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文明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315396767W。 法定代表人：蔡明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炳祥、苏少奇，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江县逸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816西路凤江新村1#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3374769013。 法定代表人：欧明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琪、林艳，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逸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存在他人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的行为，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司法鉴定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作为检材的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与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且上诉人不存在使用除备案公章外其他公章的情况。故本案中存在他人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的行为，该行为已违反刑法的规定，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原审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发票”属事实认定错误，就本案案涉服务，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发票，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案涉服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发票”的事实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于2017年3月或4月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无法证明其已将发票提交给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始终未向上诉人提交过该部分发票，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付款前被上诉人应先行提供足额可用于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税务相关部门的验证前，上诉人有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就案涉服务费用的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互负义务，且被上诉人未履行提供发票的在先义务时，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原审认定刘明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清楚向上诉人提供广告服务合同需要签署书面合同，清楚刘明阳没有代理权。2、被上诉人也充分知悉上诉人是禹洲地产下属项目公司，对外经营的所有事项都需事先经过内部OA审批程序，刘明阳等公司职员是没有代理权。3、原审认定刘明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原审并未传唤刘明阳出庭确认相关签字和相关事实。 逸哲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与上诉人合作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明阳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进行沟通协商，建立委托关系，在答辩人完成委托事项后，也均由刘明阳进行验收，在验收单上签字。本案中，上诉人也是通过刘明阳委托答辩人发布广告。上诉人一共四次委托答辩人发布广告，并签订四份合同，合同价款共计135000元，在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后，答辩人均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委托事项，并通过刘明阳的验收。在刘明阳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发票，验收单及发材料均由刘明阳签收。答辩人已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在答辩人完成广告发布并验收合格后，向答辩人支付了52934元广告费，现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发票不符合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合同、验收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单等证据材料，该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上诉人和福建省光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其与光合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认可合同上的印章是其公司使用的，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选定将上诉人与光合公司签订合同上的印章作为比对的样材。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先后使用过两枚不同的印章，该两枚印章均是上诉人认可并使用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的情形，一审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归还答辩人服务费用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三、双方签订合同均是刘明阳经手，刘明阳构成表见代理，具有法律约束力。 逸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翔洲公司向逸哲公司支付广告费人民币82606元及利息（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洲公司在连江县开发房地产项目。因宣传需要，由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刘明阳与逸哲公司订立《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等合同，委托逸哲公司发布户外广告。合同上，均由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刘明阳签名并加盖翔洲公司公章。期间，逸哲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向翔洲公司交付了发票。广告合同价款为135000元，逸哲公司自认翔洲公司已支付52394元，现翔洲公司尚欠82606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逸哲公司与翔洲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合同、验收单、发票等材料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逸哲公司主张翔洲公司归还欠款8260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翔洲公司仅以己方未保留合同原件及内部流程备案为由，否认欠款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虽然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刘明阳以翔洲公司名义与逸哲公司签订合同，未提供授权委托书，但是其作为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翔洲公司的公章，逸哲公司也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刘明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翔洲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民事行为责任亦由翔洲公司先行承担。结合翔洲公司在之前已经审结的民事纠纷案件中，对已经结案的合同公章不持异议，现根据已经认可的部分合同上的公章作为鉴定比对检材，即使本案合同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是与翔洲公司曾经使用的公章一致，仍然可以推定翔洲公司认可使用不同公章的事实，现翔洲公司以本案合同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要求驳回逸哲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翔洲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逸哲公司服务费82606元，并支付利息（以826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65元，鉴定费6750元，由翔洲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双方在原审中经协商确认，以案涉四份合同作为检材，以另案中翔洲公司已调解结案确认的三份合同作为样本进行比对鉴定。从鉴定意见可知，案涉四份合同中有两份合同所加盖的“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翔洲公司在另案中确认的印章一致，且翔洲公司存在使用不同印章的情形，故对于翔洲公司提出本案存在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翔洲公司确认合同上载明的经办人刘明阳是其工作人员，刘明阳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结合前述鉴定意见及翔洲公司曾就案涉四份合同向逸哲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即使不考虑案涉合同所加盖印章的真伪情况，逸哲公司亦有合理理由相信刘明阳有权代表翔洲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一审认定刘明阳与逸哲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逸哲公司在原审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及邮件寄送回单，拟证明其已依约向翔洲公司寄送了发票。针对邮件寄送回单上注明的邮寄品名虽为“文件”而非发票的问题，逸哲公司在二审中已就此释称“当时将发票与合同一起寄送，故而填写文件”，该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逸哲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发票交付给翔洲公司。 综上，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翔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