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跃，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职业：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婷，女，汉族，1992年5月24日出生，职业：进贤县李渡镇安阳小学教师，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玉，女，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职业：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自根，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红，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卫华，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德，进贤县南台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叶茂，男，199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红、傅卫华及原审被告叶茂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方玉、叶小跃、叶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涉案六套房屋中，其中，十室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叶兰英；其中十号楼一单元402室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付爱平；其中一号楼一单元201室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付晓辉；十室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余国平；有转账凭证和合同为证。另外，室已经赠与叶婷。（2）在民和镇政府拆迁进行安置补偿时，原审被告叶茂正就读九江职业学院，当时为学生，没有经济来源。而在民和镇拆迁安置方案中，均要求安置户以700元／㎡进行回购，而回购款均由上诉人叶小跃和吴方玉夫妇支付，故该六套房屋的所有权当时归上诉人叶小跃、吴方玉所有，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叶茂所有是错误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代位权诉讼，根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形式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代位行使的债权必须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而本案中，涉案房屋为物权，不存在到期与未到期之分。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本案中由被上诉人无权就涉案六套房屋代位行使析产之诉。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为代位权之诉，根据37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即债权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叶茂拥有份额，也是拆迁补偿的安置费，即专属于叶茂自身的权利，故不能进行代位权之诉。3、本案涉案房产为安置房，土地使用性质为集体所有，即通常所说的小产权房，无法进行交易，所以也无法进行析产，必然导致无法执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傅卫华、陈爱红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共有四个原审被告（一家人）只有三个原审被告上诉，另一原审被告叶茂（与上诉人一家）未上诉，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同时也证明叶茂对诉争房产是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的。一审法院判决诉争房产（六套）按照1：1：1：1：的比例进行分割，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2019年12月26日最高院副院长江必新在解释时指出：“自认是当事人基于处分权行使而实施一种诉讼行为，具有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而上诉人又想通过上诉来规避本案的析产，是一种逃避执行的行为。2018年2月6日14时40分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叶小跃串通叶茂顶包，致叶茂逃逸，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上诉人是不诚信的人。如果不逃逸，其车辆已经投保了，其个人就不要承担赔偿，所有赔偿就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时，上诉人家中在这次拆迁中另外还得了1528735元拆迁款，回购人数确定表是四个人，其中有叶茂的名字，被上诉人将举证证明这一事实。现在受害人要求析产，上诉人又以种种借口来规避执行，是一种非常不诚实、不诚信的行为。本案中的执行对象是叶茂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6日14时40分，上诉人位于进贤县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事故发生在前，出让房屋在后。这完全是虚构出售，用出售和赠予来逃避析产。上诉人这种出售、赠与不合常理，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从2016年10月27日进贤县民和镇人民政府“岚新区塔上代建房享受对象审核公告（第四榜）中及青岚新区滨湖新城征收项目回购资格人数确认表上，叶茂是叶小跃吴方玉夫妻的儿子，叶婷是其女儿，一家共四口人享有建房资格的人，同时一家除得了六套房产外还分得了人民币1528735安置费。上诉人不但有钱不赔付给伤者，连房产也来采取虚构的方法来规避法律。伤者傅卫华是二级伤残，现瘫痪在家，日常生活全靠家人护理，是一个废人，还要天天服药维持生命。上诉人有钱不赔，还要规避法律的行为，良心何在。上诉人错误的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案案由是代位析产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3条规定：“共同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限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出代位析产诉讼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是正确的。代位析产诉讼是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与他人的共有财产时，解决实体权利纠纷的诉讼，代位析产诉讼的设立，有利于解决法院执行难的问题，具有很强的实务性。该房屋是安置房，对该房屋的性质如何确定，这是在执行中的程序问题，与本案代位析产无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况且本案中的叶茂未提出上诉，其服从、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其余上诉人无任何理事实和理由上诉，只有拖延被上诉人的申请执行时间而已。 傅卫华、陈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叶茂在与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共有的位于进贤县房屋中享有的份额；2、诉讼费由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14时40分，叶茂驾驶赣Ａ×××××号车辆载吴聪经进贤县中山大道由南往北行驶，叶茂驾驶的车辆右前方与同向陈志发驾驶的“江苏宗申”三轮摩托车的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坐在三轮摩托车上的傅卫华、陈爱红受伤的交通事故。傅卫华、陈爱红受伤后送医院治疗，后多次与叶茂协商相关赔偿事宜无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赔偿。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叶茂赔偿傅卫华、陈爱红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23052元。判决生效后，叶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赔偿款。2019年1月2日，傅卫华、陈爱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向叶茂下达（2019）赣0124执78号执行裁定书，向进贤县民和镇人民政府发送（2019）赣0124执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叶茂与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共同所有的位于进贤县房屋。