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3民初169号 原告：成都齐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敬业路229号5栋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806090189。 法定代表人：杨德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慧，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勋凤，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住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谭鸣琴，女，199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住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陆军，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齐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成都齐鑫公司）与被告杨勋凤、第三人谭鸣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齐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慧、黄静，被告杨勋凤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兵，第三人谭鸣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齐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向第三人谭鸣琴转让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49%的股权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1日和8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及其配偶谭拥军提供借款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借款于2015年2月14日到期且未清偿。被告及其配偶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477200元及利息、费用，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5执4449号。2019年4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向原告送达终本裁定。此时，原告经查询才发现被告及其配偶在明知债务到期且未清偿的情况下仍将其各自持有的大部分股权已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从而致使原告的生效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曾持有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49%的股权，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6年10月15日，被告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移至第三人谭鸣琴名下，至此，被告不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事实上，第三人谭鸣琴系被告之女，其受让股权时年纪尚轻且无工作收入来源，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受让上述股权，不可能真实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或合理对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被告在明知自己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将股权无偿（或以不合理对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实质上是为了逃避履行债务，且最终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严重损害。因此，原告依法有权行使撤销权。 被告杨勋凤辩称，其夫谭拥军欠原告的钱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并且已经按照和解的内容履行偿还义务，因此，原告没有享有撤销的权利；被告已经把所持股份进行了有偿转让，并已经办理过户登记，不具备撤销的条件；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据此可以推定原告在此时已经知道被告将其股份有偿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了除斥期1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谭鸣琴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是有偿的，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原告不具备债权人撤销的条件；第三人受让股权为善意取得；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可以推定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已将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在2019年12月30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勋凤与谭拥军系夫妻，第三人谭鸣琴系其女儿。2014年7月、8月，原告向被告及其配偶谭拥军提供借款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借款于2015年2月14日到期且未清偿。 2016年10月15日，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议决定同意杨勋凤将持有公司49%的股权245万元转让给谭鸣琴。同日，杨勋凤与谭鸣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款一次性支付。嗣后，双方对股权在工商部门作了变更登记。 2017年，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夫妇及第三人刘怡告上法庭。2018年3月27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5民初721号生效判决书，确认被告夫妇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1477200元及利息。同年6月13日，原告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5执4449号。原告在诉讼中保全的被告夫妇的房屋、车位及车辆等财产，均因其设定有大额抵押权，暂不具备处置条件。且执行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现场调查等方式均未查找到被告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2019年2月27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本案暂无执行条件为由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嗣后，原告经多方查询才发现被告于2016年10月20日将其持有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的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49%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女儿谭鸣琴。原告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杨勋凤向第三人谭鸣琴转让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49%的股权行为，为此聘请了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产生了律师费90000元。 另查明，第三人谭鸣琴受让股权时尚未参加工作，无经济收入来源。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2017）川010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018）川0105执44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失信被执行人执行信息，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及出资详细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川092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92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92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92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922执1122号执行信息，《房产抵押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二、被告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若应当撤销，原告为此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由被告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双方的债务纠纷产生于2015年2月，债务人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原告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9年2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于2018年6月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推定原告在此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已将股权进行了转让，原告享有的撤销权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但本院认为，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一般外人是不知道的，转让后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也不易查询了解。原告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了执行，执行法院也采取了网络执行查控系统、现场调查等多种方式进行查找，均未发现被告持有案涉公司的股权。可见，不能据此推定此时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股权转让的事实。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知道被告的转让行为而不采取措施，不符合生活常理。原告陈述其在执行法院下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后通过努力查找才得知，具有合理性，应予以采信。故，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三是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本案被告将股权转让给自己尚未参加工作的女儿，从第三人提供的支付受让股权款的银行流水来看，第三人从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陆续向被告杨勋凤或四川南方烽润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多达100多笔款项，金额有几千、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也有金额精确到几角几分的，显然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一次性支付”不相符合，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不能看出与受让股权存在关联性。同时，第三人累计支付的金额仅为600余万元，亦非合理的对价。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造成了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同时，被告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后自己仍有经济能力清偿原告的债务。从原告的举证来看，被告已经负债累累，目前无能力清偿，其转让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了撤销权，未超过其除斥期间。综上，被告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由被告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属于“必要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有律师事务所的正规发票，应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差旅费，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杨勋凤与第三人谭鸣琴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关于四川南方炜烨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被告杨勋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齐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 案件受理费26400元，减半收取13200元，由被告杨勋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邱文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曾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