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726号 原告：韩玉文，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春，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南平机电职业学校（南平市延平区社区学院），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西芹镇兴华二路134号。 法定代表人：蔡雄星，校长。 被告：福建省朝瑞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解放路43号一层3号店。 法定代表人：李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玉文与被告福建南平机电职业学校（南平市延平区社区学院）（以下简称南平机电学校）、福建省朝瑞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韩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春，被告南平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蔡雄星，被告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韩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春，被告南平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蔡雄星，被告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玉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共同向韩玉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1921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为15224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韩玉文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共同向韩玉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3101元并支付利息（以12310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8日，南平机电学校与朝瑞公司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建珠宝实训基地，基地位于南平机电职业学校文昌教学区内原初中楼三、四层，总面积约1000平方米。2014年11月，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口头向韩玉文发出邀请，由韩玉文对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位于南平机电学校文昌教学区内原初中楼三、四层的珠宝实训基地进行维修改造。2015年8月，韩玉文完成对珠宝实训基地的维修改造，并将珠宝实训基地交付给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2015年4月，朝瑞公司以校企合作办学共建珠宝实训基地的名义，向福建省财政厅申请到20万元“实训基地建设款”，用于珠宝实训基地建设，目前该笔专用款项在延平区的账户中。2015年9月6日，韩玉文对南平机电学校珠宝实训基地工程进行决算，工程造价为131921元。工程完工后，韩玉文多次向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讨要拖欠的工程款项，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131921元均表示无异议，但至今未付工程款。韩玉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南平机电学校辩称，一、韩玉文没有提前正式向南平机电学校告知相关校舍维修改造工程内容增加变更。南平机电学校确有邀请韩玉文方对相关校舍进行维修改造,但韩玉文在没有提前告知南平机电学校的情况下,仅凭朝瑞公司单方面的要求,擅自增加维修改造的项目内容,导致工程量出现变化。二、朝瑞公司单方向韩玉文提出的维修改造要求,是违约行为。2014年10月28日,南平机电学校与朝瑞公司达成《校企合作协议书》,按照《协议》规定,南平机电学校提供文昌教学区的部分校舍,用于与朝瑞公司共建珠宝实训基地。《协议》第四点第4项中说明:“乙方（朝瑞公司）不得擅自改变基内的厂房结构,不得擅自增添或撤除基地内的厂房基础设施,如有必要,得到甲方批准并办妥相关手续后,方可进行”。但朝瑞公司在未向南平机电学校提出改建要求及改建内容的前提下,单方面要求韩玉文进场施工,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南平机电学校对韩玉文的工程款支付不承担责任。三、整个工程末能按照规范程序开展建设,导致无法支付工程款项。整个维修改造工程,仅有《工程量计算书》、《工程决算书》两份材料。韩玉文并未按照国家规定的基本建设程序履行报批手续、设计、预算、发包、招／邀标、工程监理等,没有实行项目法人负责制、招标投标制、工程监理制和合同管理制。工程结束也未经南平机电学校验收。韩玉文在工程结束后至今,也未能提供并补齐有效的材料,整个维修改造工程的材料缺失无法备案。导致工程款项拖延至今无法支付。四、福建省财政厅下拨的款项,并非为珠宝实训基地建设的专用款项。根据《校企合作协议书》,2015年4月,朝瑞公司确有帮助南平机电学校向省财政厅申请到20万元的办学经费,但该经费使用说明中并未指定专门用于珠宝实训基地建设,而是要求用于南平机电学校所有实训基地的建设使用。该笔费用存在于延平区的账户上。时至今日,该经费已多次用于南平机电学校实训基地建设和实训工作开展的开支所用。综上所述,韩玉文在对南平机电学校文昌教学区内原初中楼三、四层的珠宝实训基进行维修改造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工程建设的规范工序申请、开展维修改造,没有提供相关的立项、预算、招标、施工监理以及工程验收等材料,这是无法支付工程款项的根本原因。韩玉文应按照法律法规要求,规范相关的手续,提供并补齐相应的材料,以便实现工程款的支付。请求法院驳回韩玉文的诉讼请求。 朝瑞公司辩称,朝瑞公司未与韩玉文签订过施工合同,没有聘请韩玉文施工,韩玉文要求朝瑞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朝瑞公司没有向韩玉文发出邀请对位于南平机电学校文昌教学区内原初中楼三、四层的珠宝实训基地进行维修改造,没有依据可以证实,韩玉文到学校进行相关校舍维修改造系受南平机电学校邀请。2.学校认可韩玉文对其相关校舍进行维修改造。校舍为南平机电学校资产,是否以及如何维修改造由南平机电学校自行决定,朝瑞公司无权要求韩玉文对学校相关校舍进行维修改造或增加维修改造项目内容，没有证据证实该维修改造系根据朝瑞公司的要求进行。3.《校企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南平机电学校负责提供场地,作为学员的实训及实习基地,基地及基地内的基本设施由南平机电学校负责维修保养,朝瑞公司提供实习学员所用的设备、制作工具、制作材料及实训教师与实习指导教师对基地内的学员进行培训和指导工作,并参与制订、设计珠宝专业教学计划。南平机电学校场地的维修改造,均由南平机电学校负责。4.朝瑞公司与南平机电学校合作期间,朝瑞公司没有改变南平机电学校相关校舍的厂房结构,没有增添或者撤除相关校舍的厂房基础设施,学校的厂房或者基础设施均由南平机电学校提供。5.南平机电学校陈述认可其向财政部门申请拨付20万元用于实训基地的建设使用,表明南平机电学校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朝瑞公司不是学校实训基地建设的义务人,无须承担支付工程价款义务。