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来贵，男，汉族，1956年6月19日生，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旺，山西景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榆次区张庆乡大张庆村。法定代表人：马小勇，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来贵因与被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宁来贵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的(2019)晋07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告虽然是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人，但原告所诉《土地确权方案》系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并非被告作出……”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本上诉人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委员会不仅仅是具有村民代表会议召集人的身份,其还具有对外公布《土地确权方案》的主体身份，也就是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身份。同样，村民代表会议做出的决议对外是由被上诉人依法公布的，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在本案中，更确切的说,在所有的农村中，村民代表会议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在涉及到农村的民事活动时,是以村民委员会或者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进行的。而本案也不例外，《土地确权方案》虽然是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先不论其程序的违法性)，但是对外公布土地确权方案都是由村民委员会进行的，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对外公布了《土地确权方案》，当然也要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不仅对外公布了《土地确权方案》,而且还依据土地确权方案依法制定了调查表、核实表、摸底表、土地信息汇总清册表，且被上诉人将上述各表也对外进行了公布,这些表都是对土地确权方案的延伸和释明，故被上诉人应对其对外公布的《土地确权方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正如被上诉人所述的《土地确权方案》属于村民自治文件，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故只有村民委员会才是合法实施村民自治的主体。以上两点，足以说明该自治文件依法是由自治组织进行负责，本案的《土地确权方案》依法也是由被上诉人大张义村村民委员会负责，对外应为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对于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案由，本上诉人不予认同。根据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包含（1）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2)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3）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而本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求是“依法撤销被告大张义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6月11日作出的《土地确权方案》”，这明显不属于上述三者。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只是针对大张义村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土地确权方案》侵害了本人合法享有的承包权而提起的诉讼，针对的是土地确权的“方案”，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同时,本上诉人一直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该案由是指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更加符合本案的的实际以及法律关系的定性。案由一般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所以，从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也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充分了解。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告虽然是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人，但原告所诉《土地确权方案》系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并非被告……”事实,进而作出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判决”解决的应当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即10实体的问题;“裁定”解决的是诉讼过程中的程序性问题，目的是清除诉讼中的障碍，推进诉讼的进程。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就实体性法律问题进行分析，其仅仅是认为《土地确权方案》并非被告作出，那么,从法律适用以及法律逻辑方面来讲,如果该方案不是被告作出，那么就意味着是本案的被告错误，既然是被告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是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法律关系未理清的情况下，将案由认定错误，同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本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议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宁来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2017年6月11日作出的《土地确权方案》；2.诉讼费用由大张义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来贵系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2017年6月10日，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两委”召开商议会，表决通过了《大张义土地确权方案》，其内容为：“以95年在册的户数为确权户，在册的人为分地人，95年上级批复的二轮延包方案是按人0.8亩，按劳2亩，由于机动地剩余较多，将机动地在按人0.8亩的基础上增加0.6亩分配到户，计算出每户应分地面积，将我村1995年二轮延包土地的台账完善补齐。”2017年6月11日，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大张义土地确权方案》，其内容与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两委”商议会表决通过的《大张义土地确权方案》基本相同。2019年7月8日，宁来贵诉来本院，要求撤销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2017年6月11日作出的《土地确权方案》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村“两委”商议会记录、村民代表(村民)决议会记录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对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由村委会召集，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上述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虽然是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人，但宁来贵所诉《土地确权方案》系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并非榆次区张庆乡大张义村民委员会作出，故本院对宁来贵主张依法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来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宁来贵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所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可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村民提出撤销之诉的适用范围和被诉客体是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所作出的决定。其次，村民会议、村民代表大会是村民民主决策的主要形式和载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即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确定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形成决议。2017年6月11日的《土地确权方案》系大张义村民（代表）决议会所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四章之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村民也有权要求重新审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的事项，如果村民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有失公平、公正、违背了法律政策，应当联名提议召开村民会议，重新审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过的事项，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以达到权利救济目的。综上所述，宁来贵提出撤销《土地确权方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宁来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来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宁来贵；上诉人宁来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晶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