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117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冯大海，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福建省宁德市国家安全局。 冯大海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闽委赔2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8月3日，冯大海以其在宁德市国家安全局监视居住期间，被侦查人员用手铐长时间铐在椅子上，且固定姿势，导致其全身肌肉僵硬，右腿疼痛，后经诊断为右下肢慢性深静脉血栓，且侦查活动导致其物品损失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福建省宁德市国家安全局（以下简称宁德市国安局）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10月12日，宁德市国安局函复冯大海，决定不予赔偿。冯大海不服，向福建省国家安全厅申请复议。2019年1月22日，福建省国家安全厅作出闽国安赔复议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宁德市国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驳回冯大海的其他复议申请。冯大海不服，遂向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冯大海因涉嫌为境外窃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于2014年10月11日至10月17日被宁德市国安局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强制措施。2014年10月11日宁德市国安局对冯大海办公室和居住场所搜查时，扣押了部分涉案物品，制作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四份，清单中有冯大海原同事袁某、白某等人作为现场见证人签字确认，查封扣押的财产清单中未包含赔偿请求人所称的金龙、银鱼、各类钥匙、衣服、鞋帽、眼镜等物品。2014年10月17日，冯大海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执行逮捕，12月26日宁德市国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间届满，2015年12月23日宁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冯大海取保候审。2016年8月8日，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诉刑不诉[2016]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是犯罪未遂，决定对冯大海作相对不起诉。2016年8月30日，宁德市国安局依法发还应当发还的扣押物品给赔偿请求人。 另查，宁德市国安局提交的河北某大学《学籍变动审批表》及《诊断证明书》显示：1996年4月，冯大海就读河北某大学期间，因患静脉炎需住院治疗，曾向该校申请休学一年并经批准同意休学。福建省国家安全厅提交的2014年12月26日冯大海向福建省第二看守所书写的《出所感言》，其自述：“最让我感动的是这次静脉炎复发。20年前，我曾经因为运动过量，出现过静脉炎……”。 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冯大海主张赔偿义务机关在对其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期间，故意对其体罚虐待、刑讯逼供，致其患“右下肢慢性深静脉血栓”疾病，造成身体伤害。但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义务机关对其进行了体罚虐待、刑讯逼供等行为。经该院赔偿委员会调查核实，亦未发现宁德市国安局在对冯大海采取监视居住期间有对冯大海实施上述行为。宁德市国安局及福建省国家安全厅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赔偿请求人所患“右下肢慢性深静脉血栓”与赔偿请求人自身患有旧疾有一定的关系。因此，赔偿请求人以赔偿义务机关故意体罚虐待等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冯大海以赔偿义务机关违法扣押其财产造成财产丢失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应以赔偿义务机关存在违法查封扣押行为并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为前提。本案中，宁德市国安局对冯大海办公室和居住场所进行搜查时，查封扣押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由冯大海的原同事等人作为现场见证人签字确认，扣押物品中并没有其所称物品。冯大海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实宁德市国安局实施的查封扣押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因此，冯大海以宁德市国安局违法查封扣押致其财产损失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闽委赔2号决定书，维持福建省国家安全厅闽国安赔复议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 冯大海对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闽委赔2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事项为：（一）判令撤销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闽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判令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国家赔偿委员会办公室直接审理冯大海国家赔偿申请案。（三）对于涉嫌刑事犯罪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主要理由：（一）我不止一次的提出过有体罚、虐待、刑讯逼供的具体动作、时间、方法等，而福建高院、福建省国家安全厅、宁德市国安局都未出具任何直接物证，证明宁德市国安局的清白。在监视居住期间我没有人身自由，依《国家赔偿法》应该由被告三单位出具直接物证，如果被告三单位拒绝提供直接物证，说明被告三单位在掩盖真相。（二）福建高院原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是：1996年患静脉炎的是左腿，2014年在宁德市国安局监视居住期间患深静脉血栓的是右腿。（三）2014年冯大海的《出所感言》对28年前为左下肢静脉炎、2014年为右下肢静脉血栓有明确叙述。福建省国家安全厅提供的《出所感言》有弄虚作假、断章取义之嫌。（四）28年未复发的旧疾偏偏在宁德市国安局监视居住期间出现所谓的“复发”。没有外界因素刺激，没有复发的诱因，就没有复发的可能性。而且在没有医疗鉴定的情况下，福建高院就下定判决书，有偏袒宁德市国安局、福建省国家安全厅之嫌疑。（五）原审认为与旧疾有“一定关系”，而不是“全部关系”，既然不是全部关系，究竟有多大关系？（六）原审对于关键问题右下肢静脉血栓的形成及病因没有说清楚，说明白。臆断为“复发”令人难以接受。（七）汽车的《汽车行驶证》被非法扣押两年，使得我的汽车无法正常合法，继续年检使用，要求赔偿。（八）原审内容中，我认为金龙、银鱼等物品的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最高法对于查扣过程中是否必须有当事人或亲属在场，进行书面司法解释。（九）因为查扣，造成金龙、银鱼、衣服、鞋袜、眼镜等物品丢失。虽然没有在清单上，不能证明与查扣无关。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羁押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现冯大海主张宁德市国安局对其有殴打、体罚等行为，应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冯大海主张其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患右下肢慢性深静脉血栓，此情形显然不属于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故其不能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宁德市国安局提供证据。冯大海因涉嫌为境外窃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4年10月11日，宁德市国安局对冯大海的办公室和居住场所进行搜查。搜查时对扣押的部分涉案物品制作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四份，清单中有冯大海原同事袁某、白某等人作为现场见证人签字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搜查的时候，应当有被搜查人或者他的家属，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在场。故虽然冯大海主张搜查时其本人或其家属并未在场，但其原同事等人作为其他见证人在场符合法律的规定。宁德市国安局查扣的财物清单中并不包括金龙、银鱼、衣服、鞋袜、眼镜等物品，冯大海对此亦不否认，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冯大海在向福建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时，明确请求赔偿查扣汽车行驶证和车钥匙造成的汽车车损2万元，在向本院申诉时，亦主张其《汽车行驶证》被非法扣押两年，要求赔偿。其对于赔偿义务机关宁德市国安局系违法对其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并给其造成了损害，应提交证据证实。仅以《汽车行驶证》被扣押而主张国家赔偿车辆损失，理据不足。 综上，冯大海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冯大海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