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3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桂燮，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2017年6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艾齐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亮武，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10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嘉勇，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萌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被害人邝锦成、邝嘉丽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友邻，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被害人邝锦成、邝嘉丽的母亲。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刑初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桂燮、叶亮武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2日凌晨，被告人孙嘉勇在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欣荣宏商业中心某酒吧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邝锦成发生口角和打斗，双方被在场人员劝开后，被告人叶亮武因见到邝锦成打电话叫人，遂向孙提议“要么上去打对方，要么现在离开”。之后，孙嘉勇电话联系被告人刘桂燮及同案人孙嘉成（另案处理）前来。当日凌晨4时30分许，在江埔街皇宫酒吧对出人行道上，经孙嘉勇指认，刘桂燮持木棍击打邝嘉丽的手臂致其轻微伤，击打邝锦成的头部致其受伤。邝锦成送医院救治，终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5日死亡无效死亡。同月4日、11日，孙嘉勇、叶亮武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8日，刘桂燮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是被害人邝锦成、邝嘉丽的父母。2019年5月24日，刘桂燮与被害人邝锦成的家属达成协议，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书面谅解。原判认定的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嘉勇、刘桂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该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叶亮武积极提议他人打斗并全程参与其中，对聚众斗殴起到支持、鼓舞作用，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孙嘉勇、刘桂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对叶亮武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刘桂燮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桂燮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叶亮武怂恿孙嘉勇与被害人一方斗殴，虽然始终参与其中，但没有实施具体的斗殴行为，可以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刘桂燮已主动赔偿，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剩余份额由其他两名被告人承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桂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孙嘉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叶亮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扣押的一台红色VIVO手机、一台黑色苹果手机予以没收。（五）被告人孙嘉勇、叶亮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806.3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桂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具体理由：1.原判没有认定刘桂燮经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2.原判没有认定刘桂燮有立功的事实。我举报了广州市从化区的村干部行贿的事实，从化区纪委监察委的工作人员曾到看守所询问过刘桂燮。3.刘桂燮虽然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对于死亡的后果不是刘桂燮所能预料的。4.应当认定刘桂燮为从犯，判处的有期徒刑应当比孙嘉勇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作出较轻的量刑。上诉人叶亮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错误，民事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及意见：1.叶亮武不知道孙嘉勇打电话叫刘桂燮、孙嘉诚到案发现场殴打邝锦城，叶亮武与孙嘉勇、刘桂燮没有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故意。2.叶亮武客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犯罪行为，原判认定叶亮武参与犯罪的事实错误，叶亮武对孙嘉勇说“要么上去打对方后离开，要么现在离开”并不是怂恿孙去打斗，而是选择性的建议，叶亮武之所以跟到现场，只是基于朋友关系，叶亮武不放心孙嘉勇一个人到现场，担心会再次发生争吵，至少可以帮忙劝架。3.在孙嘉勇与邝锦城发生争吵过程中叶亮武有劝架行为。4.叶亮武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不应追究其责任。5.一审判令叶亮武赔偿38806.3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但叶亮武愿意在道义上支付38806.3元给被害人亲属。综合以上理由及意见，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改判叶亮武聚众斗殴罪不成立，无罪释放，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赔偿1627207.99元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日凌晨，原审被告人孙嘉勇在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欣荣宏商业中心某酒吧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邝锦成发生口角和打斗，双方被在场人员劝开后，上诉人叶亮武向孙嘉勇提议“要么上去打对方，要么现在离开，否则对方叫人来，我们没法报仇”。之后，孙嘉勇在确认对方召集人员到场后，便电话联系上诉人刘桂燮、同案人孙嘉成（另案处理）前来。当日凌晨4时30分许，在从化区江埔街皇宫酒吧对出人行道上，经孙嘉勇指认，刘桂燮持木棍击打另一被害人邝嘉丽的手臂致其轻微伤，又猛击邝锦成的头部致其受伤倒地。邝锦成经送医院救治，终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于2018年7月5日死亡。2017年7月8日，刘桂燮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是被害人邝锦成、邝嘉丽的父母。上诉人刘桂燮、叶亮武及原审被告人孙嘉勇的行为导致邝锦成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造成了经济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及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包括：1.丧葬费为人民币46784.5元；2.医疗费为人民币11425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58209.5元。