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03民初151号 原告：石高明，男，生于1976年10月8日，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生于1980年12月26日，蒙古族，住址同上，系原告石高明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尧，宝鸡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宇，女，生于1982年5月19日，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被告：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联盟路3号院22幢1层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MA6XE1CQ6J。 负责人：王宇，任经理。 被告：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营口东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MA0UE9TC86。 法定代表人：李敏，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系陕西分公司负责人。 原告石高明与被告王宇、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高明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返还原告出资入股款15万元，占用资金利息12750元（按实际占用时间年息6%、月息0.5%计算）；2、判令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初被告王宇分别对石高明、陈小梦、张向红、郭亚丽、贾谊等多人讲，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要在宝鸡设立陕西分公司，王宇将是分公司负责人，要求大家出资入股，入股后成为沈阳总公司股东，每年能得到数目可观的红利，还可以聘为分公司员工领取工资，出资款打入王宇工商银行账户上交沈阳总公司用以设立陕西分公司等。2018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王宇银行卡转款10万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又向被告王宇银行卡转款5万元，两次转款共计15万元，2018年2月2日被告王宇给原告石高明出具了10万元收条，5万元被告王宇未给原告出具收条。2018年2月8日、28日被告王宇将提前打印好的《入股协议书》，王宇已经签名捺印，陕西分公司盖章，交给原告，原告在乙方处签名捺印，该两份协议均记载了原告的出资额及占分公司的份额。2019年6月原告起诉前，被告还未依法将原告股东身份及股权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也未发放股权证，原告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认为：第一，第一、二被告无权以自己名义设立陕西分公司，分公司设立只能以总公司名义设立，《入股协议书》合同主体不适格。第二，陕西分公司设立资产应由总公司划拨或投入，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股份，《入股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第三，王宇要求出资额打入个人账户，其为非法占有原告资金，虚构股或股份欺骗原告签订《入股协议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宇虚构股份的欺诈行为意思表示不真实。第四，《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二被告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五，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故第一、二被告返还原告出资入股款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2750元，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 1、收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投资入股15万元，该钱款交给陕西分公司负责人王宇的事实。 2、入股协议书，证明该入股协议书合同主体不适格，内容严重违法，属于无效合同。 被告王宇、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第一，原告与王宇签订的协议均为双方自愿，无任何胁迫，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宇与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有特许经营合同，为运营方便，登记为分公司，但实质上是加盟店。被告王宇对该加盟店有经营管理权，王宇与原告签订协议时，该加盟店已取得合法营业执照，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王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资格与原告签订协议，虽协议中出现入股字样，但从双方出资成立再到后期合同履行过程中，其约定利润分配，风险承担方式及经营管理模式均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合同性质及效力应根据合同实际约定、合同目的及履行情况进行确认，而非停留在形式及个别词句上。第二，协议在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详细约定了合同内容和范围、权利义务及分公司经营管理、盈亏处理等内容。协议生效后原告将款项打入王宇个人银行账户，王宇也按协议履行将款项用于旅行社经营，原告是投资合伙，被告并无欺诈。第三，即使原告要求退伙，也需按照合伙期间账务进行清算。第四，原告与第三被告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证据如下： 1、分公司工商执照、税务登记信息表，证明分公司依法设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2、入股协议书，证明协议是原告与第一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第一被告是合伙关系，与第二、三被告无关。 3、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7月26日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各合伙人签字确认。 4、租赁合同、收据、记账单、借条，证明投资款去向及经营期间亏损。 5、通话录音光盘，证明账务被其他合伙人拿走。 6、照片及视频，证明分公司开业典礼各合伙人均到场参与，各合伙人对分公司实为加盟店的情况是明知的，各合伙人参与经营决策。 7、省级代理特许经营合同，证明各合伙人明知分公司实际是加盟店，原告与第二、三被告无任何法律关系。 8、证人杨俊华证言（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参与公司经营，属合伙经营。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4-7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不认可，认为证人与第一被告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证据1-7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证言仅反映出其入职后原告等人在分公司的职务，但对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协议约定及投资情况、利润分配等并不清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1月22日被告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宇（乙方）签订《省级代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模式：甲乙双方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对乙方实行特许经营，经营指标定额。