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水全，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顺得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下坎西路179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海南琼山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方忠和，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水全因与被申请人海南顺得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得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琼山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水全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顺得发公司向陈水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654785.45元及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顺得发公司向陈水全支付停窝工损失1448538.8元及退场损失260000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水全在工程款16654785.45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位于海南省东安县定城镇见龙大道北侧的得发豪苑A3、B3栋住宅楼及裙楼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顺得发公司向陈水全支付诉前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得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报告）》遗漏当事人证据，鉴定方式错误，鉴定结果与实际工程造价不符，不应当采纳。首先，《得发豪苑A3#、B3#楼工程施工承包洽谈纪要（合同）》（以下简称《洽谈纪要》）第五条约定工程总造价预算书或工程总造价清单报价书为合同附件。一审期间，陈水全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28《得发豪苑A3#、B3#商住楼（主体施工报价）》，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主体施工的各项单价及综合单价进行约定，请求鉴定单位根据单价约定予以鉴定。该报价单虽没有顺得发公司盖章，但陈水全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将该报价单提交顺得发公司，顺得发公司同意并允许陈水全进场施工。如果顺得发公司不认可该报价单，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顺得发公司提交签订合同时双方确认的报价单，而不能由鉴定单位直接全部按定额计价方式进行鉴定，该鉴定方法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13.1.6条中的计算方式对陈水全不公平。陈水全为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内容，前期投入了临时设施、临时水电等费用，鉴定单位仅以现状已完主体工程计算总价措施项目费，与事实不符。顺得发公司以合同固定单价包干为由，对基础工程中的抽水台班、土方外运、房心回填混合料等工程签证不予签认，无法计量计价，鉴定单位仅以施工图计算工程量，与事实不符。陈水全为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全部工程施工，根据设计要求预先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购置、租赁满足全部工程施工所需的施工机械（塔吊、地泵等）、脚手架、模板等。因顺得发公司未办理相关手续，案涉工程被迫停工，鉴定机构仅以现状已完主体工程计算施工技术措施费用，与事实不符。第二，顺得发公司应从2014年6月1日即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向陈水全支付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错误。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因顺得发公司手续不全被迫停工。顺得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停工以后就接管施工现场。可见，顺得发公司2014年5月就已经强行接管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陈水全有权要求顺得发公司从2014年6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第三，案涉工程因顺得发公司的原因停工、窝工，顺得发公司应向陈水全支付停工、窝工及退场损失共计1708538.8元，原审法院损失金额认定错误。陈水全留在现场的模板、方条、中转材料、五金配件、板房、临时设施等财产损失，均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由顺得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如认为陈水全所举证据不足，应当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委托，损害了陈水全的合法权益。第四，顺得发公司应当向陈水全支付诉前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0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陈水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诉前财产保全担保费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来承担，而不是全部由申请人来承担。据此，陈水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采信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起诉日为案涉工程款利息计付起算日；认定案涉工程停工、窝工及退场的损失金额是否妥当等问题。 关于原审法院采信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首先，陈水全认为原审中鉴定机构遗漏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得发豪苑A3#、B3#商住楼（主体施工报价）》。但该份证据系陈水全单方制作，顺得发公司并不认可。陈水全认为其已将该报价提交给顺得发公司并得到该公司的同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陈水全关于从其进场施工的事实可以得出顺得发公司同意报价的主张，系其个人观点或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鉴定机构未将前述证据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而陈水全对其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方式错误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确定起诉日为案涉工程款利息计付起算日是否妥当的问题。陈水全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停工后顺得发公司就接管了施工现场，故应认定顺得发公司已于2014年5月接管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水全、顺得发公司虽在《洽谈纪要》中对应付工程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因陈水全未能如约完成全部工程施工，《治谈纪要》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实际上，顺得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称，接管具体时间无法确认。因此，在无法确认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双方亦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以陈水全起诉之日作为顺得发公司应付工程款日并从该日起计付案涉工程款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停工、窝工及退场损失金额是否妥当的问题。陈水全主张顺得发公司应当承担其停工、窝工及退场的全部损失。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塔吊租赁损失。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2014年5月停工。原审法院据此认为2014年6月之前的塔吊租金系正常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并非停工所致，不计入停、窝工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第二，钢材款损失。原审法院以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钢材进货单价为依据，据实计算钢材损失并计入停、窝工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由陈水全垫资承建，陈水全负有提供施工材料并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由陈水全自行承担，不计入停、窝工损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地泵损失。因陈水全未能提交其已支付2014年6月至10月地泵租金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陈水全关于地泵损失8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四，工人工资损失。因陈水全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工资表，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表上的工作人员在停工后仍在工地工作，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停工后实际发放了工人工资，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陈水全关于工人工资损失1932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五，脚手架损失。陈水全该项关于脚手架损失的主张，系其未施工部分的脚手架费用，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陈水全关于脚手架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六，退场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陈水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水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顺得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陈水全已自行对留在工地现场的模板、活动板房进行了处理，遂没有支持陈水全关于退场损失26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陈水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函作为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担保，原审法院认为该笔保费的产生系因陈水全自行选择的担保方式所致，故没有支持陈水全关于由顺得发公司承担该保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陈水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水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燕竹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邓画文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