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强，男，汉族，1960年8月16日出生，江苏省沛县人，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睢宁县茂盛米厂，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庆安镇安庆街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324MA1R5TPY7Q。   经营者：吴成栋，男，汉族，1962年4月16日出生，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人，住睢宁县古邳镇睢邳路48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引，江苏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纳金路（市粮油工业总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783532889H。   法定代表人：贺武科，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曲宗，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强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茂盛米厂（以下简称茂盛米厂）、原审第三人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制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被上诉人茂盛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引，原审第三人鼎业制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曲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茂盛米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吕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实际存在两个不同且又相互关联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一，在2015年，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鼎业制粉公司向茂盛米厂购买大米。2016年4月22日，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签订《对账说明》，确认收到大米共计5982.35吨，其中合格大米3956.07吨，不合格为2026.28吨。全部接收并入库。茂盛米厂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其二，由于茂盛米厂在履行与鼎业制粉公司的《销售合同》中，供应的大米存在部分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且上诉人吕强又是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买卖大米的中间介绍人，为了妥善处理该买卖事宜，2015年8月30日，经三方协商一致，由吕强按每吨3,800元对不合格大米进行处理。在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方经协商决定先对国家粮食储备库的1027吨不合格大米进行处理。因大米是鼎业制粉公司入库至国家粮食储备库，三方共同到国家粮食储备库出库、提库，吕强在该库共计拉走不合格大米970吨，茂盛米厂经营者的老乡孙老板拉走了40吨，损害7吨。吕强在拉走970吨大米后就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3,868,000元，超付了182,000元原因是还有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公司）780吨和70吨将要交付给吕强。   2016年4月22日，在茂盛米厂催要大米款的时候，因为吕强是中间介绍人，当时也在场，为了明确各方权责，三方签订了《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明确了茂盛米厂以3,800元每吨的价格将已经交付给鼎业制粉公司的1877吨不合格大米出售给上诉人。所以该《说明》仅仅是一个协议性质，并不是交付凭证或者支付凭证。因为在此时，茂盛米厂仅交付了970吨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大米，不能以此确认茂盛米厂已经履行了1877吨大米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先交付后结算的事实无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合同的双方，出卖人即茂盛米厂的核心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本案所涉大米在上诉人吕强与被上诉人茂盛米厂达成买卖合意时，控制在第三人鼎业制粉公司手中，但不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茂盛米厂的交付义务，即通知和配合鼎业制粉公司将大米交付给吕强。实际情况是，因鼎业制粉公司拖欠粮库的其他款项，本应交付给吕强的大米已经被鼎业制粉公司抵偿给粮库，上诉人吕强根本没有收到剩余大米。现作为供方的茂盛米厂，就其已履行交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大米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吕强支付巨额的大米款，明显是错误的，对吕强也是不公平的。   上诉人吕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又补充了如下意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即指示交付，但是指示交付是指动产由第三人占有时，出让人将其对第三人的返还请求权让与受让人以代替支付。指示交付分为两个行为，指示行为和交付行为。但是本案中，茂盛米厂一直强调的是直接交付给吕强，不承认存在指示行为。同时，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通知第三人鼎业制粉公司将剩余不合格大米交付给吕强。即使有指示，也不能免除茂盛米厂的实际交付义务，万一指示无效或者被拒绝呢？这个责任和后果不应当由吕强承担。二、2016年4月22日，三方签订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仅仅是协议书，是对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而不是结算单。其一，如果是结算单，就应当是茂盛米厂与吕强签字，而不是三方均签字；其二，如果是结算单，内容应当是已经交付大米的吨数、单价总价，已付金额和未付金额，而不是单价和吨数。因为吕强在该协议之前已经实际支付了数百万元。其三，如果是结算单，茂盛米厂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为什么茂盛米厂多次到拉萨向鼎业制粉公司主张货款时，甚至与鼎业制粉公司达成过《还款协议》，但从未向吕强主张过货款。直到2018年鼎业制粉公司申请破产后，为了防止自己的债权不能得到保障，茂盛米厂就抓住吕强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对法律术语不专业的情形（即在协议的标题中出现的“结算”两个字），不诚信诉讼。上诉人吕强本是为了解决茂盛米厂供应不合格大米的违约行为，该厂不知道感恩，却让一个无辜的人背负数百万元的债务，令人心寒。