因上述房屋属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共同共有，在未依法分割叶茂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的情况下法院无法执行，故傅卫华、陈爱红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叶茂在上述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并予以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叶茂赔偿傅卫华、陈爱红机动车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23052元的给付义务未履行，一审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傅卫华、陈爱红申请执行，执行中傅卫华、陈爱红发现叶茂与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共有的位于进贤县房屋，傅卫华、陈爱红遂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作为共有人的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没有对该房进行协议分割或者诉讼，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傅卫华、陈爱红可以代为提起析产诉讼，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对该共有房屋约定为共有，区分不清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其约定并不明确，且不能确定出资额，应视为等额享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位于进贤县：1：1：1的比例进行分割。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由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回购安置房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叶小跃案安置房回购人口为4人，人均回购90m2，每平方米700万，协议签订人为叶小跃，付款人为叶小跃，共计360m2为叶小跃与吴方玉夫妻共有以财产；证据二：叶小跃与付小辉的购房协议书、付小辉与叶小跃的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目的：塔上佳苑小区安置房1栋1单元201室已于2019年4月22日出售给了案外人付小辉；证据三：叶小跃与叶兰英购房协议书、叶兰英转账到叶小跃的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目的：塔上佳苑小区安置房18栋2单元401室已于2017年9月10日出售给了案外人叶兰英；证据四：叶小跃与付爱平的购房协议书、付爱平转账给叶小跃的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目的：塔上佳苑安置房10栋1单元402室已于2018年6月20日出售给了案外人付爱平；证据五：叶小跃与余国平的购房协议书，证明目的：塔上佳苑18栋1单元601室已与2018年11月10日出售给了案外人余国平；证据六：江西省村镇房屋建设许可证，证明目的：被征收的房屋归被上诉人叶小跃夫妻共有。 二审中，上诉人叶小跃、吴方玉、叶婷申请付小辉、叶兰英、余国平出庭，以证明房子已经出售。付小辉、叶兰英、余国平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 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青岚新区滨湖新城房屋征收回购安置房协议书；2、青岚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3、青岚新区滨湖新城征收项目回购资金格人数确认表；4、青岚新区塔上代建房享受对象审核公告（第四榜）5、个人第二批轮选房确认表；6，民和镇凤岭村委会塔上村小给安置房分配有关情况说明。7、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四人分得房屋照片。证据来源，进贤县档案局和进贤县人民法院，证明的目的：1、证明案涉房屋叶茂有四份之一的份额；2、证明叶茂对案涉房屋拆迁时补偿款1528736元的货币中，叶茂有四分之一份额的，回购款是从拆迁补偿中抽出部分资金回购的。3、证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后。所谓的购房人付小辉、付爱平、叶兰英、余国平并未向进贤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且出售房时间大部分是叶茂与傅卫华、陈爱红发生交通事后出售的，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叶小跃是虚假出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叶小跃以个人名誉出售家庭共同财产，该购房协议是无效的，其个人无权处分家庭共同财产，有逃避执行的嫌疑。从傅卫华、陈爱红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房屋是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叶茂四人共有房屋（财产）。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2014年叶小跃（乙方）与进贤县民和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一份《青岚新区滨湖新城房屋征收回购安置房协议书》，约定为了推动青岚新区滨湖新城建设，甲方依法征收乙方位于滨湖新城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约定叶小跃确认其回购人口是4人，按人均90平方米安置计算，乙方可回购安置房面积360平方米。青岚新区滨湖新城征收项目回购资格人数确认表明确载明有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叶茂。另2014年叶小跃（乙方）与进贤县民和镇人民政府（甲方）还签订一份《青岚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过渡费按每人300元补助，补助人数4人，补偿24个月，生活津贴按每人120元每月，补偿24个月，补助人数4人。叶小跃在个人第一轮选房时确认两套房屋：1＃一单元201室、7＃一单元301室；在个人第二轮选房时确认4套房屋：5＃二单元101室、10＃一单元402室、18＃一单元601室、18＃二单元401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限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傅卫华、陈爱红对叶茂享有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其已申请强制执行，故傅卫华、陈爱红有权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本案实际系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从《青岚新区滨湖新城房屋征收回购安置房协议书》、《青岚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青岚新区滨湖新城征收项目回购资格人数确认表等证据上审查，均能印证案涉房屋征收回购安置房系按人口数量进行分配的，而叶小跃家有四口人，叶茂系其儿子，故叶茂对案涉回购安置房享有共同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3条规定：“共同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系一家人，其未明确各自具体的份额，应视为等额享有，一审判决认定对叶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位于进贤县：1：1：1的比例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叶小跃、吴方玉、叶婷上诉主张案涉房屋有4套已出售给案外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不论是否已出售，均不影响叶茂对案涉房屋享有25%的权益。如若确实已出售，则叶茂对出售房屋款项享有25%的份额，叶小跃、吴方玉、叶婷应当将出售房屋款项的25%交予叶茂；如叶小跃、吴方玉、叶婷拒绝交予叶茂25%的出售房屋款项，则叶茂有权向其主张。至于叶小跃、吴方玉、叶婷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中的7＃一单元301室已赠予叶婷，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未经叶茂同意，并损害了叶茂债权人的利益，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方玉、叶小跃、叶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叶小跃、吴方玉、叶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王晶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