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西凤路47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282662474W。 法定代表人：伍润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任，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霜，广西众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源县登峰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城北安置地77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9348520883T。 法定代表人：余飞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璞，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伍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源县登峰钢管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桂0329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工程为上诉人施工，但《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钢管架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均非上诉人签订，签订人也未经上诉人授权，且本案钢管外架使用费用明显高于正常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与签订人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因此，案涉《承包协议》《结算协议》应是无效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该是被上诉人与签订人之间建立的，与上诉人无关。其次，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承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6日，而被上诉人登记成立的时间在协议之后，其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承建的涉案项目目前面临亏损，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本金无法足额收回，希望被上诉人本着公平合理退让一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登峰公司答辩称,1.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代表实际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虽然当时登峰公司尚未成立，但已在设立过程中，公司发起人以拟设立的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上诉人也履行了该合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上诉人称其在涉案工程中有重大亏损，这不是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法定理由。 登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伍建公司支付“资江明珠”工程B标段工程款利息455728元（利息算至2019年5月1日止）；2.判决伍建公司支付“资江明珠”工程B标段工程款6806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伍建公司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项目部（甲方）与登峰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条款第一条、工程名称：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2#楼、3#楼、4#楼、5#楼、6#楼及地下室；第二条、承包工程内容及具体事项，1、承包方式为外架包工包料，即钢管、扣件、顶托、垫木、底座等由乙方负责；第三条、工程量的计算、选择使用租期、单价及结算方式，1、甲方内外架全部使用乙方脚手架，外架按±0.000以上总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内架按实际搭设面积计算，如有变更，按变更后实际面积计算。2#楼外架租期10个月，价格33元/㎡，内架11.5元/㎡，标准层之下结算一次，标准层分二次结算（标准层一半结算一次，封顶层结算一次），如甲方内架没有全部使用乙方脚手架，则外架在原来价格上另加3元/㎡结算；3#楼、5#楼、6#楼外架租期12个月，价格36元/㎡，内架11.5元/㎡，标准层之下结算一次，标准层分二次结算（标准层一半结算一次，封顶层结算一次），如甲方内架没有全部使用乙方脚手架，则外架在原来价格上另加3元/㎡结算；4#楼外架租期15个月，价格43元/㎡，内架11.5元/㎡，标准层之下结算一次，标准层分二次结算（标准层一半结算一次，封顶层结算一次），如甲方内架没有全部使用乙方脚手架，则外架在原来价格上另加3元/㎡结算,4、付款方式：标准层之下结算一次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款的80%；标准层分二次结算（标准层一半结算一次，封顶层结算一次），每次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款的80%，余下20%外架工程款待甲方完成外墙装饰工程后一个月内全部结清，余下20%内架工程款待主体工程封顶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第四条、工期计算，按甲、乙双方书面确定外架搭设之日起计算租期至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拆除架子之日止，如果超过预计租期按每月每平方米3.6元计算进行结算；第五条、甲、乙双方职责，1、由甲方提供外架搭设方案，技术交底及安全交底；2、由甲方提供材料堆放场地；3、甲方必须按协议及时支付工程款，否则乙方停工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乙方无关；5、乙方必须听从甲方技术人员和监理人员合理安排。协议还就安全、文明施工，损失赔偿等进行约定。承包协议书的甲方代表栏签字为刘昇峰，乙方代表栏签字为王尤宣，均未加盖公章。 2016年11月1日，伍建公司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项目部（甲方）与登峰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协议》，条款一、关于工程款结算，根据双方施工人员确认的工程量及《协议》价格计算，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2541555元（其中B段2#楼、3#楼的外架款930029元；B段2#楼、3#楼的内架款1544016元；B段2#楼、3#楼的增加工程款67510元）；条款二、延期费计算，B段2#楼搭起时间：2014年8月28日，3#楼搭起时间：2014年9月5日，都是根据甲方给乙方的书面通知（确定）；拆架时间是根据双方会商中确定的，即2#楼为2016年7月26日，3#楼为2016年9月25日，延期费总额为：1256814元；条款三、甲方实付乙方工程等款，截止2016年10月28日为1380000元；条款五、关于利息问题，甲方拖欠了乙方的工程等款，乙方向甲方提出了计算利息的要求，会商中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双方同意本次结算不包括利息，今后双方可协商或诉之有关部门解决。结算协议书的甲方代表栏签字为刘昇峰、陈文先，乙方代表栏签字为王尤宣、余飞云、罗忠生（现已死亡），均未加盖公章。2017年1月13日，刘昇峰向登峰公司出具《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工程B标段承诺书》，载明：根据2016年11月1日双方所签的结算协议，我方应付你方1818067元，截止2017年1月11日前已付你方1100000元，尚欠你方718067元，现承诺2017年1月20日前付你方400000元，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你方318067元，逾期未付按民间借贷月利息2%计付，登峰公司罗忠生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按承诺书执行，王尤宣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字。2017年2月23日，登峰公司向资江明珠工程项目部B标段送达付款送达函《付款（送达）函》，载明：根据2017年1月13日签署的承诺书，贵方要在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我方工程款318067元，逾期未付按民间借贷月利息2%计付。 另查明，“资江旅游文化、资江明珠新城”项目分1#、7#、8#楼；2#、3#楼及地下室；4#、5#、6#楼三个工程建设项目进行招投标，中标单位均为伍建公司。登峰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7月8日；经营范围：建筑工程设备租赁；建筑材料销售。签署承诺书后，2017年1月20日、5月8日、5月9日分别支付登峰公司欠款400000元、240000元、10000元，合计650000元，尚欠680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承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登峰公司、伍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3、是否应支付结算款、延期费、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多少。