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5R。负责人：何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北京恒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先,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522************62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广东商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新兵，男，201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10。法定代理人：王光先,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522************62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广东商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冬冬，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公民身份号码：341************85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明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海城华诚小区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59J。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先、田新兵、郝冬冬、东莞市明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新兵460676.08元；二、驳回田新兵对郝冬冬、明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田新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光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162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7802元，王光先、田新兵负担360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360676.08元）；二、本次诉讼费用由王光先、田新兵、郝冬冬、明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免责条款不生效是错误的。（一）涉案被保险机动车粤S*****号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和国家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郝冬冬作为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应当依法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已提交了网上查询单，证明郝冬冬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为虚假证件，原审判决业已查明郝冬冬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二）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通过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组织的考试。《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我国交通运输部根据我国《道路运输条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专门针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等从业人员制定的部门规章，具有全国性的普遍适用性。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法律强制性要求，任何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经营主体和驾驶员均应当明知这一强制性规定。保险条款将法律对被保险人及驾驶员的强制性要求列为免责条款只是要求被保险人或驾驶员遵守基本的法律规定以管理风险，没有减少或免除自身的责任，更没有增加被保险人的义务。（三）原审判决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有误，苛求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采用穷尽式列举方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本案的免责条款表述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意思明确，不存在理解歧义。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具有在一定时期和范围内的稳定适用性，在制定时还需适应社会情势的变更，故不可能在保险条款中对所有政府机关核发的各类行政许可证书采用穷尽列举方式，这在目前的立法技术上难以做到。鉴于格式条款的特殊性，法律为了保护格式合同的相对方的利益，亦提供相应的平衡和救济机制，即法律明确要求提供式条款的一方，要对格式条款，特别是免除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交易相对方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以平衡合同各方利益，故只要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而交易相对方亦无异议，则可认定格式条款合法有效。可见，法律已通过立法安排，统筹规范了格式合同交易双方的行为，平衡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使得如电力、电信、银行、保险等行业适用的格式条款得在广泛使用，极大提高社会交易效率，故不能仅仅因为是格式合同，便一概否定其合理性和合法性，更不宜超过特定的社会发展阶段对格式合同提供一方提出过高的法律要求。2.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各类许可证书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其核发的许可证的标准或范围具有可变动性，证书的名称有可能改变，证书的种类或项目有可能增加、减少或取消，且不同地区亦有可能存在要求不一的情形。因此，不能苛求全国适用的格式条款中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及各类许可证采用穷尽式的列明，不能苛求保险人将签订保险合同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名称特定化或具体化，也不能苛求保险人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进行控制或预判，更不能苛求保险人采用穷尽式的方式履行解释说明义务。3.我国目前对保险人是否履行对免贵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采取的是形式主义原则，即只要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盖章或签名，使推定为保险人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郝冬冬在一审时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以上四点可见，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法律强制性要求，任何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经营主体和驾驶员均应当明知此强制性规定，保险条款将法律对被保险人及驾驶员的强制性要求列为免素条款只是要求被保险人或驾驶员遵守基本的法律规定以管理风险，没有减少或免除自身的责任，更没有增加被保险人的义务。原审判决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有误，苛求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采用穷尽式列举方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据此认定本案免责条款不生效是错误的。二、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院对保险公司针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无相应从业资格免责的裁判原则一致，并有众多生效判决予以支持，人民法院对于相同或类似的法律事实，应当尊重并采用上级法院及中院之前作出的稳定、一致的裁判标准，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维护人民法院的司法公信力。王光先、田新兵、郝冬冬、明帅公司均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明帅公司与郝冬冬于2011年10月3日签订了《购买车辆挂靠明帅运输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郝冬冬将粤S*****车辆挂靠在明帅公司，挂靠时间为2011年10月3日至报废为止。郝冬冬和明帅公司的员工张琴对此均予以确认。案涉车辆已经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投保人为“东莞市陆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通俗的、本人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收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该声明书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东莞市陆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二审期间，王光先、田新兵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田县公安局新隆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及两份《亲属关系证明》。上述《户口注销证明》分别载明：田元生，公民身份号码：432************894，因死亡，户口于2017年9月17日被注销。罗先乙，公民身份号码：432************019，因死亡，户口于2011年11月15日被注销。罗小凤，公民身份号码：432************823，因死亡，户口于2016年3月16日被注销。新田县*******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村民田新微，未婚，父亲田柏发，2017年7月逝世。母亲罗小凤，2000年9月逝世。祖父（田柏发之父）田元生，2016年3月逝世。祖母（田柏发之母）谢知华，1997年7月逝世。新田县*******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村民罗小凤，父亲罗先乙，2007年8月逝世，母亲郑问姣，2009年3月逝世。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上述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于田新微的亲生父母、祖父母及外祖父母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均已经去世，故田新兵作为田新微在世的唯一血亲，应为本案相关赔偿的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时，投保人声明处已经载明保险人已就合同所涉及的免责条款作出理解和明确说明，其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完全理解，且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东莞市陆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了告知及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涉案车辆的保险单载明车辆的性质为营业货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运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获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在本案中，事发时郝冬冬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合同约定，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明帅公司与郝冬冬签订的《购买车辆挂靠明帅运输有限公司协议书》，及郝冬冬、明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案涉粤S*****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为郝冬冬，登记车主及挂靠方为明帅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应由郝冬冬和明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核算，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新兵110000元，郝冬冬和明帅共同赔偿田新兵350676.08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新兵110000元；四、郝冬冬、东莞市明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共同赔偿田新兵350676.08元；五、驳回田新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62元，由王光先、田新兵共同负担359.77元，郝冬冬、东莞市明帅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939.22元，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86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郝冬冬、东莞市明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