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城路788号汇景国际酒店B座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600004911029592。 负责人：熊朗秋，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先，江西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华，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南昌市赣铭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贞，女，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职业：南昌市建工集团公司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李淑贞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因与上诉人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仁华、李淑贞、王强于终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74531.25元及利息（以974531.2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平均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涉案律师代理费的认定自相矛盾，有失偏颇。当初双方在签约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代理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诉讼和执行均有相当的难度，而被上诉人又不愿在签约时支付律师费，所以签订的全风险代理合同。最终双方协商一致，将被上诉人提出的风险代理收费标准写进了委托合同。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中关于律师收费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一审判决对委托合同中按执行到位工程款、保证金的10%计算律师费的约定，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可是对利息、罚息按50%计算律师费的约定，原审判决则认定过高，应予调整。这显然矛盾，有失偏颇。二、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不应作为上诉人报酬的组成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接受风险代理之前，便已进行了初步的研判和审慎的风险评估。代理律师依照自己的从业经验已向委托人释明本案未经三年五载是无法结案的。但只要法院支持了委托人的利息主张和查封了被执行人足够的财产，便不担心无法拿到执行款项，且时间越长，罚息越多。上诉人对案件的耗时已有预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不应作为上诉人报酬的组成部分，显然是错误的，亦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酌定按执行到位利息、罚息金额的25%计算律师费有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案件执行了五年多，利息、罚息累计二百余万元，远超双方当事人签约时的预期，不应作为上诉人报酬的组成部分，对此，上诉人已在前面阐述该理由与事实不符的意见。且一审法院低估了上诉人代理律师的智力劳动成果和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高估了被上诉人张仁华在后续执行阶段的作用。若客观评价，上诉人指派的代理律师在诉讼阶段，上诉人取得诉讼的胜利，便应该获取25%的利息、罚息。在执行阶段，上诉人指派的代理律师不仅查找到并向执行法院提供了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协助、配合执行法院首封了被执行人的房产和待开发的土地使用权，这对案件的执行结束、实现被上诉人的胜诉权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被上诉人张仁华在执行的后续阶段协助执行法院所做的一些工作，只是履行了一些程序性义务。还需指出的是张仁华是在上诉人代理律师督促执行法院已经启动被执行首封房产进行评估、拍卖程序，即将收获“桃子”的时候，撤销上诉人的委托代理资格的。其做法虽为法律所允许，但其吃“独食”的不良企图昭然若揭。原审判决如若生效并在裁判文书网公布，很有可能会助长像张仁华这样的风险代理案件的委托人在代理律师没有任何过错、也无可归责于委托事由的情况下，恣意撤销受托人的代理资格，任由其独吞风险代理案件的胜利果实，因而产生负面的社会效应和示范作用。综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张仁华、李淑贞、王强答辩称，被答辩人对涉案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无任何依据。被答辩人对原审判决进行了反驳，使用大量篇幅主张工程款（含质保金）、利息及罚息系双方协商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故原审法院将利息、罚息按50%计算律师费的约定予以调整有失偏颇。然而，被答辩人忽略了该协议是以合同履行期间执行到位为前提。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风险代理合同解除时间系2014年10月，而2014年该案尚未取得任何成果，解除合同之后被答辩人也没有参与任何执行事宜，换言之，被答辩人在未履行完毕风险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就已解除，是否应当支付代理费尚存在争议，更不可能全额支付代理费。同时也应当注意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多次提到了“执行到位”这一措辞，即被答辩人自身也对风险合同在代理成果出现之前，律师不能取得律师代理费这一特点表示了认可。1、执行款系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被答辩人主张最终取得执行款不属于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并提出被查封的房产可以通过变卖或以房抵债方式来实现答辩人债权，但被答辩人同时也对被查封的房产已“经过三次拍卖流拍”这一事实予以认可。既然被查封的房产经过多次流拍，说明房产价值不高，其能否变现还存在巨大疑问，被答辩人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声称有大量机会实现债权，明显缺乏依据。况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经过多年努力取得的执行款来源与被答辩人代理查封的几项财产没有直接关联，且所有代理查封的财产线索全部来源于答辩人提供，被答辩人仅是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资料完成了文书工作，所起的作用和工作量在整个查封工作乃至执行中占有几何？难道连人民法院的查封工作也要算进其代理范围予以计付报酬吗？既然截至拆迁为止，被查封的房产都无法通过被答辩人主张的方式实现答辩人债权，也足以证实如果依据被答辩人能够预见的方法，是无法执行到位的，解除并撤销代理直到执行终结三年时间里，被答辩人不闻不问不主张充分证实了其同意解除、放弃代理执行，对取得代理成果无望的意思表示。故而，显然属于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2、执行数额才是认定执行成果的依据。被答辩人一是从时间角度，二是从工作进度角度对认定执行成果进行了论述，但被答辩人的观点明显错误。从时间角度来看，被答辩人主张2011年4月2日至截止执行法院通知上诉人办案律师已撤销委托代理资格的2014年10月，累积的利息、罚息已有110多万元，并据此表示被答辩人已取得110多万元的成果，显然是偷换概念。事实上，2014年10月，被答辩人仍未取得任何执行款，最终如何实现执行结果、取得执行款此时法院和当事人都没有更好的方法，更何况是代理人，案件僵化两年之久可见原查封的财产没有达到财产保全的实际意义，所有人对执行后果难报希望更遑论预料到。如果判决对被答辩人的主张予以认可，显然将助长以时间认定成果，将磨洋工的行为视为合理，会在社会上形成不良风气。从工作进度角度看，被答辩人声称其督促执行法院已经启动被执行人房产评估拍卖程序，即将收获“桃子”的时候，答辩人撤销被答辩人委托代理资格的。被答辩人的这一主张有三处矛盾。第一、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0月，取得执行款的时间是2017年10月30日，无论如何，三年多的时间也无法称作“即将”。