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1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钊，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2015年2月6日因吸毒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2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彭聪，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20）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钊及其辩护人彭金城、彭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3日9时许，被告人张钊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其家中东侧，不配合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环境治理工作，将家中煤气罐搬至现场，打开阀门并使用打火机点燃煤气罐，后将煤气罐抛向人群。被告人张钊后被查获。作案工具已起获。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钊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张钊案发后虽未离开现场，但无法指出具体报警人员，即使根据现场情况能够推测其可能知道有人报警，也不宜认定其“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继而构成自首，否则会导致“明知他人报警”情节认定过于随意。庭审中，被告人张钊对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及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对方人员未事先告知，亦未经其同意，欲破坏其栽种树木，对方的行为具有过错，且其事发后知道有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构成自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事发后在场人员及张钊妻子报警，张钊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具有自首情节，且对方人员破坏张钊种植树木具有过错，故建议对张钊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日9时许，被告人张钊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其家中东北侧，不配合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组织的环境治理工作，将家中煤气罐搬至现场，打开阀门并使用打火机点燃煤气罐，后将煤气罐抛向人群方向。事发后，被告人张钊听闻在场人员称已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作案工具煤气罐及打火机已起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日9时，西白辛庄村来了很多保安，我当时在村里溜达，看到有一台红色小钩机往小树丛开，“大召”正在跟保安嚷嚷，不让铲树。后“大召”不知从哪拿来一个煤气罐，直接用打火机点着煤气罐扔到人群边上，我就跑了，打110报警。树没有种在“大召”家地上，种在荒地上，之前是别人家已经拆迁的宅基地。2.证人奚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裕顺通公司员工，负责现场保安管理。2019年12月3日我公司配合政府进行环境整治过程中，张钊搬出一个煤气罐点燃扔向工作人员和人群，我们赶紧躲开。这地是我们公司征用的农民宅基地，农民已搬走，被张某占用。对于开展这次整治活动两周前已经贴了告示告知村民。3.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政府综合治理指挥中心职员，当天我们的工作是拆除居民违章圈起来的菜地，一名年轻男子点着煤气罐扔向人群，煤气罐燃了10分钟左右。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日9时许，有人开挖掘机破坏我们种的树和菜，我儿子张钊拿个煤气罐打开要点，我不让点，但没拦住，我儿子把点燃的煤气罐朝政府和开发商的人扔过去，他们都跑了。我们种菜和树的地不是我家的。5.证人桓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日，我在现场看热闹，突然看见一个被点燃的煤气罐在路上滚，人群就开始四散着跑开，我看到张钊和他父亲在坡上站着，觉得煤气罐是张钊点的，我跟张钊说：“你走吧。”张钊说：“我知道。”然后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煤气罐熄灭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6.被告人张钊的供述证明：2019年12月3日上午，因裕顺通开放商的工作人员带保安开履带挖掘机要破坏我种的树，我想找能吓唬他们的东西，就拿了两个煤气罐，把一个煤气罐开关打开，用打火机点火，煤气罐着火，开发商和保安往后跑，跑了二三十米，我把煤气罐往开发商和保安那个方向扔过去，但没有砸到人，煤气罐没有爆炸。我扔他们煤气罐因为我只能往这个方向扔，我想他们前面有个障碍物也不会再上来。我看到穿保安服装的人打电话，然后有几个人说“已经报警了”，我就在现场等警察，我没法明确说出报警人是谁。我种树的地不是我家的地。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民警扣押张钊持有煤气罐2个，打火机1个。8.北京裕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张贴照片证明：该公司在西白辛庄村张贴上述情况说明，内容包括“部分村民朋友在已完成拆迁的空地上种蔬菜等农作物侵占我公司土地面积，已进入深秋，请村民完成收割，且之后不要再从事上述行为，则我公司只能提请政府主管部门依法处理”等，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9.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2月3日至12月6日，后沙峪人民政府在西白辛庄村进行人居环境综合治理。由镇政府协调组织，镇城管、环境等部门工作人员参加，西白辛庄村委会和北京裕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具体实施。10.唐某（张钊之妻）提交的通话记录证明：唐某188XXXXXXXX手机号于2019年12月3日9时许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情况，通话时长1分50秒。1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案发后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12.现场录像证明：张钊点燃煤气罐的过程。13.出警录像证明：张钊在民警到来时在现场，在民警询问时承认自己点燃煤气罐并配合民警将其带回调查。14.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3日徐先生报警称有人将煤气罐扔向人群，后民警将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张钊传唤至派出所。15.身份信息证明：张钊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钊以点燃煤气罐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张钊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方具有过错，应对张钊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张钊在无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树木，并在遇到清理时采用过激方式处理问题，且现场人员众多，张钊点燃煤气罐阻拦清理的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不满清理行为不能成为张钊点燃煤气罐危害公共安全的理由，不应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其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钊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钊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明知他人报警”并不需要行为人能够明确知晓具体报警人，行为人根据现场情况，有合理依据判断有人报警的，也可认定为“明知他人报警”。被告人张钊供述称，其听到有人说“已经报警”，但无法指出具体报警人。根据现场的情况：第一，案发现场人员较多，张钊点燃煤气罐后一度较为混乱，张钊未能明确指出具体报警人并不违背常理；第二，在案证据显示，案发后围观的群众徐某报警，张钊的妻子唐某使用的电话号码也有报警记录，可见报警人并不止一人，在现场人员较多且事发突然的情况下，有人选择报警，且在场人员口称“已报警”实属正常，张钊听到有人说报警亦符合常情；第三，证人桓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后让张钊离开，但张钊未离开，出警录像显示，民警到现场时张钊即在现场，承认自己点燃煤气罐，并能配合民警调查，张钊的行为表明其具有主动接受公安机关处理的意愿。综合考虑有关证据，并结合现场情况分析，张钊有合理依据判断有人报警，其相关供述具有真实性和可信度。同时，本案就张钊确知有人报警一事的证据虽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但结合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以及张钊愿意接受处理的态度，是否属于“明知他人报警”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且案件各有不同，是否认定自首应结合个案情况具体分析，本案中认定张钊属于明知他人报警更能符合实际情况，也不会导致“明知他人报警”认定的随意化。综上，可以认定张钊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系自首，其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钊虽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到案过程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典型自首相比仍有区别，本院在确定从轻处罚幅度时予以考虑。鉴于被告人张钊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2年12月2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煤气罐二个、打火机一个，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张 伊审判员 刘伟果审判员 杜学禄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耿若诗书记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