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华地街33号、35号、39号2-5，39号2-6、39号2-7、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7478598T。负责人：李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纱帽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82831284P。法定代表人：汪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天洪，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合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祥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重庆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何天洪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2020年4月1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平安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五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被上诉人平安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及原审被告何天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8年4月6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9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合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祥公司支付平安重庆分公司赔偿款31万元；2.判令五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与五祥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这一免责条款，其也向五祥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正本、商业险及投保事项确认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九页处，投保人明确确定收到了免除保险人责任说明书，并且加盖了五祥公司的印章，足以说明其对免除和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了提示和说明，本案何天洪驾驶的货车在事故发生时行驶证已过检验有效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依法应当由五祥公司承担；2.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五祥公司在购买商业险时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五祥公司至少也要承担20%的责任。五祥公司辩称：1.虽然其在说明书上加盖了印章，但不能证明平安合川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的过程，而平安合川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2.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是何天洪雾天驾驶疏忽大意、忽视行车安全，虽然该车辆当时未经年检，但根据近因原则，车辆未年检与此次事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事后经年检该车辆是合格的，故本案保险责任不因车辆未年检而免除。平安重庆分公司辩称，同意平安合川支公司的意见。何天洪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平安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天洪、五祥公司、平安合川支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31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何天洪驾驶渝Ｃ×××××号货车由四川省南充向成都方向行驶至成南高速公路1973公里＋750米处路段时，与因大雾发生交通堵塞停于高速公路第三条车道内的川Ｊ×××××号轿车追尾碰撞，并推动该车向前与案外人孙鹏驾驶的川Ｈ×××××（临）号车尾部碰撞，致使川Ｈ×××××（临）号车向前与渝Ａ×××××号车尾部碰撞，渝Ａ×××××号车又与川Ａ×××××号车追尾碰撞，最终川Ａ×××××号车撞至公路护栏，造成五车受损、路产受损、无人员伤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2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本次事故中，何天洪雾天驾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忽视行车安全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遂认定何天洪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鹏等四名车主无责任。因重庆宁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策公司）所有的渝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保险人为平安重庆分公司，故事故发生后，宁策公司向平安重庆分公司理赔，双方协议推定为全损进行处理，平安重庆分公司据此向宁策公司支付理赔款41.78万元，宁策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其向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平安重庆分公司。一审另查明：何天洪驾驶的渝Ｃ×××××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有效期，该车登记车主为五祥公司，在平安合川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均从2016年3月15日00时起至2017年3月14日24时止。其中，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载明“2.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投保人：五祥公司（印章）”。平安合川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川渝Ａ×××××号车的损失为3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平安重庆分公司向宁策公司全额赔偿后有权向实际侵权责任人进行追偿，但应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其实际向宁策公司赔偿31万元，各方亦确认赔偿金额为31万元。因何天洪驾驶五祥公司所有的货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案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应由五祥公司承担，对平安重庆分公司关于何天洪承担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五祥公司、平安合川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五祥公司与平安合川支公司之间关于渝Ｃ×××××号货车订立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渝Ｃ×××××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过年检期限，属于保险合同中“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但因平安合川支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提供投保单时附有保险条款或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五祥公司关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平安重庆分公司主张的31万元，应由平安合川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平安合川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平安重庆分公司赔偿款31万元；二、驳回平安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五祥公司在平安合川支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平安合川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总额和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的免责条款均用黑色加粗字体显示；《投保人声明》中，有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加盖五祥公司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合川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而可免于担责。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因此，车辆年检属于法定义务。其次，案涉保险合同第八条规定了特殊情况时保险人的免责情形并将车辆未按期年检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但该约定内容并未免除保险人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因此平安合川支公司作出的该免责约定，合法有效。案涉投保车辆未能按期年检，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平安合川支公司举示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五祥公司已通过在文件中誊写并盖章的形式予以确认，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情形下，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因此，合川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可予免责。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因五祥公司在合川支公司处还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该强制保险限额的约定，合川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000元。综上所述，平安合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款308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款2000元；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负担25元，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负担50元，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