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文，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联系。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英，女，195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张仕文和杨文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烨洋，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段斌，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喜，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原审被告：张集，男，1984年4月30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张仕文、杨文英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原审被告张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文和杨文英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黔05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二上诉人对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款向内的42907.7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审张集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不清，以此判决二上诉人作为一审张集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龙海诉张集、张仕文、杨文英健康权纠纷一案，经纳雍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认定二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张集的监护人，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42907.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评估费1800元。上诉人认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并非等同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明确规定了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有五类，但刑事鉴定××人的监护人未规定在其中，最高法院对此问题至今未作出明确规定，法学界对监护人就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的理论依据仍存在巨大争议，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与限制民事责任能力人不能划等号。对于成年人，判断做出该行为时是否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要是依据其意志能力予以认定，不但看成年自然人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是否了解，还要看他是否能合理地、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行为。本案张集作为成年人，伤害龙海并不是因为精神或心理上的疾病而难以自制，而是因为在事发之前遭被上诉人殴打，经当地派出所调解一致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才导致的此次伤害事件，张集在作出民事行为时属于能够完全知晓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独立自行承担，其父母没有承担该赔偿责任的义务。对于（2018）黔259号判决关于被告人张集作案时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是依据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的报告，属癫痫促使的精神障碍，认定标准是刑事责任认定的有关参考标准，但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依据的标准必须是民事责任的鉴定标准，二者的轻重程度完全不在一个尺度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依法单独申请鉴定，即使从二者年龄认定上来看，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下限为8周岁，而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下限为14周岁，刑事责任的认定极具严格，也即是说，一些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已经彻底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了，那么张集所实施的民事侵权行为不应由没有监管义务的父母来承担。二、一审判决中认定三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18460.4元无法律依据，误工费12838.44不应获得支持，二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判决以张集赔偿基数计算的百分之七十的连带责任。新刑诉法第九十九条及《新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以及该条第四款“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法律对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界定是明确的，即仅赔偿直接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虽然《侵权责任法》将其界定为未来收入减少之损失，但毕竟不属于法定的直接物质损失，本案虽然单独审理，实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不应当支持伤残赔偿金。根据《新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显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犯罪无疑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既然刑法和新刑诉法对犯罪这种特殊侵权行为的民事赔偿范围和标准有明确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即使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新刑诉法的相关规定。《刑诉法》及司法解释对侵权构成要件、赔偿范围和标准的规定，与《侵权责任法》构成有机的统一，对特殊侵权的规定属于《侵权责任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对特殊侵权的法律适用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未适用刑法和新刑诉法对此民事赔偿的特殊规定。且在全国的司法实践判例中，犯罪导致的人身损害案件，即使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也不支持伤残赔偿金，一审被告张集已经受到刑事服刑的处罚，再判决支付伤残赔偿金严重不公平，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误工费12838.44元不应得到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信息显示，被上诉人诉讼时已经60周岁以上，根据《劳动法》之规定，不存在因误工导致的收入减少，且在一审审理中，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农、林、牧、渔业的收入证明，故一审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认定错误，一审被告张集作为成年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该伤害行为的证据方面，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供民事行为的鉴定证据证明父母具有监护义务，故判决父母承担70%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纠正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谢。龙海答辩称，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辩认自己行为的人为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集在犯罪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集无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刑事判决中被上诉人张仕文、杨文英及其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集十一岁起就患有精神疾病及其癫痫病，张集经营殴打同村村民，张集伤害被上诉人时，上诉人共同阻止张集伤害被上诉人，用绳索才能制止张集的伤害，由此可见，张集在伤害被上诉人时处于不能完全辩认自己行为和精神状态。针对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责任能力人，虽然从理论上不同，但是判断的依据上，上诉人提出的意志能力和行为性质和后果情况，从刑事庭审中已经明确了张集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当时他是不能完全辨认他自己的行为能力的。所以我们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限制刑事责任的要求更严格，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龙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我医疗费23029.88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838.44元，护理费3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车费8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0440.3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集患有癫痫病，无配偶，张仕文、杨文英系其父母。2017年11月6日9时许，张集看见原告驾车在纳雍县公路上运输砂石，便持刀砍伤原告。后被告杨文英等人赶到现场将被告张集制止。原告受伤后，经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右手第3、4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右手第3、4指掌指关节囊破裂，右手第3、4指背伸肌腱断裂，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双侧肋骨多发陈旧性骨折，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22209.88元。原审法院受理此案后，受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4月20日，该中心出具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06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原告右手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花费鉴定评估费1300元。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张集抓获。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右手第3、4指近节指骨骨折伴软组织损伤为轻伤二级，花费鉴定费700元；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告张集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黔0525刑初259号判决书，被告张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集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身体受伤，故被告张集应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张集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仕文、杨文英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之规定，被告张仕文、杨文英应与被告张集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发时，被告杨文英赶到现场后制止被告张集继续伤害原告，已尽到其监护责任，可减轻其侵权责任，结合张仕文、杨文英系夫妻，故被告张集应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张仕文、杨文英共同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赔偿项目与赔偿标准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和原告，可确定赔偿项目，结合贵州省相关行业统计数据，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票面金额为22209.88元，该项共计22209.8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户口且未提供按城镇标准赔偿依据，赔偿标准应按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计算，原告已61周岁，计算年限为19年，十级伤残，系数0.1，该项赔偿金额为9716元／年×19年×10%＝18460.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评估营养期为30日，标准按50元／天，该项金额为50元／天×30天＝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评估误工期为90日，标准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52067元／年，该赔偿金额为52067元／年÷365日×90日＝12838.44元；5、护理费，评估护理期为30日，标准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护理人数为1人，该项金额为43654元／年÷365日×30日＝358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7天，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该项赔偿金额为27天×100元／天＝2700元；7、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印证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吻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61296.72元，由被告张集向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张仕文、杨文英共同承担上述赔偿金额70%即42907.7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医疗费主张的伤情鉴定费700元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评估费1300元，共计2000元，计入诉讼费范畴。关于三被告辩称被告张集患病系多年前受原告打伤所致，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作认定，如属实，三被告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龙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61296.72元。二、张仕文、杨文英对判决主文第一条所确定款项内的42907.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50元，鉴定评估费2000元，以上共计3250元，由龙海负担1450元，张集、张仕文、杨文英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张集在殴打他人造成伤害后触犯了刑法，其行为造成本案原告轻伤二级，张集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张集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5刑初259号判决，因张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主张张集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张集在作出民事行为时属于能够完全知晓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符。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原审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本案两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张集有独立财产的证据，法院不能认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张集有个人独立的财产，因此，张集因侵权造成龙海的损害，依法应当由张集的法定监护人张仕文和杨文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龙海诉讼时已年满60周岁的人，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本案造成伤害时为2017年11月6日，龙海为1958年3月20日出生，当时龙海并未年满60周岁，上诉人以诉讼时的年龄主张龙海不享有误工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特别规定，因此，《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在本案中应当得到优先适用，原审判决中明确由三被告承担残疾赔偿金18460.4元、误工费12838.44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集给龙海造成人身损害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二上诉人的监护义务系法律直接规定，不需要当事人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本案张集作为成年人，因其无配偶，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张集的父母作为监护人，这是法定的。综上所述，张仕文、杨文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张仕文、杨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川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