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8874号 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大路1号黄龙世纪广场八座507室。 法定代表人：朱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59号1栋2单元1楼6号。 法定代表人：毛成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东风路二段26号。 法定代表人：何世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宇，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韬，男，公司员工。 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装饰公司)与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水晶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碾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0日、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绿城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被告未来水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周娅，被告水碾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宇、刘正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绿城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未来水晶公司支付绿城装饰公司工程款405970.03元；二、判令未来水晶公司支付绿城装饰公司违约损失23681元（2019年2月-2019年8月：7个月×10%/2×405970.03元）；三、水碾河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底，未来水晶公司因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未来中心L9点F型样板间项目招标，绿城装饰公司对项目中标，未来水晶公司对绿城装饰公司签发了中标通知书及开工工程通知单等资料。2017年12月17日，绿城装饰公司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按未来水晶公司要求工期施工，施工过程中未来水晶公司进行了设计变更，方案调整。绿城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完工。施工期间未来水晶公司未支付进度款，绿城装饰公司还购买了部分主材。工程完工后，绿城装饰公司将结算资料送至未来水晶公司签收，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自成立到履行过程中，均由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共同参与。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 被告未来水晶公司辩称，一、绿城装饰公司并没有与未来水晶公司签订合同，绿城装饰公司是与水碾河公司签订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间段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其包干价为126000元，合同约定的甲方代表是唐振强，意味着案涉工程是水碾河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进行招标，最终签订施工合同。二、未来水晶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根本就没有办理结算，对于这个酒店水碾河公司曾将其他户型发包给深圳的一家装饰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的结算，其结算资料当中有深圳成豪装饰公司提供的完整的竣工图、签证资料、施工人员，包括现场施工代表、工程副总，等到完成了一系列的完整的签字结算。而本案当中，绿城装饰公司提交的有五份签证现场审批表，均与实际施工过程不符合，是事后补签，仅是唐振强签字，没有后续工程部、结算部等人的一个签字核实；三、案涉工程，绿城装饰公司提出因工期原因增加措施费是不属实的，而且仅是唐振强的签收，而不是对一个事实的承认。4.水碾河公司与深圳成豪其他的装修当中，涉及到甲供材料的变更，它是要签进行签证并附上。乙方采购的采购清单、合同，才能证明是甲供。综上，本案的适格被告应该是水碾河公司，而不是未来水晶公司，应该驳回绿城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水碾河公司辩称，合同是水碾河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总价是126000元。2018年3月8日水碾河公司向绿城装饰公司支付了63000元。水碾河公司仅欠部分工程款，但是绿城装饰公司工期延误单方中止合同，所以余下的63000元水碾河公司不再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系关联公司。 2017年11月30日，绿城装饰公司对水碾河公司发包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室内装饰工程ABDF户型进行投标，投标总价为405615元，F户型投标价为129386.03元。2017年12月14日，未来水晶公司向绿城装饰公司发出《工程开工通知单》，要求绿城装饰公司对其承接的“大未来”项目B塔16楼酒店样板房F户型室内装修工程计划于2017年12月14日进场施工。绿城装饰公司接开工通知后，于2017年12月17日进场施工。 2018年1月，未来水晶公司向绿城装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绿城装饰公司中标“未来中心”MH酒店F户型样板间装饰工程项目，中标金额126000元。2018年1月18日，水碾河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签订《“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装饰工程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未来中心”MH酒店F户型样板间；工期要求，开工之日起至50日历天内完成所有工作内容并且通过验收合格，开工时间以水碾河公司通知进场赶时间为准；工程为固定包干总价126000元，除合同约定或设计变更外，结算时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如工程量清单未涉及到的或现场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按实结算,包干价包括原材料采购、现场安装、成品保护、现场与其他专业承包人的协调配合、现场配合验收、安全生产等各项费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协调配合费、临时设施费、原材料涨价、政策性调整、范围调整等风险、以及完成本工程任务所明示或暗示的风险、责任和义务的费用；对于新增或设计变更的清单项目，如本合同已有适用或相类似的综合单价，则按该综合单价执行，如果只是材料发生变化，则只对此项材料单价进行调整、其他费用不变；施工用主要材料设备（甲供、三方订货合同除外）均需水碾河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并封样后方可施工。样板间基层装修完成90%后，经水碾河公司书面签字确认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全部完成施工后，经书面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后须在7天内提交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水碾河公司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完成结算办理，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每次付款起始日前，绿城装饰公司需提供等额、合法的增值税发票或普票（以水碾河公司要求为准）；水碾河公司联系人唐振强。 施工中，未来水晶公司及水碾河公司均向绿城装饰公司发出工作指令，绿城装饰公司根据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的工作安排进行施工，并根据变更设计要求对合同内工作进行增减及合同外签证施工。2018年1月11日、1月18日绿城装饰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甲供材料转乙供材料认价单。2018年3月8日，水碾河公司向绿城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63000元。2018年5月25日，绿城装饰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联系单》载明：2018年1月29日，由于贵司要求设计变更、方案调整，按贵司要求进行多项多处拆改，后又应贵司要求配合其他分包方施工，自2018年1月30日以来，在贵方要求下我司进行大量的拆改和修复工作，时至今日已超施工工期90天，我方管理费和施工组织措施费激增。