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瑞文，男，1991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堃，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梅，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湖边，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善琴，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敖瑞文、吴明堃因与被上诉人谢雪梅、原审第三人杨善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敖瑞文、吴明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出资经营公司，而不是股权转让，被上诉人无权收取股权转让金。首先，从《合伙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协议约定的是三人共同出资来经营一家公司，各自占有相应的股份，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股权，也未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其次，上诉人履行了共同出资经营的义务。敖瑞文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8458元，吴明堃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6848元，虽然部分款项备注为房租，但也是为公司支付的经营费用，属于出资的一种形式；三、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是《合伙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三人共同出资设立，成立时间在《合伙协议》签订日期之前，协议签订时未约定以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表明并未将已成立的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万元，且没有实缴，没有实际价值。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中有备注为“姿颜培训学校房租”的，这是由于新公司尚未成立，但已经要开始招生培训，根据被上诉人的意思，就暂时使用姿颜培训学校的场地，并没有将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四、即使将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认定为三人合作经营公司，被上诉人也无权收取股权转让金。首先，三人之间没有关于受让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的约定，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方式、价格，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没有实缴注册资金的新公司，其股权并无价值。其次，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不能适用《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的是三人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与股权转让的模式完全不同。拟出资成立的公司为19万元，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资产，两者完全不同。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善琴，并非被上诉人，虽然两人系母女关系，但是是各自独立的主体，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谢雪梅辩称：一、本案双方的合作基础是被上诉人已经独立拥有并正常经营的培训机构，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既有公司的股权后共同经营，并非三人投资新设一个经营主体；二、上诉人的本意是从被上诉人处受让股份。上诉人清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股权，参与经营；三、协议显示双方对19万元的估值形成一致意见。19万元估价是基于公司历史投入成本，包括场所装修费、家具家电等，这些成本系被上诉人独立投入并享有全部权益，上诉人根据市场规则出资购买被上诉人的股权取得公司相应的权益，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义务，表明其完全清楚该交易行为为股权买卖。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善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谢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敖瑞文、吴明堃各自补齐股权出让金，并从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还清时止，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通过微信联系，协商共同经营公司，并协商了公司名字、持股比例等事项，2018年4月30日，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作为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善琴。谢雪梅出资76000元，股份占比40%，敖瑞文、吴明堃各出资57000元，股份占比30%。共计出资190000元，该协议同时约定了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问题，并约定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2018年5月4日，谢雪梅将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发布到了聊天群里，随后几个月，三人在聊天群里，就营业执照、师资、工资、收支等进行了讨论，并发布合同协议书、收支统计表、工资表等文件。另查明，2018年4月30日，敖瑞文向谢雪梅转账10000元，说明为“姿颜培训学校房租”，5月1日，敖瑞文向谢雪梅转账4400元，说明为“门面租金”，5月9日，敖瑞文向谢雪梅转账1948元，说明为“房租”，2018年5月10日，敖瑞文向谢雪梅转账10000元，并在微信聊天里说明“入股资金”，谢雪梅回复“已收10000入股资金”，2018年6月5日向谢雪梅转账110元，2019年3月10日向谢雪梅转账2000元，以上共计28458元。还查明，2018年4月30日，吴明堃向谢雪梅付款14400元，备注“姿言办公场所租金”，谢雪梅回复“已收14400元空港乐园门面租金”。5月9日，吴明堃向谢雪梅付款1948元，谢雪梅回复“已收门面租金1948”，5月16日，吴明堃向谢雪梅付款20000元，2018年5月17日，吴明堃向谢雪梅付款500元，备注“生活费”，以上共计36848元。再查明，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为杨善琴，系谢雪梅母亲，杨善琴认可公司经营由谢雪梅负责，并愿意配合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公司，并约定公司法人为杨善琴，虽然合伙协议并未注明公司名字，但谢雪梅解释为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不知道办理结果合乎情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聊天中及转账备注中均提到了拟成立的公司名字，也商议了公司经营范围、改名、挂名、工资、收支等一系列事项，可见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对于合伙经营的公司情况是知悉和认可的，对于公司经营情况是参与其中的，故对敖瑞文、吴明堃抗辩合伙公司未成立故三人间的合伙未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达成协议，则应当依约履行，敖瑞文、吴明堃应当向谢雪梅支付股权转让费用。