第二、被答辩人自己也承认，被查封的房产已“经过三次拍卖流拍”，既然该房产存在多次流拍，“启动拍卖程序”并不意味着执行完毕，更不可能被称作“即将收获‘桃子’”。第三、执行款是查封房产被拆迁所得的拆迁款，并非拍卖所得，被答辩人此时根本没有预料到执行款会以此方式取得，据此确定工作进度显然不合理。根据以上答辩理由，请法院依法判决。 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上诉人无需支付律师费。一审判决认为自“2014年10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通过执行法院知晓其已经被撤销委托的事实之日起，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签订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又认为“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属于附条件成就的约定”，前后矛盾。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无论该约定是否属于附条件，均因合同解除而不再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风险代理合同的特点就是在代理成果出现前，律师不能取得律师代理费。而被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也对合同解除及解除的合同时未取得任何代理成果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构成自认。因此，既然解除合同时尚未取得任何成果，就不存在任何律师费。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委托合同已于2014年10月解除，若被上诉人对解除合同有异议，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在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应当自2014年10月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已超过。故应当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更何况王强和李淑贞代表继承已故王九斤债权债务，在被上诉人的委托追讨工程款案件中，全权委托了张仁华办理，对张仁华与被上诉人的矛盾毫不知情，被上诉人再知道解除合同后也从来没有给上诉人打过电话沟通过案情，更没有收到主张律师费的律师函件。三、一审判决的比例不当，计算基数有误。即使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前期工作，律师费应当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工作量及实际参与程度、所起作用做出合理判决。1.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收费金额在10%-30%，一审判决认定原代理合同关于利息罚息约定的50%风险收费比例过高进行调整是正确的，但上诉人认为，比例调整的幅度还不够，与被上诉人实际工作量和参与程度不相符。取得执行成果，是上诉人历经三年的不懈努力才达到的，期间上诉人在不知道拆迁时间，为了保证不错过强制执行的最佳时机，自己在无水无电的情况下坚持驻扎在拆迁楼两年多，才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才得以拿到执行款，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的是上诉人，取得的执行成果是经多次上访才得以实现，确与被上诉人关系不大，即使是利息，按照25%的比例取费不公平。2.一审判决的律师费的计算基数上诉人认为有错误。一审判决的律师费由执行到位的工程款、保证金的10%与执行到位的利息、罚息的25%组成，其中执行到位的利息、罚息系原判决生效直到执行完毕的总利息，而上诉人2014年7月15日已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故2014年7月15日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罚息与被上诉人无关，该部分利息占总利、罚息的50%，共1120495元，不应计算在内。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利息一并予以计算，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就高达1120495×25%=280123元。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答辩称，被答辩人提出的“《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被答辩人无需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认为，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无论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否属于附条件，均因合同解除而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答辩人虽然对原审判决“自2014年10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通过执行法院知晓其已经被撤销委托的事实之日起，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签订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之认定持不同意见，但认为即使双方所订委托合同已被被答辩人单方解除，被答辩人仍应向答辩人支付律师费。其法律依据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法律虽然允许被答辩人单方解除委托合同，但并未免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报酬亦即律师费的义务。更何况被答辩人是在答辩人已经完成代理事项，即将收获桃子的时候，无故撤销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有恶意逃避支付律师费义务之嫌！被答辩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答辩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0月30日被答辩人领取执行款后拒绝支付律师费，答辩人才知自己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而被答辩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答辩人应当自2014年10月知道代理资格已被撤销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但答辩人未向法院起诉，故应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由于错误理解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这一上诉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关于一审判决律师费的支付比例与计算基数问题。1、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利息、罚息风险收费比例调整的幅度与答辩人实际工作量和参与程度不相符。取得执行成果，是被答辩人解除委托合同后历经三年的不懈努力才达到的，与答辩人关系不大，按照25%的取费不公平。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中关于律师收费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是正确的。根据答辩人代理律师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及所完成的工作量，代理律师在诉讼阶段代理被答辩人取得了官司的完胜，应该获取25%的利息、罚息；在执行阶段，按照答辩人代理律师的参与程度及其所发挥的作用，至少应按利息、罚息的12.5%取费。原审判决答辩人按照25%的比例取费不是高了，而是低了。反倒是鉴于被答辩人在解除委托合同后的后续执行阶段所做的一些工作，都是履行程序性的义务，对执行款的到位作用不大，而且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被执行人永汇公司被查封的房产在2015年3月就已被政府列入征收拆迁房，被答辩人上诉称自己在无水无电的情况下坚持驻扎在拆迁楼两年多，才得以拿到执行款，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如果不是因为首封被执行人的拆迁房屋，被答辩人即便是以跳楼自杀的极端方式相威胁也没有用。