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沈路以东中铁国际花园（二期）59幢1单元1601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系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亮，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骅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东路38-1号901。 法定代表人：杨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系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迎军，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营业场所：西安市团结南路宝力豪公馆（九形道）住宅小区。 负责人：曹永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女，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吉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骅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骅骏公司）、李迎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西安市高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吉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支付长春吉亿公司61725元。2.二审诉讼费由张新亮、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长春吉亿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所认定的赔偿项目有异议。长春吉亿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则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对受害人造成所有损失在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核算张新亮治疗所支付的自费药14808元，应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并支付给先行垫付该笔费用的长春吉亿公司。3.长春吉亿公司与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告知医疗自费部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依据该保险合同约定，长春吉亿公司车辆造成的所有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代为赔偿，故该笔自费药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张新亮辩称，长春吉亿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免责条例，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支付范围，本案中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替代第三人长春吉亿公司员工李迎军按照医疗保险标准对张新亮进行医疗费报销，报销标准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标准进行报销，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山东骅骏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李迎军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寿财西安市高新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长春吉亿公司的上诉请求属于商业险范围内的争议，与人寿财西安市高新支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二审诉讼费人寿财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不承担。 张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迎军、山东骅骏公司、长春吉亿公司立即向张新亮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3170.67元（1.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2.营养费：1110元；3.护理费：11640元；4.交通费：800元；5.残疾赔偿金：6643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鉴定费：2000元；8.医疗费：1452.6元；9.误工费33866.67元；10.后续治疗费：9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8219.4元；12、车辆损失：2800元）。2.请求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及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20时24分，李迎军驾驶车牌号为陕Ｖ×××××号（发动机号：3118Ｋ050309）的重型货车，沿成都市新都区承顺街往货运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新都区右转弯时，车头与沿货运大道往新都方向直行的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张新亮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张新亮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了第5101144201800244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新亮无责任。张新亮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发生医疗费65040.79元，其中长春吉亿公司垫付63725.19元。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全休、加强营养、专人护理3个月。山东骅骏公司系陕Ｖ×××××号（发动机号：3118Ｋ050309）重型货车的所有权人，长春吉亿公司系陕Ｖ×××××号（发动机号：3118Ｋ050309）重型货车的承运人，李迎军系长春吉亿公司员工，李迎军系履职期间发生本次事故，山东骅骏公司为陕Ｖ×××××号（发动机号：3118Ｋ050309）重型货车在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8日二十四时止，长春吉亿公司为陕Ｖ×××××号（发动机号：3118Ｋ050309）重型货车在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处购买了物流责任险，物流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0元，物流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成联［2019］临鉴字015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新亮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发生鉴定费2000元，伤残评定时张新亮51周岁，一审庭审中，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对成联［2019］临鉴字015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明确表示放弃重新鉴定，张新亮与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张新亮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的70%计算。张昭华系张新亮的婚生子，新亮伤残评定时，张昭华11周岁，张昭华就读于成都市新都区扬帆学校小2013级2班。张新亮户别系农村居民。张新亮系四川三鼎久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其长期租住在成都市新都区。一审庭审中，张新亮、山东骅骏公司、长春吉亿公司、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同意按照张新亮的交通费按照300元计算。 一审另查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2018年度四川省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0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迎军驾驶的重型货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张新亮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致张新亮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新亮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该证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认定由长春吉亿公司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张新亮无责任。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 1.张新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110元，护理费11640元，由于张新亮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37天，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全休、加强营养、专人护理3个月，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张新亮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10元（30元×37天），营养费为3810元[30元×（37天+90天）]，护理费为13440元（120元/天×37天+100元×90天），由于张新亮主张营养费1110元、护理费116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张新亮主张误工费33866.67元。由于张新亮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确实发生了误工损失，其误工天数为127天（计算至医嘱载明休息期届满），张新亮系四川三鼎久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员工，由于其所举收入证据证明力不足，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7650元（50725元÷365天×127天）。 3.张新亮主张残疾赔偿金66432元。张新亮系四川三鼎久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其长期租住在成都市新都区，靠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于张新亮与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张新亮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的70%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张新亮的残疾赔偿金为46502元（33216元／年×20年×10%×70%）。 4.张新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219.4元，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按照扶养人的赔偿标准，从有利于被扶养人的角度确定。张昭华系张新亮婚生子，张新亮伤残鉴定时张昭华11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54元（23484元×7年×10%×70%÷2人）。 5.张新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张新亮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张新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对张新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予以确认。 6.张新亮主张车辆维修费2800元，张新亮的电动自行车确在事故中受损，由于张新亮所举财产损失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张新亮的财产损失为2000元。 综合以上论述，张新亮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59233元（酌定扣除20%自费药148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营养费：1110元；4.护理费：11640元；5.误工费：17650元；6.残疾赔偿金：46502元；7.交通费：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车辆维修费：2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5754元，合计149299元，此款由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8584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余额51453元，此款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物流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自费药14808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6808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此款由长春吉亿公司承担。由于前期长春吉亿公司垫付63725.19元，故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应支付张新亮97846元，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支付张新亮4536元，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支付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4691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人寿财保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赔偿张新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846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张新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536元；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支付长春有限公司共计46917元；四、驳回张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已减半收取），由长春吉亿公司负担（此款张新亮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案二审期间，长春吉亿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商品车驾送运输保险协议。拟以该协议中明确规定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等内容，从而证明扣除该免赔额5000元后的其他费用，应当由该保险公司承担。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质证称，同意扣除5000元绝对免赔额后，按照56725元的金额向长春吉亿公司予以赔偿。张新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协议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核实认定。山东骅骏公司、李迎军、人寿财西安市高新支公司未对该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该协议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新亮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自费药14808元，应否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长春吉亿公司与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签订商品车驾送运输保险协议，为案涉车辆购买了商品车驾送运输保险，其中约定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等内容。上述协议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则基于上述协议约定，张新亮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自费药14808元，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在扣除该5000元绝对免赔额后，将其余的费用9808元，向已先行垫付该相应费用的长春吉亿公司予以支付。再结合一审其他查明实际，经过相应品迭扣减，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长春吉亿公司（46917元+9808元）＝5672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长春吉亿公司主张张新亮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自费药14808元，应由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长春吉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裁判结果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赔偿张新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84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张新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536元”；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支付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共计46917元”、“驳回张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56725元； 四、驳回张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张新亮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长春吉亿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俊安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