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寅鹏（系张丽华女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复渊，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熳，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玲，女，197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霞，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复渊、陈晓玲、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唐复渊为实际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唐复渊、陈晓玲、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款项出借，一审判决认为“张丽华知晓实际借款人系陈晓玲和张军，唐复渊作为名义借款人出具了借条，唐复渊向张丽华披露了实际借款人系被告陈晓玲和张军……，唐复渊也并未实际参与借款履行活动。”但实际张丽华和陈晓玲、张军开始均不认识，也并不熟悉，张丽华和陈晓玲在借款一年后才有见面行为。因唐复渊提及向张丽华借款给陈晓玲和张军，承诺陈晓玲和张军可以给张丽华写借条，但张丽华不愿意将钱直接借给陈晓玲和张军，所以在借款时唐复渊是以自己做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写的借条，唐复渊签字并承诺还款，从而说服张丽华将钱借给三人，至于三人如何分配使用该笔钱款并未向张丽华说明。同时，张丽华在出借款项时希望将钱打入唐复渊账号，但唐复渊以三人钱款来回周转不便为由指示张丽华将钱打入陈晓玲的银行账户。所以唐复渊实际参与了款项出借的履行活动。关于还款，一审判决认为“唐复渊没有进行还款活动”。事实上，唐复渊在2017年01月至2017年11月之间有参与还款。2017年1月还款6000元，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每个月以现金形式还给张丽华2000元，持续还款8个月，均有银行存款记录相印证。其中，2017年2月19日，张丽华在与唐复渊协商还款过程中，唐复渊要求张丽华在还款收条上写明“今收到唐复渊还款人民币6千元”并强调“还款”二字，该事实有录音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9月的还款，是2017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由唐复渊通过儿子唐冬旭的中国银行账户（62×××45）转到张丽华中国银行账户（62×××94）2000元，该事实有汇款记录和录音佐证。所以唐复渊也实际参与了还款活动。唐复渊二审辩称，一、唐复渊与张丽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起诉状中张丽华自称：“因张军和陈晓玲夫妻需要借钱，张丽华和张军、陈晓玲不熟悉，所以由唐复渊写借条，借款直接汇入张军和陈晓玲的银行账号里。张军和陈晓玲夫妻于2015年3月18日又向张丽华借款20万，借条同样由唐复渊出具。”从而得知实际借款人不是唐复渊这一实情张丽华自己是认可的。从张丽华出具的几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均可看出，张丽华是转到陈晓玲和张军的银行卡里。而且还款人也均是陈晓玲和张军。唐复渊仅仅是在借款时基于张丽华的要求，碍于情面在借条上签个名字，本案中唐复渊与张丽华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张丽华称唐复渊指示将借款转入陈晓玲的账户，并不属实，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丽华当时为了放贷，找唐复渊帮忙做个牵线人，有了风险却将之转给唐复渊，显失诚信，也没有法律依据，唐复渊虽然是出具借条的第三人，但是三方约定了实际借款人，且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也是实际借款人陈晓玲和张军，理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唐复渊没有还款义务。若张丽华是借款给唐复渊，那么应该直接转账给唐复渊，这么大笔钱转账给其他人却不疑心，不符合常理。自2014年6月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所有的利息都是陈晓玲和张军偿还，张丽华也从未有异议。二、一审判决唐复渊并未参与还款活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丽华称唐复渊2017年1月至11月参与了还款不属实，且未提供证据。银行存款记录既不能证实是还款更不能证实是唐复渊还款。张丽华提供的录音不完整，说明不了事实情况。据唐复渊回忆，当时张丽华因为张军、陈晓玲如何还款及怎么打条子找到唐复渊，录音里也仅是唐复渊帮忙调解说和，并无还款行为。至于唐冬旭的行为，唐复渊并不知情，且也不能因为唐复渊与唐冬旭是父子关系便推定是唐复渊的还款行为。陈晓玲、张军二审辩称，对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张丽华是出借人，唐复渊是介绍人，张军和陈晓玲是借款人，陈晓玲、张军愿意对此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需要偿还利息，实属错误。关于未偿还本金，陈晓玲、张军已向借款人偿还104000元，应予以扣除。张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复渊、张军、陈晓玲共同连带偿还张丽华借款3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日止；2.诉讼费由唐复渊、张军、陈晓玲承担。张丽华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计算至2014年12月17日；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华与唐复渊系同事关系。陈晓玲与张军系夫妻关系，陈晓玲、张军与唐复渊系亲戚关系。经唐复渊介绍，陈晓玲与张军欲向张丽华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4年5月19月，张丽华通过中信银行62×××65卡号向陈晓玲中国建设银行62×××10卡号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陈晓玲向张丽华中国工商银行62×××53卡号转账还款100000元，同日，由唐复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张丽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2015年3月18日，张丽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53卡号向张军中国工商银行62×××63卡号转账200000元，同日，唐复渊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丽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陈晓玲、张军向张丽华陆续还款如下：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每月现金存款4000元，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3月19日均现金存款2000元，2015年4月19日分两次现金存款共4000元，合计38000元；2015年5月19日转账6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6000元、2015年7月18日转账6000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6000元、2015年9月19日转账6000元、2015年10月18日转账600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6000元、2015年12月19日转账6000元、2016年1月19日转账6000元、2016年2月18日转账6000元、2016年3月18日转账6000元，合计66000元；以上共计1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唐复渊虽出具了涉案借条，但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根据张丽华诉状中的陈述，张丽华知晓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系陈晓玲和张军，因唐复渊与张丽华、陈晓玲和张军均熟稔，故由唐复渊作为名义借款人出具了涉案借条，且根据庭审调查内容，唐复渊在借款活动中披露了实际借款人系陈晓军和张军，唐复渊也并未实际参与借款履行活动，即没有实际收取涉案借款本金，也没有进行还款，更没有在借款活动中获得利益，故本案应当由实际借款人即陈晓玲、张军承担还款责任，张丽华主张唐复渊、陈晓玲、张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虽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张丽华作为贷款人可随时向借款人进行催要，借款人应承担偿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张丽华实际共计向陈晓玲、张军转账出借400000元，陈晓玲、张军还款100000元本金，尚欠本金数额由唐复渊出具了借条明确为300000元。关于利息。