2、被答辩人认为解除委托合同后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罚息与答辩人无关，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利息、罚息计入律师收费基数，损害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有证据证明，恰恰是答辩人指派的代理律师不仅及时查找到了并向执行法院提供了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而且协助、配合执行法院首封了被执行人的房产和待开发的土地使用权，对于实现被答辩人的胜诉权益起了关键作用。原审法院将执行到位的利息、罚息一并作为计算律师费的基数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并无不妥，不存在损害被答辩人权益的问题。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共同支付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25465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仁华、李淑贞、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乙方）与王九斤、张仁华（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承先担任甲方诉江西满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永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及执行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特别授权；2、甲方胜诉后工程款（含质保金）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0%、利息及罚息按执行到位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龙承先律师代理王九斤和张仁华于2012年5月15日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公开开庭审理。2012年7月3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就张仁华、王九斤诉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第三人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2012）新民三初字第27号作出民事判决：一、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仁华、王九斤工程款10416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2日起算至付清款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仁华、王九斤工程质量保证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12年10月8日，王九斤和张仁华出具特别授权的委托书，委托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承先在王九斤、张仁华与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第三人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上述执行案件）中代理二人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立案受理。2013年9月9日，王九斤因病去世，其权利、义务由其妻李淑贞与其子王强继承。2014年5月9日，李淑贞于前往执行法院确认执行事务全部委托给张仁华处理，并向张仁华出具特别授权的授权委托书。执行期间，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和张仁华协助执行法院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查封了被执行人包括南昌市等九处房产、坐落于南昌市桑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待开发的227.5亩商住建设用地。期间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与被执行人及执行法院多次沟通，希望就查封的财产尽快受偿，但因多种原因，未能执行到位。2014年7月15日，张仁华以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承先有矛盾，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为由，向执行法院提交了《撤销委托人报告》，载明：撤销律师龙承先委托资格，执行案件由张仁华本人负责办理，此后，律师龙承先对本案的执行所有代理行为全无效。2014年10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承先前往执行法院办理执行事宜时，通过法院工作人员获悉张仁华撤销了其委托资格。此后，由张仁华自行协助执行法院处理执行案件有关事务。2016年7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分别通过邮政快递向张仁华、李淑贞发送《律师函》，载明，张仁华于2014年7月15日向执行法院撤销了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张仁华执行代理人的委托代理资格，但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直在跟进案件执行进度，一旦案件执行款到位，将通过法律手段向张仁华、王九斤追索律师代理费。2015年3月，被执行人江西永汇公司位于南昌市的两处房产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被拆迁。因王九斤和张仁华为两处被执行房产的首封申请强制执行人，在被执行人永汇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优先分配了3600700元给张仁华。2017年10月30日，张仁华从执行法院一次性领取了3600700元执行款，上述执行案件执行完毕。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得知此事后，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李淑贞、王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仁华在王九斤与满耀公司与永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代为申请执行、接收法律文书、代为执行和解、代领执行标的款。再查明，张仁华、李淑贞、王强领取的3600700元执行款包含应由江西满耀公司、江西永汇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0元。上述事实，有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李淑贞、王强的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律师代理费支付问题引起的纠纷。综合本案事实，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委托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若合同已经解除是何时解除的。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是否支付了律师费。四、委托合同中关于律师收费的约定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过高，或如何调整的问题。一、关于委托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若合同已经解除是何时解除的。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认为合同尚未解除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二点：第一，王强从未提出过书面或口头的解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声明或报告；第二，张仁华、李淑贞、王强从未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提出书面或口头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点，虽然王强当时不清楚执行案件此前的情况，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代理权。