特许授权：甲方特许乙方为陕西省经营者，乙方在该区域经销甲方指定的逍遥游乐家旅游系列产品，享有宣传、招商、管理等权限。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22日至2021年1月21日。 2018年2月2日原告石高明交给被告王宇10万元，王宇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石高明入股资金10万元（拾万元整）。2月8日原告石高明（乙方）与被告王宇（甲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协作成立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甲方实际出资80万；乙方出资10万，占分公司的13%份额，用于该分公司经营，并按此比例分配利润、承担风险。该公司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行股份制。甲方依本合同约定享有利润分配权、分公司撤销后的资产分割权、经营权，并承担经营风险。乙方有权了解分公司经营情况，享有利润分配权、分公司撤销后的资产分割权、监督权，并依合同约定承担经营风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每年3月份公司应核算上一年度经营状况，确定盈利和亏损情况。分公司上一年度有盈利的，扣除相应税费后，由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甲乙双方也可以协商一致不分配或少分配利润用于公司继续经营。对于盈利和亏损状况、利润分配方案双方应形成书面文件确认。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王宇签字捺印，并加盖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乙方有石高明签字捺印。 2018年2月12日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王宇。 2018年2月28日原告石高明（乙方）与被告王宇（甲方）又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协作成立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甲方实际出资80万；乙方出资5万，占分公司的6%份额，用于该分公司经营，并按此比例分配利润、承担风险。该公司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行股份制。协议其余条款均与2月8日《入股协议书》条款一致。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王宇签字捺印，并加盖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乙方有石高明签字捺印。2018年3月5日原告石高明给被告王宇转款5万元。另，张向红、贾谊、郭亚丽等人亦分别与王宇签订《入股协议书》并向其转款。 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向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投入资金。2018年4月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开业运营，石高明负责分公司人力资源招聘管理，张向红、郭亚丽、贾谊三人均参与分公司经营业务，7月26日王宇、石高明及其他投资人郭亚丽、和云霞、张向红等就陕西分公司是否需要继续经营及撤资等事宜召开会议，会议记录记载：清算截止日期2018年7月15日为止前的所有收益及债务，清算完后根据债务等情况，公司再做出还款的决定，最终再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案涉协议的性质应综合考虑协议签订的内容和具体履行情况确定。原告主张案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因分公司系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存在股份问题，第一被告虚构股份欺骗原告签订《入股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存在欺诈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故原告主张入股协议无效。但从协议约定内容看，协议约定双方拟协作成立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该分公司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时还约定了投资额及盈亏分配等事项，由此可见，当事人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并非要成为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股东，而是以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名义合伙投资经营旅游业务，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仅是作为合伙项目的载体，并非合伙人之一。被告王宇与石高明、张向红、贾谊、郭亚丽等投资人虽是分别签订《入股协议》，但协议内容均明确第一被告王宇负责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享有利润分配、经营等权利并承担经营风险，原告等人有权了解分公司经营情况，享有利润分配、监督等权利并承担经营风险。从协议履行情况看，原告等人的投资款均是在分公司设立前即转入第一被告银行账户，2018年4月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开业运营，7月26日原告等人与第一被告就是否需要继续经营及撤资等事宜召开会议，会议中各方表明了撤资意向，并就清算日期及范畴进行了商议，截止本案诉讼前未清算合伙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此表明，各方当事人有合伙投资经营旅游业务之合意并已履行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因此，案涉协议的性质从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看，为合伙协议性质，各合伙人之间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该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一被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缔约合同时均负有审慎义务，原告认为协议存在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第一、二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在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后，合伙人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原告未经清算直接主张返还出资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石高明对被告王宇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石高明对被告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石高明对被告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原告石高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潇蕊 审 判 员  樊龙华 人民陪审员  李敏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