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小霞，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璐，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华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巢湖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647647051（1-1）。 法定代表人：王华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宫小霞、巢湖市华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小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侨公司赔偿宫小霞损失113040.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明显错误。（一）、宫小霞是在华侨公司经营的浴场消费过程中受伤致残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华侨公司作为洗浴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宫小霞作为消费者在接受华侨公司经营场所服务时受到了人身、财产损害的，华侨公司依法应当赔偿。（二）、华侨公司的经营场所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华侨公司为了招揽客户，在为消费者提供洗浴服务的同时，也为消费者提供观看文艺演出的服务，而且演出场所灯光昏暗、楼梯陡峭、地毯铺盖不严实，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从宫小霞提供的摔倒现场的录像视频可以清楚地证明这点。现场虽然在楼梯平台处贴有一张“注意台阶”的提示，但该提示张贴在楼梯对面的墙底下，与从演出厅出来的人的脚部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正常从昏暗的演出厅出来的人很难注意到这个提示，起不到危险提示的作用，显然华侨公司没有尽到危险提示义务。（三）、华侨公司经营场所灯光昏暗，地毯铺盖不实，楼梯未安装扶手是导致宫小霞摔伤的主要原因。虽然从公安的执法记录仪上看到，事发后楼道灯光较亮，但并不是事发时的现场场景。因为演出时，演出大厅包括走道灯光都昏暗不清，否则就会影响演出效果，所以事发时楼道灯光都是昏暗无光的，这点从宫小霞提交的事发时的现场视频可以清楚地证明（现场昏暗几乎看不到人）。宫小霞虽然作为成年人，从演出大厅出来没有注意好自身安全行走，与其摔倒有一定的责任，但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华侨公司作为服务场所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把宫小霞事发当晚饮用了啤酒，也作为对自身损害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的原因，没有任何依据。宫小霞当晚虽然饮用了一瓶不到的啤酒，但并没有达到醉酒状态，对其行为能力或意识能力并不影响，与其自身摔倒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其之所以摔倒是因为服务场所存在安全隐患以及宫小霞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存在所造成的，与是否饮啤酒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部分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华侨公司辩称：经营场所灯光符合安全要求，铺设有地毯，设有警示标志，演出场所经营单位不应当承担责任。 华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宫小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侨公司经营场所灯光不明亮，警示标志不足以达到安全保障义务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属认定事实错误。1、华侨公司经营证照齐全，经营场所经公安部门认定完全符合安全要求；2、开业十多年来，华侨公司的经营场所从未发生任何事故，该事实足以证明华侨公司的经营场所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3、从公安部门现场执法仪的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出，案渉事故发生现场灯光明亮，且在醒目位置处张贴有“注意台阶”的字样，该警示标志足以起到提醒消费者注意安全的警示作用，宫小霞受伤的后果与华侨公司的经营行为毫无因果关系；4、一审判决是在零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宫小霞的单方陈述认定华侨公司经营场所灯光不明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公安部门现场执法仪的视频内容，可以得出必然结论即案渉事故完全是由于宫小霞醉酒后不慎摔倒受伤的，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理应由宫小霞自行承担。根据案渉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力，华侨公司的行为与事故发生结果之间毫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华侨公司承担20%责任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严重地损害了华侨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华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宫小霞观看的演出的经营单位是巢湖市蓝色海岸文化娱乐城。 宫小霞辩称：一、华侨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现场灯光明亮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灯光昏暗，虽然有注意台阶的字样，但是并不显眼醒目，而是在对面，正常人是看不到的。二、华侨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都没有提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对经营场所由华侨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否认。三、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是事故发生后的现场，那时候灯光确实明亮，但是宫小霞提供的事发当时的视频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灯光是昏暗的，不能仅仅以公安机关的拍摄的视屏作为定案依据。 宫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侨公司赔偿宫小霞医疗费28183.41元、误工费25920元、护理费11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37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190元、交通费1200元和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240295.41元；二、华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晚4、5时，宫小霞与金某、张某等人一同用餐，期间，宫小霞饮用了一瓶啤酒。当晚7时左右，宫小霞一行人前往华侨公司经营的巢湖市威尼斯水城消费，当晚12时左右，宫小霞因在楼梯上踏空，从威尼斯水城六楼滚跌至五楼致伤。宫小霞受伤后被送往合肥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住院21天，共产生医疗费用28317.81元。宫小霞伤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评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期取内固定费用11000元，宫小霞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19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责任的认定。