但其在2017年10月31日，与李淑贞一同向执行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仁华在上述执行案件中代为申请执行、接收法律文书、代为执行和解、代领执行标的款。王强出具的上述授权委托书，是对张仁华代其全权处理执行案件的追认，亦是对张仁华代其解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代理权的追认，故关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认为王强未解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代理权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二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龙承先代理张仁华、王九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即代表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撤销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人的资格，就是撤销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代理上述执行案件的资格。虽然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方仅向执行法院提交了撤销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的报告，并未直接书面或者口头通知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但根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庭审自认，其在2014年10月前往执行法院办理执行事宜时被工作人员告知，张仁华撤销了其委托资格，此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亦未再代理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处理上述执行案件的事务。此外，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律师函也能看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知道张仁华、李淑贞、王强解除其代理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自2014年10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通过执行法院知晓其已经被撤销委托的事实之日起，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签订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即张仁华、王九斤应向乙方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胜诉后工程款（含质保金）按执行到位金额的百分之十、利息及罚息按执行到位金额的百分之五十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属于附条件成就的约定。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需满足案件胜诉且已经执行到款项的条件。张仁华于2017年10月30日领取了上述执行案件的执行款3600700元。此时，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要求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才成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依然在诉讼时效的保护范围之内。三、张仁华、王九斤是否支付了律师费。张仁华在庭审中主张已经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关于张仁华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委托合同中关于律师收费的约定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过高，或如何调整的问题。张仁华、李淑贞认为委托合同中按执行到位的利息和罚息的50%计算律师费的相关条件，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故上述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并非行政法规，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无效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签订的《委托合同》中关于律师收费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故关于张仁华、李淑贞、王强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作为被告代理人期间，按照合同履行代理义务，如协助执行法院进行了如查封了被执行人的包括南昌市等房产、土地等工作，且无可归责事由，张仁华、李淑贞、王强解除委托合同应当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报酬。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和王九斤、张仁华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约定按执行到位的工程款、保证金的10%来计算律师费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罚息的50%计算律师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理由如下：（一）签订合同时，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双方难以预见上述执行案件需要进行五年之久，到案件执结时，利息、罚息将累积至二百余万元之多；2014年，委托合同解除时，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亦难以预见到，最终执行案是因查封的房产被拆迁而得到解决。因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难以预见的因素而产生的收益，不应作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报酬的组成部分。（二）虽然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期间所做的代理工作为执行案件的推进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最终获得执行款，主要是被执行人的上述两套房产被拆迁，在执行法院的协调和努力下从江西永汇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优先扣拨了执行款给被告。此外，在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撤销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资格后的三年多时间里，张仁华一人协助执行法院处理执行事务，对执行案件也起到一定积极的作用。因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要求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律师费的做法，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同时结合张仁华、王九斤签订委托合同时对预期收益的判断以及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在上述案件中投入的时间、完成的工作量和执行款获得的方式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律师费分别按执行到位的工程款、保证金的10%以及按执行到位的利息、罚息的25%来计算，律师服务费为694407.5元（1041600元＋300000元）Ｘ10%＋（3600700元-1041600元-300000元-18110元）Ｘ25%。