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辉，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业菊，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和之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文体路128号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86211717G。法定代表人：李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许业菊、重庆和之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之兴公司）、胡明、周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被上诉人许业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被上诉人和之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诚，被上诉人周勇、胡明到庭参加诉讼。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建一局不对周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建一局与和之兴公司是合法分包关系，明确约定许业菊受伤区域由和之兴公司负责劳务施工，和之兴公司是涉案区域的实际承包人，中建一局与胡明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没有任何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直接分包给胡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之兴公司出借资质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应当与胡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业菊的父母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庭审中查实其父母每年都有收入。3、一审中通过周勇、胡明、和之兴公司及证人陈述，许业菊施工位置有足够的工作面，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定许业菊自负15%的责任明显不合理。许业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明班组与和之兴公司无关，许业菊父母每个月的补助不足以维持生活，许业菊需要承担赡养义务。许业菊的雇主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施工场地也没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之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中建一局将边坡发包给了胡明班组，整个施工与和之兴公司无关。胡明辩称，本案责任应由中建一局承担。周勇辩称，周勇是为中建一局做事，责任应由中建一局承担。许业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周勇等赔偿医疗费125719.17元、续医费17000元、误工费63000元（9000元/月×7月）、护理费27000元（9000元/月×3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60元/天×52天）、残疾赔偿金171224.54元（34889元/年×20年×22%+24154元/年×5年×22%÷3+24154元/年×5年×22%÷3）、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46元、交通费4000元、杂支费及住宿费1000元，共计430709.2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建一局总包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的重庆珞璜宝湾国际电商物流港项目工程，中建一局承包该工程后2018年8月11日与和之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3、5、6号仓库、维修间、部分室外及护坡区域等施工工程分包给和之兴公司建设，建筑面积暂定为94292.75平方米，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和之兴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开始施工，合同履行中中建一局将合同中载明原分包给和之兴公司的护坡区域工程直接交与胡明负责。胡明按照中建一局的具体施工要求组织建设。护坡区域工程款胡明与中建一局按照总工程量结算并结合工程进度分期支付，每期支付时中建一局将胡明的工程款汇入和之兴公司账户，和之兴公司再转给胡明。胡明在组织施工中，按照边坡工程总方量与周勇结算。周勇再召集工人进行具体施工。施工中周勇负责施工工人的考勤、租赁工具等工作。周勇按照边坡施工进度领取工程款后预支工人工资并最后按照各个工人工作量与其结算报酬。许业菊2018年7月经周勇联系在涉案边坡班组从事钻井工作。2018年11月13日上午8时左右，许业菊在涉案工地工作时由于井口边湿滑且与附近毛公路有较高落差，许业菊不慎在井口边滑倒，滑倒时未佩戴安全绳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许业菊受伤当日入重庆市江津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8日转入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8日出院。后许业菊2018年12月11日转入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中心卫生院住院于2019年1月7日出院。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出院诊断为：1、腰1爆裂性骨折伴右侧椎弓根骨折；2、胸12椎体左侧椎弓板骨折；3、左侧跟骨骨折；4、腰2-5椎间盘膨出，腰5、骶1椎间盘突出伴钙化。许业菊住院及门诊共产生医疗费125636.46元。2019年3月13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经许业菊委托作出渝法庭[2019]医鉴字第0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许业菊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其左跟骨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许业菊伤后误工期评定为210日；3、许业菊伤后护理期评定为90日；4、综合许业菊目前伤情，如内固定必要时需取出，其费用估计在12000元左右，其他康复治疗等费用约5000元左右。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800元。许业菊在受伤后购买拐杖花费116元。许业菊系城镇居民户口。许大育（1942年9月5日出生）、王顺碧（1945年2月27日出生）系许业菊的父母，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许大育、王顺碧每人每月有补贴115元。事故发生后，中建一局垫付许业菊各项费用共计140684.09元，胡明垫付许业菊13000元。许业菊因本次事故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25636.46元、续医费17000元、误工费17954.63元（54612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8520元（120元/天×52天+60元/天×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60元/天×52天）、残疾赔偿金162475.6元[残疾赔偿金146533.8元（34889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15941.8元：（24154元/年-115元/年×12月）×5年×21%÷3+（24154元/年-115元/年×12月）×5年×21%÷3）]、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00元，共计344522.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勇从胡明处承接边坡工程后召集组织工人具体施工，周勇对包括许业菊在内的工人进行考勤，许业菊从周勇处领取工资，周勇租赁工具并根据总工程量与胡明结算工程款，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周勇与许业菊形成劳务关系，周勇与胡明形成劳务分包关系。许业菊在工地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审慎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周勇作为雇主未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劳动条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其应对许业菊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综合许业菊、周勇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对许业菊的合法损失，许业菊自负15%的责任，周勇承担85%的赔偿责任。胡明明知周勇无劳务分包的资质，仍将劳务分包给周勇，故胡明应对周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中建一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中建一局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欲证明其将涉案边坡工程合法分包给和之兴公司建设，但结合胡明、和之兴公司及许业菊的当庭陈述、和之兴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许业菊举示的涉案项目部通讯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边坡工程和之兴公司并未按照分包合同实际分包，而是实际由中建一局直接分包给胡明。