三、剩余未交付大米实际不能交付。另，在庭审中，上诉人吕强申请证人贺联社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剩余的不合格大米已经被鼎业制粉公司抵偿给中储粮公司，用于支付其购买的小麦，这与吕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储粮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茂盛米厂实际没办法再交付剩余未交付的大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茂盛米厂未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吕强支付货款，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支持吕强的上诉请求。   茂盛米厂辩称，吕强的上诉请求依法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一、吕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先交付后结算的事实无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明显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茂盛米厂就不合格大米1877吨按照3,800元每吨与吕强进行了约定，在接收到全部不合格大米后，于2016年4月22日结算并签署了《关于江苏大米5892.35吨的结算说明》，确认总价款为713.26万元。吕强在结算之前已多次向茂盛米厂支付大米款，后又签署了该结算说明，从而证实吕强已全部收到案涉大米。吕强在2016年2月8日最后一次向茂盛米厂支付大米款后直至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及未收到案涉大米的问题，现在却辩称只收到970吨大米，余下部分未收到，这与货物买卖结算目的不符，也与交易习惯不符。二、吕强上诉称：“在茂盛米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大米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吕强支付巨额的大米款明显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茂盛米厂与吕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吕强既然已收到案涉大米后并与茂盛米厂进行结算，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案涉大米款。现吕强仍要求茂盛米厂履行交付案涉大米的义务，这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吕强支付大米款符合法律规定的。   鼎业制粉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鼎业制粉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判决正确，法律适用得当，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必须是和案件处理结果上存在利害关系，但在本案中鼎业制粉与案涉诉讼标的无任何关联性，鼎业制粉的第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在本案中，茂盛米厂于2016年4月22日与吕强、鼎业制粉公司就1877吨质量不合格的大米签订《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该结算说明明确包含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即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的买卖合同以及茂盛米厂与吕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就该部分的给付方式等均约定明确，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为茂盛米厂与吕强，鼎业制粉公司并非诉争法律关系的诉讼主体，且与鼎业制粉公司并无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即鼎业制粉公司的第三人身份不适格。二、吕强在上诉状中自认已收到国家粮食储备库1027吨大米中的970吨，又提出鼎业制粉公司占有案涉大米，主张矛盾且无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茂盛米厂提交的结算说明、对账说明明确吕强从茂盛米厂处购买的大米分别在国家粮食储备库内1027吨，中央储备粮食库内780吨，日喀则70吨，合计1877吨的大米。结合吕强在上诉状中称“2015年8月30日，经三方协商由吕强以每吨3,800元的价格对不合格大米进行处理，先对国家粮食储备库的1027吨不合格大米进行处理，三方共同到国家粮食储备库出库、提库，吕强拉走不合格大米970吨，孙老板拉走了40吨，损害7吨。”等内容，其自认已从国家粮食储备库拉到970吨大米的事实，与三方达成结算说明的内容一致，且吕强明确知道货物位置并能够从所处粮食库内拉出案涉大米，并不存在鼎业制粉公司占有而无法提取的事实。同时，在2018年7月12日吕强向鼎业制粉公司申报的债权清单内并未提出鼎业制粉占有大米的事实，故吕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事实，且其行为又能够证明鼎业制粉公司并无占有案涉大米的事实。   茂盛米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吕强向茂盛米厂支付货款3,282,600元及利息393,900元，以上共计3,676,500元。   吕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茂盛米厂向吕强返还货款182,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茂盛米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卷的《江苏大米对账说明》一份、《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一份、《还款协议》一份，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都有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其中《还款协议》盖有鼎业制粉公司公章，《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有茂盛米厂、吕强及鼎业制粉公司三方的签字，对于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茂盛米厂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即茂盛米厂与吕强就不合格的1877吨大米按照3,800元/吨结算，吕强应当支付不合格大米款总计金额7,132,600元的事实。吕强提交的银行回单5份（原件）均系原件且加盖了机构公章，总计金额3,850,000元，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即一审法院对于吕强已向茂盛米厂支付货款3,850,000元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茂盛米厂与吕强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茂盛米厂主张的货款是否成立及具体金额、利息的认定；二、吕强（反诉原告）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现分析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根据茂盛米厂所提交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可以认定，茂盛米厂与吕强就不合格大米1877吨按照3,800元/吨的结算进行了约定，双方签字予以了确认。