包括在综合单价中，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税证明。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备料款60万元，2014年5月1日前支付材料款90万元。2104年6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工程实体交接后15日内累计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工程尾款发包人一年内支付。如发包人未按节点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承担此节点工程款的利息费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后15日内组织验收，未组织验收的视为承包工程竣工通过。工程质量保质期为1年。双方还约定，发包人提供施工现场用水用电，费用承包人自付。永益公司施工完毕后，将工程交付给兴蒙公司，具体竣工验收时间、交付时间不明。但案外人永好公司与兴蒙公司之间的全部工程于2015年7月完工，2015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兴蒙公司与案外人永好公司就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案外人永好公司就工程质量及违约金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6）皖0207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7月，兴蒙公司向永益公司发函称永益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漏水的质量问题，要求予以维修。永益公司回函称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无质量问题，且已过质保期，所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永益公司在回函中要求兴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15年5月26日，永益公司就案涉工程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报送的工程预算总价为4104227元。2017年5月4日，兴蒙公司对该预结算书进行了审核确认，确认审核总价为4064225.9元。同时兴蒙公司以该审核总价为基础自行制作了一份结算清单，被告在4064225.9元的审核总价上作了10项增减项，最终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697016元。兴蒙公司将该结算清单送交给永益公司，永益公司未在该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兴蒙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由安徽兴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虽不明，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已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双方的约定兴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此永益公司现诉请要求兴蒙公司给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工程价款的确认。本案一审期间，兴蒙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作答辩。但根据永益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永益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数额存在争议。该争议主要表现在兴蒙公司于2107年5月4日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上。兴蒙公司在该清单中对双方认可的4064225.9元进行了调整，形成了3697016元的数额。上述调整共计10项，其中的“合同让利价”100000元在双方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而在双方结算的4064225.9元结算列表中并未记载该项，按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项目可予以扣除。其余的增减项中，合同上涉及的项目为“扣生产用电”及“扣税收4.95%”。该两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承包人（即永益公司）承担。但兴蒙公司在自行核减时并未附上相关的扣减依据，在永益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无法按照兴蒙公司自行确定的数额予以核减。结算清单中的其余各项也没有相关扣减依据，无法核实。对于该部分，兴蒙公司可另行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对永益公司诉请的案涉工程价款的总额确定为3964225.9元（4064225.9元-100000元）。该款项减去已支付的2550000元，兴蒙公司尚应支付1414225.9元。关于永益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工程实体交接后1年付清，而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兴蒙公司与建设单位永好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可推测永益公司在此之前已将案涉工程交付，故永益公司现诉请要求兴蒙公司自2017年5月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益公司工程价款1414225.9元，并以1414225.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永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10元，由永益公司负担2382元，兴蒙公司负担22528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20日，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07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江北产业集中区铝镁合金项目10#、12#厂房部分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兴蒙公司为此应履行维修义务，维修费数额606588.76元；同时因工程逾期，判令兴蒙公司向永好公司支付违约金510771元。2018年12月21日，永益公司与兴蒙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内容为：1、乙方（永益公司）承建甲方（兴蒙公司）芜湖江北工业园20万吨铝镁合金项目10#、12#厂房，双方已于2017年5月4日对其进行了结算签章,结算数额为4064225.9元；其中应扣除合同让利价100000元、生产用电6000元、公司管理费50573.42元、税收201179.78元、工程资料费15000元、12#厂房维修费7000元、工程检测费12200元，增加墙面彩板8493.6元,返工人工费11000元,增加钢材5250元。最终结算数额为3697016.9元。2、甲方已累计支付乙方工程款2550000元。3、乙方在工程中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导致甲方与建设单位产生诉讼纠纷,根据法院判决应扣除乙方以下相关费用：10#、12#厂房维修费606588.76元、质量鉴定费132500元、维修方案鉴定费6000元、维修费鉴定费18000元,合计扣款763089元，应付余款为383927.9元。针对上述内容，双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383927.9元，乙方表示同意此结算款为最终结算款，双方从此以后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的所有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所有权利义务已作最终处分，不再有其它争议；三、乙方指定甲方将上述余款在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至指定账户；四、甲方按约将上述余款在年月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双方再无任何纠纷。从此建设单位永好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与兴蒙公司无关。该结算协议落款处，当事人双方均予以签章。同日，永益公司还向兴蒙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建安徽兴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芜湖江北工业园20万吨铝镁合金项目10#、12#厂房，甲方双方商议以2018年12月21日最终结算协议为准，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383927.9元，工程余款支付完毕后，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得再向安徽兴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本工程项目相关权益。本工程项目双方再无责权利的关联。《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兴蒙公司并未向永益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2日，兴蒙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益公司赔偿损失1283650.76元，包括厂房维修费606588.76元、质量鉴定费132500元、维修方案鉴定费6000元、维修费鉴定费18000元、反诉费9791元、以及工程逾期违约金510771元。2020年2月24日，鸠江区人民法院以该案的审理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2020）皖0207民初307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该案的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永益公司认为该协议是其对兴蒙公司妥协的结果，然民事协议的形成，无不伴随有充分协商、相互妥协的过程，但不能因此否认其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非该协议的内容及协商的过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兴蒙公司以此作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据该结算协议以及与之相印证的《承诺书》，当事人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付款数额形成了一致意见，即兴蒙公司应支付永益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83927.9元。一审判决与当事人双方结算结果不一致，应予纠正。上述应付工程款在双方结算中已经扣除了兴蒙公司在（2020）皖0207民初307号案件中所主张的10#、12#厂房维修费606588.76元、质量鉴定费132500元、维修方案鉴定费6000元、维修费鉴定费18000元，因本案诉讼在先，（2020）皖0207民初307号案已中止审理，等待本案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对此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永益公司关于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兴蒙公司关于永益公司应承担的工程逾期违约金应与其向永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相冲抵的上诉主张，因当事人双方在《结算协议书》就工程逾期违约金并未作出清晰的约定，且兴蒙公司在另案中已就工程逾期违约金提起给付之诉，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同时依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兴蒙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8日前向永益公司支付工程款383927.9元，然兴蒙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根据永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兴蒙公司应自2018年12月28日起向永益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另，因兴蒙公司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和答辩意见，其行为妨碍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引起本案二审程序负有重大过错，故本案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兴蒙公司负担。综上，兴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兴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8392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8392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徽永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8元，由安徽兴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