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桂，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庭鹏，云南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烟台路197号。 法定代表人：王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媛，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天阁山路与青岛路交汇处向北。 法定代表人：夏华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信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高科园。 诉讼代表人：高美丽，日照信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帮民，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松林、朱连桂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银行）、日照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日照信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林、朱连桂上诉请求：1.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撤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案件受理费由日照银行、华信公司、信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误解了张松林、朱连桂的一审主张。一审民事裁定书第5页第3行所指“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为虚假债权”，表明一审法院既对张松林、朱连桂的一审主张内容存在曲解，也对本案所涉实体法律关系的要件事实发生误认。张松林、朱连桂主张的是“请求确认保证债权违法无效，并请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并未主张“保证债权是虚假债权”。故张松林、朱连桂不应承担“虚假债权”的举证责任，只需举证证明是“违法无效债权”，由于一审并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张松林、朱连桂的“违法无效债权”的主张是否有据，有待实体审理。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解释和适用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立法目的，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立法精神，应解释张松林、朱连桂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的范围。 日照银行辩称，张松林、朱连桂作为信美公司的债权人，其债权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中的债权，其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华信公司辩称，张松林、朱连桂一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普通债权人。张松林、朱连桂的债权并非法律明确给与保护的债权，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的情形，所以张松林、朱连桂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信美公司辩称，2019年5月24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鲁11破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日照信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另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了（2019）鲁1102破3号决定，指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担任信美公司管理人。一审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松林、朱连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松林、朱连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日照信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日照银行、华信公司、信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4月1日，日照银行与华信公司签订本金3900万元，编号2016年日银东港流借字第07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信美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了案涉保证合同，信美公司对日照银行与华信公司间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2017年7月1日，日照银行以华信公司、信美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达成和解协议，信美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确认无效。日照银行的经办人与信美公司的经办人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双方明知存在到期不能偿还的巨大债务风险，故意转嫁债务风险给信美公司。案涉借款为“过桥资金借款”，而信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夏峰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受益人。3.案涉保证合同存在双方的恶意串通，并造成了第三人利益的实际损害。日照银行经办人与华信公司、信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串通，造成信美公司170位合法债权人损失。信美公司陷入破产重整主要原因是承担了包括本案在内的若干笔保证债务。4.案涉保证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案涉调解协议的第二项依法应予撤销。5.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受理信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张松林、朱连桂获得了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债权人及债权申报信息，至本案起诉，未超6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张松林、朱连桂以一审法院（2016）鲁11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提出期限，但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普通债权人。涉案的张松林、朱连桂的债权属一般债权，并非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的情形，且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为虚假债权，故张松林、朱连桂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松林、朱连桂的起诉。 本院认为，对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就本案而言：第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159号案件是日照银行基于其与华信公司、信美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和担保关系提起的诉讼，张松林、朱连桂并非该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或担保人，对该案所涉标的不享有全部或部分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张松林、朱连桂提交的信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务表显示，张松林、朱连桂“所申报债权初步认定为普通债权，列入普通债权栏”，该债权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159号案件争议无法律上的牵连性，与案件处理结果之间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该债权也不属于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类型，故张松林、朱连桂亦不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不能以该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本案中张松林、朱连桂虽主张日照银行、华信公司、信美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159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松林、朱连桂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松林、朱连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尹哲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慧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