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吕强应当支付不合格大米款总计金额为7,132，600元。根据吕强所提交的银行回单5份（原件），总计金额3,850,000元，吕强尚欠原告货款3,282,600元（7,132,600元-3,850,000元=3,282,600元）与茂盛米厂主张的货款金额相符，对于茂盛米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茂盛米厂主张的利息393,9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金额及具体还款日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强主张其仅收到了970吨大米，按每吨3,800元结算，总价值仅为3,686,000元，由于已经支付了3,850,000元，超付货款182,000元（3,850,000元-3,686,000元=182,000元），并出具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吕强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茂盛米厂支付了3,850,000元货款的事实，其所主张的仅收到了970吨大米没有事实依据。相反，茂盛米厂提交的《销售合同》一份（原件）、《江苏大米对账说明》一份（原件）、《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一份（原件）、《还款协议》一份（原件）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不合格大米1877吨的事实。按照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吕强是收到足额的货物后进行分次付款之后结算并签字确认。对此，根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回单5份（原件）的打款日期均早于《江苏大米对账说明》一份（原件）、《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一份（原件）、《还款协议》一份（原件）的出具时间可以证实。因此，吕强并不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其向一审法院主张返还货款18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吕强在庭审中提出的鼎业制粉公司身份地位及在本案中责任承担问题，由于茂盛米厂对其并未提出任何主张，且根据庭审查明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联性。因此，鼎业制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茂盛米厂支付货款3,282,600元；二、驳回茂盛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吕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强申请证人贺联社出庭作证。因受疫情影响，经本院准许，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及证人本人同意，证人贺联社通过在线庭审方式作证。证人贺联社作证称，其为鼎业制粉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武科的父亲，主管鼎业制粉公司的业务。鼎业制粉公司与茂盛米厂签订《销售合同》后，该公司收到了茂盛米厂所供货物并入库。其后，发现部分大米不合格，经三方协商由吕强销售该部分不合格大米。针对《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上贺联社的签字，证人认可该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对于该结算说明内容的真实性证人亦予以确认。对于鼎业制粉公司具体向吕强交付案涉不合格大米的情况因时间久远记不清了，但其中有不合格大米800吨抵押给了中储粮公司，用于购买中储粮公司的小麦。对于其本人向吕强出具了载有“2015年7月从拉萨西站货场拉到中储粮公司库的睢宁县茂盛米厂不合格大米780吨和日喀则库拉回的20吨，共计800吨由拉萨鼎业抵押给中储粮公司，此笔米款由鼎业与茂盛米厂结算。”的《证明》一份予以确认，但对落款时间涂改原因，以及该《证明》形成的时间作证称记不清了。另，茂盛米厂向证人贺联社询问其与吕强间是否存在借款等其他经济纠纷，证人贺联社以相关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关为由，拒绝回答。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吕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茂盛米厂向鼎业制粉公司提供的大米是由鼎业制粉公司分别入库的，没有鼎业制粉的同意，任何人不能取得案涉大米。第二，2016年4月22日，吕强、吴成栋以及贺联社三方签订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吕强和贺联社都主张这是一份合同，只有吴成栋即茂盛米厂一方主张这是结算。第三，中储粮公司的780吨大米和日喀则20吨大米已经被鼎业制粉置换为小麦，也就是茂盛米厂没有将协议中约定的800吨交付给吕强，其无权要求吕强支付800吨大米的结算款。茂盛米厂针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贺联社向吕强借了大量现金，并支付了很高的利息，故证人到庭说明案件情况时，有可能隐瞒或者作虚假陈述。其次，证人贺联社的证言也无法确认800吨不合格大米是否交付给吕强的问题，但实际上2016年4月22日的结算说明已确认相关事实，并且贺联社对该结算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从而可证实吕强已收到案涉大米。鼎业制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该公司认为证人贺联社在庭审中陈述内容存在矛盾，证人所称将部分不合格大米抵押以购买小麦，其后进行处理等内容属于其个人确认的事项与鼎业制粉公司并无关联。第二，贺联社个人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对其是否属实的问题，鼎业制粉公司持有异议，故对该份《证明》及证人贺联社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后续将提交鼎业制粉公司破产程序中相应的审计报告、资产报告以及贺联社自身向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审计机构出具的账户余额确认书，明确鼎业制粉公司与茂盛米厂间除拖欠有不含案涉1877吨大米货款的相关货款外，双方无其他欠款事实。综上，证人贺联社本次陈述内容存在虚假，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虽然证人贺联社与本案各方当事人间均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单独作为证据的证明力较低，但其证言与其他在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仍可予以采信。其中，证人贺联社的证言可印证其代表鼎业制粉公司与吕强及茂盛米厂的经营者吴成栋共同签署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的真实性。