虽然敖瑞文、吴明堃辩解谢雪梅并非股东，但该公司唯一股东系第三人杨善琴，杨善琴是谢雪梅的母亲，认可谢雪梅对公司的经营和处置，且同意配合办理股份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只要敖瑞文、吴明堃愿意配合办理手续则获得该公司股权并无障碍，敖瑞文、吴明堃以公司股权未转移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费用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敖瑞文、吴明堃辩解，希望获得的是谢雪梅的股份，合伙协议上并未注明敖瑞文、吴明堃仅接受由谢雪梅转让的股份，且协议约定了杨善琴为公司法人，则敖瑞文、吴明堃受让杨善琴的股份对敖瑞文、吴明堃权益和协议履行均无影响，故对于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谢雪梅请求敖瑞文、吴明堃补足股权转让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敖瑞文，根据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举示的证据，共向谢雪梅支付28458元，但其中16348元（10000元＋4400元＋1948元）系独立于股权转让金之外的租金，不应算入股权转让金，虽然敖瑞文当庭辩解租金应从三人的股权出资19000元中支出，但三人在2018年5月的聊天中单独计算了租金，且三人均单独支付了租金，故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在合伙经营时对租金单独另行支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的，庭审中敖瑞文的辩解不能成立。敖瑞文的余款12110元，谢雪梅认可其中10000元系股权转让金，因回忆不清2110系何款项，同意一并算入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敖瑞文还应支付谢雪梅股权转让金44890元（57000元－12110元）。对于吴明堃，根据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举示的证据，共向谢雪梅支付36848元，但其中16348元（14400元＋1948元）系独立于股权转让金之外的租金，500元系生活费，不应算入股权转让金。虽然吴明堃当庭辩解租金、生活费均应从三人的股权出资19000元中支出，但三人在2018年5月的聊天中单独计算了租金、三人均单独支付了租金，在账目中也能看到三人有单独支付生活费的情况，故三人在合伙经营时对租金、生活费单独另行支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的，庭审中吴明堃的辩解不能成立。故吴明堃还应支付谢雪梅股权转让金37000元（57000元－20000元）。对于谢雪梅请求的资金占用费，敖瑞文、吴明堃拖延支付股份转让费用确给谢雪梅造成一定损失，谢雪梅请求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股份转让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以谢雪梅起诉之时，即2019年5月15日开始支持该笔费用。一审判决如下：一、敖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雪梅股权转让金44890元，并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二、吴明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雪梅股权转让金37000元，并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谢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7元由谢雪梅承担197元，由敖瑞文承担500元，由吴明堃承担400元。（谢雪梅已预交，敖瑞文、吴明堃于判决生效后径付谢雪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谢雪梅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受市场影响、门面到期，原被告共同经营至2018年10月31日便停止经营，原被告合伙经营亏损总额19614.61元，两被告应当各负担5884.38元的亏损责任...”。另查明：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善琴，股东为杨善琴，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人民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敖瑞文、吴明堃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谢雪梅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向其补足股权转让款，理由是双方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针对的公司即为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双方一致同意将该公司估价19万元，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已经独立拥有的该公司股权后共同经营。本院认为，首先，从该合伙协议内容看，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三人约定按照40%、30%、30%的比例共同出资19万元经营公司，并对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入伙、退伙、盈余分配、合伙清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通过成立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伙经营，建立合伙关系，并无谢雪梅将由其母亲持有的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于敖瑞文、吴明堃的意思表示；其次，谢雪梅在一审诉状中陈述因受各种因素影响，各方共同经营至2018年10月31日便停止经营，并提出要求敖瑞文、吴明堃承担合伙亏损的诉讼请求。虽然谢雪梅在一审庭审中放弃该请求，同意就合伙亏损问题另案处理，但谢雪梅的该陈述亦可佐证各方系合伙关系；第三、即便如谢雪梅所诉其与敖瑞文、吴明堃约定共同成立的系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且其母亲愿意将其公司股权转让于敖瑞文、吴明堃，但由于合伙协议中并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敖瑞文、吴明堃即使系重庆姿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也仅须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而非向谢雪梅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为谢雪梅、敖瑞文、吴明堃三人虽约定共同经营公司，但其实质为合伙关系，若谢雪梅认为敖瑞文、吴明堃存在未按约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或合伙事务终止后应由各方分担亏损之情况，可另案予以解决。现谢雪梅要求敖瑞文、吴明堃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敖瑞文、吴明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均由被上诉人谢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