综上所述，张仁华应当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李淑贞、王强作为王九斤的继承人，应当与张仁华一同承担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责任，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应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9440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张仁华、王九斤未约定利息，但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费用的义务，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支付利息，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平均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仁华、李淑贞、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94407.5元及利息（以694407.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平均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92元，其中5292元，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剩余15800元由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承担，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信访件基本情况表三张。证明目的：案件执行款系上诉人张仁华经过多次个人努力才得以执行到位，信访方式正是上诉人多途径努力的方式之一，也是最终取得执行款的来源，与上诉人前期探查到的、被新建县法院执行局查封的被执行人土地使用权、银行存款、房产等九项财产没有直接关联；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前期代理工作没有关联。证据二：申请人为张仁华的材料五张、查封财产及单位照片5张。证明目的：1、张仁华个人多次申请新建区人民法院对洪都中大道366号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进行执行；为推进案件执行履行了代理人的全部工作。2、张仁华作为南昌市赣铭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得知被执行人房产进入拆迁程序后，直接将公司搬进被执行人办公楼，办公达三年之久，直到办公楼拆迁时止，为执行该案付出巨大的时间和人力、劳动成本，耗费了大量心血追讨执行款，使本无任何希望的执行在历时五年才得以实现重要因素，而执行的关键时期和重要事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均没有参与也没有给予其任何帮助和支持，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前期查封和执行申请的事务性工作与拆迁款得与执行关联性微乎其微。证据三、2015洪民四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涉嫌违反执业纪律、执业道德，代理与上诉人有利害冲突一方的案件，损害了上诉人知情权和重大利益，存在重大过错。证据四、2014年5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2014年5月6日解封土地申请书。证明目的：协议是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解封和解协议，严重损害当事人利益。证据五、2014年11月7日、2014年12月16日报纸上的拍卖公告。涉及的标的物是新建县法院拆迁的房产。证明目的：所有程序均是当事人自己完成，且是解除委托后产生的。 对张仁华、李淑贞、王强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认证如下：证据一是信访案件情况表，能够印证张仁华曾为推动执行案件进展向有关部门信访；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印证张仁华在解除律师的代理权后，就推动执行案件进展所进行的工作；证据三是另案判决，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时已提交，反映了在2014年期间曾经执行和解及申请法院解封的情况；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反映在解除代理权后执行案件的进展情况。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7月15日，张仁华以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承先有矛盾，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为由，向执行法院提交了《撤销委托人报告》，载明：撤销律师龙承先委托资格，执行案件由张仁华本人负责办理，此后，律师龙承先对本案的执行所有代理行为全无效”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张仁华向执行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为2014年7月15日的《撤销委托人报告》，载明：撤销律师龙承先委托资格，执行案件由张仁华本人负责办理，此后，律师龙承先对本案的执行所有代理行为全无效。本院二审还查明，（2012）新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9月25日生效。另本院二审审理中，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向本院递交一份《律师费计算数据组成说明》，认为对一审判决中本金部分的代理费计算无异议，对一审判决中利息及罚息的计算基数及25%的比例有异议，认为在2014年7月15日解除代理关系之前，可以按照实际孳息的10%计算，解除关系后，不应当计算。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在该《说明》中明确表示在执行法院调解下，其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双方均同意1041600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1年4月2日计算到2017年8月2日，按月0.6%的4倍计算；对于迟延履行的利息从2012年10月5日计算到2017年8月5日，以1341600元（1041600+300000）为基数，按日利率1.75/10000计算，最终计算得来的数额是3668105.2元，最后实际领取3600700元执行款；对于应支付律师费的利息部分，其主张可从2011年4月2日计算到2014年8月2日，共计999936元，迟延履行的利息可从2012年10月5日计算到2014年7月31日，共计154015.68元，两者合计1153951.68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仁华、王九斤为向江西满耀实业有限公司、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索工程款，委托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及申请执行，为此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张仁华、王九斤应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缴纳的代理费为：胜诉后工程款（含质保金）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0%、利息及罚息按执行到位金额的50%支付，该协议已具备风险代理特征，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于风险代理合同。风险代理的主要特征是委托人在案件执行后按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计付报酬予代理人，从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风险代理可看出，张仁华、王九斤对能否执行到工程款、能执行到多少工程款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故为激励委托代理人的积极性，特约定按执行到位的工程款比例进行支付代理费。