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晖，女，汉族，1961年7月5日，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晋保（系张晖丈夫），男，汉族，1964年1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笠（系张晖女儿），女，汉族，1985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世纪路566号。法定代表人王云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魁，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芬，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同仁医院，住所地：焦作市世纪路566号。法定代表人蔺锡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旺，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晖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焦作同仁医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晋保、杜笠，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正魁、史淑芬，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晖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法院高新法庭做出的（2019）豫0811民初5767号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焦作同仁医院伪造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了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的落款日期是2013年,却引用2015年的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当庭已承认倒签协议，但一审仍轻信被上诉人谎言，错误认为(长达20年租期、10年零租金)租赁情况不影响执行拍卖成交。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伪造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客观事实上，都是无效协议。理由如下:1、从协议的法律效力看,未依法成立。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三、十四条和《河南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房屋租赁,出租人和承租人应当向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被上诉人并未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也未对外公示。从法律程序上说，该租赁协议是无效的。2、从协议的签订时间看,这份伪造的租赁协议是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在第三人同仁医院2013年11月25日成立之前，而引用的2015年7月1日起施行的《河南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在协议之后。这说明被上诉人是专门针对上诉人的执行而倒签时间,伪造了这份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当庭承认租赁协议是倒签的。3、从协议的约定内容看,有违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应撤销债务人的行为。4、从协议的订立主体看,是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有特殊关系,他们不仅是同一个幕后老板投资的,还存在人格混同,在同一个地点办公，共用同一批员工。工商登记上,第三人是被上诉人全资投资的。这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登记备案规定，恶意串通关联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在2017年初,解放法院执行局要对涉案20套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拍卖时,就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放弃了异议权利，未提及房屋的租赁情况。2018年,解放法院执行局为被上诉人做了执行笔录，当场告知要将已查封涉案20套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被上诉人当场签字认可,未提及房屋的租赁情况。2018年9月4日,解放法院再次对涉案20套房屋进行实地查封,被上诉人在场认可并拍照留证，未提及房屋的租赁情况。眼看着已无法阻挡评估拍卖了，就串通关联公司阻碍成交变现,来达到自己非法的目的。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就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没有租赁的情况，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张晖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理由是张辉不是涉案租赁协议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能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主张任何权利。二、房屋的租赁情况，不会直接影响张辉自身权利的实现。虽然被告将协议项下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但是并不影响该房屋被买卖被执行。三、案涉协议的性质只是租赁协议，而不是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并未通过该协议处分或者放弃对房屋的所有权或物权。目前案涉房屋仍归被告所有，故该协议的签订没有损害原告的任何合法权益，原告无权主张该协议无效。四、签订的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平等协商的结果，双方在协议中设定权利义务，是权利人当时自愿的行为。原告无权阻止合同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有损第三人利益。协议的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等非法情形，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院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租赁协议的签订自愿真实有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焦作同仁医院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同仁实业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同仁医院（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在焦作市世纪路566号焦作同仁医院公寓楼一号楼一单元、二单元的公寓房屋共计31套出租给乙方作居住使用；租赁期限共20年，甲方从2013年10月1日起将上述房屋租给乙方使用，至2033年9月30日收回；甲方为支持乙方的医疗服务事业，甲方给予乙方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31套房屋共10年期的免收租金的优惠待遇，自2023年10月1日至2033年9月30日的31套房屋总租金，则乙方按20000元／年价格向甲方支付租金。租赁期间的其他费用（水费、电费、燃气费等）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出租的31套房屋均为毛坯房，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对其进行装修、添置家具家电等，所配备的所有设施均属乙方所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4日，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发布查封公告，该院依据（2016）豫0802执121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9月4日查封了被执行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焦作市世纪路南侧公寓楼××楼××单元、××单元，共计20套房产（房号为：1-022、1-102、1-112、1-113、1-123、1-132、1-133、1-142、1-143、1-153、1-173、1-182、2-112、2-122、2-133、2-143、2-153、2-155、2-082、2-083）。查封期限自2018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止，在上述期限内，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同仁实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4月1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豫0802执1217号执行裁定书。另查明，张晖与河南建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同仁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解民一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建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张晖借款共计3680000元及相应利息，如河南建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由同仁实业公司在不能清偿部分的1／2范围内对张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晖和同仁实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豫08民终1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建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张晖借款共计3830000元及相应利息，如河南建开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同仁实业公司在不能清偿部分的1／2范围内对张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张晖以同仁实业公司与同仁医院恶意串通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侵害其权利为由主张该《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同仁实业公司与同仁医院存在恶意串通，且同仁实业公司与同仁医院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协议，而不是房屋买卖协议，同仁实业公司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或者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并不会直接影响涉案房屋的执行。因此，对于张晖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证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是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从协议的签订时间看,虽然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签订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也已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5年，且协议中引用的《河南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也是在2015年7月1日起才施行的，由此可以说明该租赁协议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庭审中主张该协议是在2015年后补的，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不排除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在进入执行阶段之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二被上诉人把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提前到2013年10月1日的虚假行为，可以表明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目的，且该协议也影响了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一初字第1042号案件中申请执行人即本案上诉人张晖的利益的实现，因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张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与焦作同仁医院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焦作同仁医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赵歆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