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4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凯，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柘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柘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余乃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芬，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系被害人蔡某1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钗，女，195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系被害人蔡某1的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系本案被害人。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晓凯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芬、黄某钗、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芬、黄某钗、原审被告人李晓凯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晓凯，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23日2时许，被告人李晓凯等人酒后到中山市古镇镇国贸酒店东方会歌舞厅娱乐。李晓凯在舞池跳舞时与被害人蔡某1、刘某1等人发生碰撞，进而打斗。期间，李晓凯拿出身上携带的小刀朝蔡某1、刘某1胸腹部捅刺多刀，随后逃离现场。蔡某1、刘某1随即被送医院抢救，蔡某1于当天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蔡某1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肝右叶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晓凯家属代李晓凯向被害人蔡某1家属赔偿15万元，向被害人刘某1赔偿9万元，蔡某1家属、刘某1表示对李晓凯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晓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李晓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晓凯能赔偿被害人蔡某1家属及被害人刘某1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应予支持，对部分于法无据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晓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李晓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芬、黄某钗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68289.5元（已支付）；（三）被告人李晓凯赔偿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万元（已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芬、黄某钗、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晓凯提出，他被多人围殴，被踢裆部造成剧痛，对方对他造成生命危险才拿出小刀震吓殴打者，是在反抗中造成对方伤亡，没有伤害故意，是防卫过当而非故意伤害。请求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防卫过当。李晓凯在受到不法侵害时实施自救行为，属于防卫。被害方四人一同殴打李晓凯，踢李晓凯裆部，李晓凯意图用小刀恐吓对方，无意间捅到被害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李晓凯的责任。2.李晓凯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悔罪表现。3.李晓凯不是预谋犯罪，属偶犯、初犯。4.李晓凯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减轻处罚。上诉人蔡某芬、黄某钗提出，双方的《刑事谅解书》没有对附带民事诉讼事项作出约定，上诉人蔡某芬、黄某钗没有明确放弃主张赔偿权利。原审开庭前，代理人明确表示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不申请撤回，且上诉人李晓凯同意赔偿，没有请求抵扣其家属的款项，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双方意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审查范围。原判没有查清15万元的用途和性质，主观臆断可以冲抵被告人应赔偿款项，注明已支付字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3日2时许，上诉人李晓凯等人在中山市古镇镇国贸酒店东方会歌舞厅跳舞，与被害人蔡某1碰撞了一下，引发双方打斗，李晓凯拿出携带的小刀朝蔡某1、刘某1胸腹等部位捅刺多刀，随即逃离现场。蔡某1、刘某1随即被送医院抢救，蔡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1受重伤。另查明，上诉人蔡某芬、黄某钗分别系被害人蔡某1的父母。上诉人李晓凯的犯罪行为给蔡某芬、黄某钗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53289.5元，交通费、误工费15000元，合计68289.5元；给被害人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案发时，我与蔡某1、丁某、卞某、黄和贵、刘某2在等人在国贸东方会跳舞。一名短发圆脸男子抓住蔡某1的胸口，好像要打架，他旁边还站着一名男子。我过去叫圆脸男子放开蔡某1，对方不听，我火了，抓住圆脸男子胸口，挥拳打过去，但没打到。圆脸男子拿出一把刀捅进我左腰部，逃离现场，他旁边的男子也逃离。我很痛，蔡某1被捅得鲜血淋漓，我大声喊“杀人了”，后与蔡某1先后不支倒地。我一共被捅了两刀，除上述的左腰部外，腹部也被捅了一刀，这刀是谁捅的我印象不清晰。我不知道案件起因及蔡某1被谁捅了。2.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和李晓凯、牛某、张某1是同乡。案发当晚，我与李晓凯、牛某在小榄镇喝酒后一起去东方会，我找保安张某1要钱，牛某、李晓凯一起去玩。我没有带刀，没看到牛某、李晓凯带了东西。到达后，我和张某1在拐角处聊天，牛某和李晓凯应该是去跳舞了。后来保安们在对讲机里讲出事了，张某1叫我先回去，我就和牛某一起走了。经混杂照片辩认，朱某辨认出李晓凯；辨认出东方会室内外监控录像截图中的李晓凯、牛某和其本人。3.证人牛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李晓凯、朱某在小榄镇喝酒后，去古镇东方会继续喝。喝着李晓凯不见了。没过多久，舞池那边起了骚乱，我和朱某一直找不到李晓凯，就离开了。过了两三天，朱某来电称李晓凯当晚在东方会捅人了。当晚李晓凯腰部挂着一把弹簧刀，展开后约15厘米。