2019年5月24日，刘桂燮与附带民事原告人达成协议，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书面谅解，刘桂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孙嘉勇、叶亮武应当对剩余赔偿份额承当连带赔偿责任，58209.5÷3×2=38806.3元，即孙嘉勇、叶亮武应对38806.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穗公从（刑技）勘〔2018〕K4401171608002018070017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2.现场辨认材料显示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对打斗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3.工具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勘查时，提取并扣押作案工具木棍一根。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均签认照片所示木棍是刘桂燮于2018年7月2日凌晨4时许在从化区江埔街皇宫酒吧附近打人所用木棍。4.穗从公（司）鉴（法病）字〔2018〕00009号鉴定意见认定死者邝锦成的死因系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5.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于7月4日、7月11日，孙嘉勇、叶亮武分别被抓获归案，7月8日，刘桂燮前往公安机关投案。6.户籍、前科资料证明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孙嘉勇、叶亮武无犯罪前科；刘桂燮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现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2017年6月20日刑满释放。7.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穗公从调证字﹝2018﹞02427号、02428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信息、通信客户详单：2018年7月2日凌晨4时至6时许，电话号码139××××6348（登记机主孙嘉勇）作为主叫方，与电话号码139××××9703（刘桂燮在笔录中自报手机号码，登记机主张丽萍）、电话号码132××××0506（登记机主孙嘉成）均有过多次通话记录。8.监控录像、现场指认录像、审讯录像等光盘记录本案的案发经过和侦破情况。9.被害人邝嘉丽陈述孙嘉勇、叶亮武参与殴打的事实。邝嘉丽认出被孙嘉勇和叶亮武就是2018年7月2日凌晨殴打过她和哥哥邝锦成的男子。10.证人邝某安、何某1、何某2、谢某、梁某1、黄某、欧某的证言证明孙嘉勇一方与邝锦成一方发生打斗，孙嘉勇电话纠集刘桂燮、孙嘉成等人到现场持械打斗，刘桂燮持木棍打击邝锦成的头部致其倒地。11.同案人孙嘉成供认受孙嘉勇的纠集持械参与打斗的事实。12.原审被告人孙嘉勇、上诉人刘桂燮、叶亮武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13.户籍证明及医院门急诊病历、住院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结算票据等书证证明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邝锦成于2018年7月2日被送医治疗，医治无效于2018年7月5日死亡，医疗费用发票金额11425元。14.刘桂燮的辩护人提供的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委托收款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刘桂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荫均、邝友玲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的情况。对于上诉人刘桂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刘桂燮受孙嘉勇纠集到现场，不问缘由，不顾邝嘉丽的阻拦，持木棍猛力打击邝锦成的头部，致邝锦成颅脑严重受伤倒地，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刘桂燮作为意识健全的成年人，持械重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其伤害对方的意图明确，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2.原判已经认定了刘桂燮在一审期间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3.刘桂燮在一审期间径直向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经该监察委调查核实，对其检举的线索未能查实，故刘桂燮有关立功的事实不能成立。4.刘桂燮受纠集参与犯罪，到达现场后即持木棍猛击被害人头部，刘的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原判已考虑刘桂燮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及主动赔偿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酌定从轻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叶亮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孙嘉勇及叶亮武的供述，结合谢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在孙嘉勇与被害人先后在酒吧门口及商业街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叶就参与其中，而且还拿起路边的铁马试图殴打被害人，后被证人谢某拦下来。据孙嘉勇供称，在发生肢体冲突后，叶亮武就跟他说“叫我离开，对方已经叫人过来”“要不现在离开，要不现在上去再去打对方”“如果对方叫人来，打了我们，我们就没仇报”等话语，孙嘉勇在确认被害方有多人到场后，便使用手机召集刘桂燮等人持械参与打斗，随后的打斗过程，叶亮武也始终在场。可见，叶亮武对孙嘉勇所说的言语，是触发孙嘉勇产生犯意的原因之一，叶亮武的行为与孙嘉勇随后电话召集刘桂燮等人参与械斗存在刑法上的因果联系，叶亮武教唆孙嘉勇组织他人聚众斗殴，又全程在斗殴现场为同案人助威并试图持械参与斗殴，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孙嘉勇还指证从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到刘桂燮持棍打击对方，只有梁某2、谢某一直在劝其离开，其他人没有劝过，有关叶亮武曾有劝架的举动未得到孙嘉勇的印证。2.叶亮武伙同孙嘉勇、刘桂燮等人的行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及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8209.5元。原判鉴于刘桂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判令孙嘉勇、叶亮武承担剩余的赔偿份额，于法有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嘉勇及上诉人刘桂燮在聚众斗殴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中孙嘉勇纠集同案人参与斗殴，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刘桂燮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并直接实施致两名被害人一人重伤不治死亡，一人轻微伤的行为，二人行为依法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叶亮武在聚众斗殴中教唆孙嘉勇召集同案人持械斗殴，并在斗殴现场为同案人助威，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刘桂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刘桂燮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嘉勇、刘桂燮、叶亮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桂燮、叶亮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吴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罗尔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