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346665392Q。住所地：文山市卧龙街道大以古社区母朵黑村。法定代表人：王洪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敬成，男，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621MA6KYAYW7A。住所地：文山鑫坪街道办事处红旗社区花庄村2号附1号。经营者：向荣芬，女，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习文（系向荣芬丈夫），男，1971年1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上诉人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芯颜便利店（以下简称“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绍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敬成，被上诉人罗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绍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货款共计93619元并比照银行利息计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二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通过按照《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上的食品和价格提供货物及支付货款，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各收执一式两联的单据各一份，对于尚未支付货款的单据罗习文均在绍洪公司收执的单据上签字，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由绍洪公司撕毁或交付其收执单据的方式进行交易”认定错误。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的交易方式先送货后结账，且都是以现金方式结算。如果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绍洪公司是用单子上的款项折抵货款。撕毁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的数字的单子给芯颜便利店。绍洪公司不再保留单子。绍洪公司保留的单子都是芯颜便利店所欠的货物单子。并不是像一审法院认定的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由绍洪公司撕毁单子。而是支付货款后，绍洪公司收执的单子统一交给芯颜便利店，致于芯颜便利店收执还是撕毁，那是他的事。并且这一交易习惯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是认可的。更何况罗习文在一审当中承认他签了字的，他认可未付货款的单子在《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上签字这一行为是绍洪公司去芯颜便利店罗习文在白沙坡小学他的办公室里亲笔所签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证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仅对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提交的16张单据及认可的4张单据审查。却未对绍洪公司提供的22张单据加以鉴别和质证。没有对22张单据让芯颜便利店进行确认和论证。既然一审人民法院确认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之间的交易行为，那么就应当责令芯颜便利店提供其余单据也就是22张单据的付款依据，比如绍洪公司亲笔所写的收条。就比如说所写欠条，既然你辩称还了，要出具收条一样的道理，欠条自己己收回撕毁一样的道理。难道罗习文是一个人民教师不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一审人民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证据，没有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没有责令芯颜便利店提供对剩余22张单据己还款的依据，却草率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四条对剩余22张单据予以否认这是明显的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为查明事实真相，同时维护绍洪公司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人民法院启动笔迹鉴定程序。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鉴定《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的签名是否系罗习文亲笔所写，鉴定费用由罗习文承担。罗习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芯颜便利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绍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支付绍洪公司货款共计93619元，并比照银行利息计息；2.诉讼费由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洪公司系从事食品销售经营者（批发兼零售），芯颜便利店系在文山市内经营食品销售的个体工商户。绍洪公司多年来向芯颜便利店提供食品销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采取先送货，后通过现金结算的方式交付货款。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通过按照《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上的食品和价格提供货物及支付货款，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各收执一式两联的单据各一份，对于尚未支付货款的单据罗习文均在绍洪公司收执的单据上签字，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由绍洪公司撕毁或交付其收执单据的方式进行交易。罗习文提交的16张单据及认可的4张单据与绍洪公司提交的单据相吻合，绍洪公司及罗习文认可上述20张单据尚未支付的货款共计47439元。罗习文对于绍洪公司提交的42张单据，除了自认的20张单据外，其余单据的货款主张均已支付。另查明，芯颜便利店的经营人向荣芬与罗习文系夫妻关系，芯颜便利店的收入系夫妻财产。2018年9月30日，绍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杏通过微信方式向罗习文主张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具体到本案，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依据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向本院提交的《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根据该凭证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应认定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绍洪公司按照约定向芯颜便利店交付了货物，芯颜便利店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现双方均认可未支付的货款为47439元，对于该部分货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由绍洪公司撕毁或者交付《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其收执的单据作为已支付货款的证明，并且支付货物的方式为现金，根据绍洪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罗习文已支付货款的数额，且绍洪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42张《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均为未支付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罗习文未认可的部分货款46180元（93619元-47439元）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对支付货款的时间进行过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绍洪公司已按照因绍洪公司向芯颜便利店交付了货物，且2018年9月30日，绍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杏通过微信方式向罗习文主张赔还货款，故绍洪公司现要求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4743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芯颜便利店应向绍洪公司支付货款47439元。绍洪公司要求芯颜便利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2018年9月30日，绍洪公司向罗习文主张支付货款，芯颜便利店至今未向绍洪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逾期支付货款，绍洪公司要求芯颜便利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现绍洪公司要求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本院对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为2018年9月30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日。芯颜便利店的经营人向荣芬与罗习文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4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应以夫妻财产清偿。”向荣芬从事个体经营，庭审过程中，罗习文认可芯颜便利店的收入为夫妻共同收入，故芯颜便利店的债务应由芯颜便利店和罗习文共同承担。现绍洪公司要求罗习文与芯颜便利店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芯颜便利店、罗习文共同支付绍洪公司货款4743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474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7439元；二、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474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35元，罗习文承担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无异议。绍洪公司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由绍洪公司撕毁或交付其收持单据的方式进行交易”错误。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交易方式是先送货后结账，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绍洪公司就将相应价格的单据撕出交给芯颜便利店或罗习文，而不是由绍洪公司撕毁。关于绍洪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罗习文认可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罗习文或芯颜便利店付款给绍洪公司，绍洪公司就把白色的单据撕给罗习文或芯颜便利店，或者罗习文或芯颜便利店把红色单据撕毁。因罗习文、芯颜便利店均认可是由自己撕毁单据而不是由绍洪公司撕毁。绍洪公司的这一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另查明：绍洪公司和芯颜便利店的交易方式是先送货后结账，芯颜便利店支付货款后，绍洪公司就将相应价格的单据交付给芯颜便利店或罗习文收持或撕毁。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芯颜便利店和罗习文尚欠绍洪公司多少货款，是否应予支付。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绍洪公司多年来向芯颜便利店提供食品销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而是采取先送货，后通过现金结算的方式支付货款。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通过按照《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上的食品和价格提供货物及支付货款，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对《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一式两联）各收执一联，对于尚未支付货款的单据罗习文均在绍洪公司收执的单据上签字，芯颜便利店、罗习文支付货款后，绍洪公司就将相应价格的单据交付给芯颜便利店或罗习文收持或撕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应认定绍洪公司与芯颜便利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绍洪公司主张其已经向芯颜便利店供货（单据42张），但芯颜便利店至今未支付货款共计9361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芯颜便利店辩称，未付货款只是其中的20张单据共计47439元，其他货款已经付清，因绍洪公司未将单子交给芯颜便利店撕毁，所以导致已经付过款的22张单子也还在绍洪公司手中。但在一、二审过程中，芯颜便利店、罗习文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另外的22张单据其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且二审庭审中，经询问，罗习文认可2017年10月8日的3张单据虽然自己未在上面签字，但是该三张单据上记载的货品芯颜便利店和罗习文已经全部收到。故芯颜便利店、罗习文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支持。另外，绍洪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文山市食品流通进销货凭证》罗习文不认可的22张单据中“罗习文”的签字是否为罗习文本人所签。因罗习文答辩称其不认可的22张单据，已经支付了货款，仅是因付款时绍洪公司没有带单子来，导致钱已经支付，而单子没有撕毁，并没有否认22张单据中“罗习文”不是自己所签，仅是认为货款已付，故对罗习文的笔迹鉴定没有实际意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绍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11民事判决，即“一、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7439元；二、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474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3619元；三、由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市绍洪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936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文山市芯颜便利店、罗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镇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