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五娃，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蒲县。委托代理人：和志中，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安荣，男，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蒲县。委托代理人：席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五娃因与被上诉人贾安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五娃及委托代理人和志中，被上诉人贾安荣及委托代理人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分割原告与被告共有位于××县房屋一套，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及装修补偿款共计1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2008年原蒲县成南岭煤矿因开采蒲县太林乡麦庄村老村境域内地下煤炭，便在原麦庄村朝南不远处修建移民新村，对麦庄村全体村民实施集体迁移。确定的还迁房屋分配方案为：各村民每两孔砖窑还迁一套新房；每八间干泥房子也可还迁一套新房；不足还迁一套的村民可与其他人联合共换一套新房。因原告一孔砖窑不足还迁一套新房，便与同村的李五娃、辛某、马保安四家联合还迁了太林乡麦庄新村第六排九号还迁房屋一套。其中李五娃为干泥房子两间、辛某为干泥房子一间、马保安为干泥房子两间，原告砖窑一孔（抵三间房子）。还迁房建设交付期间贾安荣曾独自为该还迁房安装了自来水、厕所。2011年5月3日，四人在辛某家中对共同还迁房屋进行过协商，对于是否达成口头协议，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称其从未同意将共有份额转让，被告称已转让。两家共有纠纷产生并一直搁置。2009年3月，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因开采导致麦庄移民新村房屋损坏，便在蒲县城内东关交警队东侧修建翠屏阁还迁楼房用于迁移麦庄村民。现甲方山西昌利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蒲县宏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还迁户三方已签订蒲县翠屏阁小区房源确认协议书，对麦庄新村补偿拆迁户进行了房源确认。本案原、被告对移民新村房屋虽有争议，但为不影响整体拆迁，经拆迁工作组协调现已拆除并还迁确认为“翠屏阁”项目第2号楼2单元17层1702号房。丙方拆迁户为李五娃，并且宏源公司支付给李五娃还迁房4万元装修补偿款。现该拆迁房正在建设中。另查明，经向房屋拆迁工作组调查，蒲县宏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翠屏阁项目还迁楼房与山西昌利隆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商品房团购协议》中约定，五层以下每平方米补偿价格为2670元，五层楼房以上每平方米为298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是原告是否对该还迁楼房享有共有权，其次是如享有权利应如何分割。被告李五娃对于原告贾安荣最早在麦庄移民新村的房屋享有八分之三的份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四家早已达成协议，并且自己先筹到钱用于支付购买其余几家份额，协议已履行，故原告不再享有份额，提供有协议书及证人辛某证言佐证，称应驳回原告诉求。该院认为，经对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及证人辛某证言当庭质证，首先被告李五娃提供的协议书上并无原告夫妻签名证明同意转让，其次证人辛某当庭证言陈述，称该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5月3日，5月4日李五娃将30000元交给其后，其将1.5万元给了原告贾安荣，但贾安荣第二天将钱退了回来。而被告李五娃提供的协议书上尾端书写为：“贾安荣违背了当时5月3日早上8:30分的协议，房屋理应归付款者李五娃所有”。该协议书内容与辛某证言明显矛盾且违背常理，不能证明原告同意转让了份额的客观事实存在，故被告辩称原告不享有共有份额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共有人可以随时分割共有物。本案原告基于房屋拆迁补偿还迁而请求分割，并且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的分割方案符合我国关于共有物分割方式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现拆迁补偿公司证明平米补偿款为2980元，故原、被告诉争共有房屋还迁补偿款为2980元×94.72平米+40000元（装修补偿款）=322265.60元，原告应享有的份额为补偿款的八分之三即12084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五娃应支付原告贾安荣房屋补偿款120849.60元。二、驳回原告贾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825元。上诉人李五娃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03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起诉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是有关政府拆迁行为及安置补偿，上诉人所取得的置换合同权利是政府根据花名册确认的。被上诉人如认为上诉人无权一人享有合同权利，应向相关政府提出异议的主张，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行为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通过法庭调查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贾安荣、马保安、辛某已经通过口头协议将原房屋出卖给了上诉人，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口头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将全部价款全部给了中间人辛某，协议已经完成。通过本案的证据中补偿合同，村民搬迁花名册等可以看出，太林乡东开府村民委员会、山西昌利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县宏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均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20849.6元无法律依据，且存在多处不宜。1.本案所涉翠屏阁小区2号楼2单元1702房屋并没有建设完成，所谓的共有物并不实际存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没有事实基础。2.本案所涉房屋并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房屋从法律上并没有确认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分割1702房屋，更无义务支付其他费用。3.本案中，一审法院单独以蒲县宏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认定未盖成的房屋价值为每平米2980元证据不足。