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六桥街道龙凤村（毛家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6MA6DT9W300。经营者：何官芬，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京路与沭河路交汇处东方慧景26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C2UUW9N。法定代表人：王旭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久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津，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燕，重庆鼎圣（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农，重庆鼎圣（璧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鸿顺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奇公司）、王洪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顺经营部的经营者何官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明，被上诉人峰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久华，被上诉人王洪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燕、陈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顺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鸿顺经营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峰奇公司、王洪津负担。事实及理由：王洪津系案涉买卖合同的连带担保人，应对峰奇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鸿顺经营部的该项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峰奇公司辩称，鸿顺经营部二审中对峰奇公司没有请求，对其上诉事实和理由无意见发表。王洪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鸿顺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木材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峰奇公司与鸿顺经营部，担保人不是合同的独立主体；该合同中关于担保内容的约定不是担保方与甲方、乙方三方的共同约定，由于担保必须由担保人本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关于担保的约定对担保人无效。《木材买卖合同》、收货单上王洪津的签字均是“收货人”的身份，王洪津没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鸿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峰奇公司、王洪津连带支付材料款1019103.2元；2.判决峰奇公司、王洪津连带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及法律服务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峰奇公司、王洪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峰奇公司（甲方）以“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工贸学院二期项目部”名义与鸿顺经营部的经营者何官芬（乙方）签订《木材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因甲方承接贵州工贸职业学院第二期建设工程，向乙方购买一定数量的木材，具体条款约定：……二、材料价格：红木9层板（每100张1.35米）50元／张，木方（工地常规规定：3.8ｍ×7.8ｍ×2ｍ）8.4元／条。三、付款方式：甲方按照木材使用量与乙方进行结算，每个月供货达700000元（如果甲方每月需求量达不到七十万），甲方每月必须按实际供货量货款结账付款，每月5号对账，每月10号前之前全部付清。四、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在每批次供货前七天向乙方提供木材数量及规格，甲方指定的负责人王洪津3501241985××××××××签字确认（需货物明细清单表）及收货时间，对供应货物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开具有效收货单据发票并盖章交付乙方。2、甲方按照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如甲方未按照要求时间支付乙方相应付款，甲方自愿每拖欠10天时间，在每张红板、每条木方的单价上各加1元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五、担保：担保方愿意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办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材料款以及产生违约责任后的相关费用（如诉讼费等），和乙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等所有甲方在本合同约定项下的全部债务。……七、争议解决：因履行本合同时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有任何争议，可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争议……可合同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担保人（经办人）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审理过程中，鸿顺经营部与峰奇公司分别举证了各自持有的《合同一》，两份《合同一》正文相同，合同尾部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5月16日，甲方为王国伟签字，并加盖“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工贸学院二期项目部”印章，乙方何官芬签字，但其中鸿顺经营部提交的《合同一》，尾部连带担保人（经办人）处有王洪津书写“收货王洪津”字样，并有王洪津在其名字上捺印。另峰奇公司提交的《合同一》，尾部虽注明：“收货人：王洪津”，但并未注明在担保人（经办人）处。《合同一》签订后，鸿顺经营部因履行《合同一》向峰奇公司供应木材，截止2019年7月9日，产生的木材货款共计1419103.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鸿顺经营部认可峰奇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2019年8月7日分别支付了货款200000元、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峰奇公司辩称除在2019年6月14日、2019年8月7日支付共计货款400000元外，另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8日还分别向鸿顺经营部支付了货款300000元、25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鸿顺经营部举证2019年7月9日王洪津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王洪津5月份材料木板款共计944998元，已付20万元，五月份下欠我744998元，六月份共计材料款木板474105.2元，截止7月9日，王洪津签字的材料款1419103.2元，减去20万元整，共计下欠我材料款1219103.2元（壹佰贰拾壹万玖仟壹佰零叁元）”。收据尾部，注明欠款人为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洪津在收据末尾签名捺印。一审另查明，除本案所涉《合同一》，2019年4月10日，峰奇公司（甲方）与鸿顺经营部的经营者何官芬（乙方）还签订另一份《木材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二》也系峰奇公司承接贵州工贸职业学院第二期建设工程，向何官芬购买一定数量的木材，合同对木材价格、违约金等进行约定，《合同二》中甲方指定负责陈学灯签字确认（需货物明细清单表）及收货时间，另陈学灯作为连带担保人（经办人）在合同尾部签字。《合同二》的履行过程中，2019年7月9日，陈学灯向何官芬出具欠条，“山东峰奇建筑有限公司贵州工贸学校二期项目部陈学灯总共在何官芬处购买木料款1299725.6元（注：4月-5月）已付1050000.00元，下欠何官芬材料款249725元。”一审同时查明，峰奇公司本案中辩称的为履行《合同一》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8日分别向鸿顺经营部支付了货款300000元、250000元，鸿顺经营部在履行《合同二》中均出具收据，该收据有《合同二》中甲方指定的负责人陈学灯的签字确认，鸿顺经营部称上述550000元已在履行《合同二》中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鸿顺经营部与峰奇公司签订《合同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也已实际履行，鸿顺经营部向峰奇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货物，但峰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鸿顺经营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鸿顺经营部请求峰奇公司支付未付材料款1019103.2元，峰奇公司辩称双方在履行《合同一》过程中，峰奇公司除鸿顺经营部认可支付的400000元外，另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8日还分别向鸿顺经营部支付了货款300000元、250000元，未付货款仅余469103.2元。