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3728号。法定代表人：聂腾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地发，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饶华清，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监护人：饶良田，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系饶华清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明，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磷，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资溪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小建，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资溪县滨江新城5栋2号。法定代表人：华琪，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与被申请人饶华清、黄建磷、郑小建、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由饶华清起诉，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27民初159号民事判决。韵达公司提起上诉，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民终485号民事判决。韵达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赣民申13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韵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康地发、被申请人饶华清的监护人饶良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明、被申请人黄建磷、被申请人郑小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韵达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改判韵达公司不承担案涉的任何法律责任，由辉辉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之间系特许经营加盟关系，并非内部发包、承包关系。辉辉公司已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韵达公司尽到了审核义务。辉辉公司对外独立开展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韵达公司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辉辉公司与肇事司机黄建磷是雇佣关系，黄建磷前往南昌分拨中心拉取货物是辉辉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辉辉公司工作业务的不可缺少的环节，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应由黄建磷与辉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饶华清辩称：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实际上是承包协议，韵达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从商业特许经营关系也可以认定辉辉公司与韵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原二审法院判决韵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根据本案事实，也可以认定韵达公司是用人者，应当承担用人者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韵达公司的再审申请。郑小建辩称：韵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书没有涉及郑小建，郑小建对原一、二审判决结果是同意的。辉辉公司辩称：华琪是2019年3月份才接手公司，对事故情况不清楚，本案事故发生于郑小建经营公司期间，是华琪的上上任。饶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黄建磷、郑小建、辉辉公司共同赔偿饶华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2710.66元；二、韵达公司对第一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黄建磷、郑小建、辉辉公司、韵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饶良田无证驾驶Ｄ7769号两轮摩托车（后载其妻饶华清）沿316国道从金溪县县城往抚州市方向行驶，8时34分许，当行驶至316国道金溪县琅琚镇枫山小学门口路段，在左转弯驶入枫山小学过程中，车辆行驶至左道边缘线时，与对向一辆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学校门口）未降低行驶速度由黄建磷驾驶赣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饶良田、饶华清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黄建磷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饶良田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饶华清不负本次事故责任。饶华清受伤后，被送至金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2473.62元；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8日在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70158.01元；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6月7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0天，花费医疗费473592.57元，并在外购药81612元；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13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63172.39元；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16日在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住院治疗64天，花费医疗费140563.95元；2017年7月6日、7月19日两次到上海华泰医院拍ＣＴ共花费750元；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1月6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81天共花费了医疗费157498.99元（其中：2017年8月16日至9月9日为47717.16元＋2017年9月10日至10月9日为61119.51元＋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6日为48662.32元）；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23日在金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59天，花费医疗费98203.32元；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22日在金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6162.01元。饶华清共计住院607天，花费医疗费1094186.86元。饶华清治疗期间，购买血压计花费380元，购买轮椅花费990元，购买气垫床花费520元，购买机械设备花费1449元，购买医药泡沫敷料等花费679.35元，购买纸尿裤花费4487.74元，共计花费8506.09元。2017年6月7日，饶华清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花费急救车费用8000元；2017年8月16日饶华清从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急救车费用7000元。2018年8月23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饶华清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植物性生存状态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每年，右股骨内固定物取出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100%，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未发现与治疗本次外伤导致的疾病及后遗症无关的费用，饶华清的后期护理人数为2人。饶华清花费鉴定费6100元。黄建磷驾驶的赣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郑小建，该车在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饶华清系金溪县琅琚镇中心小学教师，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饶华清父亲吴财发1930年3月24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三个子女。另查明，2017年3月2日，饶华清就其截止至2017年1月8日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赣1027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付饶华清39723元（其中“交强险”15252元，“商业三者险”24471元），郑小建赔偿饶华清4200元。之后，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已经全部赔付饶华清420000元（包括上述39723元）。事故发生后，郑小建向饶华清垫付50000元医疗费。本案中，饶华清就其自2017年1月9日之后的相关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自2017年1月9日至今，饶华清共住院590天，花费医疗费1021555.23元。再查明，2016年8月18日，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了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0日，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郑小建。黄建磷系郑小建雇佣的司机，从事快递运输工作，事故发生当天，黄建磷驾驶事故车辆从南昌市韵达快递分拨中心开往资溪县韵达公司，车上载的系快递（小包裹物件）。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给饶华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9600.16元，该款由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饶华清；开户行：江西省金溪县农商银行；账号：18×××53）；二、饶华清返还郑小建垫付款50000元，该款由饶华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饶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如下：一、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不具有合法的快递经营许可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发生了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笑云变更为郑小建，相应地该公司应该按照相关程序办理营业执照和快递经营许可证的变更登记，但是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营业执照和快递经营许可证未变更登记的前提下，与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应视为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不具有合法的快递经营许可证，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经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授权，使用“韵达”的商标、以韵达快递的名义进行对外经营，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二、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与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承包经营中对受害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分析可知，由于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时不具有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经营许可证，双方应认定为承包关系。