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5633号 原告：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333号五楼505室。 法定代表人：叶泰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张励，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雷迪森）为与被告张励劳动争议一案，因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国大雷迪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被告张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张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张励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大雷迪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09年度未发放的50%及2010年年度绩效奖金计人民币47962元。 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原告与被告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原告的人事部门亦未有任何关于被告的人事资料。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本案中被告根本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申请人张励主张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任职于原告处而后离职，即被告认为双方仅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实是：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期间被告的工资发放主体为“兰州雷迪森大酒店筹建处”，2009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被告的工资发放主体为“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完全说明原告与被告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反而能够有效证明被告在该期间内与其他两个主体建立了劳动关系。 二、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对本案证据认定存在随意性、片面性，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仲裁委认为“本案中，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了《外派管理人员聘用书》（复印件）、名片及备忘录”为证明其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但其未向仲裁庭提交反证，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加之，被申请人提交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书》也能够证明当时的总经理为王某，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备忘录》的真实性”。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所谓《外派管理聘书》为格式版本且单位盖章处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痕迹，而被告提供《备忘录》、《名片》的证明力存在严重缺陷。按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之前，原告无义务提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告无法对不存在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另外，由于原告2008年5月接受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委托对兰州雷迪森大酒店进行酒店管理，因此原告在进行酒店管理期间需要对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或组工大厦）的管理人员进行协助而给出的管理方意见，该意见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关联。2、仲裁委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至今未下发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关系的文件，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依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故被申请人辩称的申请人的仲裁时效期间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9年年度未发放的50%及2010年年度绩效奖金的仲裁申请请求，本委员会予以支持”。根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其于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在原告处，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同时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被告亦明确表示2011年12月31日后不在原告处工作已离开，且该陈述及表示与其仲裁请求完全一致（原告完全不认可被告曾任职于原告处）。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仲裁委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抛开被告的陈述，直接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另外，仲裁委针对《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的规定只是断章取义，未将仲裁时效的但书条款基于充分考虑。因此完全能够说明仲裁委逻辑混乱，本末倒置。 三、仲裁委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建立任何劳动关系，仲裁委依据《调解仲裁法》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应规定，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相应的基础事实依据，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 被告张励答辩称，一、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08年5月，甘肃党员干部教育基地委托国大雷迪森管理经营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的兰州雷迪森大酒店，现已更名为组工大厦。被告自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被原告聘用，在兰州雷迪森酒店工作，担任副总经理一职。被告在接受聘用后，便将签字的《外派管理人员聘用书》提交给原告。原告在收到聘用书后，迟迟未给被告加盖公章的《外派管理人员聘用书》，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由原告造成的，被告不具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定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过工资，也制作了工作名片，被告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外派管理人员聘用书》，能完全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年终奖金合法合理。原告针对兰州雷迪森酒店2010年度的经营预算完成情况，根据管理委员会讨论方案，就兰州雷迪森大酒店的年终奖励方案制定《备忘录》，约定被告未发放的2009年度年终奖励为人民币15678元，2010年度年终奖励为人民币32284元，上述年终奖合计为47962元。上述备忘录也有营运总经理、总会计师和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按照《备忘录》的约定支付年终奖。三、仲裁委的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此，年终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根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被告在工作期间，多次向原告主张支付年终奖金，但原告以当时与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正进行民事诉讼为由，请求延期支付年终奖金。待原告涉及的民事案件结束后，被告又联系原告要求支付年终奖，原告在2018年12月要求被告提供银行账户及身份信息，同意向被告支付年终奖金。被告提供银行账户及身份信息后，原告仍未支付年终奖金。被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在2019年4月24日，向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因此，仲裁委在裁决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的申请符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与原告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备忘录约定足额支付年终奖金，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国大雷迪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张励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被告张励围绕其答辩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国大雷迪森对被告提交的账户历史交易流水、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名片、外派管理人员聘用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只有被告本人的签字，没有公司的盖章；对高级管理人员聘用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关于王向东的仲裁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与“朱卫”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原告有意向向被告支付2009及2010年绩效奖金47962元，原告也未授予朱卫权限处理该事宜；对网页链接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原告及本案无关。本院对交易流水、情况说明、高级管理人员聘用书、民事判决书、仲裁调解书、聊天记录及网页链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08年5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签订《酒店管理公司全权管理合同》，约定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同意合同有效期授权国大雷迪森在本合同的范围内以国家旅游饭店星级评定标准，管理和经营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投资的合法项目酒店（名称另定），并在酒店相关手续证照办理完全后将管理经营权移交酒店管理公司。合同项下的酒店是指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的酒店（后命名为“兰州雷迪森大酒店”，现更名为“组工大厦”）。被告张励2018年11月至2009年1月由“兰州雷迪森大酒店筹建处”办理代发工资业务，2009年2月至2010年9月由“甘肃省党员干部教育基地”办理代发工资业务。 2019年4月24日，张励向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国大雷迪森支付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105000元；2.国大雷迪森支付拖欠的绩效奖金66994.75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0.35%计算违约金3219.12元，合计70213.87元；3.国大雷迪森承担本案仲裁费用。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国大雷迪森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张励支付2009年度未发放的50%及2010年年度绩效奖金计人民币肆万柒仟玖佰陆拾贰元整；2.驳回张励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国大雷迪森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起诉至本院。 被告庭审时确认：⑴其所称的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⑵其没有证据证明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向原告提出过案涉的绩效奖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现被告张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原告国大雷迪森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被告张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张励支付2009年度未发放的50%及2010年年度绩效奖金计人民币47962元； 二、驳回被告张励的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张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判员  陈毓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斯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