同时，证人证言中有关茂盛米厂已将5982.35吨大米交付给鼎业制粉公司，而其中不合格大米由吕强收购并销售的证言，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卷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还款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贺联社有关上述不合格大米中存储在中储粮公司的800吨大米（含上述结算说明中780吨大米及日喀则运回的20吨大米）由鼎业制粉公司抵押给中储粮公司，以购买生产所需小麦，故鼎业制粉公司未将上述800吨大米或相应货款实际交付给吕强的证言，与中储粮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贺联社对于其本人出具给吕强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但对其形成时间及落款时间涂改原因未予确认，对该《证明》及证人贺联社就此所做证言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分析认定。   鼎业制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账面余额确认声明书》《贺联社关于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账务存在问题情况说明》《西藏卓然天成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西藏天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关于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破产审计待核实主要事项》《情况说明》《关于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破产事项的说明》《吕强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睢宁县茂盛米厂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各一份。拟证明：一、鼎业制粉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发现，该公司的货款多入账于公司管理层的个人账户内，未登记库存情况，库存货物销售与货款回款不一致等财务账目混乱的情形，对此证人贺联社等公司管理层无法合理解释。鼎业制粉公司为申请破产在对外委托审计机构时提交审计的账面余额确认声明书以及向破产管理人说明的账务情况，与庭审中证人贺联社的证言存在矛盾，可以确认证人贺联社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且本案当事人向鼎业制粉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时针对案涉不合格大米或款项的内容只字未提。吕强对鼎业制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鼎业制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中储粮公司在2018年11月19号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案涉800吨不合格大米已被鼎业制粉公司置换成小麦，并未将此部分大米交付给吕强，且上述《证明》内容与证人贺联社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茂盛米厂对于鼎业制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证人贺联社在本次庭审中所做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鼎业制粉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中吕强及茂盛米厂的债权申报材料可证实，吕强于2018年7月12日向鼎业制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3,533,156.68元借款债权；茂盛米厂于2018年5月19日向鼎业制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货款债权本金7,842,208元，利息2,802,805元，共计10,645,013元，茂盛米厂的《债权申报表》载明上述债权未包含应由吕强结算的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的相应货款。鼎业制粉公司提交其他相关证据系在该公司破产过程中形成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以及相关说明材料，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且相关证据中证人贺联社所作《关于拉萨鼎业制粉有限公司账务存在问题情况说明》内容虽与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并非完全一致，但就鼎业制粉公司将其从茂盛米厂处取得的800吨不合格大米抵押给中储粮公司并以此购买生产所需小麦的陈述，与吕强的陈述及中储粮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故可证实鼎业制粉公司未将上述800吨不合格大米交付给吕强。   本院经审理查明，鼎业制粉公司与茂盛米厂签订《销售合同》后，共计收到茂盛米厂发出的大米5982.35吨。经检验，实收5982.35吨大米中，合格大米4105.35吨，不合格大米1877吨。根据吕强、茂盛米厂以及鼎业制粉公司三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上述4105.35吨合格大米由鼎业制粉公司向茂盛米厂结算，1877吨不合格大米由吕强向茂盛米厂结算。鼎业制粉公司将案涉800吨不合格大米抵押给中储粮公司，以购买小麦用于生产，其后该部分大米的出库款作为小麦货款支付给了中储粮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强是否应当按每吨3,800元的价格向茂盛米厂支付1877吨大米的货款。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陈述，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间的大米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茂盛米厂为履行该合同提供的大米中有1877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大米。后经吕强与茂盛米厂协商，双方就该部分不合格大米由吕强收购达成了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其次，针对《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的性质问题。吕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31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6日，共计金额为3,850,000元的五份付款凭证可证实，早在三方共同签署《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前，茂盛米厂与吕强已就收购案涉不合格大米达成了合意，吕强也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2016年4月22日形成的《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中有关不合格大米的数量、单价、总计金额等内容，应视为茂盛米厂与吕强就此前双方已形成的案涉不合格大米收购合意的确认。