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骁，男，1993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7号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清，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街道公平路委副153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长民，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街道岭东路委100组。法定代理人：黄淑芹，女，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街道岭东路委100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518号鸿城国际大厦A座102号门市。负责人：井桂红。上诉人马骁因与被上诉人曲长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长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骁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中医疗依赖费、护理依赖费、律师代理费、颅骨修复费、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医疗依赖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时限均为最高年限（医疗依赖费计算时间为16年8个月4天；护理费计算时间为18年1个月1天），赔偿数额过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医疗依赖费、护理依赖费应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年限。一审计算到75周岁没有法律依据。伤者本身患有重度梅毒，身体基础状况差，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且参考有关专家经验，植物人的寿命在5年至10年，一次性赔偿过多年限，我方无力承担且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极易造成后期赔偿费用不能实际花在伤者身上，而其他相应该赔偿的精神损失费等均已考虑，不应有额外无依据的费用。因此申请按合理寿命年限5年计算赔偿，若今后超过确定的期限，可另行起诉索赔。2.护理费计算起始时间有误，一审判定护理费用起始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实际应为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1月12日伤者住院起到2017年12月27日，所有抢救治疗及护理费我方均已缴纳，因此后期护理费应延后一个月，由2017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3、律师代理费不应由我方承担，且法官判决数额与原告提供的票据不一致。律师费应由委托方出，我方对造成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律师费并不是受害人的经济损失而是受害人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付出的服务费用，并不在法律赔偿范围内，不应由我方承担。且一审判决第二页写明原告提供票据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最后判决27000元，金额前后不一致，恳请法院重新判定。4.不应支付颅骨修复费30000元。鉴定认为植物人无需康复治疗，因此不存在治疗修复费用。即便需要支付，我方请求以票据实际花销为依据支付。5.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不应重复收取。2017年11月12日，伤者被送到医大一院二部，在该院住院109天，其中2017年11月12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48天，我方负担了所有费用包括主治医生开的营养费。一审判定营养费100天，共10000元，另判定伙食补助费109天，共10900元，两项费用重复，对方昏迷只能进食医院营养餐，以上判决无形将营养餐增至了每天200元，因而请求法院以109天减去已支付的48天，余61天为标准计算，共6100元。二、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和伤残鉴定机构均为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判定医疗依赖费为2000元/月，伤者无需康复，因此不应存在治疗修复费用。然而该中心同时判定伤者需人工钛板颅骨修复，住院期间我方一直去医院照看伤者，配合治疗，一大医院主治医生表示，并无颅骨修复必要。且事发至今近两年，一直未做颅骨修复，表明此项修复对康复并无意义，即便需要，我方请求以票据实际花销为依据支付。鉴于以上原因，申请法院重新选取一家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从事故起，我方在伤者住院期间一直积极配合医院治疗，负担全部费用，已经尽最大努力，目前家中只有我一人有固定收入，孩子2岁，患有先天身体疾病，一直由妻子陪同长期在上海居住医治，无固定住所，生活负担繁重，事发后先后借款30万元用于先期的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马骁的合法权益。曲长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曲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骁赔偿原告医疗费3661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护理费32338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66380元、医疗依赖费456000元、护理依赖费1008864元、误工费76282元、颅骨修补费用3000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鉴定费3380元、法医查诊费、交通费400元、辅助器具费940元、其他费用1652.03元，合计2338247.75元；2.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12时5时35分许，（应为2017年11月12日5时35分许）被告马骁驾驶其名下吉AMX916号翼虎小型越野客车，沿吉林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杨家店桥上，以约72公里/小时的速度驶入人行步道，其车左侧与原告曲长民身体接触，原告曲长民倒地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马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确保安全不够发生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曲长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在吉大一院二部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等，住院109天，2018年3月1日出院，医疗费为220611.72元，被告马骁垫付医疗费184000元。事故发生当天，被告马骁将原告送往医院救治，支付救治医疗费共计4158.11元。在吉大一院二部住院住院期间，原告的女儿雇佣长春市嘉益家政陪护有限公司的员工对原告进行护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张总金额为32338元陪护费的发票。2018年3月1日至11月14日，原告在长春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59天，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等，医疗费为83830.91元。在长春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原告自行购买药品，支付费用2921.2元，但未提交诊断证明。在长春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原告的女儿雇佣朱秀芬对原告进行护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8张总金额为47800元的收条。原告的亲属自行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常春鉴定中心）对原告曲长民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常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曲长民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原告又提交一份收据，称支付了400元的法医查体费和交通费。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医疗依赖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常春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曲长民颅脑外伤达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需医疗依赖费用每月2000元；颅骨修补费用需30000元；营养期限为100天；无需康复治疗。原告支付鉴定费3380元，原告又提交一份收据，称支付了400元的法医查体费和交通费。原告提交2份金额为230元的收据，称支付病历复印费230元。原告提交一份2018年3月1日的发票，称转院支付护送费用500元，又提交一份2018年11月14日与长春福顺出院服务中心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称出院支付护送费350元。原告购买单摇床支付费用600元，购买吸引器支付费用640元，购买一次性吸痰包支付费用300元。原告为进行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原告系长春市城镇居民。吉AMX916号翼虎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不计免赔）。