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琴，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平，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村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梅，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茜，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龙首北路西段7号1幢25层52501室。     法定代表人:翟再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莉，女，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亢婷，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军，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住安徽省阜阳市。     原审被告：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一路12号芳林园小区8幢1306室。     法定代表人：朱克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季琴、张卫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公司）、朱克军及原审被告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西安卫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泽公司，甲方、供方）与嘉翔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就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达成如下约定：货物按照需方采购计划分期分批供货；价格按照双方议定为准；本条款中的所有内容均以乙方签收的收货单为准并据以结算；交（提）货地点、方式：交至需方指定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经甲方同意可以延期结算货款，期限为60日（含收货当日），乙方须承担所占用甲方资金损失为每吨每天加收伍元；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未能付款，应承担该货款额每日千分之三（3‰）的违约金。落款处供方委托代理人一栏张卫忠签名，并加盖卫泽公司印鉴，需方法定代表人一栏朱克军签名，并加盖嘉翔公司印鉴。合同签订后，卫泽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开始向凤苑新城项目供应钢材至2012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31日，经卫泽公司与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朱克军对账形成《钢材送料明细》和《收款明细》各一份。《钢材送料明细》载明了每批钢材的送货日期、数量（吨）、单价、金额、垫资天数、垫资费用5元/天/吨，钢材数量合计3581.088吨，货款合计16010008.23元，垫资费合计24727626.71元。《收款明细》上载明：付款单位为航建公司凤苑新城项目；已付款：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通过电汇、转账、承兑方式陆续付款10次，金额合计1275万元；货款16010008.23元，垫资费24727626.71元，已付货款1275万元，对冲垫资费18088953.71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航建凤苑新城项目余欠卫泽工贸钢材货款=3260008.23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航建凤苑新城项目余欠卫泽工贸垫资费=6638673，总计截止2015年12月31日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西安卫泽工贸有限公司9898681.23元。朱克军在该《收款明细》上注明：垫资费壹佰伍拾万元整，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再查，2013年12月19日，张卫忠代表卫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抵房协议》，约定：凤苑新城2号楼22603（面积123.7㎡）,22604（面积123.7㎡）。另外两套面积为（123.7㎡，148.63㎡在张卫忠装修前交付）。总面积为519.73㎡，单价为4800/㎡，总价款为贰佰肆拾玖万肆仟柒佰零肆元整（￥2494704元），差价由朱克军承担。2017年5月19日朱克军在该《抵房协议》落款处签名。上述房屋的房地产开发商未与季琴、张卫平或卫泽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相应房屋所有权亦未转移至季琴、张卫平或卫泽公司名下。另查，航建公司从西安凤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新公司）承建涉案凤苑新城项目。航建公司第六公司与朱克军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工程名称：凤苑新城；承包范围：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内容；承包方式：项目部代表公司全面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六公司代表公司对项目部实施监管，实现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条款和本责任书所下达的各项管理目标；承包费用：项目部向公司缴纳系数为1.5%，向六公司缴纳0.8%，合计2.3%管理费（不含税金）。计费基数以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为准，结算价低于合同价的以合同价为准；结算方式：按月完成施工产值扣除应上缴管理费、营业税和委派人员工资后，其余工程款由项目部支配使用。项目部盈亏自负。责任书落款处第六公司一栏加盖了航建公司六公司印鉴，项目部一栏朱克军签名。又查，嘉翔公司于2009年5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朱克军，股东为朱克军与案外人祝兴荣。卫泽公司于2008年7月11日成立，其股东为季琴与张卫平二人，股权比例各为50%，2018年10月18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8年10月17日卫泽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注销卫泽公司，如公司注销后发现未清偿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本公司股东出资按比例承担。庭审中季琴、张卫平称要求航建公司、朱克军及嘉翔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其二人之间如何区分系其内部事宜。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     季琴、张卫平原审共同诉称，其二人系卫泽公司原股东，各持股50%，卫泽公司现已注销。航建公司系凤新公司开发的凤苑新城项目的施工总包单位，朱克军系航建公司委托的施工总包合同对外履行代表，二者自称为联营合作关系。嘉翔公司系朱克军的独资控股公司。2011年10月，航建公司、朱克军向卫泽公司采购钢材，利用嘉翔公司名义与卫泽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2015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货款3260008.23元、垫资费150万元。上述欠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航建公司、朱克军及嘉翔公司就欠付钢材款3260008.23元及钢材款垫资费150万元共计4760008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航建公司、朱克军及嘉翔公司承担。     