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78号滨江印象1号楼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魏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飞，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贵，男，194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琴，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珍锦隆石材城2号楼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胡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永刚，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朝贵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以上诉人名义的工程款债务因债务转移给了一审被告刘朝贵而消灭。二、上诉人转移给一审被告刘朝贵之债务亦已消灭，被上诉人之原有债权已通过与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建立起房屋买卖合同而实现。三、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四、造成被上诉人购买的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泰和苑小区6号楼2单元1904号房屋（下简称1904豪放）未被确认归被上诉人所有，系被上诉人不当主张权利所致，且本案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并未丧失针对其购买房屋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权。五、被上诉人至今合法占有、使用案涉1904号房屋。综上理由，上诉人特具书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明察明断，并望支持所请。刘朝贵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晋0106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通过变更《泰和苑小区认购合同》认购主体的方式全部转移给了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泰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本案中，先后存在两次债务转移。其一是2014年9月6日，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对被上诉人的50万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刘朝贵。其二是在同一日，上诉人刘朝贵将对被上诉人的50万元债务转移给富阳泰公司，且两次债务转移均经过债权人胡盛明同意。2009年7月31日，上诉人与富阳泰公司签订了《泰和苑小区认购合同》，并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由于富阳泰公司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尚未办理房产证，上诉人取得的是合法的债权请求权。2014年9月6日，经三方协商一致，将《泰和苑小区认购合同》的买受人由刘朝贵变更为胡盛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富阳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0906001的《泰和苑小区认购合同》，至此，债务转移手续全部完成。上诉人与富阳泰公司之间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被上诉人与富阳泰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债务转移当日，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接收富阳泰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之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8日先后向富阳泰公司交纳办理房产证费用23273元；供热入网、供热表卡、天然气、楼宇对讲、防盗门、有线费等费用11942元；房屋差价4266元。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富阳泰公司完整地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移交所交纳的各项费用。(二)上诉人刘朝贵购买案外人富阳泰公司的房屋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上诉人刘朝贵共购买案外人富阳泰公司房屋6套，因各种原因分别转卖，其中有4套的购房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剩余2套的购房人因未及时办理房产手续，被案外人富阳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三)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未能得到法院支持，与上诉人无关，其应向富阳泰公司主张权利。如上所述，上诉人转让给他人(包含被上诉人)的6套认购房屋权利中，有4套办理了产权登记，说明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认购房屋权利手续齐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败诉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所涉房屋被强制执行后，被上诉人应当向富阳泰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上诉人将50万元债务转移给富阳泰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9月6日。而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8月，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因双方履行以房抵债协议而中断，直到(2017)晋0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的认定是错误的。该民事判决书是对被上诉人执行异议的判决。上诉人并不是该案当事人，也未参与该案的诉讼，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只可以构成被上诉人对富阳泰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根本不构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经其同意，经过两次债务转移之后，富阳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富阳泰公司成为其5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辩称：一、本案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性质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以上两条规定分别确立了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两项制度。如何判断当事人的约定是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的上述两条规定,关键要看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是否经过了债权人的同意,二是债务人是否与第三人就债务转移有约定。结合本案,上诉人刘朝贵承诺以自己购买的第三人富阳泰公司的上述房屋,以抵顶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之后在上诉人刘朝贵协调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富阳泰公司为更名而签订买房合同,未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占有使用该房屋。上诉人刘朝贵的以房顶账承诺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富阳泰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均未有第三人富阳泰公司承担上诉人刘朝贵所欠被上诉人债务的表述,更没有被上诉人同意债务转移至第三人富阳泰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为第三人代履行而非债务转移。本案所涉房屋已经法院执行程序拍卖收回,第三人无法交付房屋,依《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诉讼时效因2014年9月6日上诉人刘朝贵承诺以房顶账且实际履行而中断,以房顶账履行不能实现发生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初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之时,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已交办理房产证费用损失39481元、装修房屋损失5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原告与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业厅综合楼楼梯及电梯前室铺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太原市迎泽区双塔西街山西省林业大厦综合楼电梯门套安装工程及主楼电梯前室地面及安全通道楼梯的铺装项目发包于原告，原告按约组织施工。被告刘朝贵系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太原项目部负责人及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施工结束后原告与被告刘朝贵就刘朝贵以其购买的泰和苑小区6号楼2单元1904号房屋抵顶欠付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6日，被告刘朝贵向原告出具的《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载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省林业综合楼项目,外墙干挂大理石及其它零星工程由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施工，截至2013年12月31日欠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工程款500000元。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市项目部负责人刘朝贵，将自己购买的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开发的马道坡街12号1幢泰和苑小区6号楼2单元1903号(房号现变更为1904号)房屋,于2014年9月6日抵顶山西省林业综合楼项目所欠胡盛明500000元工程款，特此承诺”，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加盖了技术专用章，刘朝贵也予以签字并加盖名章。后经被告刘朝贵协调，原告经营者胡盛明与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泰和苑认购合同》，2014年12月18日，胡盛明向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交纳办理房产证、供热、供气配套费等费用39481元。2014年12月10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赵晋明与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山西世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太昌、王春英借款纠纷一案，对涉案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查封了涉案财产，并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并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胡盛明提出执行异议及民事诉讼，主张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晋0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了其主张。现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2月21日被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阿里拍卖网第二次司法拍卖中以590856元出售。另查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变更登记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业厅综合楼楼梯及电梯前室铺装工程合同》、《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均以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与出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朝贵出具的《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确认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被告刘朝贵承诺以其购买的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开发的泰和苑小区6号楼2单元1904号房屋抵顶欠付的工程款，该《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中未明确约定消灭原有的支付工程款的债务，故该以房抵债协议应认为是双方变更还款方式履行债务，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以房抵债实际履行完毕前并不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抵债房屋虽已交付原告，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抵债房屋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初68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不属于原告所有，故原告并未取得抵债房屋的所有权。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恢复到以房抵债协议订立前的原始状态，应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刘朝贵是实际施工人，为实际债务人，也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中虽加盖的是技术专用章，但其在庭审中认可欠款事实，只是认为债务已经转移，故该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原告经营者胡盛明与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泰和苑认购合同》后，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未按约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二被告对此并无过错，且胡盛明实际使用居住了该房，获得了相应利益，故本院对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原告已交办理房产证费用损失及房屋装修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该费用原告可向房屋出售方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而中断，直到(2017)晋0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故原告现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朝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工程款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恒旺石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朝贵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通过变更《泰和苑小区认购合同》认购主体的方式全部转移给了山西富阳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全部消灭。上诉人刘朝贵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以房屋抵顶胡盛明欠款的情况说明》中未明确约定消灭原有的支付工程款的债务，故该以房抵债协议应认为是双方变更还款方式履行债务，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以房抵债实际履行完毕前并不消灭。抵债房屋虽已交付被上诉人，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抵债房屋经本院(2017)晋01民初68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抵债房屋的所有权，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朝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4元，由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朝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