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224号原告：高佩，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胜，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高佩与被告詹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被告詹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本金1,500,000元；2、判令被告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公司的员工。原告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被告控股的世富光伏宝公司工作，后来换到被告创立的上海艾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现在与被告有关的上海同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2月19日，被告发起定增，可以让员工以3元/股的价格购买世富光伏宝公司股权。因原告对公司贡献较大，故可以1.50元/股的价格购买，操作方法是先转全款，再退一半给原告。原告于2014年12月19日将购买股权的全款97,500元转给被告，但此后被告未将一半退给原告，该款计入了此后的借款本金中。2015年7月7日，原告在世富光伏宝工作，被告以公司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将钱款转入被告个人账户。2015年8月4日，被告又以公司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是448,750元，包括了此前未退还给原告的股权购买款48,750元。原告于2015年8月4日及8月5日向被告各转账200,000元。2015年9月6日，被告又以相同理由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是1,060,000元，包括了此前的300,000元、448,750元以及前两次借款的利息。原告于当日向被告转账300,365元。2016年2月29日，被告又以相同理由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300,000元的情况，原告于当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2016年9月6日，因被告未归还本息，原、被告将此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505,2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支付利息180,000元。2017年9月6日，原、被告续签了借款合同。2018年9月28日，被告归还本金5200元并支付利息180,624元，双方再次续签了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计算方便写为2018年9月6日。因被告无力还款，双方于2019年3月6日再次续签借款合同。此后被告仅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利息40,000元(尚未从诉请中扣除)，原告遂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至于被告所述股权问题，原告认购的世富光伏宝公司股权由被告代持，后被其抵押，原告实际并未拿到股权。上海鼎济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0.5%股权是对原告的工作激励，与世富光伏宝公司无关。上海艾烁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被告个人要求成立的公司，被告要求原告完成注册程序，起初所有股权均由被告持有，后来被告要求将5%的股权转给原告，不需要原告出资，原告出于信任同意代挂股权。该公司于2018年底注销，原告也未分到过钱。上海艾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也是相同情况，当时挂了15%的股权在原告名下，也不需要原告实际出资。2018年，被告要求原告将15%的股权转回给被告，原告遂以0元转让给了被告。詹胜辩称，原、被告间往来账目众多，被告向原告转过很多钱。根据计算，原告转给被告的钱款扣除被告转给原告的钱款后，合计742,571元，其中145,071元是借款，剩余款项均为投资款。2014年12月19日的97,500元是世富光伏宝公司的股权认购款，因原告不放心被告代持世富光伏宝公司的股权，故将上海鼎济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0.5%股权转到原告名下。2015年7月7日的300,000元，转账备注是投资款。2015年8月4日的200,000元和2015年8月5日的200,000元，虽然转账备注是借款，但实际用途也是投资款。被告于2015年5月以500,000元的价格将上海艾烁互联网金融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即原告于2015年7月7日转的300,000元及2015年8月4日转的200,000元。至于2015年8月5日的200,000元以及2015年9月6日的300,365元，是原告参与筹备设立上海艾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筹备款。2016年2月29日的300,000元确实是借款，系被告个人借款后用于筹备上海艾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艾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原告在该公司占15%股权。被告承诺过原告投资兜底，但不是借贷关系。公司一开始注册资本都是没有到位的，所以都以股东借款的形式维持公司的经营，最后借的钱都汇聚到被告这里，由被告借给公司。但在股权转让的时候，实际上钱已经给过被告了，所以股东分股份的时候是0元转让。将来企业做起来，公司的钱还给被告，被告再把钱给原告，大家再拿钱去认缴，最终投资资本就能到位了。原告提供借款合同均系被告签字。被告当时将所有精力放在公司中，对原告过于信任。在签订第一份合同时，被告未仔细阅读合同内容，但签过一份后，被告就被原告套牢了，后面几份借款合同都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原告说如果不签，就要起诉被告，考虑到原告是公司的创始人和核心高管，如果她不做了，我们前期的投入就报废了。虽然原、被告有借款协议，但被告没有出具收到资金的确认书，也从未确认过金额。如果原告硬要说是借贷关系，也应该按资金占用的实际成本确认本金和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6年7月7日前还清本息。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尾号5682账户转账300,000元，附言“投资款”。2、2015年8月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48,75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6年8月4日前还清本息。原告于2015年8月4日向被告名下尾号5682账户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同一账户转账200,000元，附言均为“借款to詹胜”。原告提供交易明细证明剩余本金48,750元的交付情况，其于2014年12月19日向被告名下尾号5682账户转账97,500元，附言“股权认购款”。3、2015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6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6年9月5日前还清本息。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尾号5682账户转账300,365元，附言“借款to詹胜”。审理中，原告确认1,060,000元包括了2015年7月7日的300,000元，2015年8月4日的448,750元，以及两次借款按年利率12%计算所对应的利息4、2016年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6年9月1日前还清本息。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尾号5682账户转账300,000元，附言“借款to詹胜”。5、2016年9月6日，原、被告就2016年2月29日及2015年9月6日的两项借款事宜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被告于2016年2月29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9月6日向原告借款1,060,000元，截止至2016年9月6日，两笔借款本金1,360,000元，利息145,200元，合计1,505,200元。双方就借款事宜重新约定，由原告于2016年9月6日贷给被告1,505,2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7年9月5日前还清本息。6、2017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尾号1031账户转账20,000元，被告表示钱款是其临时向原告借用。2017年9月5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1031账户向原告转账200,000元，原、被告确认其中20,000元系归还前一日被告所借钱款。2017年9月6日，原、被告续签借款合同，载明截止至2017年9月5日，被告已支付2016年至2017年的借款利息180,000元，1,505,200元继续由原告贷给被告，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8年9月5日前还清本息。7、2018年9月28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1031账户向原告转账185,824元。