经混杂照片辨认，牛某辨认出李晓凯；辨认出东方会室内外监控录像截图中的李晓凯、朱某和其本人。4.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李晓凯、朱某、牛某是认识的。我在古镇东方会做保安，李晓凯在小榄五金厂做保安。案发当晚，李晓凯、朱某、牛某来到东方会。我欠朱某800元，我就拉他在通道聊天。李晓凯和牛某进了舞池。五六分钟后，其他保安说有人打架，我跑过去，受害者已经坐电梯下去了，我就在电梯口维持秩序。这时朱某说找不到李晓凯。经混杂照片辨认，张某1辨认出李晓凯；辨认出东方会室内外监控录像截图中的李晓凯、朱某和牛某和其本人。5.证人丁某的证言：案发时，我与蔡某1、刘某1等人在东方会跳舞。突然刘某1转过身去，后背向着我，向他前面的男子打了一拳。我喝得差不多了，也打了一拳，但没打中。几秒钟后，蔡某1、刘某1向电梯口追去，并先后倒地。我将蔡某1、刘某1送到古镇医院，后蔡某1不治死亡。6.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时，我与几个朋友在国贸酒店跳舞，突然很多保安追到电梯口，路上很多血迹。后我与朋友过去医院，见到蔡某1、刘某1、卞某都被砍伤。7.证人卞某的证言：案发时，我与蔡某2、刘某1等七人在东方会跳舞。刘某1追一个往门口跑的人，随后倒地，肚子边全是血。蔡某1流血比刘某1还多。我没有与别人发生争执，蔡某1和刘某1则不清楚。8.证人黄和贵的证言：案发时，我们在东方会跳舞，刘某1和一个朋友不见了，随后很多保安追到门口，电梯旁有血。后我们在古镇医院见到刘某1被砍伤肚子左侧，另一位朋友死亡。9.证人刘某2在的证言：案发时，我与刘某1等老乡七个人在东方会跳舞。后丁某说刘某1和姓蔡的老乡被人砍伤。我过去见他们两人倒在地上。10.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东方会保安。2时10分许，我在电梯旁值班，一名留短发、身高约1米75、年约25岁、穿白红相间横条纹短袖T恤、黑色西裤的男子以较快速度跑到电梯处按电梯，电梯还没上来又往员工通道跑去。过了几十秒，该男子跑回电梯处按电梯，没等里面的人出来就挤了进去。后有人抬着两个伤者从舞池出来，我和其他保安过去帮忙。我想刚才那名男子有嫌疑，就追到楼下，没有看到人。我辨认不出该男子，和他有过照面，但印象不深。陈某指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的人就是跑向电梯的男子。11.证人沈某、唐某、张某2的证言：我们是东方会保安。2时10分许，四名男子从舞池那边过来，其中两人各扶着一人，被扶的两人身上有血。我们把伤者送去医院。1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为古镇国贸酒店东方会歌舞厅，中心现场为舞池，舞池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向出口延伸。13.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蔡某1右腋前线与第六肋间相交处有2×1cm裂创，方向向下进入胸腔；右上腹部有6.5×1cm裂创，进入腹腔；左腰部有二处裂创，均进入腹腔；左肘背部、左前臂中段背侧部各有一处裂创。蔡某1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肝右叶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刘某1就医时左中腹部、左腰部各有一处4cm伤口，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5.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东方会歌舞厅室内外的多处监控录像拍摄到李晓凯案发前后的活动及外表、衣着特征。李晓凯留短发，上身穿深浅色相间横条纹短袖T恤，下身穿深色裤子。李晓凯、证人朱某、张某1、牛某均指认出截图中的李晓凯。16.上诉人李晓凯的供述与辩解：2004年一天晚上，我和朱某、牛某在小榄吃饭喝酒后去找在古镇东方会做保安的张某1玩。到后，朱某去找张某1，我和牛某去舞池跳舞。我撞到一名男子，他打了我左胸口一拳，我大叫对不起，又有人打我腰部，还有人推我。我把一把小刀打开亮出来，晃了几下，大声说再打我就还手了。这时有人踢我裆部一脚，我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对方是要置我于死地，就用小刀捅过去。我捅到了打我的人，但捅到哪个人不清楚，就是乱捅几下，他们三四个人，我分不清谁打我谁踢我，有人踢我裆部，我就捅过去，又有人要打我，我又捅过去。我捅了几下就跑了。我当时裆部受伤，阴茎有点流血。小刀是牛某给我的，单刃尖刀，长十几厘米，他说东方会有点乱，给我小刀防身。我平时不带刀。牛某没有给朱某刀具。我不记得刀哪里去了。李晓凯辨认出东方会电梯口监控录像截图中的其本人、朱某、牛某。17.中山市古镇医院病历等资料，证明蔡某1、刘某1被送医救治的情况。18.户籍证明、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证明李晓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19.刑事谅解书、银行汇款凭证各二份，证明：（1）李晓凯家属已赔偿蔡某芬、黄某钗二人15万元，蔡某芬、黄某钗对李晓凯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李晓凯家属赔偿刘某19万元，已转账3万元，刘某1对李晓凯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蔡某芬、黄某钗所提意见。经查，《刑事谅解书》证明双方协议确定15万元系赔偿款，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蔡某芬、黄某钗收到15万元赔偿款，故原审判决写明赔偿款“已支付”正确。蔡某芬、黄某钗提出原判不应抵扣、不应写明“已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李晓凯、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原判定罪准确，李晓凯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李晓凯供述被围殴，刘某1陈述蔡某1被人抓住胸前衣服，刘某1、丁某均陈述自己挥拳打人。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李晓凯与被害人等人发生了打斗，李晓凯持刀捅刺被害人是打斗行为的一部分，主观目的是为了加害他人，而非防卫的意图。李晓凯提出其属于防卫过当、原判罪名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原判量刑适当。李晓凯的家属代为赔偿、李晓凯取得谅解属实，原判已予认定。本案后果严重，综合考量李晓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适当。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凯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晓凯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蔡某1近亲属、被害人刘某1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蔡某1的近亲属、被害人刘某1表示对李晓凯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晓凯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蔡某芬、黄某钗、被害人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发西书记员陈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