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广福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710904645M。   法定代表人：杨立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布扎西，男，该公司运维检修部副主任，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银，女，194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无业，现住四川省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英，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强，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毛纺厂核桃园次仁卓玛出租房1-5，公民身份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福州大道东段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42621MBOM31018K。   法定代表人：梁俊，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丽，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宏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广东花园之七43、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MA6T127268。   法定代表人：郑玮毓，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堂文，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丽，西藏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林芝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被上诉人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被上诉人林芝宏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被上诉人刘堂文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芝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布扎西、杨超、被上诉人王小强及被上诉人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被上诉人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卜晓丽、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玮毓、被上诉人刘堂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芝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藏0402民初436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错误。一、其公司提交的《高压供电合同》、现场照片及视频可以确定“沿巴145线外经贸松茸保鲜库楼前右侧电杆外延伸2米”系作为供电人林芝供电公司与用户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产权分界点，而以公路为界来划分事故端和电杆端，该点至少应在公路靠电杆一段，即事故端的部分连接有部分高压线和变压器的产权属于林芝县卫生局。二、事故段现实际使用、管理人为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而非与林芝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的相对方林芝县卫生局，应该是林芝行政区划的改变或卫生系统机构改革又或者租赁转让等原因导致现拥有涉案变压器的使用、管理权人为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但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作为权利承继人却拒绝说清该产权获得来源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却反推作为供电人的林芝供电公司为产权所有人，认定明显错误。   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辩称，本案不属于应发回重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宏达公司辩称，其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依法承担自身的责任，虽然没有对承担的金额提出上诉，但是否合理，请求法院予以查明。   刘堂文辩称，针对产权归属问题产生的纠纷，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芝供电公司、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对王廷江的意外死亡均承担过错责任；2.共同赔偿意外死亡赔偿金613,420元；3.共同支付赡养费16,727元；4.共同赔偿交通费、食宿费20,553元；5.共同支付丧葬费40,248元；6.共同支付尸体看管费、运输费57,652元；7.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8,600元。扣除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三方前期已支付的240,000元，剩余558,600元；8.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林芝供电公司、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下午15时25分许，王廷江在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重建的医疗废物暂存间施工现场，发生触电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各向王廷江家属支付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林芝供电公司、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是否为赔偿义务人及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主张的各项费用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林芝供电公司、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是否为赔偿义务人的问题，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作为本案医疗废物暂存间重建项目发包方，理应将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废物暂存间项目交由有资质的承建单位，根据证据载明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选定的施工单位为林芝唯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而实际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宏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存在违法发包，且对施工现场有监管之责，但其未尽该责，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达公司作为承包方，明知自身无资质，承建该工程时还将其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存在明显过错，刘堂文作为王廷江雇主，虽其辩称并非雇主，系工友，共同施工，但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宏达公司、刘堂文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芝供电公司作为变压器及高压线所有人及安全责任人，未尽安全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赔偿金额的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613,420元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671元，可计算为30,671元×20年=613,420元，故该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13,420元。关于被赡养生活费16,727元的问题，刘凤银1943年4月26日出生，现年76岁，计算5年，故该院确定被赡养人生活费16,727元。关于交通费、食宿费20,553元的问题，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所提交证据证实死者亲属进藏处理死者丧葬相关问题，故该院确定交通费、食宿费20,553元。关于尸体看管费、运输费57,652元的问题，该费用系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在处理死者王廷江上产生的实际支出，故该院予以确定尸体看管费、运输费57,65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因王廷江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为死亡赔偿金613,42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6,727元、交通费、食宿费20,553元、尸体看管费、运输费57,6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718,352元。   综上，死者王廷江本人存在过错，故而综合考虑，将责任比例划分为，死者王廷江10%、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15%、宏达公司和刘堂文60%、林芝供电公司15%、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宏达公司、刘堂文先期支付的费用应予计算在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支付王廷江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遗体看管费及运输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7,752.8元（含已支付的80,000元）；二、宏达公司、刘堂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支付王廷江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遗体看管费及运输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31,011.2元（含已支付的160,000元）；三、林芝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支付王廷江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遗体看管费及运输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7,752.8元；四、驳回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3.2元，由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020.48元，由宏达公司、刘堂文负担4,081.92元，由林芝供电公司负担1,020.48元，由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负担680.32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林芝供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组证据：1、西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张及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五张，欲证明签订《高压供电合同》的相对方已由林芝县卫生局变更为林芝市××区卫生服务中心；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通过审查其内容中纳税人识别号、户号、具体地址、开户行及账号，结合“变更用电申请表”原户名林芝县卫生局已变更新户名为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2、供电界限及产权分界示意图一张，欲证明该图纸可以清晰看出产权分界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高压供电合同》的示意图一致，结合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确认案涉事故段电力设施产权归属问题。2010年7月21日，供电人林芝供电公司与用电人林芝县卫生局签订合同编号为1044015845《高压供电合同》，合同相对方现已由林芝县卫生局变更为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高压供电合同》第七条约定：“沿巴145线外经贸松茸保鲜库楼前右侧电杆外延伸2米”作为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林芝供电公司，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依照双方在《高压供电合同》的约定，结合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该合同附件二的示意图，能够进一步明确该事故发生地的电线、变压器等电力设施的产权归属于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由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运用、维护、管理。一审法院对确认案涉事故段电力设施产权归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确认经营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不可否认，电力设施确实是为其产权人的生产经营活动服务，但林芝供电公司通过使用该供电设施从事电流输送和供应作业获取经济利益，亦属于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无论是经营者林芝供电公司、还是管理者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或者是承包方宏达公司还是雇主刘堂文均应对受害人王延江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林芝供电公司通过使用该供电设施从事电流输送和供应作业获取经济利益，属于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案涉电线、变压器等电力设施的产权归属于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由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运用、维护、管理，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疏于管理，未设立相关警示标语，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本案中，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还存在违法发包，对施工现场未尽到监管之责的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在庭审中辩称死者王廷江未经其单位同意擅自施工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宏达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明知自身无资质的情况下，仍承揽该工程并将其分包给无资质的刘堂文，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堂文作为雇主，应当向雇员王廷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确认案涉事故段电力设施产权归属认定错误，据此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调整为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20%、林芝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基于其余各方对赔偿责任比例及金额均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林芝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支付王廷江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遗体看管费及运输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3,670.4元（含已支付的80,000元）；   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9）藏04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支付王廷江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遗体看管费及运输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1,83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3.2元，由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360.64元，由宏达公司、刘堂文负担4,081.92元，由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负担680.32元，由刘凤银、周淑英、王小强负担68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06元（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已预交9,386元），由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林芝供电公司负担1,636.7元，由被上诉人林芝市巴宜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81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松吉卓玛   审 判 员 琼  达   审 判 员 央  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丽 娜   书 记 员 蒋 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