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映清，男，1986年3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燕，女，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才，男，1989年10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查自兵，男，1969年12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查自文，男1976年12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上诉人王映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旭才、查自兵、查自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王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燕，被上诉人李旭才、查自兵、查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映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旭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王映清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况氏坟墓是王映清家祖坟，李旭才损坏王映清家祖坟，应当将赔偿款项支付给王映清。一审法院未采信村民及村小组签字、盖章确认的《证明》以及罗某、杨某当庭证言，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况氏的坟墓位于丘北县，位于王映清一直居住的村子。对于老庄科村小组里坟墓的归属，只有老庄科村小组的村民最清楚。王映清主张王况氏的坟墓为王映清家祖坟，有老庄科村小组的村民杨某、罗某、王从荣、王培得、王寿昌、付培兰、马文斌等签字捺印、阿落白村民委盖章确认的《证明》予以证实，同时，证人杨某、罗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况氏坟墓是王映清家祖坟。而第三人查自文、查自兵一审提交的王老墓碑照片、王兴兰户口册复印件不能证实墓碑主人与王况氏是否具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证实查自文、查自兵母亲与王况氏是否具有血缘关系，不能否认王映清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王映清提交的证据认定王况氏的坟墓为王映清家祖坟，驳回李旭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王映清的证据未予采信，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本案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一审法院混淆可撤销合同与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王映清与李旭才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不属于无效协议。李旭才在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前，对王况氏坟墓的情况、王映清的家庭情况等都做了认真的了解，在此基础上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方面又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混淆可撤销合同与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三、本案第三人查自文利用职权虚构事实干涉当事人履行调解协议严重违纪违法。本案的第三人查自文作为调解员，全程参与了王映清与李旭才的调解，并履行其公职职责为双方当事人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现到了履行期限，其又无中生有地向李旭才提出，双方调解协议中涉及的祖坟系他家的，要求李旭才把调解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款支付给他，最终导致本案发生。倘若涉案中的祖坟确为查自文家庭先辈的，其在组织调解时不可能不知，更不可能还履行公职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查自文作为人民调解协议的调解员，在履行调解职责后又无中生有虚构事实影响双方当事人履行调解协议，这完全是一种利用公职行为获取信息后虚构事实提出无理要求的行为，完全破坏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违反了公职人员的廉洁自律规定，王映清将会就查自文违法违纪的事实向监察机关进行举报反映。李旭才答辩称：只要人民法院查清是谁家的祖坟，我就向谁履行补偿款。查自兵、查自文答辩称：王映清称王况氏安葬在王映清居住的村组就是王映清家的祖坟，这种说法不客观，一审时王映清向法庭提交证据（报告）上的证明人六人都是与王映清有利害关系，再说该证据在一审时王映清的母亲说是她自己写的，这就很明显的说明了该证据（报告）是伪造的，不应予采信。王映清与李旭才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王映清称是王映清与李旭才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自愿达成的协议，这种说法不真实，事实是王映清与李旭才双方私自协商好，才到腻脚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帮他们写人民调解协议书。王映清称本案的第三人查自文作为调解员，全程参与王映清与李旭才的调解，更是假话，查自文从来没有参加过调解。在一审时王映清提交的证据（报告）是王映清的母亲况海芬自己写的，该报告上的第二页就充分说明王况氏的儿子王老生育了三个女儿，其中第三个女儿王兴兰就是本案查自文、查自兵的母亲，这足以证明本案查自文、查自兵与王况氏是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五、王映清所说的本案中其他方面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李旭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丘北县腻脚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腻乡调字【2019】005号协议；案件受理费由王映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李旭才在施工过程中无意损坏了一座坟墓。王映淸以该坟墓是自家祖坟为由，要求李旭才给予赔偿。经双方协商后到腻脚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李旭才自愿赔偿王映淸680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前履行完毕。后查自文、查自兵以该坟墓是其祖坟为由，认为该协议侵犯其权益，故该协议至今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李旭才在施工过程中无意损坏了坟墓，认为该坟墓是王映淸家祖坟的情况下与王映清签订的。现王映清、查自文、查自兵均认为该坟墓是各自家的祖坟，但从王映清、查自文、查自兵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认定的事实，均确定不了该坟墓是谁家祖坟，即该调解协议因李旭才误解该坟墓是王映淸家祖坟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因此，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对李旭才请求撤销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李旭才与王映清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旭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另查明以下法律事实：涉案坟墓主人名叫王况氏（女）,该坟墓位于丘北县地界内。王况氏生前生育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付绍王系王映清的老祖（王映清的父亲的爷爷），二儿子王保安，三儿子王老系查自兵、查自文的外公。查自兵、查自文与王映清系表亲叔侄关系。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映清与李旭才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否撤销。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王况氏是王映清的祖先，死后安葬于丘北县。2019年9月3日，李旭才在施工过程中无意将王况氏的坟墓损坏。李旭才与王映清协商达成一致后，双方到腻脚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即腻乡调字【2019】005号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李旭才自愿赔偿王映淸680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前履行完毕，有查自文、赵利宏、李子成三位调解员在场见证。李旭才和王映清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且在腻脚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三位调解员的主持下签订，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李旭才主张该坟墓是查自兵、查自文的祖先，不是王映清的祖先，认为自己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但在一、二审过程中，李旭才、查自兵、查自文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况氏是查自兵、查自文的祖先，不是王映清祖先的事实。且经二审审理查明，坟墓主人王况氏是王映清的祖先，也是查自兵、查自文的祖先，李旭才与王映清因该坟墓被损毁签订的赔偿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的可变更可撤销情形。至于查自兵、查自文主张王况氏只生育唯一的儿子王老，王况氏坟墓被毁，该赔偿款应该向王老的后人即查自兵、查自文支付。但一、二审过程中，查自兵、查自文并未举证证明王况氏与王老的关系，也未举证证明王况氏只生育唯一的儿子王老的事实。且本院认为，查自兵、查自文主张赔偿款应该归他们所有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综上所述，王映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旭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李旭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镇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