同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江苏大米对账说明》可证实，鼎业制粉公司实际收到了茂盛米厂发出的大米5982.35吨，其中含案涉不合格大米1877吨。故对鼎业制粉公司已实际控制案涉1877吨大米的事实，吕强、茂盛米厂、鼎业制粉公司三方在签订《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时均是明知的。因此，吕强在未实际获取全额1877吨案涉大米前，在载有：“不合格大米1877吨由吕强和茂盛米厂结算”以及“剩余大米4105.35吨（5982.35-1877=4105.35）由鼎业制粉公司和茂盛米厂结算”的结算说明上予以签字确认，应认定其中包含了吕强承诺将对第三人鼎业制粉公司已实际控制的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向茂盛米厂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本案二审中，贺联社对于其向吕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虽予以了确认，但在未经茂盛米厂同意的情形下，吕强基于《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对茂盛米厂产生的付款义务，并不因鼎业制粉公司向吕强承诺其抵押给中储粮公司的案涉800吨大米由鼎业制粉公司向茂盛米厂进行结算而免除，故本院对吕强提交该份《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外，吕强作为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关不理解上述结算说明的准确含义的抗辩理由有违事实，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三，针对茂盛米厂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的交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吕强的陈述与中储粮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贺联社的证言相互印证，可证实鼎业制粉公司将案涉1877吨大米中的800吨大米作为向中储粮公司购买小麦的抵押，该部分大米出库后，相关款项也已作为购买小麦款支付给了中储粮公司。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吕强并未实际收到上述800吨大米。一审法院有关吕强已实际收到全部案涉1877吨大米的认定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吕强未收到上述800吨大米是否就意味着茂盛米厂未全面履行交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茂盛米厂与鼎业制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鼎业制粉公司实际收到了茂盛米厂交付的大米5982.35吨，鼎业制粉公司占有上述大米具有合同依据，应为合法占有。其后，经检验，茂盛米厂交付大米中有1877吨大米不符合合同约定。依约鼎业制粉公司对于不合格大米虽可拒收并拒付相应款项，但鼎业制粉公司对于占有的不合格大米仍负有将其退还给茂盛米厂的义务，故茂盛米厂拥有请求鼎业制粉公司返还上述不合格大米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形成时，茂盛米厂已将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交付给鼎业制粉公司，而共同签署上述结算说明的吕强、茂盛米厂及鼎业制粉公司对此均是明知的。故在上述结算说明签署后，应认定茂盛米厂已将请求鼎业制粉公司返还1877吨不合格大米的权利转让给了吕强，吕强可据此要求鼎业制粉公司交付包括抵押给中储粮公司的800吨大米在内的案涉1877吨大米。同时，鼎业制粉公司作为上述结算说明的签署方之一，该公司理应知悉在结算说明签署后，其有义务将占有的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交付给吕强。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吕强、茂盛米厂、鼎业制粉公司共同签署《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时，即2016年4月22日，应视为是茂盛米厂完成向吕强交付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的时间。另，茂盛米厂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其已完成了向吕强交付案涉大米的义务，但就交付方式茂盛米厂主张是以直接交付的方式完成了交付义务。吕强亦主张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为直接交付，并非“指示交付”的间接交付方式。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大米”系动产，依法动产可通过“指示交付”等间接交付的方式完成交付。故当事人就标的物交付方式的主张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时，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动产的交付方式，吕强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茂盛米厂与吕强间就1877吨大米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关于江苏大米5982.35吨的结算说明》中既有对吕强与茂盛米厂间此前形成的买卖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合意内容的确认，同时又包含了吕强承诺将对第三人鼎业制粉公司已实际控制的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向茂盛米厂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且根据该结算说明，茂盛米厂已将请求鼎业制粉公司返还1877吨不合格大米的权利转让给了吕强，而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茂盛米厂对于鼎业制粉公司未向吕强全额交付案涉大米存在过错，故茂盛米厂完成了案涉大米的交付义务。在签署结算说明后，鼎业制粉公司应知悉其有义务将占有的案涉1877吨不合格大米交付给吕强。故吕强可据此要求鼎业制粉公司交付包括抵押给中储粮公司的800吨大米在内的1877吨案涉大米。吕强则应当按每吨3,800元的价格向茂盛米厂支付1877吨大米的货款，扣除其已付货款3,850,000元，吕强还应向茂盛米厂支付剩余货款3,282,600元。针对鼎业制粉公司未交付的案涉大米及其责任，吕强可向该公司另行主张。据此，鼎业制粉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故对鼎业制粉公司有关其并不具有本案第三人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鼎业制粉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确有不妥，但因茂盛米厂作为本案一审本诉原告仅向吕强提出了相关诉请，一审法院判决鼎业制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实体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6.8元，由吕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索朗次仁   审 判 员 丹增罗布   二○二○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