一审法院认为，峰奇公司因承接贵州工贸职业学院第二期建设工程需要，与鸿顺经营部签订了《合同一》、《合同二》分别购买所需木材材料，对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8日分别向鸿顺经营部支付的货款300000元、250000元经《合同二》甲方指定负责人陈学灯书面确认系履行《合同二》中支付的货款，另在鸿顺经营部与峰奇公司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一》的过程中，《合同一》甲方指定负责人王洪津在2019年7月9日与鸿顺经营部结算时也明确写明，截止2019年7月9日，峰奇公司仅支付了木材材料款200000元，还欠付材料款1219103.2元，峰奇公司的两份合同指定负责人均认可了峰奇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8日支付的货款300000元、250000元非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一》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峰奇公司在履行《合同一》的过程中仅支付了货款400000元，对鸿顺经营部请求峰奇公司支付未付材料款1019103.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峰奇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一》第四条第（1）款第2项约定，应支付违约金。鸿顺经营部请求违约金15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约定、买受人所欠货款金额及时间等因素，酌情主张120000元。鸿顺经营部举证的《合同一》，合同尾部连带担保人（经办人）处书写的字样为“收货王洪津”。从字面上看，王洪津在名字前书写了“收货”二字，表明自己的身份仅为收货人，王洪津也辩称其没有为合同甲方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峰奇公司提交的《合同一》，该合同尾部连带担保人处并无王洪津签字，王洪津也只是在合同尾部空白处书写了“收货人：王洪津”字样表明其收货人身份。案涉合同约定一式三份，每份合同应保持内容的一致性，而峰奇公司提交的合同与鸿顺经营部提交的合同在担保人处的签字情况明显不同，但两份合同中王洪津均注明其为收货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津并非本案合同甲方的担保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对于鸿顺经营部主张的法律服务费20000元，因案涉《合同一》仅在第五条关于担保的约定中对律师费等进行了约定，本案主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法律服务费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鸿顺经营部法律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尚欠货款1019103.2元；二、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违约金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鸿顺经营部承担225元，由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5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12526元已由原告预交，限被告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鸿顺经营部举示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威宁县草海支行转账凭证原件，拟证明王洪津在本案中应承担担保责任；2.照片打印件一组，拟证明涉案工程大部分资金都系经王洪津账户进行流动，王洪津承担合同担保责任是其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峰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峰奇公司向王洪津的借款，由王洪津代为支付给何官芬；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王洪津质证认为，证据1与一审证据中王洪津提交的借据相印证，因峰奇公司资金紧张，王洪津出借给峰奇公司200000元，之后王洪津受峰奇公司的指示将该款项支付给何官芬，此转款系公司授意，不能因此要求王洪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据2并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能体现王洪津领款的事实和金额，不代表该款项系王洪津所得。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峰奇公司、王洪津对鸿顺经营部二审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一审中峰奇公司向王洪津出具的借据可以相互印证，能证明王洪津向何官芬进行了转款，关于该证据与王洪津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无关联性，本院随后综合评述。鸿顺经营部二审举示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峰奇公司、王洪津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依据二审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王洪津于2019年8月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何官芬转账支付200000元。依据一审有效证明，本院另查明，鸿顺经营部与重庆市璧山区丁家法律服务所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鸿顺经营部委托重庆市璧山区丁家法律服务所代理其参与本案诉讼，何官芬于2019年8月29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明转账20000元，重庆市璧山区丁家法律服务所随后开具两张合计金额20000元，服务名称为法律服务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审中，鸿顺经营部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120000元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洪津系本案《木材买卖合同》甲方峰奇公司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木材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经办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担保人（经办人）各执一份......”，合同尾部写明“连带担保人（经办人）”，以上约定可以看出，虽然《木材买卖合同》抬头部分仅有甲乙双方，但合同中约定了经办人作为本案的担保人，该合同中关于担保内容的约定系担保方与甲方、乙方的三方共同约定，对担保人具有约束力。其次，鸿顺经营部与峰奇公司系木材买卖关系，鸿顺经营部的主要义务为根据峰奇公司的要求供应木材，峰奇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木材货款。《木材买卖合同》中峰奇公司指定王洪津为签收货物的负责人，但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洪津不仅负责签收货物，一、二审中的证据证明，王洪津还向鸿顺经营部支付过货款20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峰奇公司、王洪津也未曾辩称另有其他案外人负责经办本案木材买卖合同，据王洪津收货、付款的事实，王洪津应系《木材买卖合同》载明的经办人，而该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经办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峰奇公司举示的《木材买卖合同》中，王洪津签名的位置离连带担保人位置较远，鸿顺经营部举示的《木材买卖合同》中，王洪津签名的位置离连带担保人较近，两份合同仅尾部签名位置不一致。王洪津未否认鸿顺经营部举示的《木材买卖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该《木材买卖合同》由鸿顺经营部持有并在庭审中举示，峰奇公司持有的《木材买卖合同》对峰奇公司、王洪津更有利，按照常理推断，鸿顺经营部举示《木材买卖合同》证明力更强，应作为定案依据。王洪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字的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本院认为，王洪津系《木材买卖合同》甲方峰奇公司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峰奇公司述称其与王洪津系劳动关系，即便该事实成立，其对王洪津的内部管理规定亦不影响王洪津对《木材买卖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木材买卖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乙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等所有甲方在本合同约定项下的全部债务。虽主合同未对法律服务费进行明确约定，但该担保条款明确了法律服务费为甲方违约产生的债务，鸿顺经营部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峰奇公司、王洪津负担。鸿顺经营部一审请求峰奇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一审酌情认定峰奇公司支付鸿顺经营部违约金120000元，鸿顺经营部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鸿顺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基于新的事实和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律师费20000元；四、王洪津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威宁县鸿顺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1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宁县鸿顺建材经营部负担225元，由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洪津负担12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1.90元，由山东峰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洪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