张仁华、王九斤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方式，具体明确，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胜诉后工程款（含质保金）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0%支付”予以确认，但“利息及罚息按执行到位金额的50%支付”因约定过高，本院认定应当按照30%计算，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 关于张仁华解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权的时间，虽张仁华主张其在2014年7月15日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龙承先律师主张了解除代理权，但龙承先不予认可，张仁华虽向执行法院递交了一份落款为2014年7月15日的《撤销委托人报告》，但其在二审时明确系在2014年7月底向执行法院递交的报告，故在其未提交其他佐证证据的情形下，不宜认定张仁华系于2014年7月15日解除了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权。从张仁华递交解除代理权的报告至执行法院，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已客观上丧失了代理权，张仁华自认其系在2014年7月底递交报告，而该报告落款是2014年7月15日，本院认为张仁华的该自认应当符合客观事实，本院认定自2014年7月31日起张仁华解除了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权。 由于委托代理合同在执行阶段被解除，最终执行款到位并非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一人之力，张仁华为推进执行，协助执行法院进而执行到位有不容置疑的付出。张仁华、王九斤的执行案件从2012年10月开始，至2017年10月结束，而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代理执行至2014年7月，也即在解除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后，张仁华并未立即领取到执行款，反而等待了三年多时间。而这三年多时间里，先是在2015年3月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昌市的房产被列入了拆迁范围，张仁华围绕该房产的拆迁情况做了大量工作，最终于2017年10月领取到拆迁补偿款。2014年7月张仁华解除了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权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即未再履行代理义务，未再推进相关执行工作，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不应享有该时间效益，即对于解除代理权后的利息、罚息，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不应分享相应权益，也即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时，对于支付利息、罚息部分，应剔除2014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在本院二审时自认对于应支付律师费的利息部分，可从2011年4月2日计算到2014年8月2日共计999936元以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可从2012年10月5日计算到2014年7月31日共计154015.68元，两者合计1153951.68元，本院予以确认。 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涉案代理案件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了代理义务，即使存在委托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在受托人未能全部完成受托事实的情况下，委托人亦只需向受托人支付与已完成的委托工作相对应的报酬，而不是支付全部报酬。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解除代理权时，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张仁华能否最终执行到位仍不确定，这从2015年后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昌市的房产列入政府拆迁范围，张仁华最终在3年多后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可印证。另一方面，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件经过了诉讼阶段，并在执行阶段代理申请执行两年左右，且在执行阶段还申请查封了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的财产，其中就包括查封了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昌市的两处房产，张仁华后期领取的执行款即为该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张仁华能够领取到拆迁补偿款，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前期代理执行时申请查封了江西永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昌市的房产存在必然联系，如若未查封该房产，张仁华则不一定能在后期领取到拆迁补偿款，故张仁华能领取到执行款，不可否认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前期代理工作。由此可见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在解除委托合同之前，完成了部分工作，张仁华、李淑贞、王强主张其无需支付律师费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条件系在胜诉且已经执行到位后，而张仁华系于2017年10月30日领取到执行款，故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在解除代理权时，仅完成了部分委托事务，尚未完成受托事项，该追索工程款案件能否最终执行到位仍不确定，在解除代理权之后的3年多后，经过张仁华等的努力，才最终执行到位领取了执行款。故对于解除代理权之前的利息罚息权益，不宜全部认定为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享有，本院酌定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和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分别享有其中的50%权益，即对于利息、罚息部分，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153951.6元Ｘ30%Ｘ50%＝173092.74元。故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为：（1041600元＋300000元）Ｘ10%＋1153951.68元Ｘ30%Ｘ50%＝307252.75元。 综上所述，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仁华、李淑贞、王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应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7252.75元和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张仁华、李淑贞、王强应支付的利息为：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律师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119号民事判决； 二、张仁华、李淑贞、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7252.75元和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律师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负担10184元，由张仁华、李淑贞、王强负担5908元；保全费5000元，张仁华、李淑贞、王强负担。 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负担；张仁华、李淑贞、王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负担4836元，由张仁华、李淑贞、王强负担5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王晶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