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帅，女，199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涓，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丹昱，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荣川，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帅因与被上诉人林荣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涓、孟丹昱、被上诉人林荣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荣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与林荣川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的吴某、阮某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了魏帅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反悔并意图解除合同，有违诚信，据此驳回魏帅的诉讼请求，支持了林荣川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令解除魏帅与林荣川之间的《车辆交易合同》，理由如下：一、吴某、阮某及陈某并非法院认定的魏帅的朋友。二、根据《车辆交易合同》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尚未转移，仍归魏帅所有。三、合同约定的235000元为案涉车辆的现状事故车的价值，不包括车辆维修后的价值，在所有权仍未转移的情形下，保险理赔款应当归魏帅所有。四、因《车辆交易合同》对尾款支付及保险理赔款的归属未约定，双方存在严重争议，且该争议作为车辆过户的前提条件，在当事人双方就该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在此情形下，可以认定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令该合同解除，林荣川应交还案涉车辆。 林荣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证人证言是客观公正，不存在不当的情形。二、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给林荣川，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与法有据。三、关于车辆保险及理赔款是否一并转让的问题。林荣川主张车辆案涉的保险连同案涉车辆一并归属林荣川合法有据。四、关于车辆尾款支付时间约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实际已约定了待车辆维修好并且过户后支付，是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另外，三位证人的证言整好印证了林荣川所主张的事实。 魏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魏帅与林荣川签订的NO:0000546号《车辆交易合同》；2、林荣川返还魏帅闽Ｄ×××××号车辆；3、林荣川承担违约金4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林荣川承担。 林荣川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林荣川与魏帅签订的NO：0000546号《车辆交易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林荣川对闽Ｄ×××××号车辆享有所有权；3、魏帅配合林荣川进行车辆定损维修后并协助办理过户；4、本案诉讼费由魏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魏帅驾驶其所有的闽Ｄ×××××号保时捷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P0AA2989FK163099，发动机号码MA122CVF07075）在厦门市思明区仓里公交车站碰撞固定物，造成车辆前部及安全气囊受损，前挡风玻璃破裂。后经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思明大队碧山中队认定，魏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魏帅经人介绍将车辆运至案外人厦门宏连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 2019年4月2日，魏帅与厦门宏连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荣川在厦门市宝正车行签订《车辆交易合同》（NO:0000546号），约定：魏帅同意向林荣川出卖闽Ｄ×××××号小型轿车，该车钥匙两把，车辆的强制险和商业险均为2019年10月到期；车辆成交价格为235000元，过户费用由林荣川承担，相关手续由魏帅、林荣川负责办理；林荣川向魏帅交纳定金120000元，魏帅将车辆交由林荣川保管；魏帅将车辆转让给林荣川之时起，车辆在2019年4月2日前因超期检审等一切责任由魏帅负责，林荣川开走所购车辆之时所引起的交通事故、违章等及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由林荣川负责；林荣川中途违约，不得向魏帅索还定金，魏帅中途违约，需当日将定金全额退还林荣川，另付给林荣川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当日，林荣川向魏帅转账支付120000元。2019年4月30日，魏帅委托福建讴斯森律师事务所向林荣川邮寄发出律师函，认为林荣川在合理期限内既不配合过户，亦不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却一直占用车辆，自签收律师函3日内如无归还，视为林荣川根本违约。林荣川于2019年5月1日收到该邮件。 另查明，魏帅曾致电保险公司，要求没有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不予定损。审理中，魏帅与林荣川对车辆保险及理赔款是否一并转让及尾款支付期限产生争议。魏帅主张车辆保险理赔款应归其所有，双方对尾款支付期限未有约定；林荣川则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车辆与保险及理赔款一同转让，尾款在维修后可过户时支付。林荣川申请证人吴某、阮某及陈某出庭作证。2019年4月2日魏帅与林荣川在宝正车行商谈车辆买卖及签订合同时，上述三位证人均在场，其中吴某系宝正车行的经营者，阮某、陈某与魏帅系朋友关系。证人吴某、阮某及陈某均表示：魏帅与林荣川约定车辆连同保险及理赔款一并转让，尾款待车辆维修好过户时支付。另外，证人阮某、陈某均证实魏帅在与林荣川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曾表示车辆卖便宜了，有人可以出更高的价格。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魏帅、林荣川在《车辆交易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魏帅与林荣川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魏帅以林荣川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拒绝配合办理定损、不支付尾款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车辆交易合同》并由林荣川承担违约责任；林荣川称魏帅不配合定损，且双方口头约定尾款待车辆维修好可以办理过户时支付。根据签订合同时同在现场的证人吴某、阮某及陈某的证言，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尾款待车辆维修好过户时支付。因此，林荣川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证实双方确有口头约定尾款在车辆维修好可办理过户时支付，故车辆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魏帅在车辆未定损维修即要求林荣川支付尾款的主张，与约定不符。对于车辆定损问题，魏帅主张林荣川不配合定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相反，魏帅曾致电保险公司，要求没有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不予定损。因此，魏帅据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应的其主张林荣川返还车辆并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亦无依据。且根据证人阮某、陈某的证言，魏帅在与林荣川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曾表示车辆卖便宜了，有人可以出更高的价格。由此可以认定，魏帅在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后认为车辆的出卖价格过低，故反悔并意图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对于车辆的所有权，因双方签订《车辆交易合同》时已交付车辆及钥匙给林荣川，故林荣川依法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双方应继续依约履行《车辆交易合同》，魏帅应配合林荣川进行车辆定损维修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林荣川应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当日向魏帅支付购车款115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帅与林荣川2019年4月2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NO:0000546号）有效；二、林荣川享有闽Ｄ×××××号保时捷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P0AA2989FK163099，发动机号码MA122CVF07075）的所有权；三、魏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荣川进行车辆定损、维修，并在维修完成后三日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林荣川应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当日向魏帅支付购车款115000元；四、驳回魏帅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一审中魏帅对林荣川提供的证人阮某、陈某证言质证意见中认可魏帅认识阮某、陈某，但是泛泛之交，并非多年朋友，魏帅确认签订本案讼争买卖合同时阮某、陈某在场。 本院认为，魏帅与林荣川签订的NO:0000546号《车辆交易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双方争议在于： 一、林荣川是否享有对讼争车辆的所有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林荣川依约支付定金120000元，在双方对所有权转移不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双方完成车辆交付，一审据此认定林荣川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正确。魏帅上诉主张讼争车辆所有权尚未发生变动的理由不能成立。 购车尾款支付时间的认定。 魏帅一审中已认可其认识林荣川所提供的证人阮某、陈某，且确认签订本案讼争买卖合同时阮某、陈某在场，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双方系约定购车尾款待车辆定损维修后过户时再支付这一事实，并无不当。因车辆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魏帅主张林荣川存在违约、诉请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讼争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辆维修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归属魏帅，亦未约定林荣川应自行维修。另如前所述，双方系约定待车辆定损维修后过户时再支付购车尾款，故根据诚信履约原则，魏帅负有协助林荣川进行车辆定损维修并办理过户的合同附随义务。 综上，上诉人魏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魏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郭美娜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