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775号原告：上海朗脉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集心路168号7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怀璧，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二路9号院4号楼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魏树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靖，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朗脉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朗脉公司）与被告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生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朗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单怀璧，被告北京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向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朗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北京生物公司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FFU价款6776705元、普通冷库组装费用1125000元，以及二者的利息（以本金79017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上海朗脉公司与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生物公司）于2011年9月签订《天坛生物疫苗产业基地107#疫苗生产厂房工程洁净彩板采购及安装工程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地址位于亦庄开发区南部新区X67F1地块。《供货安装合同》签订后，上海朗脉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供货、安装、调试等全部工作。2016年11月22日，天坛生物公司和北京北生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生研公司）函告上海朗脉公司将《供货安装合同》的签约主体变更为北生研公司。2016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12月，北生研公司更名为北京生物公司。结算过程中，北京生物公司委托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总价为23254138.27元的结算审核报告，且北京生物公司坚持按照上述金额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工程款。首先，按照投标文件及《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需要FFU74台，每台单价为41040元；需层流罩40台，每台单价不等。施工过程中，天坛生物公司为提高涉案车间的洁净度，要求上海朗脉公司施工时将层流罩全部升级为FFU组合，上海朗脉公司按照要求施工后共使用FFU196台。然而，结算审核报告却未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核算FFU价款，而是按照面积核算了1080435元的工程价款，该算法没有依据。其次，按照投标文件及《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普通冷库组装数量为11间，单价为225000元。施工过程中，天坛生物公司将普通冷库数量增加为16间，上海朗脉公司按要求完成了上述施工。然而，结算审核报告却仍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普通冷库数量核定普通冷库总价，该算法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北京生物公司辩称，上海朗脉公司在投标时对FFU的报标价格（单价41040元）明显高于市场价（负责104标段的另一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对同品牌FFU的投标报价的单价为5950元），存在价格欺诈；同时，上海朗脉公司关于将层流罩全部升级为FFU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便存在升级的事实，上海朗脉公司亦未将升级后需要增加122个FFU的情况报经北京生物公司审核确认，相应后果应由上海朗脉公司自行承担。普通冷库系统的设计已经做了变更调整，上海朗脉公司按照间数报价不能反映变更后的实际造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天坛生物公司（买方）经招投标与上海朗脉公司（卖方）签订《供货安装合同》，合同标的为：天坛生物疫苗产业基地107#疫苗生产厂房工程洁净彩板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亦庄开发区南部新区X67F1地块。《供货安装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书）中载明：“合同价为26416170.14元”，“按投标书中约定的方式，单价作为不变固定价，结算时按安装实际发生增减量计算”；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载明：“合同价为预算价，完工后以实际安装工作量确定最终合同结算价”；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载明：“若107#洁净彩板采购及安装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发生变化，买卖双方核定实际增减工程量并书面确认。调整结算总金额后，买方一次性付清总金额剩余款”，“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贰年”；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FFU的招标人报量为74台，投标人报单价为41040元，备注为美埃/AFF；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普通冷库组装的招标人报量为11个，投标人报单价为225000元。后，天坛生物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普通冷库的施工方案进行了变更。涉案工程完工时，共安装FFU196台、组装普通冷库16个。2016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经天坛生物公司、某监理公司和上海朗脉公司验收合格。另，天坛生物公司和北生研公司曾于2016年11月函告上海朗脉公司将《供货安装合同》的签约主体变更为北生研公司。2018年8月4日，北生研公司委托广达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上海朗脉公司对涉案工程安装的196台FFU的总报价金额为7857140元；其中，161台所报单价为41040元，1台所报单价为46170元，25台所报单价为38900元，9台所报单价为25670元。广达咨询公司对上述196台FFU的审核金额为1080435元，审减金额为6776705元；广达咨询公司对16个普通冷库的审核金额为2475000元。2018年12月，北生研公司更名为北京生物公司。2018年12月26日，北京生物公司（甲方）与上海朗脉公司（乙方）就《供货安装合同》签订《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了《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乙方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该标段工程供货、安装、调试全部工作。经广达咨询公司初步审核，出具了工程总价为23254138.27元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后附，以下简称定案表），双方仅在以下事项存在争议：一、层流罩及FFU核价存在争议，争议金额约677.7万元；二、普通冷库核价存在争议，争议金额约122.5万元；三、PVC自流平修复费用存在争议，争议金额约18万元；四、二次进场费用存在争议，争议金额约88.5万元。为推进原合同工程结算工作，除上述争议事项外，甲乙双方同意在《定案表》上盖章，上述争议事项另行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7日，广达咨询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后的工程总价为23254138.27元（备注：不含补充协议的争议金额）。北京生物公司按照上述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金额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了23254138.27元的工程价款。上海朗脉公司与北京生物公司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上海朗脉公司和北京生物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上海朗脉公司是否存在私自升级增加FFU数量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FFU的招标人报量为74台，而涉案工程完工时，共安装FFU196台。上海朗脉公司主张其公司是按照天坛生物公司的要求用FFU组合替代了层流罩，由此导致FFU的安装数量超出了招标人所报数量。上海朗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程施工图复印件。