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传，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涛，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元，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君，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龙前，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李震因与被上诉人姜海涛、张立君、程龙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立君、程龙前向姜海涛共同清偿本金人民币269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改判李震对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269200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海涛、张立君、程龙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震对姜海涛向张立君、程龙前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依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李震只是民间借贷案件的证人或见证人，不是保证人。李震与姜海涛之间，保证合同不成立。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保证章节的有关规定，只有“保证人”称谓，没有“担保人”称谓。根据本案庭审情况，姜海涛当庭陈述，李震没有亲自参与姜海涛与张立君签订《民间借贷协议》的过程，李震只是介绍姜海涛与张立君认识。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中，没有李震的签字，并且，该协议是一式二份，姜海涛与张立君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李震仅签名，没有“担保人”三个字。足以证实李震只是证人或见证人，知道和了解姜海涛与张立君之间的民间借贷的部分情况，不是保证人。之后，姜海涛在2019年5月左右，又单独找李震，要求李震补签“担保人”三个字。李震没有认为是保证人，只是证人或见证人，知道和了解相关情况。在姜海涛的一再要求下，才补签“担保人”三个字，李震不认可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李震仅在姜海涛持有的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中，补签“担保人：李震2019.3.4”内容。并没有在张立君持有的《民间借贷协议》中，补签任何内容或字迹。并且，张立君也不知道李震补签的任何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之规定，【保证的定义】“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的订立】“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然而，本案中，李震与姜海涛、张立君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保证合同。更没有担保法中关于保证合同内容的法律规定。例如：（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不符合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然而，李震没有单独以书面形式向姜海涛出具担保书，保证合同依法不成立。2018年4月10日姜海涛与张立君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中，只有抵押担保条款（空白，没有具体填写内容），没有任何保证条款。更没有约定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也没有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等等。姜海涛在聘请专业的律师之后，仍然于2019年3月4日要求李震签名，并且，仅仅签“李震”二字。没有依法让李震另行出具担保书，更没有依法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更何况，在张立君持有的《民间借贷协议》中，没有李震签名。2、本案中即使保证合同成立，也超过保证期间6个月，保证人应当依法免除保证责任。(1)本案中，即使保证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推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庭审中，姜海涛陈述，其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只是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没有截止时间。并且，2018年5月期间，姜海涛向张立君主张了全部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要求张立君全部偿还。李震曾经二次陪同姜海涛向张立君催要借款及利息。根据姜海涛陈述的事实与上述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即使保证合同成立，因为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姜海涛向张立君要求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之日起开始计算（2018年5月）。所以，保证期间应当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截止于2018年11月30日止。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虽然，补签姓名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但是，保证期间应当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保证章节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即保证期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因此，本案中即使保证合同成立，依法已经远远超过保证期间了，依法李震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即使保证合同成立，姜海涛放弃向李震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姜海涛在聘请专业的律师之后，在2018年3月7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仍然没有将李震列为共同被告，没有追究李震的连带保证责任，应当视为放弃对李震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二、即使保证合同成立，也应当依法驳回姜海涛的相关诉讼请求。1、若张立君借款本金30万元，则应当偿还姜海涛本金269200元。本案庭审中，姜海涛陈述，截止本案开庭时，张立君累计偿还借款30800元。本案依法不应当计算借款利息，只需要偿还本金。根据2018年4月10日姜海涛与张立君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的相关约定，仅有借款开始的时间：2018年4月10日，没有截止的时间，依法应当属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仅有借款年利率为24%，没有约定开始计息时间，依法借款年利率24%不属于借期内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姜海涛、张立君仅约定年利率24%，没有约定开始计息时间，所以，依法不能按照此利率计算利息。又根据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中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逾期利率。所以，依法不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只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若保证合同成立，李震依法行使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抗辩权是指债权人行使债权时，债务人根据法定事由，对抗债权人行使请求权的权利。”李震依法享有抗辩权，就本案实体和程序相关事宜，进行依法抗辩。三、张立君和程龙前依法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立君和程龙前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共同生活或投资经营活动，而向姜海涛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张立君和程龙前依法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李震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姜海涛二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立君、程龙前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姜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君偿还姜海涛本金296174.4元及利息暂计为38536.90元（详见后附的本息计算清单：2018年12月2日前所欠借款本金为296174.4元，所欠利息为19976.63元；2018年12月2日之后，利息以2961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为18560.26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程龙前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李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张立君、程龙前、李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君因资金周转向姜海涛借款，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协议内容系姜海涛填写，姜海涛在借款金额处填写30万元，借款年利率处填写为24%，其余内容均未填写。当日姜海涛通过手机银行向张立君的账户转入30万元。借款后，姜海涛自认张立君于2018年5月17日偿还2000元，5月18日偿还7000元，6月19日偿还9000元，6月29日偿还2000元，10月4日偿还4000元，11月2日偿还2000元，11月9日偿还2000元，11月24日偿还1000元，11月26日偿还1000元，12月2日偿还800元，合计偿还30800元。2019年3月4日，李震在《民间借贷协议》作为担保人签字。张立君、程龙前、李震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故姜海涛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姜海涛与张立君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贷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借款事实清楚，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借贷协议中的利率系姜海涛自行填写，不符合民间借贷协议的填写惯例，姜海涛不能证明其与张立君就利息约定形成合意，另外，从张立君偿还的款项来看，也无任何规律，并非如姜海涛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对于姜海涛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予认定，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张立君已经偿还的308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故张立君应偿还姜海涛的借款本金为269200元。李震作为担保人在借贷协议中予以签字确认，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其应对张立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震辩称不构成担保关系以及超过保证期间均与实际不符，均不予采信。关于姜海涛主张程龙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姜海涛主张张立君、程龙前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期间，该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所需，故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姜海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程龙前对张立君的所借款项予以确认，姜海涛的主张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规定，故对姜海涛主张系张立君、程龙前共同债务不予认定，姜海涛请求程龙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张立君、程龙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愿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立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海涛借款本金269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李震对上述第一项张立君所欠姜海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姜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690元，由姜海涛负担1690元，张立君、李震负担7000元；公告送达费800元，由张立君、程龙前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李震称：“案涉借款发生时，我是建设银行合肥周谷堆支行的客户经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震在张立君与姜海涛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上书写：“担保人：李震2019.3.4”。李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金融工作，其应当知道该《民间借贷协议》系张立君向姜海涛借款的书面凭证及其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李震上诉称“担保人”并非“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有悖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李震与姜海涛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一审认定李震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民间借贷协议》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姜海涛可随时主张债权，换言之，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姜海涛以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起诉之日可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李震称姜海涛未在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其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至于程龙前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程龙前未在《民间借贷协议》上签字；其次，30万元的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且姜海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确实用于程龙前与张立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等；另，姜海涛作为债权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一审认定程龙前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相关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属于人民法院的裁量权范围。综上，李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上诉人李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