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国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兰，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慧，女，住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翠苹，女，住黑龙江省。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龙（与被上诉人姚翠苹系姐弟关系），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李政、梁慧、姚翠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博，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被上诉人李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兰，被上诉人姚翠苹及被上诉人姚翠苹、梁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扣除超载的30729.45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李政、梁慧、姚翠苹承担。事实和理由：×××车辆存在违规装载情形，商业险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质量，导致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责任，商业险部分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超载系法律禁止性规定，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判决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07294.53元有误，应改判为276565元。另案中，阿荣旗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安华保险公司关于10%免赔率的请求，请二审法院支持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辩称，不认可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车辆是否超载与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的赔偿额无关，李政仍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30%比例进行责任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政辩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诉讼费应当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车辆超载情形并不严重，不是引发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安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尽到告知、提示及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车辆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未达到生效要件，且李政于2018年4月11日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因此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梁慧、姚翠苹辩称，不认可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是否超载与梁慧、姚翠苹无关，李政应当按照责任划分比例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一审判决金额进行赔偿，维持原判。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因胡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320.4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243元、两头牛的损失3000元，由安华保险公司、李政赔偿514916元，放弃对梁慧、姚翠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19时46分许，受害人胡某乘坐梁某驾驶的×××号飞碟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国道111线1557公里＋790米处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沿国道111线由北向南行驶李政驾驶的×××号陕汽牌仓栅式重型货车（载李某）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梁某、胡某死亡，李政、李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某驾驶车辆，疏忽大意，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政驾驶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遇危险时采取措施不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某、李某无责任。另查明，受害人胡某1984年7月14日出生，其与徐某（二人于2017年8月7日离婚）育有两名子女：胡某1（2008年1月25日出生）系受害人胡某的长女，胡某2（2012年9月5日出生）系受害人胡某的长子，胡文胜（1951年3月2日出生）系受害人胡某的父亲，王桂兰（1956年12月30日出生）系受害人胡某的母亲，二人共育有三名子女（含受害人胡某）。李政诉前已为受害人胡某垫付20000元，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时梁某所驾驶的车辆载的两头牛受伤，损失3000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因此次事故导致多人受害，经与其他同时诉讼案件的受害人的损失进行综合核算，本案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预留限额为64862.91元，财产损失预留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合法财产权依法应予保护。对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该院核定为320.4元；2.死亡赔偿金，该院核定为1044332元（35670元/年×20年＋被扶养人胡某1生活费23638元/年×7年÷2＋被扶养人胡某2生活费23638元/年×12年÷2＋被扶养人胡文胜生活费23638元/年×12年÷3＋被扶养人王桂兰生活费23638元/年×18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以23638元为限）；3.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10000元；5.两头牛的损失3000元。本案交通事故经阿荣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梁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到庭当事人无异议，且该认定经审查并无不当，该院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确定李政、受害人梁某对该事故分别负有30%、70%的过错责任。受害人胡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李政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且以上费用中医疗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费用项下，以上费用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67183.31元；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费用1024315.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按李政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307294.53元，因李政诉前为受害人胡某垫付20000元费用，故综合核算后，安华保险公司赔偿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354477.84元，并给付李政20000元。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自愿放弃对梁慧、姚翠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因胡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合计354477.84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政20000元；三、驳回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9.16元（已预收4609.58元），减半收取计4609.58元，由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负担1150.99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3458.59元。二审中，安华保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3页，证明涉案车辆×××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质量，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当实行10%绝对免赔率。安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知情，与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无关，不予认可。李政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客观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据中只有加盖的公章，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说明中的免责条款没有经过投保人认可。安华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和解释，其免责条款对李政及当时的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梁慧、姚翠苹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投保时不知道有此条款。本院认为，李政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政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1页，证明其于2018年4月11日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费2510.16元。安华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不计免赔与超载免赔不是同一概念，不计免赔系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对免赔率的不计投保免赔，超载系绝对免赔，与李政证明内容的概念不同。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梁慧、姚翠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梁慧、姚翠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免除安华保险公司10%的保险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承保的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应在一审判决商业险赔付数额307294.53元的基础上扣除30729.45元。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安华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针对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时，对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予以认可，并未针对涉案承保车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提出抗辩。在双方当事人对该问题于一审时均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安华保险公司就该主张提起上诉，缺乏依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的说明义务。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安华保险公司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涉案事故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投保人投保的不计免赔率险之间的关系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安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缺乏依据。关于诉讼费及程序性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及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安华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应由胡某1、胡某2、胡文胜、王桂兰、李政、梁慧、姚翠苹承担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4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