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截止至2018年9月5日，被告应支付2017年至2018年的借款利息180,624元，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被告支付的185,824元(含年度利息180,624元及本金5200元)，剩余1,500,000元继续由原告贷给被告，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9年3月5日前还清本息。庭审中，原告陈述该份借款合同实际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为计算方便将落款日期写为2018年9月6日。8、2019年3月6日，原、被告再次续签借款合同，载明截止至2019年3月5日，被告应归还原告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因被告实际未支付本息，经友好协商定，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利息90,000元，剩余1,500,000元继续由原告贷给被告，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9年6月5日前归还本息1,030,000元，于2019年9月5日前归还本息530,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向其名下尾号0098账户转账40,000元，作为被告归还的利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原、被告确认，被告此后未再还款。另查，2018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约定于2019年1月18日前还清本息。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尾号1031账户转账300,000元，附言“借款to詹胜”。2018年2月28日，原、被告就上述300,000元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截止至2019年1月18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被告实际于2019年1月23日归还200,000元，于2019年2月27日归还29,000元，剩余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原告，原告不需被告支付剩余利息。此后，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原告转账35,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40,000元，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告转账25,000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该笔借款最终以被告归还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29,000元结清，原告亦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审理中，被告提供名下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向原告转账的情况。其中发生于2019年3月6日后的转账共计四笔，均系被告向原告名下尾号0098账户转款：1、2019年4月30日的35,000元；2、2019年6月1日的40,000元；3、2019年6月26日的25,000元；4、2019年7月25日的40,000元。原、被告确认上述前三笔转账系被告归还2018年1月19日所借300,000元。而最后一笔40,000元，原告确认自本案利息中抵扣。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转款记录。被告确认收到如数转账，但提出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受到原告的胁迫，系争款项实际部分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应按资金占用的实际成本确认本金和利息，同时要求将其举证的转给原告的钱款自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中扣除。首先，被告称其签订借款合同系因原告的胁迫，但被告陈述的情况并不符合法定的胁迫条件，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多份借款合同时均具有足够的自主能力，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对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指出系争款项实际部分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原、被告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反复确认了借款事实，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与多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在时间和数额上均相互呼应。原告称2014年12月19日转账的97,500元(附言为“股权认购款”)中有一半应予退还，故在2015年8月4日的借款合同中将48,750元纳入本金。在此后的借款合同中，多次确认了48,750元系借款本金的情况。故对原告的该节陈述，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7月7日转账的300,000元虽附言为“投资款”，但原、被告于同日签订借款合同，而此后的多份借款合同中也确认该款的性质为借款。故无论原告向被告转账的初衷为何，所涉款项均已转化为借款。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投资事实，也无法证明原告名下现有或曾有的公司股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辩称诉争款项中包含投资款，本院不予采信。再者，被告认为其从未确认过借款金额，即使按借款认定，也应根据资金占用的实际成本确认本金和利息。原、被告签订过多份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等内容均予以反复明确。被告称其从未确认过借款金额，本院难以采信。2015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及2016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中，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以此作为利息计算的基数，实际为按照复利计算利息。因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6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本金为1,505,200元，此后原、被告根据被告还款情况续签了三次借款合同，对本息的归还情况均予以明确，内容合法有效。被告现逾期未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被告对年利率12%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利息应从每次钱款的实际转账之日起算。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中载明被告已于2018年9月28日归还原告本金5200元并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利息180,624元，可见原、被告已将2018年9月6日前的利息结算清楚。原告现主张自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也并未超过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与以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最后，被告举证多笔其向原告的转款，要求予以扣除。双方的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6日，该份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进行了明确，并未包括被告举证的多笔转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各自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可见，双方的往来款并不仅涉及借款，还包如报销、工资等各类款项。故对被告要求扣除2019年3月6日前向原告的转款，本院难以支持。至于2019年3月6日后被告向原告转账的四笔款项，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中三笔系用于归还2018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所借30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至于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的40,000元，原告确认系被告归还的利息，自愿从本案利息中扣除，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詹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高佩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詹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佩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履行时抵扣被告詹胜已支付的利息4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詹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 娇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裘泱泱陈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