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娟，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源（系高成娟之子），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桂英，女，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兵，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平源，男，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至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燕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成娟因与被上诉人齐桂英、原审被告朱平源、原审第三人济南至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成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齐桂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高成娟，齐桂英、至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附属设施包含床×2、沙发一组、茶几×1、餐桌一套、柜机空调、挂式空调、冰箱、洗衣机等约定均未明确品牌、型号，约定的上述物品均是各类物并非特定物，高成娟在交付房屋及附属设施时包含了上述物品，因此高成娟的交付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额与物品的实际价值相比过高，高成娟调换的物品只有空调、洗衣机、小冰箱，上述物品现购买价值11800元，即使齐桂英购买新的上述物品的价值约10000元左右，判决违约金45000元过分高于齐桂英的实际损失，显失公平。另外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此案律师费按标的额收费不应超过5000元，一审判决虽作出了调整，但判决支持的数额，仍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齐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对高成娟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均已作出明确解释和认定，因此应依法驳回高成娟的上诉。朱平源述称,当时签订的合同并未注明中介拍摄的照片为本次房屋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不能以照片确定为房屋的一部分。在此购房合同上标明的物品为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均未约定品牌和型号、规格。至诚公司述称,第一，至诚公司作为合同的居间人已经完成居间义务，房屋的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齐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成娟、朱平源赔偿违约金暂定45000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每逾期一日按总房款的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高成娟、朱平源赔偿律师费、办案经费、交通费等；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高成娟、朱平源承担。诉讼中，齐桂英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高成娟、朱平源赔偿违约金45000元（以总房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日3‰计算）；2.高成娟、朱平源承担律师费1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高成娟、朱平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约定内容。高成娟作为出卖人（甲方）、齐桂英作为买受人（乙方）、至诚公司作为居间人（丙方），三方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房产状况：甲方自愿出售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某室的房产给乙方，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成娟，房屋建筑面积为99.49平方米，附属设施包含床两张、沙发一组、茶几一个、餐桌一套、柜式空调一台、挂式空调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窗帘全屋、电视一台、衣橱一个、热水器一个、净水器一个。2.成交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房产及其附属设施的总价款为100万元。3.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价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齐桂英、高成娟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至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朱平源作为高成娟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二、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齐桂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100万元，涉案房屋并于2019年7月28日交付。交付房屋时，合同约定的附属设施中的柜式空调等被调换，约定的两张床的床垫亦未交付。朱平源认可上述事实，但主张：1.合同约定的附属设施系免费赠送，不是合同买卖的标的物；2.合同并未约定附属设施的型号、品牌等，即使调换也不违约；3.合同约定的附属设施只包含两张床，不交付床垫亦不属违约。关于合同约定的附属设施的价值，齐桂英陈述约4万元左右，100万元购房款中包含附属设施的价款。朱平源陈述附属设施价值仅几千元。至诚公司陈述，涉案房屋当时市场价为95万元，因包含附属设施，致买卖合同总价款高于市场价，双方确定为100万元。三、齐桂英主张的其他费用。齐桂英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8月8日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为此，齐桂英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为证。齐桂英为申请本案诉讼保全，提供诉讼担保而支出保险费300元。朱平源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另，齐桂英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要求高成娟、朱平源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不再要求高成娟、朱平源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附属设施，亦不再退还已交付物品；并明确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高成娟承担赔偿责任，朱平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高成娟、齐桂英、至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分析合同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100万元包含附属设施的价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平源虽主张附属设施系免费赠送，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高成娟在交付房屋时调换附属设施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齐桂英主张的违约金金额45000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且与被调换的附属设施价值相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约定，高成娟履行合同违约，应当赔偿齐桂英支付的律师费。齐桂英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这是齐桂英与受委托律师事务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收费标准也符合《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发的通知》、《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清理规范政府定价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等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是本案案情简单，诉讼请求金额仅为45000元，齐桂英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已经超过诉讼请求金额的三分之一，齐桂英要求高成娟、朱平源赔偿全部律师费15000元，显失公平。另，律师收费不仅要合法，也要合情合理，人民法院不应当提倡和鼓励过高收费，以免增加当事人的负担。综上，结合本案案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高成娟赔偿齐桂英律师费9000元（15000元×60%）为宜。关于保险费的承担问题。齐桂英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诉讼保全并支出保险费300元，但是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且提供担保的方式多样，并非一定采用保险担保的方式。因此，齐桂英要求高成娟承担保险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平源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合同中，朱平源系高成娟的委托代理人，即使朱平源参与调换附属设施，其行为也是代理高成娟所为，应由高成娟承担责任，齐桂英要求朱平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成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高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桂英违约金45000元；二、高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桂英律师费9000元；三、驳回齐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齐桂英对朱平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计463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均由高成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齐桂英主张的违约金45000元是否过高；二、一审判决律师费9000元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齐桂英主张的违约金45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高成娟、齐桂英、至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齐桂英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高成娟亦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及附属设施，但高成娟在交付房屋时将附属设施予以调换或取走，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齐桂英主张的违约金45000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律师费9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由违约方赔偿对方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等），即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高成娟履行合同违约，应当赔偿齐桂英支付的律师费。齐桂英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等予以证明，能够认定齐桂英因本案诉讼所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因本案案情简单，且诉讼请求金额仅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齐桂英要求高成娟赔偿全部律师费15000元过高，显失公平，为减少高成娟的负担，结合本案案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酌定高成娟赔偿齐桂英支付律师费的60%，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成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高成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