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住所地永福县永福镇凤城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6900080747X。 法定代表人：廖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200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永福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1（系林某2父亲），男，农民，住广西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权，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福永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混凝土公司”），住所地永福县永福镇城东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60737695585。 法定代表人：汤珏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兑湘，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周某、永诚混凝土公司、欧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桂0326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林某2的法定代理人林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权、被上诉人欧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吴子兑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永诚混凝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负次要责任，应受保险条款约束，事故责任比例应为30%；2.周某事发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应免除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理赔责任。 被上诉人林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欧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以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永诚混凝土公司未予答辩。 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永诚混凝土公司、欧某连带赔偿林某2272854.72元；2.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以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周某、永诚混凝土公司、欧某、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22时12分，林某2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永福县电影院往剧院方向行驶，行驶至永福县路口右转弯往剧院方向行驶时车辆翻倒，滑到与其同方向行驶的由周某驾驶的桂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右前方，两车发生相撞，造成林某2受伤，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永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8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某2被送到永福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1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24医院、永福县人民医院、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北院住院及多次门诊治疗，住院治疗共93天，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1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需2人护理的有20天。2018年12月20日，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桂市华源［2018］法医鉴字第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林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踝关节强直于非功能位程度属八级伤残，右下肢皮肤瘢痕形成属十级伤残，右足5趾功能丧失程度属十级伤残；2.林某2人身损害误工期为33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林某2花费鉴定费1300元。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依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重新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与原鉴定意见一致。桂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欧某，该车挂靠在永诚混凝土公司名下，周某为欧某雇用的雇员，永诚混凝土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欧某在林某2住院治疗期间以周某的名义为其垫付医药费80000元。林某2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至今仍为学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2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林某2因该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依法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某2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的项目及数额是多少；二、各方对林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该如何承担。 一、林某2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的项目及数额是多少。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林某2的损失有：1.医药费2153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22433元；5.鉴定费1300元；6.残疾赔偿金259488元；7.交通费12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摩托车修理费2355元。综上，林某2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25952.3元，其中财产损失2355元，医药费用损失为229176.3元，死亡伤残赔偿损失为294421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二、各被告对林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该如何承担。 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2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中事故责任人的过错情况，认定周某承担40％的责任比例。欧某作为桂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应当对林某2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诚混凝土公司作为该车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林某2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某作为雇员，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林某2要求周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车在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林某2的合理损失先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林某2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按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人保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周某无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从业资格证不涉及驾驶员的驾驶能力或资格，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保险公司将此作为免责条款，有加重投保人责任之情形。其次，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内容为“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为从业资格证书，本案驾驶员周某持有相应驾驶资格证，涉案车辆有交通运输部门颁发的营运许可证书，均可理解为前述约定的许可证书，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前述保险条款不能认定约定了无从业资格证即免赔的意思表示，且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据此，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以周某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林某2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25952.3元，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某2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2000元，不足部分403952.3元按4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161581元，扣除欧某已垫付的80000元，还剩81581元，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林某2。综上，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应向林某2赔付203581元，因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已能足额赔付林某2的损失，故欧某、永诚混凝土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欧某已垫付的80000元，由其自行到人保公司理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赔偿林某2各项损失203581元；驳回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93元，由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承担4023元，林某2承担13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其与永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2.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 另查明，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与永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永诚混凝土公司在桂Ｃ×××××车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上“免责声明”栏中投保人处盖章。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林某2的损失数额中除摩托车修理费外其他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某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上诉人商业险免责情形；2.上诉人如需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时，其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系格式免责条款，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虽对该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该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中证书的种类、名称、内容不明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规定的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明知涉案车辆从事营业货物运输的情况下，其亦没有证据表明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该条款规定的证书包含哪些证书。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要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免责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周某在本案中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永诚混凝土公司就涉案车辆桂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应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约定，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周某承担40%的次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摩托车修理费，被上诉人林某2提交了修理费票据，可证实其实际支付了修理费，存在该项损失。上诉人以林某2不是摩托车的实际车主为由予以抗辩，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中国人保永福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