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平生，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甫军，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平生因与被上诉人代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平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代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平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袁平生与代甫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改判驳回代甫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如认定有效，则袁平生欠代甫军款项为26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代甫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代甫军系在金融机构套贷资金转借袁平生，袁平生与代甫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违法无效；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严重超期；3.一审判决未审查民间借贷合同效力，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认定错误，袁平生已还款505000元。代甫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甫军自愿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减少为“判令袁平生立即向代甫军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7年5月18日到借款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袁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平生立即向代甫军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以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7年5月18日到借款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截止诉讼日暂定利息为25万元）；以上合计8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袁平生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代甫军向袁平生账户转账45万元。同日袁平生向代甫军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代甫军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小写：450000元整，借期陆个月。按月息壹万叁仟伍佰元计，到期还清。此条，借款人袁平生，2013.4.3”。2015年2月18日，袁平生的会计黄光新通过转账的方式代袁平生向代甫军支付305000元。2016年6月1日，黄光新通过转账的方式代袁平生向代甫军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7日，袁平生向代甫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代甫军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月息3%。(小写550000元）。借款人袁平生，2017.5.17”。一审另查明，袁平生电话号码为150×××××××8。2019年5月22日，代甫军向袁平生手机号150×××××××8发信息，内容“袁平生：我三番五次给你电话你不接。你忘记了你多次对我的还款承诺？像现在这样回避能解决问题吗？你简直是忘恩负义！请相信法律，相信社会...也不要负了帮助支持你的而还在重病中的黄光新.....你如执迷不悟，到时候负的不仅是经济责任，而还要负刑事责任！.....,回到商量还债的正确道路上来，否则我将用法律武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这是你无情我才无义的”。袁平生回复“代甫军，请注意你的措辞。第一没有谁硬性规定我必须随时接你的电话。第二你也不用把你说得这么道貌岸然。虽然你曾经借钱于我，但是在我在当年被别人骗几百万的时候都极尽可能还了你的本金和多五万的利息，上次你和黄光新一起跟你协商先除本金后扣算利息，你非要利滚利的坚持多算我几十万。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朋友。钱肯定还你但有个过程。你要采取什么手段那是你的权利”。一审庭审中，代甫军称，袁平生分2次支付过利息，2015年2月16日还的利息305000元，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是3%，截止2015年2月16日应付利息应该是307350元，袁平生实际支付的利息是305000元，利息尚欠2350元；第2次支付利息是在2016年6月1日袁平生支付的是20万元，这2次共计支付的是50.5万元，截止2016年6月1日袁平生应付的利息是505800元，以上2次共实际付息50.5万元。从2016年6月1日到2017年5月17日期间按2%计算应付利息113700元，所以双方出具的借条上就把未付的45万元本金加上未付的113700元的利息，本来是563700元，经双方协商后重新作本金是55万元，继续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此袁平生向代甫军出具了新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代甫军与袁平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首先，综合代甫军、袁平生举示的证据看，袁平生所举示的证据也没有代甫军的签名，更没有证据确定代甫军的合伙人身份及相关的权利义务，袁平生所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代甫军、袁平生之间的合伙关系。其次，2013年4月3日，代甫军向袁平生账户转账45万元，2015年2月18日袁平生委托黄光新向代甫军支付305000元，在2016年6月1日又向代甫军支付20万元。袁平生举示证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2573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代甫军和袁平生结算共同经营的重庆正天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协和城项目在2015年2月14日被解除，所以在2015年2月18日袁平生委托黄光新向代甫军退还投资款30.5万元，在2016年6月1日又向代甫军退还投资款20万元，其中5.5万元是对代甫军经济上的补偿，他们合伙的该项目，袁平生至今还未收回投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2573号民事判决书系重庆正大投资有限公司（代甫军）与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袁平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一审判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2018）渝05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袁平生支付给代甫军的款项在前，上述判决在后，因此，袁平生委托黄光新于2015年2月18日向代甫军支付的305000元，和2016年6月1日向代甫军支付20万元，并非是袁平生退回给代甫军的合伙投资款，不能证明原袁平生双方系合伙关系。再次，结合2019年5月22日原袁平生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图的内容，即袁平生的回复“代甫军，请注意你的措辞。第一没有谁硬性规定我必须随时接你的电话。第二你也不用把你说得这么道貌岸然。虽然你曾经借钱于我，但是在我在当年被别人骗几百万的时候都极尽可能还了你的本金和多五万的利息，上次你和黄光新一起跟你协商先除本金后扣算利息，你非要利滚利的坚持多算我几十万。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朋友。钱肯定还你但有个过程。你要采取什么手段那是你的权利”，以及袁平生于2017年5月17日向代甫军出具的借条看，证明了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该证据只能证明原袁平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袁平生委托黄光新于2015年2月18日向代甫军支付的305000元和2016年6月1日向代甫军支付20万元，应系袁平生支付给代甫军的利息。同时也证明了2017年5月17日，袁平生向代甫军出具的借条，即“今借到代甫军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月息3%”中所称的55万元中，包含45万元的本金和10万元的利息。10万元是双方就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袁平生于2013年4月3日向代甫军借款45万元。从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双方就此期间产生的利息折算为10万元，没有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故双方就前期借款结算为借款本金55万元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袁平生承认2017年5月17日《借条》上的字是袁平生所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袁平生未向代甫军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月息3%，代甫军请求袁平生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平生应当返还代甫军借款本金55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袁平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代甫军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袁平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0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670元，由袁平生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代甫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900元，在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代甫军为证明其与袁平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于2017年结算后重新就尚欠款项出具借条、袁平生尚未清偿借款的事实，举示了袁平生出具的、落款为2017年5月17日的借条，同时举示了代甫军2013年4月3日向袁平生账户转账45万元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还举示了当日袁平生向代甫军出具的4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以及双方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有关证据结合代甫军的陈述，足以证明代甫军主张的事实。袁平生虽予否认，但并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本院对其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本金实为45万元。双方就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袁平生委托他人于2015年2月18日向代甫军支付305000元，于2016年6月1日向代甫军支付20万元，该支付的款项金额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显系袁平生支付给代甫军的利息。袁平生2017年5月17日向代甫军出具的借条应系对袁平生尚欠的45万元借款本金及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10万元予以结算和确认。该部分利息对应的利率未超出年利率24%，未超出国家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限制范围，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袁平生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55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代甫军可以在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期限后随时要求对方偿还借款。袁平生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45万元本金及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和，其中自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双方已确认为10万元，则在该10万元以外，袁平生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应以45万元本金及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为限。一审判决判令袁平生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审中，代甫军自愿减少诉讼请求，将逾期利息计付基数减少为45万元，系其自由处分其权利，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审理时间超出法定审理期限，本院亦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被上诉人自愿减少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代甫军55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代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上诉人袁平生负担5730元，被上诉人代甫军负担170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4770元，由上诉人袁平生负担4350元，被上诉人代甫军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袁平生负担11460元，被上诉人代甫军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