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行再1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萌，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李占朝，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787号。负责人:孙全中，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奎，民警。委托代理人翟贺广，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世强，男，汉族，1990年12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原审第三人：漯河市富民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辽河路西段车管所东隔壁。法定代表人：朱富民，经理。申诉人李晓萌因与被申诉人漯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以下简称漯河交管支队）、胡世强及原审第三人漯河市富民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车辆行政登记一案,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豫11行终12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3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285号行政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豫行抗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铮，申诉人李晓萌委托代理人李占朝、被申诉人漯河交通支队委托代理人李奎、翟贺广到庭参加诉讼。胡世强、富民二手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李晓萌与胡世强在原恋爱关系期间购买广汽传祺家用轿车一辆，注册登记车牌号为豫Ｌ×××××，车辆所有权人为李晓萌。2016年8月4日，胡世强向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申请，办理涉案机动车转移登记，将车辆从李晓萌名下转移登记为胡世强名下。李晓萌认为该转移登记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漯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将轿车从李晓萌名下转移登记为胡世强的车辆转移登记行为违法。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晓萌与胡世强原为恋爱关系。恋爱期间，李晓萌于2016年6月21日以132300元购买广汽传祺家用轿车一辆，并于2016年7月27日申请注册登记，车牌号码为豫Ｌ×××××，车辆所有权人为李晓萌。2016年8月4日，胡世强向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申请，办理涉案机动车转移登记，将豫Ｌ×××××号轿车从李晓萌名下转移登记为胡世强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豫Ｌ×××××号。富民二手车公司2016年8月4日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显示，涉案车辆价值36000元。2017年7月10日，案外人赵新民向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申请，办理涉案机动车转移登记，将豫Ｌ×××××号轿车从胡世强名下转移登记为赵新民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豫Ｌ×××××号。富民二手车公司2017年7月10日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显示，涉案车辆价值35000元。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省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机动车登记工作的指导、检查和监督。直辖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市公安局交管支队作为市级公安交通车辆管理部门，在其行政辖区内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是其法定职责。《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本案中，胡世强向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申请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供的材料包括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胡世强的身份证明、富民二手车公司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缺少《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且富民二手车公司2016年8月4日出具的本案涉案车辆的交易发票显示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市公安局交管支队未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依法应予撤销。但胡世强已将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10日卖给案外人赵新民，并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故判决确认漯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将豫Ｌ×××××号轿车从李晓萌名下转移登记为胡世强的车辆转移登记行为违法。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市公安局交管支队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的基础系胡世强等与李晓萌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车辆买卖行为系民事法律关系，李晓萌应当就其与胡世强等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先行提起民事诉讼，待民事诉讼作出确认后再行提起行政诉讼，裁定：一、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3行初6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晓萌的起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为：本案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就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和证据是否充分作出裁判。虽然涉案车辆转移登记以李晓萌与胡世强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民事关系为基础，但不影响李小萌作为被诉行为的相对一方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原审应当适用中止诉讼的处理，但驳回李小萌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晓萌再审称：1、胡世强伪造涉案转移登记材料,公安交管支队未尽注意和审核人务，办理的涉案车辆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2、胡世强同富民二手车公司的车辆交易为虚假交易,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案车辆的合法权益。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应当确认违法或撤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再审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漯河交管支队辩称：1、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的材料完备、程序合法。2、车辆交易行为是否合法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李晓萌与胡世强对车辆的争议没有解决，李晓萌应当对胡世强等的车辆买卖先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据以主张的权利基础如存在权属争议的或尚未确定的情形下，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因基础性权利的不确定，将致使其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合法权益是否受到实际侵害的诉讼无法做出实体性裁判，故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待其合法权益确认或确定后行主张。本案中，一、李晓萌对车辆的权属存在争议。李晓萌与胡世强原为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家用轿车，该车辆虽然注册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为李晓萌，但因没有明确的赠与法律行为，故存在共有的法律关系。后因双方解除恋爱关系而发生返还彩礼的纠纷，涉案车辆的归属发生争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曾协商由胡世强退还李晓萌购车出资款，胡世强占有车辆，但因履行及其他争议而未果，且胡世强在占有期间将该车辆处分，双方对车辆所有权存在争议尚未解决。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对纠纷的处理应当查明当事人之间的基础事实，实质性解决争议，不能仅仅以车辆注册登记的权属人而仅作形式审查，故李晓萌以车辆的单独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应待李晓萌对车辆的权属争议解决后再行进行。被诉的车辆转移登记行为的基础是胡世强与李晓萌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车辆买卖行为系民事法律关系，李晓萌应当就其与胡世强等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先行提起民事诉讼，待民事诉讼作出确认后再行提起行政诉讼。三、关于二审裁定驳回起诉裁判方式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本案中，被诉转移登记的基础性民事法律关系是李晓萌与胡世强的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但就该争议当事人各方均未提起民事诉讼，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申请附带民事一并审查；且在原审裁判后至今，仍没有提起相应的民事诉讼。是否提起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但消极或逾期不主张诉讼权利，亦是对权利的处分行为。如因一方当事人怠于主张权利而致使行政诉讼长期不能审结，是对参加诉讼的其他当事人权利的一种侵害，将造成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同时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效率原则。同时，该条款规定是可以中止行政诉讼的审理，而非应当中止，赋予了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而作出相应处理方式的裁量权，故二审采用驳回起诉，并告知其可待民事权属确定后再行主张的裁判方式，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行终12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