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忠，男，192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弘坤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沽源路110弄15号（集中登记地）。 法定代表人：林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沁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槐树居甲2号院综合服务楼东侧第二层B2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诗逸，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26层2601内2602A号房屋。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诗逸，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能天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26层2601内2605号。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诗逸，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能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26层2601内2606A号房屋。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诗逸，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云，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王清忠因与被上诉人弘坤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坤公司），原审被告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顺兴公司）、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控股公司）、王云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清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潘泽洲，被上诉人弘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伊沁梅，原审被告高能顺兴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忠上诉请求：撤销（2018）沪民初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弘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弘坤公司通过设立基金募集资金对外放贷，其行为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资金融通范畴，违反金融管理规定。（二）弘坤公司长期从事放贷赚取利差的经营活动，是职业放贷人，弘坤公司的行为已涉嫌非法经营，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三）法院应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弘坤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亦未查明弘坤公司的资金来源，未审查其放贷行为是否合法。二、弘坤公司捏造事实，存在债权欺诈行为。（一）弘坤公司明知高能顺兴公司已归还4800万元，却隐瞒还款事实，要求高能顺兴公司重复归还借款本息，涉嫌虚假诉讼，应作为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二）弘坤公司在本案中曾一并起诉北京诚通新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后自认双方的担保合同不真实而撤回起诉，本案其他担保合同存在同样的情形，担保合同均不真实。（三）弘坤公司利用控制高能财富公司印章之机，单方制作2017年6月17日的《保证合同》《股份出质合同》，该两份合同不是高能财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高能财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高能顺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弘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辕控制的其他公司之间存在交错的资金拆借，款项往来复杂，只有林辕和高能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云到庭才能核查清楚，否则需审计核查账目，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四、高能顺兴公司曾向弘坤公司还款7500万元，该款项在另案审理时，弘坤公司主张是归还本案借款，但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认，本案应在查明该7500万元的款项性质后再进行判决。五、一审判决认为王清忠没有参加庭审，故认定其签字的真实性，该认定有误，王清忠签字的真实性应当通过司法鉴定进行查明。六、弘坤公司是投资公司，案涉款项是对高能顺兴公司的投资，不是借贷。 弘坤公司辩称，一、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贷事实清楚，高能顺兴公司至今仍欠弘坤公司借款本金31000万元。（一）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弘坤公司已依约交付款项，高能顺序公司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王忠清主张案涉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缺乏依据。（二）弘坤公司出借的资金均系经营所得的财产，与私募基金无关。王清忠主张资金来源不合法，应当举证证明，但王清忠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三）弘坤公司在诉讼中知道高能顺兴公司的还款事实后，马上变更诉讼请求，这是正常的民事诉讼行为，不属虚假诉讼。（四）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的借贷关系，王清忠提及大量与本案无关的事项，应当另案处理。其中王清忠提及的7500万元款项，弘坤公司从未认可是本案的还款，75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二、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一）弘坤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保证合同》，弘坤公司撤回对其的诉讼请求是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属于虚假诉讼。（二）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高能财富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高能财富公司已经认可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的《股票出质合同》的真实性，并对该份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王清忠的签字无异议。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的《股份出质合同》《保证合同》，同样是由高能财富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清忠签字确认，王清忠的签字与《股票出质合同》上的签字一致。高能财富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召开股东会，高能天成公司作为高能财富公司百分百的控股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同时确认高能财富公司签署的《股票出质合同》《股份出质合同》《保证合同》均已通过股东会决议，高能财富公司当庭认可高能天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也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三）弘坤公司与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公司、王清忠、王云均签有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保证人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王清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公司、高能顺兴公司述称，认可王清忠的主张。 王云未作陈述。 弘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高能顺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0万元，借款期间内利息3720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以本金3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0日起算至2017年7月29日止）；逾期借款利息暂计为10599.4521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二、高能顺兴公司支付律师费430万元；三、弘坤公司对高能财富公司质押的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1亿股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弘坤公司对高能财富公司质押的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36172152股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对高能顺兴公司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JK201601】的《借款合同》，约定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提供总金额不超过40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8个月，自出借人向借款人每期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合同第5.1条约定：借款的前12个月年利率为12%，后6个月年利率为18%。第5.1.1条约定：各期借款利息均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利息支付于各期借款发放日后满365天的当日（付息日）支付第一年的利息。第5.2条约定：若借款人于借款期限届满到期日内未全部清偿借款的，借款人还应当向出借人按以下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未偿还金额×36%/365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不含）起至实际还款日（含）止的实际期间天数。第12.2.2条约定：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清偿借款本息。第13.1.3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12.2条款的任何义务，出借人认为可能危及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的，或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出借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未偿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按本合同第5.1条的约定执行。