另，从加盟合同内容可知，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培训、费用结算及商标许可等均受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管理，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与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应视为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应对受害者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双方加盟合同约定的配送范围可知，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的派送范围局限于资溪县县城及部分城镇，而本案发生于金溪县境内，该区域不属于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的派送范围，该案发生于南昌韵达快递分拨中心至资溪县韵达网点的途中，黄建磷运送快递行为可以视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把快件交由黄建磷从分拨中心转运至网点的行为，黄建磷履行职务期间致人损害，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韵达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明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时，辉辉公司就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办理了营业执照和快递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且已取得了法律规定的经营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符合经营条件；本案事故发生时辉辉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符合特许经营条件。饶华清质证称，因韵达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郑小建质证称，因现在辉辉公司不是郑小建在经营，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辉辉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公司上一任经营者的，我没有见过，现在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上的名字是华琪。本院审查认为，韵达公司不能提交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原件，且饶华清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构成什么法律关系？2、本案法律责任应如何划分承担？一、关于焦点1。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韵达公司以普通许可方式许可辉辉公司使用韵达快递服务商标为客户提供快件收寄和投递等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3.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各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基于本合同所产生的是一种商业合作关系。3.2被特许人独立对外开展快递经营活动，···被特许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3.3被特许人与特许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合伙、代理等法律关系。···3.4被特许人的法定代表人与特许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雇佣关系。3.5被特许人的员工不是特许人的员工，也不是特许人的代理人，被特许人的员工与特许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雇佣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据此可以认定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之间构成的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企业内部发包承包关系，定性存在错误。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一定地域范围内使用特许人的商标、专利等，被特许人交纳一定的费用，特许人、被特许人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是一种商业合作关系，被特许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关于焦点2。饶华清因黄建磷的不当驾驶行为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黄建磷是直接侵权人，黄建磷系受辉辉公司的雇佣，在工作期间致害饶华清，故黄建磷的侵权责任由辉辉公司承担，本案首先应由辉辉公司对饶华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韵达公司是否应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虽然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韵达公司仍应对饶华清的损害承担责任，理由分析如下：1.《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四条约定，被特许人可使用韵达快递服务商标为客户提供快件收寄和投递等服务，被特许人有权在快件收寄和投递等快递服务过程中以及在快递从业人员的工作服装、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市场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的商标。现实中，被特许人在对外经营中均使用特许人的商标，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具备了同一性特征，双方有紧密的利益联系，受害第三人无法得知特许人和被特许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若完全按特许加盟合同的约定处理、排除特许人对第三人的责任，与社会公众的普通认知相冲突。2.合同第六条约定，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一次性支付加盟费5000元，一次性履约保证金10000元，被特许人委托特许人作日常费用结算。韵达公司与辉辉公司另签订了专门的《费用结算协议》。由此分析，韵达公司在利益分配方面比辉辉公司更具有主动地位。特许人通过特许经营模式从被特许人处获得商标使用费、网络资源服务费等直接利益，通过大量的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特许人还会获得市场份额扩大、知名度提高等间接获益，由特许人对第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若完全排除特许人的责任，会导致特许人为扩大经营而降低被特许人的加盟标准，将损害赔偿责任转移给资力薄弱的被特许人，从而最终将风险转嫁给不特定第三人和社会公众，有违公平正义。3.合同第七条约定，7.1（1）特许人有权制定《韵达速递营运管理制度》及其他管理制度，由被特许人执行。（2）特许人有权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日常的监督和管理。（3）被特许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或不规范营运，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被特许人的责任。第八条8.1被特许人享有以下权利：（2）获得特许人所提供的快递业务培训和营运指导。8.2被特许人的义务：（1）被特许人须遵守《韵达速递营运管理制度》、《快递业务操作手册》。（3）被特许人应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快递经营许可证、经营场所证明、车辆行驶证、员工身份证和劳动合同。据此，韵达公司对辉辉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有管理监督的义务，韵达公司如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辉辉公司在经营中对第三人侵权，韵达公司应当对受害人承担一定的责任。4.合同第八条8.2（17）约定，“被特许人系独立开展快递业务，自负盈亏，因被特许人原因（包括被特许人员工的职务行为或被特许人使用的车辆等设备）造成第三人损失的，被特许人应依法及时予以赔偿，如由此导致第三人向特许人或其他加盟网点索赔的，特许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特许人进行追偿，其他加盟网点承担赔偿责任后委托特许人向被特许人追偿，被特许人应当及时偿还，特许人有权从其在特许人开设的预付款账户中扣除相应追偿款项。”据此分析，韵达公司通过自身的强势地位将经营风险转嫁给辉辉公司，韵达公司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如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法律应当予以调整规制。综上分析，韵达公司将快递业务授权给辉辉公司特许经营，并通过《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将经营风险予以规避，韵达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结算等过程中均处于强势地位，且根据合同韵达公司对辉辉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有管理监督的义务。实践中，快递车辆须长期在路上行驶，快递行业是交通事故风险隐患较大的一个行业，应特别注意风险控制及建立应对风险的赔偿机制。辉辉公司仅为涉案车辆投保了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明显不足，对受害人的保障不力。韵达公司作为特许人，系全国性的较大型专门从事快递货运企业，应明知快递经营中的风险点，其未尽到合同义务，应当对饶华清的损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本案饶华清的侵权损害应由辉辉公司承担赔偿，韵达公司在辉辉公司不能履行部分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小建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应由饶华清予以退还。综上，韵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7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485号民事判决；二、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饶华清赔偿949600.16元；三、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部分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饶华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小建垫付款50000元；五、驳回饶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6元，共计26623元，由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资溪县辉辉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遂赓审判员  黄勇平审判员  黄伟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