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都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吉东二街81号。 法定代表人：袁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岗，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华，南充市顺庆区桂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强，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四川都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岗，原审被告王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都发公司不向周永岗支付工程款491833.73元及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永岗负担。事实和理由：1.都发公司和周永岗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都发公司不应当成为适格的被告；2.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该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那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就没有管辖权，应当移送至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根据都发公司与周永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来看，既然都发公司已经通知了案外人四川超前外国语学校，那么周永岗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向四川超前外国语学校主张债权；4.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不正确，都发公司与周永岗之间签订的塑钢窗合同，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价款，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2017年8月10日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都发公司已经给付95万元，根据结算金额减去已经给付的金额，都发公司欠付周永岗不到17万元，一审认定欠款49万元金额没有事实依据；5.周永岗要求都发公司支付欠款条件不具备。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业主大合同要求支付，目前四川超前外国语学校还欠付都发公司1500万元左右，在业主未完全付清的前提下，都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因此，周永岗起诉条件不具备；6.根据大合同的约定，都发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周永岗应当按照相关的规定先行向都发公司出具票据，我方才履行付款义务，但至今都发公司没有收到周永岗的任何发票。 周永岗辩称，1.上诉理由不成立，是有合同关系的。对于管辖权最高院有明确规定，建设地有管辖，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对于债权转移问题，周永岗没有与都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原审被告王强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关于周永岗的门窗，他是签了字。但他只能证明这个工程是他介绍周永岗做的，具体的合同签订是周永岗和都发公司公对公的行为，价格和内容他不清楚，应该以都发公司签字盖章的为准。 周永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发公司、王强立即支付工程款491833.73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至本金清偿为止，都发公司、王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都发公司、王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各种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都发公司（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公司与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接四川超前外国语学校（或称：通江高明中学）总承包工程。约定由乙方借用甲方名义承包该项目，享有该项目产生的权益和义务。2016年12月6日都发公司（甲方）与周永岗（乙方）签订《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通江超前外国语实验学校工程的塑钢门窗及铝合金门窗等制作、安装工程。塑钢门窗工程量约为4500平方米，安装单价见报价单。工程款支付方式：按业主大合同支付要求支付。违约：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总造价的10%作为违约金。刘新华代表都发公司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都发公司印章。周永岗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签订合同的双方对周永岗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1.大门26.36*450元/㎡=11862元，2.铝：1495.35*450元/㎡=672907.5元，3.塑钢：4479.67*169元/㎡=757064.23元。以上合计：1441833.73元（壹佰肆拾肆万壹仟捌佰叁拾叁元柒角叁）。都发公司授权代理人刘新华于2018年12月26日签字确认，王强于同日签字确认。都发公司已给周永岗支付工程款95万元。下欠491833.73元，周永岗催收无果，起诉要求实现诉请。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都发公司提交结算单，注明施工总产值877375.42元，周永岗借支95万元，未付结算余款72624.58元。该结算单无项目经理刘新华签字，也无周永岗签字，也无王强签字。在诉讼过程中，周永岗撤回了对四川超前经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都发公司（甲方）与王强（乙方）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公司与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接四川超前外国语学校（或称：通江高明中学）总承包工程。约定由乙方借用甲方名义承包该项目，享有该项目产生的权益和义务。上述事实说明，王强是实际投资人，借用都发公司的资质进行承揽建设工程。都发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除都发公司承担责任外，依法实际投资人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周永岗要求都发公司、王强连带清偿下欠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周永岗与都发公司签订《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周永岗具有塑钢窗制作、安装的技术。从合同内容看，周永岗是包工、包料、制作安装完成后，都发公司给付合同价款，这是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故立案时所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周永岗依法完成了合约。周永岗、都发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周永岗签字确认，都发公司项目经理刘新华签字确认，王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该结算单的效力，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该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周永岗所做工程结算价款为1441833.73元。都发公司除给周永岗借支95万元应予扣除，还下欠周永岗工程款491833.73元。都发公司辩称，周永岗报价过高，双方需要重新结算。当庭提交自制项目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载明施工总产值877375.42元，应扣借支95万元，超支72624.58元。因该自制项目结算单上，无周永岗签字确认，也无都发公司项目经理刘新华的签字，亦无实际投资人王强的签字。故该自制项目结算单，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都发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下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双方约定，工程款按业主大合同支付要求支付。因双方均没有提交所谓的业主大合同，无从知晓其支付方式。依照承揽合同法律规定，制作人交付劳动成果时，定作人就应支付报酬。因双方结算时，未确定给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按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按总造价的10%作为违约金。本案经双方结算的金额为1441833.73元，10%的违约金是14万余元，而周永岗主张的是下欠工程款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而这方面双方并无约定，依法自双方结算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下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较为妥当。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都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永岗支付下欠工程款491833.73元，并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8元，由都发公司、王强共同负担（都发公司、王强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周永岗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支付给周永岗）。 本院二审期间，周永岗提交证据：1.通江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新华是都发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2.张大文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张大文是都发公司的出纳员，给周永岗转过款。都发公司质证称，对通江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和张大文出具的证明都认可，刘新华是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对张大文与周永岗的转款不清楚。 二审审理查明，刘新华系都发公司案涉工地施工现场管理人员。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周永岗所做塑钢窗工程价款的认定；二、周永岗主张未付的款项，都发公司是否已到付款期限。 一、关于周永岗所做塑钢窗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都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并提供了《通江超前外国语实验学校门窗工程量》予以证实。周永岗主张下欠工程款亦提供了《通江超前外国语实验学校门窗工程量》，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门窗工程量双方无异议，仅对价款的计算有异议。都发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记载表系复印件，无王强签字，刘新华的价款结算表述不确定，且备注“玻璃幕墙铝合金增加单价由领导另行议价”。同时写明的最终结算金额合计14129971.73元与周永岗提供的工程量记载表上刘新华所作结算金额1441833.73元基本吻合。周永岗提供的工程量记载表有王强的签字，刘新华的结算项目清楚，金额确定。刘新华是都发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有权代表都发公司与周永岗签订合同，因此，刘新华对周永岗所做工程的结算金额也应予认定。都发公司认为应以合同约定价款结算的理由与其提供的《通江超前外国语实验学校门窗工程量》上刘新华的备注亦不一致。因此，都发公司自行按照合同价款计算出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定。 二、关于周永岗主张未付的款项，都发公司是否已到付款期限的问题。都发公司认为应当按业主大合同要求支付，通江超前外国语实验学校在未付清其款项且周永岗未提供发票前有权拒绝向周永岗付款。在周永岗与都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然写有业主大合同支付要求支付，但都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业主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周永岗出示或者告知。因此，都发公司认为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至于都发公司所称的管辖问题，因其一审未予提出管辖异议，故二审不予审查。都发公司与周永岗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故其上诉称债权已转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都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8.00元，由上诉人四川都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