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139号（汽运城6栋3号）。主要负责人：敖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萍（受害人林少伟之妻），女，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受害人林少伟之女），女，200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受害人林少伟之子），男，201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烈（受害人林少伟之父），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英（受害人林少伟之母），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兵，仙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伟，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兴海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集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金汇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高安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陈雪萍、林某1、林某2、林庆烈、陈黎英（以下简称陈雪萍等五人）、周龙伟、江西江龙集团兴海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兴海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安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高安服务部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174171.45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雪萍等五人、周龙伟和江西兴海汽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受害人林少伟为农业家庭户口，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连续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陈雪萍等五人没有提供林少伟的房产证书和购房款的支付凭证，所举物业费收据仅至2017年。关于林少伟生前的工作情况，陈雪萍等五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佐证，工资表没有提供事发前持续一整年的，缺少二至六月及十至十一月。（二）陈雪萍等五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少伟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也没有查清林少伟父母是否有退休金或社会保险金领取情况。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有误。林某2已年满六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12年，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8.5年。三、人保高安服务部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人保高安服务部不是事故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及提起诉讼不存在过错，且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和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均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陈雪萍等五人答辩称，一、林少伟居住的房屋虽然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但有购房合同，并且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在仙桃城区购买的房屋居住了五年之久，林少伟的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林少伟的父母及子女也均在仙桃城区居住了五年，其父母负责接送孙子女上学以及日常家务，其父母及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林少伟之子林某2不满6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13年计算，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19年计算。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高安服务部作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诉讼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周龙伟、江西兴海汽运公司二审中均未作答辩。陈雪萍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龙伟、江西兴海汽运公司、人保高安服务部共同赔偿损失432139.7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龙伟、江西兴海汽运公司和人保高安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晚，林少伟酒后驾驶云Ａ×××××丰田牌小型轿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仙桃市铁路工地料场路与长埫口大道交叉路口处，轿车正前部钻撞前方同向等候绿灯停驶的由周龙伟驾驶的赣Ｃ×××××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左后部，造成林少伟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18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29004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少伟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周龙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江西兴海汽运公司是赣Ｃ×××××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在人保高安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林少伟生前户籍地是福建省××镇××林村，其于2014年即与陈雪萍等五人迁入仙桃市三丰鼎城9号楼2单元1802室居住，并在仙桃市福通加油站及武汉市西河加油站务工。林庆烈、陈黎英夫妻生育二孩，儿子林少伟，女儿林淑钦。林少伟与陈雪萍夫妻生育二孩，女儿林某1，儿子林某2。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林少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龙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周龙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对陈雪萍等五人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责任比例以7:3为宜。周龙伟是江西兴海汽运公司驾驶员，周龙伟应当承担的责任转由江西兴海汽运公司承担，周龙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赣Ｃ×××××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高安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陈雪萍等五人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高安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70%由陈雪萍等五人自行承担，剩余30%由人保高安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江西兴海汽运公司赔偿。周龙伟生前户籍地是福建省××镇××林村，其于2014年即与陈雪萍等五人迁入仙桃市三丰鼎城9号楼2单元1802室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陈雪萍等五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人保高安服务部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人保高安服务部辩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因诉讼费应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人保高安服务部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陈雪萍等五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8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993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之内，予以认定。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票据虽有瑕疵，但考虑确属必要开支，酌情认定1000元。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考虑其过错程度，认定12000元。综上所述，陈雪萍等五人诉请的损失共计1154799.30元，由人保高安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限额项下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再赔偿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合计98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110000元。剩余1044799.30元，由陈雪萍等五人自行承担70%即731359.51元，人保高安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即313439.79元。因此，人保高安服务部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423439.79元。陈雪萍等五人的损失能够得到保险公司的足额赔偿，江西兴海汽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人保高安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雪萍等五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423439.79元；二、驳回陈雪萍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雪萍等五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民事起诉状一份和一审法院作出的准予撤回起诉的裁定书一份，不能达到证明林少伟生前向案外人甘会购买商品房并居住的目的，不予认定。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2018内贸科有关文件签收登记簿》复印件一份（共两页）及《2017年度成品油年检资料签收表》复印件一份，因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缺乏证据材料提供单位的签章，不清楚证据的来源，无法核实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福建省××镇××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仅加盖有仙游县盖尾镇芹林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内容上仅能证明林庆烈和陈黎英系该村村民，生育一子林少伟和一女林淑钦的事实，该事实已为一审查明，其他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故亦不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二）一审关于林某2和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是否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人保高安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的问题。一审中，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案外人甘会与仙桃市三丰鼎盛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售房款发票，林少伟与案外人甘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仙桃市干河办事处德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仙桃市美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三丰鼎城管理处共同出具的证明，仙桃市美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三丰鼎城管理处向陈雪萍收取物业管理费的收据及发票，林少伟与仙桃市同乐德政幼儿园签订的协议书，仙桃市同乐德政幼儿园出具的收款收据，林某1、林某2在仙桃市××××德政幼儿园、仙桃市仙桃小学及相关培训机构获得的荣誉证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林少伟生前与陈雪萍等五人在仙桃市城区连续居住生活多年的事实。一审中，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仙桃市美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表明，陈雪萍一直在以年为期限（一年或两年）交纳物业管理费。2016年12月18日的收据载明，陈雪萍交纳的是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的物业管理费，2017年10月13日的收据载明，陈雪萍交纳的是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的物业管理费。2019年1月7日林少伟因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交纳物业管理费收据恰佐证了林少伟生前与其家人一直在仙桃市城区居住生活的事实。陈雪萍等五人未能提交载有林少伟姓名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一审中，陈雪萍等五人提交的仙桃市福通加油站和武汉市西河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上述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可以共同证明林少伟生前在上述单位工作多年直至事故身亡。陈雪萍等五人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以及提交的工资表部分月份缺乏，不影响林少伟生前在上述单位连续工作的事实的认定。因此，陈雪萍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林少伟生前在仙桃城区连续工作和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据此，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林少伟虽为农村居民，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其父母及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关于林某2和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林某2出生于2013年4月11日，陈黎英出生于1957年8月28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为2019年1月7日，事发时林某2尚未满6周岁，陈黎英未满62周岁，故林某2、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13年、19年，一审关于林某2、陈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计算并不存在错误。三、关于一审判决人保高安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尽管人保高安服务部主张，根据保险条款之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但由于该约定条款属免责条款，人保高安服务部无证据证明其在江西兴海汽运公司投保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周龙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高安服务部未积极进行理赔，导致陈雪萍等五人提起诉讼，故一审判决人保高安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高安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