中建一局明知胡明没有分包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而进行分包，中建一局存在过错，应对胡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胡明与中建一局结算工程款均通过和之兴公司账户进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承诺书可以证明，工程款只是形式上通过和之兴公司账户转付以达到账目形式上合法的目的，和之兴公司并非涉案边坡工程的实际分包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经审核为125636.46元。一审审理中，胡明等对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释明后均不申请重新鉴定，由于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且胡明等人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不应采信鉴定结论的情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许业菊请求续医费1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业菊从事建筑行业，收入并不稳定，误工费酌情参照2018年重庆市私营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54612元/年，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20天。许业菊认可出院后按部分护理计算，护理费依法计算为8520元（120元/天×52天+609元/天×38天）。许业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60元/天×5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业菊系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计算为146533.8元（34889元/年×20年×2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许业菊请求许大育、王顺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5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有收入的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予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941.8元[（24154元/年-115元/年×12月）×5年×21%÷3+（24154元/年-115元/年×12月）×5年×21%÷3）]。许业菊请求鉴定费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许业菊提供的有效发票确定为116元，未提交有效发票的金额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许业菊请求日用品杂支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杂支费不予支持。住宿费酌情确定为400元。对许业菊的合法损失，周勇应赔偿许业菊医疗费125636.46元、续医费17000元、误工费17954.63元、护理费8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残疾赔偿金162475.6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00元，共计339022.69元的85%，即288169.2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周勇共应赔偿293669.29元。扣除中建一局已经支付的140684.09元及胡明已支付的13000元，许业菊应再获得赔偿款为139985.2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周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业菊医疗费、续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3669.29元；扣除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40684.09元及胡明已支付的13000元，被告周勇应再实际支付原告许业菊139985.2元；二、被告胡明、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周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许业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和之兴公司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讯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中建一局将涉案劳务分包给胡明，与和之兴公司无关。中建一局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通讯录的真实性，认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达到和之兴公司的证明目的。许业菊、胡明、周勇认可和之兴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通讯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和之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中建一局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中建一局直接将工程款付给和之兴公司，案涉工程由中建一局发包给和之兴公司。和之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和之兴公司只是对胡明等人的收款进行过账。许业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达到中建一局的证明目的。胡明、周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和之兴公司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通讯录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与一审审理过程中和之兴公司所举示的聊天记录以及许业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举示的通讯录相印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和之兴公司所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和之兴公司已经将中建一局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转付至胡明。对于中建一局所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许业菊与和之兴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中建一局系单独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胡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和之兴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3日收到中建一局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当日即向胡明进行了转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虽然中建一局与和之兴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由和之兴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劳务进行承包，但许业菊、和之兴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承诺书、聊天记录截图、工作联系函、付款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劳务系胡明直接从中建一局处进行的承包，案涉工程的劳务与和之兴公司无关。中建一局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由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中建一局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许业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证据证明许业菊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来源需要靠许业菊等三个子女共同赡养，中建一局上诉认为许业菊父母有补贴，不应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许业菊的父母每月仅有115元的补贴，不足以负担其生活开支，一审判决扣除上述补贴，按照差额部分支持许业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正确，中建一局认为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建一局上诉认为许业菊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根据许业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举示的照片与证人证言可见许业菊在事故现场作业时作业面较小，且在事发时许业菊的雇主未向其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设施，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以及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原因力酌情确定由许业菊自负15%的责任合理。综上所述，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陈 华审判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