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杰，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萍，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文，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湘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钦永升，董事长。原审被告：曾令明，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相文、原审被告济南湘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嘉公司）、曾令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陈相文的诉讼请求；2.陈相文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湘商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商公司）与陈相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1.湘商公司没有收到过陈相文的投资款，根据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3653号案件，向陈相文收款的人是刘涛，曾经向陈相文支付利息的也是刘涛。2.湘商公司与陈相文在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指定收款账户名称为刘涛，也没有授权刘涛收取款项。因此，刘涛收取陈相文的款项与湘商公司无关，陈相文与湘商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3.因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湘商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作为湘商公司股东的君祥公司也没有义务向陈相文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资产管理合同书》、股东会决议认定湘商公司与陈相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根据股东会决议判决由君祥公司和原审被告按比例向陈相文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清算责任纠纷。陈相文只是与湘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与湘商公司的股东（君祥公司、湘嘉公司、曾令明）之间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民事案由规定第八部分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二十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65、清算责任纠纷之规定【参照中国法制出版社《民事案件案由新释新解与适用指南（第二版）》935页：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给公司、股东、债权人造成损失而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应该是清算责任纠纷。三、经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时，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在湘商公司依法办理清算之后注销的情况下，公司的债权人向公司股东主张债权时，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应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相文的诉讼请求。陈相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双方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书中载明刘涛系湘商公司的授权代表，而且刘涛也是湘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实际收到涉案款项并向陈相文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所以陈相文与湘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第二，2017年6月26日湘商公司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发生以下事项，按照清算结果由股东分配资产，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以及注销档案中的清算报告第五项，同样载明公司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综上，君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湘嘉公司、曾令明均未作陈述。陈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投资本金10万元，并支付合同日内利息收益24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4.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湘商公司（合同甲方、资产管理方）与陈相文（合同乙方、投资人）、担保方山东姜仔鸭农业产业集团签订了《资产管理合同书》一份，甲方授权代表为刘涛，该合同书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本着公平、平等、自愿、诚信、互利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约定条款：资金用途：姜仔鸭新三板成长基金第一条乙方以自有资金10万元交甲方使用，并委托甲方进行监督管理，托管期从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共计12个月。期间托管资金用于甲方项目投资，甲方不得将上述资金投资于其他业务，不得挪作他用。如合同与借款收据上的金额、日期、利率不一致，以借款收据上的记载为准。收据为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条本次资金托管，甲乙双方商定的投资月收益为12‰，从乙方将所托管资金交付给甲方之日算起，至资金收益及资金收回结清之日止。其他超出商定收益部分归管理方所有。甲方承诺，每月20日将投资收益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或乙方本人到公司领取现金…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项目投资，不得将资金转作他用，更不得用于违法行为；2、按要求提供相应的文件及资料，并保证所提供资料、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与合法性；3、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乙方的本金和投资收益…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违约责任1、未经对方出具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中途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补偿。2、甲方如在合同期满三个工作日内，不能退还乙方借款，应每日支付乙方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补偿。3、如合同到期后甲方未能及时支付乙方本息，由山东姜仔鸭农业产业集团在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偿还…第八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乙方出借资金、甲方出具收据之日起生效，在甲方归还乙方出借资金后合同效力终止…”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湘商公司在该合同书上盖章，陈相文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捺印。同日，湘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依据签署的济南湘商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合同编号…）约定的条款，今收到投资人陈相文10万元整，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投资资金按月收益率12‰计算，每月20日支付当月收益，遇周末休息日及节假日顺延至节后第一个工作日。”由湘商公司在该收据上盖章。湘商公司自2016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向陈相文支付收益1000元，共计15000元，后未再还本付息。另查明，湘商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在山东商报发布公司注销公告，通知所有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清算组成员为李天保、曾令明、邓振亚。2017年6月26日，李天保、曾令明、邓振亚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共有自产总额100元，其中货币资金50元，净资产总额50元。公司国税、地税及银行开户已注销完毕，不欠税，不欠贷。在经营中的其他债务全部结清，所有债权全部收回；并载明公司账簿以外如出现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同日，湘商公司全体股东，即本案三被告通过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事项：“一、股东济南君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对公司清算组2017年6月26日提交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对清算报告所反映的公司资产情况、债务清偿情况、剩余财产分配情况真实性负责。三、按照清算结果，由股东分配净资产，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四、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持赞同意见的股东所持股份占全部股份的100%，无反对及弃权情况。”另查明，湘商公司在业期间，君祥公司、湘嘉公司、曾令明股权比例分别为51%、25%、24%。一审法院认为，陈相文与湘商公司之间的《资产管理合同书》约定由陈相文支付10万元给湘商公司并委托湘商公司投资，湘商公司按期支付利息，到期还本付息，该种保本付息的形式名为委托投资，实际为借贷关系。同时，资产管理合同书中也多次明确款项为借款，并约定以支付借款、出借收据作为合同生效日期，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陈相文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至一审法院，合法有据。君祥公司虽辩称未实际收到涉案款项，但案外人刘涛作为借款合同中湘商公司的授权代表实际上收取了涉案款项，并且一直在向陈相文支付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陈相文与湘商公司借贷关系应于2017年1月20日到期，按照合同约定，湘商公司应于2017年1月23日前偿还陈相文借款本金，但其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相文有权要求湘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湘商公司应支付借期内利息14400元，实际已经支付15000元，超出600元应抵扣逾期还款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违约金、逾期还款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湘商公司虽已经清算注销，但在清算注销的股东会决议中，三被告同意对公司注销后的新的债权债务按照股权比例清偿，君祥公司、湘嘉公司、曾令明股权比例分别为51%、25%、24%，三被告应按照上述比例向陈相文承担责任。由此，君祥公司、湘嘉公司、曾令明股权应分别偿还陈相文借款本金51000元、25000元、24000元，并分别以各自应偿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多支付的600元，三被告在支付利息是分别扣除306元、150元、144元。湘嘉公司、曾令明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既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济南湘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相文借款本金25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扣除150元）；二、被告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相文借款本金51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扣除306元）；三、被告曾令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相文借款本金24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扣除144元）；四、驳回原告陈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被告济南湘嘉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曾令明分别负担1010元、2060元、9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相文与湘商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书》一份，约定陈相文将10万元交湘商公司委托投资使用，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月收益为12‰，该投资方式名为委托投资，实为借贷关系。2017年6月26日，湘商公司全体股东（曾令明、君祥公司、湘嘉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事项：“……三、按照清算结果，由股东分配净资产，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涉案债务应于2017年1月20日到期，湘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现君祥公司作为湘商公司股东虽主张湘商公司并未收到涉案10万元款项，实际收款人系案外人刘涛，湘商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双方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书》载明刘涛为湘商公司的授权代表，且刘涛系湘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实际接收涉案款项及向陈相文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陈相文与湘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君祥公司作为湘商公司股东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君祥公司、湘嘉公司、曾令明按股权比例清偿涉案10万元债务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君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济南君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