北京生物公司以上述施工图没有天坛生物公司的盖章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然而，天坛生物公司在2016年11月28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时并未提出相应问题；同时，北京生物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时，已明确知晓涉案工程实际安装196台FFU，而双方在该协议中亦只是明确表示对FFU的核价存在争议，即北京生物公司未对FFU的安装数量提出异议。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北京生物公司关于上海朗脉公司私自升级增加FFU的安装数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本院对北京生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上海朗脉公司的相应主张，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安装FFU数量的增加，是上海朗脉公司按照天坛生物公司的要求施工所致。2.关于上海朗脉公司对FFU的报价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标人的投标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能够最大限度地满足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综合评价标准；（二）能够满足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并且经评审的投标价格最低；但是投标价格低于成本的除外。本案中，北京生物公司主张另一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对同品牌FFU的投标报价的单价为5950元，上海朗脉公司报价过高属于价格欺诈。然而，天坛生物公司是经招投标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供货安装合同》，将上海朗脉公司确定为中标单位应为天坛生物公司根据其招标需求，综合比较、考虑后的结果；同时，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9月，远早于上海朗脉公司所称的另一公司对同品牌FFU报价的2013年5月28日。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北京生物公司关于上海朗脉公司对FFU的报价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工程权利义务主体已经变更为北京生物公司。上海朗脉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过质保期。由此，上海朗脉公司有权要求北京生物公司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完工时，共安装FFU196台、组装普通冷库16个。结合结算审核报告和《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北京生物公司未足额支付上海朗脉公司的FFU价款和普通冷库组装费用。按照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按投标书中约定的方式，单价作为不变固定价，结算时按安装实际发生增减量计算”，“合同价为预算价，完工后以实际安装工作量确定最终合同结算价”。虽然涉案工程最终安装的FFU的数量和组装的普通冷库的数量超过了招标人报量，但根据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相应变化系上海朗脉公司按照天坛生物公司对施工设计和要求的变更所致，故上海朗脉公司有权按照其与天坛生物公司约定的单价标准要求北京生物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按照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的约定，FFU的单价为41040元。上海朗脉公司对涉案工程安装的196台FFU的总报价金额为7857140元；其中，161台所报单价为41040元，1台所报单价为46170元，25台所报单价为38900元，9台所报单价为25670元。上海朗脉公司对上述FFU中的161台FFU的报价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上海朗脉公司对上述FFU中的1台FFU的报价标准高于双方约定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认定该台FFU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上海朗脉公司对上述FFU中的其余FFU的报价标准不高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北京生物公司应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上述196台FFU的价款为7852010元。结合北京生物公司已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了上述196台FFU价款1080435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北京生物公司还应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FFU价款6771575元。由此，对上海朗脉公司关于要求北京生物公司支付FFU价款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的约定，普通冷库的组装单价为225000元，而涉案工程完工时，共组装普通冷库16个，故北京生物公司应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普通冷库组装费用3600000元。结合北京生物公司已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普通冷库组装费用2475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北京生物公司还应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普通冷库组装费用1125000元。上海朗脉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上海朗脉公司与北京生物公司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北京生物公司拖欠上海朗脉公司FFU价款和普通冷库组装费用共计7896575元，故上海朗脉公司有权要求北京生物公司以上述数额为基数，并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利息。对于上述利息的起算点，上海朗脉公司要求北京生物公司从2016年11月29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然而，按照天坛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的约定，“实际工程量发生变化，买卖双方核定实际增减工程量并书面确认。调整结算总金额后，买方一次性付清总金额剩余款”。即在实际工程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北京生物公司应在调整后的结算金额确定后向上海朗脉公司付清剩余款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发生了变化，而北京生物公司与上海朗脉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且本案诉争款项不在上述结算范围之内；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并约定就本案诉争款项“另行协商解决”，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约定就本案诉争款项另行结算确定。综上，在本案诉争款项未经最终结算确认的情况下，上海朗脉公司要求北京生物公司从2016年11月29日起支付拖欠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鉴于本院已经审查最终认定北京生物公司存在拖欠上海朗脉公司相应款项，故本院认定北京生物公司从上海朗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拖欠相应款项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同时取消，故北京生物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海朗脉公司支付从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拖欠相应款项的利息。综上，对上海朗脉公司关于要求北京生物公司支付拖欠FFU价款和普通冷库组装费用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朗脉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FFU价款6771575元、普通冷库组装费用1125000元，以及二者的利息（以7896575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24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海朗脉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12元，由上海朗脉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0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希彤人民陪审员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邓小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