第12.2.3条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费用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卖费、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借款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6年7月29日，弘坤公司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陆家嘴支行向高能顺兴公司汇款32000万元，作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 2016年8月25日，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JKBC01】《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提供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年利率为36%。2016年8月26日，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发放协议项下借款800万元。2016年11月4日，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JKBC02】《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65天，年利率为12%。2016年11月8日，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发放协议项下借款3000万元。一审庭审中，弘坤公司确认高能顺兴公司已归还了上述两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ZY201602】的《股票出质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高能财富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1亿股股票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弘坤公司，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高能顺兴公司对应的全部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并于2017年12月1日办理证券质押登记。 2017年6月17日，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ZY201701】的《股份出质合同》，约定高能财富公司将其持有的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36172152股股份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弘坤公司，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高能顺兴公司对应的全部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并于2017年6月19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2017年6月17日，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BZ201701】的《保证合同》，约定高能财富公司为高能顺兴公司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高能顺兴公司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同日，弘坤公司与高能天成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BZ201702】的《保证合同》，约定高能财富公司为高能顺兴公司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高能顺兴公司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BZ201601】的《保证合同》，约定高能控股有限公司为高能顺兴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王清忠签订编号为【HKGNBZ201602】的《保证合同》，约定王清忠为高能顺兴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王云签订编号为【HKGNBZ201603】的《保证合同》，约定王云为高能顺兴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7年2月28日，高能顺兴公司向弘坤公司归还了本案系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70.3562万元。 2018年1月25日，弘坤公司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弘坤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弘坤公司应支付律师费500万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律师费430万元，剩余70万元于本案审理终结后七日内支付。 2018年1月26日，弘坤公司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430万元，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 因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而高能顺兴公司仅偿还了该《借款合同》项下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剩余3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亦未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弘坤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期间，高能顺兴公司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律师表示可以联系到王清忠，庭审后一审法院要求马鹏飞律师通知王清忠本人于2019年6月4日下午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但当天王清忠并未到一审法院，马鹏飞律师当天到一审法院称王清忠患高血压住院治疗，故不能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签订的《股票出质合同》《股份出质合同》、弘坤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弘坤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高能顺兴公司提供了32000万元借款，高能财富公司亦按照《股票出质合同》《股份出质合同》的约定，依法办理了质押财产的出质登记。上述《借款合同》到期后，高能顺兴公司仅归还了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剩余3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至今未归还，显属违约，其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并承担弘坤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弘坤公司在其诉请中将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年利率36%下调至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高能财富公司因其公章被弘坤公司保管，故而对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股份出质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鉴于上述两份合同除了加盖有高能财富公司的公章外，另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忠签名，本案审理中高能财富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清忠因年事已高而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一审法院通知，王清忠未到一审法院就其签字的真实性作陈述和核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股份出质合同》《保证合同》真实有效。高能财富公司已对出质股票（股份）进行了出质登记，质权依法设立。此外，本案中高能顺兴公司等公司均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而王清忠作为高能顺兴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通知亦未前来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故高能财富公司等公司否认王清忠签名的真实性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能财富公司应依法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为高能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应按照各自与弘坤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为高能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清忠、王云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抗辩等相关民事诉讼权利。 关于弘坤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案系争《借款合同》《股票出质合同》《股份出质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约定由各一审被告承担，但鉴于系争律师费属于弘坤公司自身发生的诉讼成本，且金额较高，现作为损失要求本案各一审被告承担，因高能顺兴公司等一审被告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弘坤公司已支付金额及法律服务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调整为300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能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坤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0万元，以及借款期间内利息3720万元（以本金3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7月30日起算至2017年7月29日止）；二、高能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坤公司偿还逾期借款利息，以本金3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高能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坤公司支付律师费300万元；四、如高能顺兴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下的付款义务，弘坤公司有权对高能财富公司持有的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1亿股股票和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36172152股股份行使质押权，弘坤公司可以与高能财富公司协议以上述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所得价款超出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金额的，超出部分归高能财富公司所有，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金额的，不足部分应由高能顺兴公司继续清偿；高能财富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高能顺兴公司追偿；五、对高能顺兴公司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下的付款义务，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向弘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公司、王清忠、王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能顺兴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52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总计2289522.74元，由高能顺兴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云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清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弘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据2.