首先，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庭后取得，并未经过法庭质证，未确定证明的合法性，不应作为一审判决的证据使用；其次，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并非具有公权力或公证力的机关，而是经营性的公司，其所出具的证明并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再次，本案所涉房屋现在未建成，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的证明没有科学性或合理性。4.一审法院以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的证明，认定房屋价值，并且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等于法院以司法职能认定了房屋属于上诉人，如上诉人以判决书为由，去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而所涉房屋在建设中手续不全，显然在登记过程中会造成混乱。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对于上诉人来说，就承担了以下风险：房屋未按时建成、房屋未建成、所建房屋不符合国家标准等，而被上诉人却通过本次诉讼，提前取得了所有权利，将上诉人置于风险之地，本案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错误，且房屋并未建成，不存在分割基础，更无法计算房屋价值及补充标准，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贾安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系对共有财产分割纠纷，并不涉及房屋拆迁，况且涉案房屋系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因对麦庄村村民因开采导致房屋损坏，而对房屋损坏的村民房屋进行置换，而非政府征收行为导致的拆迁补偿。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主张根据2011年签订的协议及辛某的证人证言，涉案房屋已全部归其所有。对此，答辩人认为：根据一审庭审认定的事实，该协议并没有答辩人的签字，且答辩人也没有收取上诉人所谓的价款。四、上诉人主张涉案的翠屏阁2号楼2单元1702号房（简称1702号房）并不存在，无法分割，且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的价格等。首先，双方均认可对原麦庄新房第六排九号（简称九号房）按照上诉人与答辩人5:3的比例按份共有该房屋，则原四共有人的份额分别为上诉人李五娃2/8、辛某1/8、马保安2/8以及答辩人3/8，后辛某和马保安的份额转让给了上诉人，故其份额为5/8，答辩人为3/8。由此可见，双方就份额转让一事并未达成共识，且一直持续到2019年拆除九号房时，双方为顾全大局，才在工作组的协调下，搁置争议，约定对分割补偿另行处理，所以就先行拆除了九号房，并确认1702号房为九号房的置换还迁房。而到后来上诉人在没有通知答辩人的情况下，单方与山西昌利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签订了房源确认书，并领取了4万元的装修补偿费，损害了答辩人的权利。其次，无论1702号房是否完工，均不影响双方对该房屋享有的按份共有的权利，因为权利不单存在于有形物上，也会存在于无形物上，比如全款购买期房，并不影响购买人行使其权利。再次，对于本案而言，正是由于上诉人单方签订房源确认书，损害了答辩人的权利，这才导致答辩人诉请分割共有财产，因原九号房已被拆除，1702号房尚未建成，则此时的补偿款和装修费相应成为了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共有财产，答辩人有权按照份额向上诉人主张分割支付，上诉人支付后，则1702号房变为上诉人单独所有的财产，答辩人对此无异议。最后，关于补偿款的计算，本身就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诉人在签订房源确认书时就应当知道该补偿价格，否则怎么会签订连续两份房源确认书呢?况且根据2019年的房价，2980元/平方米的价格是对于九号房这种普通平房的补偿，而不是1702号房这种高层楼房的价格。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审答辩时就已经认可答辩人应占还迁房3/8的份额，折价计算为121593.75元，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支付120849.6元。上诉人对此判决金额仍然不服，坚持上诉，本身就是穷尽司法手段，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贾安荣是否对该还迁楼房享有共有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原蒲县成南岭煤矿因开采蒲县太林乡麦庄村老村境域内地下煤炭，便对麦庄村全体村民实施集体迁移。因被上诉人贾安荣一孔砖窑不足还迁一套新房，便与同村的李五娃、辛某、马保安四家联合还迁了太林乡麦庄新村第六排九号还迁房屋一套，其中被上诉人贾安荣享有3/8份额。2011年5月3日，四共有人对如何处理还迁房屋进行过协商。对于是否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执一词，被上诉人称其从未同意将共有份额转让，上诉人称已转让，两家共有纠纷产生并一直搁置。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协议书拟证明其主张，一审庭审中，证人辛某亦出庭作证，证实四户共同协商将此房出卖，标价四万元整，谁先交钱房屋归谁，钱交其分配，后李五娃第一个交来三万元，房屋归李五娃所有，其将1.5万元给了贾安荣，贾安荣第二天将钱退了回来，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贾安荣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和退回钱款的行为，表明上诉人李五娃所谓的“口头协议”对被上诉人贾安荣并不发生效力，其依然对原麦庄新房第六排九号房屋享有3/8的份额。2009年后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以“翠屏阁”项目第2号楼2单元17层1702号房将上述原麦庄新房第六排九号房屋整体予以置换，故被上诉人贾安荣对原房屋享有的份额转化到涉案1702号房上，即被上诉人贾安荣对涉案1702号房享有3/8的份额。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因开采导致麦庄移民新村房屋损坏，在蒲县城内东关交警队东侧修建翠屏阁还迁楼房用于迁移麦庄村民，系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的经营行为，且涉案1702号房已被确认到上诉人李五娃名下，被上诉人贾安荣为实现自己的权益，有权利向上诉人李五娃进行主张。三、关于补偿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为确定补偿标准，向涉案房屋建设单位调取证据，证明涉案1702号房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为2980元。对蒲县宏源煤业集团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已质证，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否定该证明，因此本案中采用该标准计算补偿款，公平、合理。上诉人李五娃坚决要求占用涉案1702号房，相关风险应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李五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五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