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册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册亨县拥军路63号。法定代表人：张茂，县长。委托代理人：韦桥坤、吴宣灯，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邬文元，男，汉族，1966年11月29日生，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滨河东路鹅湖小区1栋2单元701室，公民身份号码：360302196611293550。委托代理人：王娟，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一审被告：册亨县渔业局，住所地册亨县者楼镇盘山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3276801615X3。法定代表人：李正立，局长。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邬文元其他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册亨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养殖网箱行政行为合法。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县政府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没有履行催告程序和公告程序，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县政府有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邬文元的养殖网箱之前已履行催告程序。同时，县政府已告知邬文元陈述权、申辩权,县政府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照片、视频资料及2017年12月23日渔业局询问笔录，已体现了渔业局已告知邬文元享有陈述、申辩权，已充分听取了邬文元的陈述和申辩，证明了上诉人县政府已履行催告程序。2、在强制拆除之前，册亨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在网上发布《关于龙滩水库、平班水库库区网箱养殖禁建令》，2017年11月11日，册亨县人民政府作出（2017）26号通告，上述《禁建令》和26号《通告》应视为自行拆除公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县政府强制拆除均依法定程序进行。邬文元未取得养殖证，在全民所有的水域养殖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强制拆除实体上有法律依据。送达程序合法，县政府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的第一段视频5分8秒至5分11秒体现了工作人员将决定书送达邬文元。2017年12月23日渔业局作的的询问笔录中，邬文元明确认可收到了政府的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综上，上诉人县政府作出行政处罚及强制拆除有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确认县政府行政强制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邬文元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册亨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未尽到法定程序，在强制执行中没有履行催告程序，程序违法。1、册亨县人民政府网上于2017年2月发布的《关于龙滩水库、平办水库库区网箱养殖禁建令》、（2017）26号《通告》，这两则通告针对的是不特定对象，均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册亨县渔业局2017年11月3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册亨县（2017）26号《通告》之前做出的，且未向答辩人进行送达。通过一审的庭审举证质证，作为执法机关的册亨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执行前，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告进行了书面催告，也没有下达强制执行决定书，而是直接暴力强拆，其行为剥夺了原告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其行政行为违法。2、册亨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了答辩人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和2018年3月28日提交的两份申请书，在这两份申请书中，明确写明了答辩人的网箱被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3日。并且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了第二组证据中的两份证明以及申请了证人邬发源即当时在场的雇员当庭作证，均证实了答辩人网箱被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3日晚上。因此，册亨县人民政府的行为明显违法，即便认定强拆时间是2017年12月23日，经查，2017年12月23日是周六，同样也证明节假日执法违反法定程序，有违诚实守信原则。综上所述，册亨县人民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罚及强制拆除均未按照法定程序，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邬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册亨县人民政府及册亨县渔业局2017年11月23日对原告采取的强制拆除养育渔网箱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原告邬文元在未依法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册亨县境内平班电站库区水域架设钢架网箱进行养殖。2017年6月16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作出黔农发【2017】43号《省农委关于印发的通知》，印发《珠江、清水江干流库区网箱养殖整治工作方案》明确提出，平班库区网箱养殖现有面积115.2亩，其中册亨68.3亩，现在库区网箱于2017年底前全部取缔。为了保护生态环境，规范南北盘江水产养殖秩序，维护库区航行安全，2017年8月21日，册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册亨县整治网箱养殖实施方案》，整治对象中要求“对平班库区（禁养区）水域养殖网箱予以全部拆除”。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畜牧水产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州牧通【2017】186号《黔西南州畜牧水产局关于转发的通知》,要求兴义市、安龙、册亨县确保在2017年12月底按期完成省农委下达的网箱整治任务。2017年11月3日册亨县渔业局作出黔册渔处罚决字（2017）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当事人邬文元立即拆除非法设置的网箱。2017年11月11日，册亨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治理龙滩库区、平班库区册亨水域的通告》（册府通告【2017】）26号），告知养殖户自行拆除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通告发出后，因原告邬文元未按期拆除网箱，册亨县人民政府组织以册亨县渔业局为主的相关部门于2017年12月23日强制拆除。邬文元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册亨县人民政府、册亨县渔业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被告提交的“邬文源”与册亨县巧马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平班库区册亨县水域网箱拆除协议书》上的“邬文源”不是原告邬文元本人或邬文元授权的代理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影响当事人权益的行政行为时，必须遵循正当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履行催告程序。同时，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行政强制实施程序规定》对此也作出了规定，催告通知及公告都是为了给当事人一个自行拆除的机会。本案中，邬文元在《册亨县人民政府关于治理龙滩库区、平班库区册亨水域的通告》（册府通告【2017】26号）确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违法养殖网箱，被告册亨县人民政府在未作出书面拆除催告及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况下，组织以册亨县渔业局为主的相关部门对原告邬文元的网箱进行强制拆除，违反程序正当原则。由于强拆行为已经实施无法撤销，故撤销强制执行行为无实际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判决撤销或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因案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被告册亨县人民政府组织以被告册亨县渔业局为主的相关部门实施，故册亨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册亨县渔业局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原告邬文元请求确认案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邬文元对被告册亨县渔业局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册亨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邬文元位于册亨县境内平班电站库区水域养殖网箱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册亨县人民政府承担。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邬文元位于册亨县境内平班电站库区水域养殖网箱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组织册亨县渔业局为主的相关部门对被上诉人邬文元位于册亨县境内平班库区水域养殖网箱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履行催告程序。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催告、强制执行决定均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该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收或无法直接送达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情况紧急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提交的2017年12月23日渔业局对邬文元的询问笔录，其形式及内容均不符合催告书的要求，不能视为催告。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册亨县渔业局于2017年11月3日对被上诉人邬文元作出的黔册渔处罚决字（2017）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在2017年11月11日作出《册亨县人民政府关于治理龙滩库区、平班库区册亨水域的通告》之前责令被上诉人邬文元自行拆除网箱的决定，亦不能视为催告之后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此外，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未提供情况紧急以致于行政机关必须在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证据。被上诉人邬文元虽未在《册亨县人民政府关于治理龙滩库区、平班库区册亨水域的通告》（册府通告【2017】26号）确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养殖网箱，亦未履行册亨县渔业局于2017年11月3日对邬文元作出的黔册渔处罚决字（2017）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在未作出书面拆除催告及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况下，在法定节假日组织以册亨县渔业局为主的相关部门对邬文元的网箱进行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也剥夺了行政相对人在收到催告书之后进行陈述、申辩及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反程序正当原则，由于强拆行为已经实施无法撤销，故撤销强制执行行为无实际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判决撤销或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册亨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  邹慧审判员  彭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婧菽书记员常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