航建公司原审辩称，其与季琴、张卫平未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未向季琴、张卫平支付过钢材款，与季琴、张卫平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故请求驳回季琴、张卫平诉讼请求。     朱克军原审辩称，1、嘉翔公司仅为钢材的名义购买人，实际购买人系航建公司，故应由航建公司承担责任。所有钢材进场均有航建公司涉案项目部经理乔江涛签字，钢材亦用于凤苑新城项目，其作为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航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因航建公司当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条件不成熟，故让以嘉翔公司名义签订合同；2、欠付钢材款3260008.23元属实。钢材垫资款的金额应为60万元而非150万元，且上述垫资款已从另一项目中抵消，故不拖欠钢材垫资款；3、2014年10月左右其将凤新公司向其抵账的凤苑新城项目2号楼6楼一层四套毛坯房装修后带家具（价值合计380万元）已抵账给了卫泽公司，用于抵扣全部钢材款和钢材垫资款，同时将季琴、张卫平拖欠其个人的其他项目工程款60万元一并抵销，故双方之间关于涉案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     嘉翔公司原审辩称，其答辩意见同朱克军。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卫泽公司与嘉翔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卫泽公司依约供应了钢材，嘉翔公司亦应支付相应货款，但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12月31日经卫泽公司与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克军对账并形成《收款明细》，确认尚欠货款3260008.23元、垫资费150万元，该《收款明细》系双方自愿达成，依法予以确认。上述货款及垫资费嘉翔公司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卫泽公司已注销，现其公司全部股东即季琴、张卫平要求嘉翔公司支付上述钢材款3260008元及钢材款垫资费1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嘉翔公司、朱克军辩称钢材垫资款的金额应为60万元而非150万元，且上述垫资款已从另一项目中抵销一节，上述垫资款金额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对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嘉翔公司、朱克军又辩称其已用凤苑新城四套房屋抵扣涉案钢材款和垫资款，其与卫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一节，张卫忠虽代表卫泽公司与朱克军签订了《抵房协议》，但所涉房屋的房地产开发商未与卫泽公司或季琴、张卫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相应房屋所有权亦未转移至季琴、张卫平或卫泽公司名下，未产生以房抵债的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对以上辩称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季琴、张卫平要求朱克军承担责任一节，朱克军作为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卫泽公司签订合同、对账的行为系代表嘉翔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行为结果应由嘉翔公司承担，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季琴、张卫平要求航建公司承担责任一节，航建公司并未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季琴、张卫平钢材款3260008元、垫资费150万元。二、驳回季琴、张卫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0元（季琴、张卫平已预交），由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季琴、张卫平。     宣判后，季琴、张卫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季琴、张卫平上诉称，航建公司系涉案钢材的实际买受人，朱克军及嘉翔公司均为代表航建公司的名义采购人，无论从实际购买主体或表见代理法律关系上讲，航建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朱克军从未将航建公司所付货款支付给嘉翔公司，无论从朱克军系嘉翔公司的被代理人，或是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角度来看，朱克军均应承担连带责任；钢材运至工地后，乔江涛均以航建公司人员身份在验收单上签字，代表航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签收证明，其行为效力代表航建公司，而原审遗漏未予认定。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航建公司、朱克军与嘉翔公司一起，向其连带承担付款责任。     航建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朱克军书面答辩称，其是个讲诚信的人，对季琴、张卫平上诉请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及事实理由均予认可。   嘉翔公司书面述称，其对季琴、张卫平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更名为陕西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庭审中朱克军对嘉翔公司和其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航建公司和朱克军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涉案供货合同系卫泽公司与嘉翔公司签订且加盖双方公司公章，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航建公司，而项目工地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仅系表明确认供货数量，不能必然认定航建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并因此承担付款责任，故季琴、张卫平上诉航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亦与合同载明的购买相对方明显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朱克军在合同上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显系职务行为，季琴、张卫平主张朱克军个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但鉴于朱克军个人自愿承担付款责任，该意思表示显系债务加入且与法律不悖，依法应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唯因二审中朱克军个人书面表示自愿承担付款责任且与法不悖，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季琴、张卫平钢材款3260008元、垫资费150万元”；   三、驳回季琴、张卫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合计89760元，均由西安嘉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朱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