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珍，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生，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军，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兵，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术，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玉，女，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元，女，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强，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李美珍、李新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张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张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一审查明张勇受雇于李新生、李美珍，作为其雇佣的司机，驾驶鲁Ｅ×××××号车在送邓德凤回重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庭审中，李新生认可其与张勇系雇佣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雇员的司机，张勇从事雇主李新生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活动，其行为未超出授权范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就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并判决张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不当，且无法律依据。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美珍只是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也无法证明李新生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李美珍系涉案鲁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一审法院仅凭李新生、李美珍的陈述，认定李新生系实际车主，对车辆进行实际控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美珍仅是挂名车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李美珍、李新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李美珍仅是涉案鲁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实际车主及使用人是李新生,李美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李新生是鲁Ｅ×××××车辆的实际车主和使用人，该车系李新生购买的二手车。因李新生购车时在东营没有暂住证，无法在东营本地挂牌，李美珍是李新生的姐姐，李美珍才帮助李新生将车辆暂登记在自己名下。2.涉案鲁Ｅ×××××车辆一直由李新生使用，李新生也具有驾驶资格，李美珍对李新生使用该车没有过错。二、上诉人主张其受雇于李新生、李美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美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无答辩意见。 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美珍、李新生、张勇赔偿损失139623.13元；2.诉讼费用由李美珍、李新生、张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Ｅ×××××车登记所有人系李美珍，实际管理人及使用人系李新生。2016年12月1日，石昌兵与李新生口头达成租车协议，由石昌兵租用李新生驾驶的鲁Ｅ×××××车送其母亲邓德凤回老家重庆，因路途远，李新生又雇佣张勇作为其司机。2016年12月2日5时11分许,张勇驾驶鲁Ｅ×××××车，沿兰南高速公路许昌至南阳方向行驶至283KM+600M处时，与因前方道路堵塞依次停靠在行车道内由程强驾驶的鲁Ｃ×××××(黑Ｍ×××××号)车追尾相撞，造成鲁Ｅ×××××车乘车人石昌兵受伤，邓德凤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程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邓德凤、石昌兵无责任。 2018年3月14日，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就涉案交通事故赔偿事项向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宛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30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认定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由程强承担30%的责任。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赔偿项目和数额为：邓德凤损失为228959元，因交通事故不是邓德凤死亡的直接原因，邓德凤损失不宜全部计算，结合邓德凤病情，以30%为宜，即68687.7元，该款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28600元。石昌兵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损失为198059.17元，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损失共计52714.74元（包含程强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以上共计250773.91元，该款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91400元。 涉案事故发生后，李新生已为石昌兵垫付医疗费30000元，张勇已为石昌兵垫付医疗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张勇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过错程度等，酌情确认其承担70%事故责任。张勇系李新生雇佣司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勇作为驾驶员在高速公路上驾车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酿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主观上存在严重疏忽大意，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雇主李新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李新生、张勇按70%责任比例连带赔偿。李美珍系鲁Ｅ×××××号车登记所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主张由李美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李新生主张其与张勇和石昌兵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豫130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认定，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因涉案交通事故促进邓德凤死亡产生的损失为68687.7元，扣除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28600元，剩余损失40087.7元，由李新生、张勇按7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28061.39元。石昌兵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已由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0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所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南阳市高速交警支队第二大队委托东营为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2018）豫130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新生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新生申请对石昌兵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不予准许。根据（2018）豫1302民初1521号所确认的石昌兵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250773.91元，扣除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91400元，剩余损失159373.91元，由李新生、张勇按7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111561.74元，分别扣除李新生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张勇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还应赔偿石昌兵78561.7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新生、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因邓德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061.39元；二、李新生、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石昌兵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8561.74元；三、驳回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元，减半收取1546元，由原告负担371元，由李新生、张勇负担1175元。 二审中，张勇提交证人郑某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李美珍通过郑某联系，雇佣张勇担任司机；在事故发生后，张勇妻子将10000元现金交付李美珍。李美珍质证认为，不存在李美珍要求郑某帮助联系司机的情况，张勇妻子交给李美珍的10000元为石昌兵垫付了医疗费。 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勇妻子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美珍。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勇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管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的技术分析和认定。在民事诉讼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并非认定侵权责任承担的唯一证据。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张勇根据雇主指示从事营利性运输活动，其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风险与利益相一致的原则，由此产生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享有营业利润的雇主承担。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以张勇对交通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为由，判决张勇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欠妥。需要强调的是，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补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勇对本案侵权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也就是说，张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 张勇主张李美珍安排其担任司机，李美珍、李新生均为张勇的雇主，李美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勇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受雇于李美珍，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中，张勇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自愿向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支付经济补偿款20000元。本院认为，张勇自愿向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支付经济补偿款，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张勇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3000元，该款应从其自愿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张勇还应支付经济补偿款17000元。需要说明的是，在张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李美珍收取张勇妻子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因邓德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061.39元； 三、被上诉人李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昌兵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8561.74元； 四、上诉人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支付经济补偿款17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张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减半收取1546元，由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负担371元，由被上诉人李新生负担11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被上诉人石昌兵、石昌术、石昌玉、石昌元负担1492元，被上诉人李新生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