非我司原因导致实际工期延长90天，增加管理费用及相关组织措施费，请求在原中标价款基础增加此部分费用。管理费3个月，每月16000元，计48000元；施工组织措施费3个月，每月5000元，计15000元（清理卫生、配合其他方安装、成品多次保护等）。请贵司核实支付。唐振强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字。2018年11月29日，绿城装饰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现场签证及竣工资料。2019年1月21日，绿城装饰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及相关项目竣工资料及报验申请表。结算书中载明：装饰部分172489.08元、安装部分53716.38元、签证部分171168.31元（包含索赔的增加管理费用及相关组织措施费63000元）。 但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均未审核确认该结算书，绿城装饰公司遂以结算书上载明的金额主张工程款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绿城装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缴纳鉴定费11900元。2020年1月14日，本院委托的四川建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关于工程造价结论：（1）可确定部分造价，因施工合同中建设单位为水碾河公司非未来水晶公司，鉴定机构无法对合同有效性发表意见，故该部分造价分为按施工合同约定计算造价和按投标清单计价，按施工合同约定计算造价为123341元，按投标清单计算造价为144102元。（2）签证部分造价，签证只有未来水晶公司工程部签字，未见成本部、工程副总等签字，签字手续不完算，其有效鉴定机构不发表意见。若成立，则计入可确定部分造价内，该部分造价为69139元。（3）甲供改乙供材料造价（投标清单中的装饰第14项CT-01地砖、第21项钢化玻璃门、第23项CT-01墙砖；安装部分第5项灯带、第17项五孔插座、第19项双位电插座＋USB、第23项电话端口、第24项网络端口、第25项电视端口、第27项浴缸、第29项手持花洒。装饰第35项墙纸主材单列约14800元），因未来水晶公司表示需再次核实，本次鉴定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查清事实，若成立，则计入可确定部分造价，该部分造价为53781元。（4）绿城装饰公司因设计变更提出管理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等进行索赔63000元。本次鉴定未见施工合同对甲方或设计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而提出索赔的相关约定，且绿城装饰公司提供的该索赔单有相关人员签字，鉴定公司对其有效性不发表意见，故无法确定该部分费用。（5）未来水晶公司对绿城装饰公司工期延误、单方终止合同提出反索赔费63000元。本次鉴定根据绿城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显示，该工程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延期，除此之外，未见其他相关资料显示延误工期的有效资料，且未见单方终止合同的相关资料，故鉴定机构无法确定该部分费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该条未区分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和非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的招标投标活动。即工程项目已确定进行招投标活动，就必须遵守招投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案涉工程在确定中标人之前，未来水晶公司就通知绿城装饰公司进场施工，存在先确定施工人后确定中标人。其行为违反招投标法规定，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水碾河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签订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装饰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给付问题。因水碾河公司和未来水晶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在施工中，二公司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故水碾河公司和未来水晶公司在施工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均代表发包方，两关联公司任何一方作出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对发包方均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案涉工程款的确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合同确定的价款为合同包干价126000元，但因在施工中存在设计变更，施工内容存在增减项目，故应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基础做出的鉴定价格确定工程价款。故根据鉴定意见对可确定部分造价，应参照施工合同约定认定工程造价123341元；签证部分造价，签证虽只有未来水晶公司工程部签字，未见成本部、工程副总等签字，签字手续不完善，但能够证明绿城装饰公司施工属实，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确已装修使用故对其签证造价予以认定69139元；甲供改乙供材料造价，合同约定该部分为甲供材料，且施工中绿城装饰公司签订了材料买卖合同并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甲供材料转乙供材料认价单，未来水晶公司和水碾河公司能够提供该认价单来反驳甲供材料改乙供材料的具体范围，但其未向法院提供，且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材料系其提供，故对该部分材料价格予以认定53781元。关于绿城装饰公司主张的因设计变更提出管理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等进行索赔63000元。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该合同约定的包干价包含各种预知的费用，而绿城装饰公司作为专业施工企业，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协调配合、成品保护、设计变更及工期延长均应当明知和预见，其再主张设计变更而产生的管理费及措施费与合同约定不符。绿城装饰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载明的上述费用明确写明由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核实后支付，唐振强签字仅代表收到该工作联系单，并未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且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需支出如此多的费用，在审理中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也明确拒绝支付，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未来水晶公司对绿城装饰公司在鉴定中提及的工期延误、单方终止合同提出反索赔费63000元，因未来水晶公司未向本院提出反诉，对该费用本院不予以审查。 综上分析，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且共同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其应共同向绿城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应向绿城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总计246261元，扣除已支付的63000元，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应向绿城装饰公司支付183261元。因合同无效，绿城装饰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3261元； 二、驳回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45元减半收取3872.50元，由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6.25元，由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6.25元；鉴定费11900元由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宗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