6.韩玉文关于“朝瑞公司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131921元没有异议”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工程并非向朝瑞公司交付,朝瑞公司无须对工程单价、工程量予以核对。7.韩玉文应当根据学校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材料给南平机电学校,与南平机电学校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朝瑞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方,韩玉文没有理由要求朝瑞公司支付工程款。8.韩玉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未提供相应的施工合同、设计图纸,未约定施工项目内容及工程量,未约定工程单价和工程价款,仅凭自制的工程量计算书和工程决算书,要求朝瑞公司承担工程价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韩玉文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有争议的案件事实，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对韩玉文提交的《工程量计算书》、《工程决算书》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韩玉文单方出具，无任何人签字或盖章，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均不予认可，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校企合作协议书》系南平机电学校与朝瑞公司之间为合作办学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为共建珠宝实训基地，2014年10月28日，南平机电学校（甲方）与朝瑞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校企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珠宝实训基地位于甲方的文昌，南平电机厂内）。甲方负责提供场地，作为学员的实训及实习基地，基地及基地内的基本设施由学校负责维修保养。......乙方提供实习学员所有设备、制作工具、制作材料及实训教师与实习指导教师（乙方企业的制作技师担任）对基地内学员进行培训和指导工作，并参与制订、设计珠宝专业教学计划。校企合作共建珠宝实训基地20年，签订协议之日开始算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南平机电学校将南平机电学校文昌教学区内原初中楼三、四层的珠宝实训基地维修改造工程交由韩玉文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8月，韩玉文完成对珠宝实训基地的维修改造施工。工程完工后，韩玉文向南平机电学校、朝瑞公司催讨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韩玉文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南平机电职业学校文昌校区珠宝实训基地改造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准许韩玉文申请后，根据原、被告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依法委托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3日，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机电学校实训区初中楼维修工程（朝瑞公司珠宝加工车间）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经鉴定造价为123101元，其中确定造价94535元，存在争议的造价为28566元。韩玉文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韩玉文虽无施工资质，但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已完成项目施工，且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给南平机电学校使用，故韩玉文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机电学校实训区初中楼维修工程（朝瑞公司珠宝加工车间）造价鉴定报告》的意见，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3101元，其中确定的造价94535元，存在争议的造价28566元。因争议造价28566元部分均系零星工程，韩玉文无法提供详细的施工图纸、签证内容等相关施工材料以证明其施工量。且韩玉文无相应施工资质，南平机电学校仍将涉案工程交由其承包施工，南平机电学校对双方之间的无效合同关系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将该部分争议造价28566元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不纳入韩玉文应得工程款中。南平机电学校应向韩玉文支付工程款9453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对韩玉文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朝瑞公司是否应当与南平机电学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朝瑞公司与南平机电学校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约定，南平机电学校负责提供场地，作为学员的实训及实习基地，基地及基地内的基本设施由学校负责维修保养，朝瑞公司仅负责提供设备、制作工具、材料、实训教师等。根据上述约定，实训基地教学楼的维修改造的责任主体系南平机电学校，韩玉文就珠宝实训基地改造工程进行施工，相对方应是南平机电学校。韩玉文所述系由朝瑞公司的员工李丽、蔡荣名提供施工图纸要求其施工，朝瑞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韩玉文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明，韩玉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韩玉文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朝瑞公司对案涉工程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南平机电职业学校（南平市延平区社区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玉文支付工程款94535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质保金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韩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5.90元，由福建南平机电职业学校负担1236.50元，韩玉文负担879.40元。鉴定费4000元，由福建南平机电职业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国镇 书记员陈欣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