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经济开发区洋溪区块。 法定代表人：王立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跃，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琴，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寿昌镇横山。 法定代表人：王巧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文，男，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由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74号。 代表人：何静，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浙，该行员工。 上诉人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奇太宝）、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工商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工商银行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审判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工商银行单方宣布融资提前到期、提起诉讼、采取保全措施构成违约并导致债务人未能按期还款，一审法院混淆本案违约的事实及原因，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债务人在借款合同到期前正常支付利息，即使工商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和财产保全，也不存在违约情形或者根本违约情形，2019年9月10日后（即合同到期后）因为工商银行的违约行为及诉讼查封保全后才导致债务人的清偿支付暂止；鉴于案涉借款已进入诉讼程序，债务人等待法院判决后再行清偿亦属合理。 一审判决就此认定“现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当，本案系因工商银行擅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未就本案诉讼发生时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认定，工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遗漏审查了工商银行是否有权单方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是否有权据此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虽然工商银行于2019年5月21日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向万奇太宝、顾进跃邮寄了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保证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但对于工商银行单方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的合法性、正当性，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和认定。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工商银行违法提起诉讼、违法申请保全并查封冻结债务人的资产是导致债务人在合同到期后无法偿还本息的原因。本案中债务人在合同到期后未能归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的原因在于工商银行单方于2019年5月21日提前宣布融资到期，提前要求债务人归还融资款项，属于根本违约，并导致了债务人的财产被查封与冻结，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未能归还其本金。五、工商银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是公报私仇、打击报复的行为。因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何平系工商银行负责人何静的弟弟，当建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将该案有关贷款涉嫌套路贷之线索移送建德市公安局处理之际，工商银行立即单方宣布上诉人的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因此，工商银行的行为是典型的公报私仇、打击报复的行为,意在与“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达到共同目的,一致行动。六、工商银行单方无理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是对抗党中央国务院的政策精神，抛弃工商银行系国有控股银行的社会责任,恶意倾轧民营企业。 工商银行辩称，一、该案2019年8月26日建德法院一审开庭，2019年9月11工商银行扣收债务人账户2032.02元归还贷款，故工商银行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减少了相应的诉讼标的额，这不同于其他变更情形，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债务人的答辩和举证负担，属于工商银行的自认行为，该行为并没有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二、因债务人的资产被建德法院查封，构成违约。工商银行依据与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建德）字00174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第9.1（6）及9.2（3）条的约定宣布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合法有据。三、债务人在贷款逾期后，不仅不积极筹措款项归还贷款，反而污蔑工商银行合法合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行为是公报私仇，违反党中央国务院的政策，债务人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工商银行根据行内规则制度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在债务人资产被查封后，积极行使自身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安全，并无不当。 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奇太宝归还工商银行贷款本金10947967.98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借款合同和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另行计付）；2.判令万奇太宝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商银行对编号为2017年建德（抵）字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21日，工商银行与顾进跃、王巧琴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建德）字0018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顾进跃、王巧琴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在人民币12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万奇太宝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到期。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二）2017年10月16日，工商银行与万奇太宝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建德（抵）字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万奇太宝将其所有的位于建德市科技工业园区城东区块1幢等【房屋权属证明：建房权证新字第××号、建房权证新字第××号、建国用（2009）第××号】抵押给工商银行，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1717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万奇太宝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三）2018年9月7日，工商银行与横山钨业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建德（保）字0017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横山钨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在人民币12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万奇太宝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到期。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四）2018年9月10日，工商银行与万奇太宝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万奇太宝向工商银行贷款1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2016年（建德）字0018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8年建德（保）字0017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7年建德（抵）字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万奇太宝向工商银行申请提款1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日为2019年9月10日。工商银行于次日，向万奇太宝发放了11000000元的贷款，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还款日为2019年9月10日。万奇太宝已正常支付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2019年9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工商银行系统从企业账户收取借款本金2032.02元。（五）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保全被申请人万奇太宝、横山钨业、王立辉、王巧琴、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10600000元的财产，该院依法裁定并冻结了各被申请人的相关财产。该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了工商银行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万奇太宝、王立辉、横山钨业、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巧琴、顾进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起诉标的为10350000元。工商银行于2019年5月21日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向万奇太宝、顾进跃邮寄了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保证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小企业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虽工商银行提起诉讼时，本案借款尚未到期，工商银行提前宣告融资到期的通知书亦未送达给保证人王巧琴，但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万奇太宝仍未能归还借款本、息，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作为保证人亦未能代为清偿借款本、息，工商银行、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现均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商银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奇太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10947967.98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借款合同和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另行计付。二、工商银行对万奇太宝所有的位于建德市科技工业园区城东区块1幢等【房屋权属权证为：建房权证新字第××号、建房权证新字第××号、建国用（2009）第××号项下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对万奇太宝上述判决第一项项下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7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488元，由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商银行提交的《建德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编号：Q20190802-0003110）等证据显示因案外人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万奇太宝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万奇太宝单独所有的位于建德市科技工业园区城东区块1幢的不动产已被建德市人民法院查封；二审期间，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亦自认因与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述诉讼，企业经营陷入困境。而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9.1条约定，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或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该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构成借款人违约。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万奇太宝的前述涉诉事项已构成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9.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工商银行依据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9.2条的约定，在借款人违约的情形下，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债务人归还融资款项，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关于工商银行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属根本违约且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本院核查，一审期间，工商银行因于2019年9月11日从企业账户收取借款本金2032.02元，而将其关于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减少为10947967.98元，其减少诉讼请求的行为并未增加对方当事人的答辩、举证负担，故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及答辩期并不影响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实体权利之情形，故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奇太宝、横山钨业、顾进跃、王巧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88元，由上诉人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顾进跃、王巧琴共同负担。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顾进跃、王巧琴已预缴案件受理费924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