（2018）沪0109民初247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据3.（2017）沪01执143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弘坤公司诉讼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弘坤公司大量经营贷款业务。 第二组：证据5.（2019）沪0115执异1146号执行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弘坤公司自认其部分出借资金来源为小投资人。 第三组：证据6.甲方弘坤公司与乙方诚通公司于2019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原件一份；证据7.甲方上海弘钛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弘钛企业）、乙方高能控股公司、丙方诚通公司与丁方高能财富公司于2019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原件一份；证据8.甲方弘钛企业、乙方高能控股公司、丙方诚通公司与丁方高能财富公司于2019年6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弘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弘钛企业利用高能系公司还贷迫切心理，要求增加担保；事发后，弘坤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弘钛企业放弃担保权益。 第四组证据：证据9.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199号公证书一份；证据10.私募基金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弘坤公司通过私募资金转贷牟利，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 弘坤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三份证据可以说明弘坤公司的债权都是经法院确认的合法债权，属于企业间的正常拆借，不能证明弘坤公司大量经营放贷业务。证据4系王清忠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弘坤公司出借的案涉资金来源合法，其中部分资金系小投资者委托弘坤公司代为理财，该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案涉保证合同均独立合法有效，弘坤公司、弘钛企业放弃担保权益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9公证书显示百度搜索到的内容都是不知名的小网站，内容不真实，公证书内容和本案无关联；至于证据10公示信息，案涉借款发生在弘坤高能集团一号资产管理计划备案成立之前，反映案涉资金与私募基金无关。 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控股公司、高能顺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王清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来源均为中小投资者资金，而非弘坤公司自有资金，弘坤公司利用中小投资者的资金直接用于放贷，违反了金融法律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 本院对王清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弘坤公司的工商信息及曾参与的一些诉讼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弘坤公司放弃部分民事权利无法得出其系虚假诉讼的结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清忠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证据9公证书可以证明网站上有相关内容，但不能证明相关内容本身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0因涉及案涉出借资金来源及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王清忠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弘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辕接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公安机关调查时形成的供述材料，以证明案涉保证合同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非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王清忠申请调查的内容是弘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辕在公安机关交代的诚通公司受胁迫提供担保的事项，该事项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王清忠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项：一、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弘坤公司与王清忠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 一、关于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 2016年7月10日，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签订编号为【HKGNJK201601】的《借款合同》约定弘坤公司向高能顺兴公司提供总金额不超过40000万元的借款及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后弘坤公司如约向高能顺兴公司支付35800万元，截至本案一审诉讼，高能顺兴公司欠弘坤公司借款本金310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案涉《借款合同》系弘坤公司与高能顺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清忠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主要基于两点理由，一是弘坤公司以私募资金放贷，二是弘坤公司是职业放贷人。首先，王清忠主张弘坤公司通过设立基金募集资金对外放贷，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王清忠为此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5执异1146号执行裁定、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199号公证书及私募基金公示信息。（2019）沪0155执异1146号执行裁定系针对高能财富公司提出的终止拍卖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的请求作出的审查结论，与本案所涉弘坤公司款项来源并无关联；公证书不能证明相关内容的真实性；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载明弘坤公司设立的基金类型为“股权投资基金”，与本案所涉借款事项不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来自公示私募基金的募集资金。其次，王清忠主张弘坤公司是职业放贷人。王清忠为此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和裁判文书等证据。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主要特征是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工商登记信息只能说明弘坤公司的基本情况，裁判文书显示的则是弘坤公司涉及的其他诉讼情况，均不能直接证明弘坤公司是职业放贷人。鉴于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弘坤公司出借给高能顺兴公司的案涉款项来自于基金募集资金及弘坤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故王清忠基于此否定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弘坤公司与王清忠之间《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 就案涉借款，高能财富公司、高能控股公司、高能天成公司、王清忠、王云分别向弘坤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高能财富公司还以其持有的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1亿股股票及其派生权益、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36172152股股份及其派生权益提供质押担保。并无证据显示高能财富公司、高能控股公司、高能天成公司、王清忠、王云提供案涉担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保证合同》及《股票出质合同》《股份出质合同》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此外，弘坤公司通过变更诉讼请求将已受偿的款项从诉请金额中予以扣减的行为不构成债权欺诈；弘坤公司撤回对诚通公司的起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王清忠的利益；高能财富公司未就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提起上诉，且其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不影响王清忠基于与弘坤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 另，王清忠主张弘坤公司支付给高能顺兴公司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清忠主张高能顺兴公司已向弘坤公司归还案涉借款7500万元，但其主张还款事项涉及的收款人并非弘坤公司，弘坤公司亦不认可存在指示收款情形，故王清忠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清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522.74元，由王清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魏佳钦 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