张丽华主张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陈晓玲、张军辩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根据陈晓玲、张军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陈晓玲、张军自第一次2014年5月19日收到张丽华转账借款200000元后，从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每月固定还款4000元；在2014年12月17日偿还100000元本金后，从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固定还款2000元；陈晓玲、张军自第二次2015年3月18日收到张丽华转账借款200000元后，于2015年4月偿还4000元；之后每月中旬固定转账6000元至2016年3月；综上可见，陈晓玲、张军还款时间固定、金额随借款本金增减亦随之发生相应变动并在一段期间内数额相同，结合张丽华陈述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与陈晓玲、张军还款数额亦能相互匹配，同时张丽华与陈晓玲、张军之间并非熟人、亲戚关系，亲疏关系不密，故该院认定涉案借款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以此标准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已付利息应予扣除。陈晓玲、张军的此节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利息计算如下：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7日应付利息为28000元；之后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应付利息为6000元；之后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最后还款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应付利息为72000元；以上合计106000元，陈晓玲、张军截至该日总计还款104000元，尚欠2000元利息；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300000元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陈晓玲、张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丽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6年3月18日，欠付利息为20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300000元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晓玲、张军负担。二审中，张丽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银行流水单一份，证明唐复渊按月还款，第一笔是6000元，后面是2000元；证据二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唐复渊转账还款2000元；证据三录音一份，补充说明6000元还款详情；证据四录音一份，补充说明2000元还款详情。唐复渊对张丽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是张丽华个人存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是唐复渊在还款；证据二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实唐复渊还款行为，唐冬旭是一个成年人，其民事行为与他人无关；证据三、四录音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内容也能听出，唐复渊只是帮助陈晓玲、张军协商还款时该如何打条子，并非唐复渊还款，实际上唐复渊也从未参与过还款。从录音“麻烦你帮忙转一个月还款”等内容可以得出唐复渊不是借款人，且未还款的结论。陈晓玲、张军对张丽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同唐复渊质证意见；证据二对三性无异议，据陈晓玲说2017年下半年因资金紧张，找唐复渊帮忙还款，但唐复渊明确自己没钱，也不愿意参与张军、陈晓玲与张丽华的借款活动，陈晓玲只好找唐冬旭，唐冬旭帮助陈晓玲偿还了一次借款2000元。证据三、四同唐复渊质证意见，两份录音形成时，陈晓玲均不在场，但陈晓玲确实向唐复渊咨询过如果向张丽华偿还借款本金，收条应如何出具的事实。经审查，结合各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二审中张丽华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二、三、四系关于本案借款后期还款的事宜，结合双方之间的亲疏关系及借款过程，本院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银行流水具有银行盖章，具有证据效力，录音系唐复渊与张丽华之间的对话，真实性受到唐复渊本人认可，故本院对张丽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丽华另外收到还款如下：2017年1月30日现金存款6000元，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8日均现金存款2000元，2017年5月30日分两次现金存款共3700元，2017年7月1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均现金存款2000元，合计21700元；2017年10月1日转账2000元；以上共计23700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唐复渊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及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关于唐复渊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问题。张丽华上诉称，唐复渊向其借款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张丽华按照唐复渊的指示将案涉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开始并不知道钱款是借给陈晓玲和张军，直到收到利息时发现是陈晓玲账户转账，才推测应该是陈晓玲、张军和唐复渊共同借款。且后期张丽华因病需要用钱，也向唐复渊进行催款，唐复渊以现金形式进行还款数笔，还曾让其子唐冬旭转账还款给张丽华。唐复渊参与了本案借款的出借和还款全过程，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唐复渊辩称，其虽然向张丽华出具了借条，但只是中间介绍人和名义借款人，但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款项应由实际借款人即陈晓玲和张军偿还。本院认为，唐复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及在借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含义，即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成立借贷合同关系，并需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至于借款的实际用途、流向并不影响借贷合同在合同主体间成立和生效。另外，张丽华二审补充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唐复渊明确承认在实际还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可以明确唐复渊借款人的地位。故唐复渊称其仅为介绍人和名义借款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唐复渊作为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还款数额，本案借款利息计算如下：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7日应付利息为28000元；之后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应付利息为6000元；之后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17日应付利息为126000元；以上合计160000元。一审查明张丽华共计收到还款104000元，二审查明张丽华另外收到还款23700元，以上合计127700元。故截至2017年12月17日，唐复渊、陈晓玲和张军尚欠张丽华本金30万元及利息323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张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二、唐复渊、陈晓玲、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丽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2月17日，欠付利息32300元，之后的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复渊、陈晓玲、张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复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