通过公安部门现场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可以看出，事发楼梯铺设有地毯，且有“注意台阶”四字墙贴标示，可以认定华侨公司已尽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因华侨公司系提供演出的娱乐场所，灯光不明亮，仅有“注意台阶”的墙贴标示不足以达到其履行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宫小霞作为消费者在华侨公司经营的娱乐场所内消费时受伤，华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宫小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行走是基本生活能力，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在事发当晚饮用了啤酒，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故酌定华侨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宫小霞自身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宫小霞主张因楼梯地毯铺盖不实导致摔跤，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宫小霞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 1、医疗费，经核算，宫小霞产生医疗费28317.81元，宫小霞现主张28183.4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经鉴定，宫小霞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予以认定。 3、住院伙食补助费，宫小霞住院21天，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4、营养费，经鉴定，宫小霞营养期为90天，宫小霞主张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500元。 5、护理费，经鉴定，宫小霞护理期为90天，护理费标准按123.5元/天计算为11115元，宫小霞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 6、误工费，经鉴定，宫小霞误工期为180天，结合出庭证人金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及巢湖市广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虽有瑕疵，但结合证人证言基本能证明宫小霞系从事油漆工作的事实。故依照2018年安徽省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85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9970元，宫小霞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 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宫小霞构成九级伤残，宫小霞主张其伤残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其伤残赔偿金认定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 8、鉴定费，因宫小霞所作的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是确定其是否构成伤残以及确认损失的依据，结合宫小霞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2190元。 9、交通费，宫小霞虽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此项费用系实际存在及发生，结合宫小霞的住院时间及地点，酌定交通费500元，宫小霞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宫小霞的总赔偿额为226080.41元，华侨公司应赔偿宫小霞共计45216.08元（226080.41元×20%）。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华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宫小霞各项损失合计45216.08元；二、驳回宫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2355元，由宫小霞负担1890元，华侨公司负担465元。 二审中，华侨公司提供巢湖市蓝色海岸文化娱乐城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和演出场所经营单位备案证明，证明案渉事故发生在巢湖市蓝色海岸文化娱乐城内，华侨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对前述证据，宫小霞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宫小霞提供的证据和华侨公司一审中的答辩及上诉状都可以证明事故现场是华侨公司经营的，是服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华侨公司作为威尼斯水城的经营管理者有义务进行安全保障，至于演出单位是否是其他单位，均是受华侨公司聘请安排，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存在主体不适格。 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宫小霞摔伤后，因责任划分与华侨公司协商不成，遂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到达现场后，执法记录仪记载的影像显示事故现场灯光明亮，事发楼梯铺设地毯，楼梯对面墙上有“注意台阶”四个大字；二、宫小霞提供的视频显示事故现场灯光较暗，事发楼梯铺设地毯；三、华侨公司和巢湖市蓝色海岸文化娱乐城系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两者在同一场所配套经营。 本院认为：关于华侨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华侨公司在一审审理和上诉状中均未对其系宫小霞受伤场所的经营管理者身份提出异议；其次，华侨公司和巢湖市蓝色海岸文化娱乐城两者系关联企业，且在同一场所配套经营，故华侨公司现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侨公司应否对宫小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对事故现场的拍摄时间明显滞后于宫小霞事故发生后拍摄现场视频的时间，且事故现场与演出场所紧密相接，众所周知，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室内演出场所及周围的灯光一般不会很明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现场灯光不明亮符合客观事实，华侨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宫小霞虽在华侨公司经营管理的场所摔倒，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前有饮酒行为，另，事故发生在夜间十二时，一般人此时比较疲惫、注意力不够集中，华侨公司虽然在事故现场设置了警示标识，但因为灯光不够明亮，不足以让人对警示标识一目了然，故一审法院判定宫小霞对其自身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华侨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宫小霞和华侨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宫小霞负担1500元，巢湖市华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程亚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