关于焦点一，从《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租赁期限、租期内及超期价格计算的内容上看，本案系登峰公司将建筑工程搭设外墙及内层脚手架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垫木、底座等租赁物，负责搭设完成交付伍建公司使用，伍建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认定为租赁合同，签订合同的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伍建公司抗辩登峰公司不具施工资质，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一〉伍建公司认为《承包协议》签订在前，登峰公司成立在后，故登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6日，登峰公司签字代表为股东王尤宣，登峰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7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且登峰公司认可涉案《承包协议》，并实际享有和履行了《承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因此，登峰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伍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伍建公司认为涉案《承包协议》非其公司签订，签订人也未经其公司授权，并且涉嫌与登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伍建公司利益，伍建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本案责任，应当追加合同签订人参加诉讼，但在判决前表示不再申请追加，对伍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1）涉案的“资江旅游文化新城、资江明珠新城”项目工程中标施工单位为伍建公司；（2）“资江旅游文化新城、资江明珠新城”项目的建设单位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因拖欠工程款，伍建公司多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并经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3）伍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登峰公司搭设的钢管架实际用于该工程施工，并且签订合同也是以伍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在长期的施工过程中，伍建公司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登峰公司有理由相信，承包协议签订人代表的是伍建公司；（4）伍建公司未提供将工程转包、分包或者与承包协议签订人有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5）登峰公司与伍建公司因涉案工程另案（（2019）桂0329民初259号）结算协议加盖了伍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而该结算协议涉及的《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条款1、原与B标段刘昇峰签订的涉及C标段钢管架施工合同继续执行，足见伍建公司认可B标段签订的钢管架承包协议，因此，伍建公司系涉案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同理，涉案《结算协议》、《承诺书》为《承包协议》的延续，伍建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伍建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一〉伍建公司对结算款718067元，承诺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400000元，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318067元，逾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承诺后，伍建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5月8日支付240000元，2017年5月9日支付10000元，依前述约定，超过2017年2月28日未予支付的款项，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8日，以3180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即318067元×2%÷30天×69天=14631.08元；2017年5月9日-2019年5月1日，以680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即68067元×2%÷30天×724天=32583.67元，利息合计：47214.75元，登峰公司诉请39990元，按登峰公司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另登峰公司对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予请求。〈二〉登峰公司以涉案延期费、施工过程中的逾期付款为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及延期费利息，对此，涉案承包协议为租赁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欠款为租金，不能适用前述法律规定；涉案承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超过预计租期按每月每平方米3.6元计算进行结算，租期内虽约定了付款方式，但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涉案结算协议中，伍建公司承担了支付延期费的违约责任，故此，登峰公司的前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资源县登峰钢管租赁有限公司租金68067元，截止2019年5月1日止的利息39990元，合计108057元。二、驳回原告资源县登峰钢管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8元,由被告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461元，原告资源县登峰钢管租赁有限公司承担65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2.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9执186号之十六执行裁定书、《关于涉及“资江明珠新城”楼盘系列案件执行情况的通报》，证明上诉人承建“资江明珠新城”项目是亏损的，部分优先债权无法收回的事实。登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项目亏损不能作为不支付本案款项的理由。本院认为，伍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登峰公司、伍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2014年7月6日，伍建公司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项目部（甲方）与登峰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甲方代表签字为刘昇峰，乙方代表签字为王尤宣，各方均未加盖公章。2016年11月1日，伍建公司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项目部（甲方）与登峰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协议》，甲方代栏签字为刘昇峰、陈文先，乙方代表签字为王尤宣、余飞云、罗忠生，均未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上诉人主张《承包协议》《结算协议》非其签订，签订人亦未经其授权，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非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涉案合同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查明伍建公司在中标“资江旅游文化新城、资江明珠新城”项目工程后，一直以伍建公司资江旅游文化（明珠）新城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协议，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约定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亦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根据全案证据认定伍建公司系涉案《承包协议》、《结算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登峰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7月8日，其股东王尤宣于2014年7月6日以登峰公司名义签订《承包协议》，登峰公司成立后认可该协议，并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登峰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伍建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签订人存在恶意串通，费用明显高于正常市场价格，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的问题，因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签订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1元（上诉人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