另查明，吉林省2015年度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2017年吉林省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36572元/年、3047.67元/月、140.12元/日。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被告马骁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联合财产长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先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马骁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被告马骁对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马骁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马骁依法承担责任。原告住院治疗医疗费共计224769.83元（220611.72元＋4158.11元），其中被告马骁垫付188158.11元；经鉴定，颅骨修补费用需30000元；经鉴定，原告医疗依赖费用为2000元/月，一审法院酌定医疗依赖的期限自鉴定结论出具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原告75周岁即2035年12月29日，共计16年8个月另4天，故医疗依赖费用为4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654769.83元（含被告马骁垫付的188158.11元）。原告自行购买药品支付的支付费用2921.2元，因未提交诊断证明，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费用与治疗伤情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经鉴定，原告治疗伤情营养期限为100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营养费应为10000元。原告住院10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900元。经鉴定，原告伤后构成一级伤残，原告系城镇居民，故一审法院确定伤残赔偿金为566380元。经鉴定，原告受伤后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1人护理，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自原告受伤住院之日即2017年11月28日（应为2017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原告75周岁即2035年12月29日，共计18年1个月另1日，护理费应为661343.67元。原告主张误工费73282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有2018年3月1日的护送费用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数额过高，考虑到原告在此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且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主张单摇床费用600元、吸引器费用640元、一次性吸痰包费用300元，因未提交相关医嘱和诊断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鉴定费3380元，有鉴定报告和鉴定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法医查诊费、交通费400元，因未提交合法票据，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2700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654769.83元（含被告马骁垫付的18815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营养费10000，三项费用共计675669.83元，应由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伤残赔偿金566380元、护理费661343.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78223.67元，应由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1168223.67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由被告联合财险长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其余868223.67元因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马骁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665669.83元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被告马骁承担，因被告马骁已垫付188158.11元，故还应向原告支付477511.72元。律师代理费27000元、鉴定费3380元，二项合计30380元，由被告马骁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曲长民给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给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曲长民给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0000元；三、被告马骁向原告曲长民给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77511.72元，给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868223.67元，合计1345735.39元；四、被告马骁向原告曲长民给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鉴定费3380元，合计30380元；五、驳回原告曲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给付，给付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99.9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3350元，由被告马骁负担10254元，原告曲长民负担309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问题。与本起交通事故相关的两份鉴定均由常春鉴定中心出具，其一为曲长民之女曲娜单方委托就曲长民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二道区人民法院依据曲娜的申请并结合相关证据宣告曲长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二是由本案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申请就与本案相关的赔偿项目委托进行鉴定，两份鉴定虽由同一鉴定机构作出，但所依程序不同，鉴定机构的重合亦属偶然。关于本案所涉鉴定，系由人民法院委托，由各方当事人通过抽签选定，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庭审举证质证，马骁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马骁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其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二、关于马骁异议的各项赔偿费用保护是否适当问题。1.关于颅骨修复费，鉴定意见认为曲长民右额顶部2乘5厘米颅骨缺损，需人工钛板颅骨修复，结合我省医疗机构一般收费情况，颅骨修复费为3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对颅骨修复费予以保护适当。2.关于律师代理费，该费用的支出系曲长民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该费用有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结合曲长民一审诉讼请求的数额，一审法院全额予以保护适当。3.关于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营养费的保护系根据曲长民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结合鉴定意见按100天进行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对曲长民住院期间内对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住宿及伙食费的保护，两者并不冲突，马骁主张折抵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医疗依赖费。曲长民虽已临床治疗终结，评定伤残等级，不存在康复费用，但其目前一级伤残，长期卧床，为预防坠积性肺炎、褥疮、下肢深静脉血栓和泌尿系感染，需医疗依赖，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曲长民受伤时的年龄，一审法院自鉴定意见出具之日保护至曲长民75周岁适当，马骁主张按5年保护没有依据。5.关于护理依赖费，曲长民伤情需长期进行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曲长民的主张从受伤住院之日起保护至75周岁，马骁称其支付部分护理费用，请求从2017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护理费，考虑到曲长民受伤住院期间伤情严重，手术及重症监护治疗等客观实际，其护理成本较高，结合曲长民一审时提供的护理费票据数额，在马骁未予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未考虑各方的支出情况，从曲长民受伤住院之日起予以保护并无明显不当，自曲长民住院之日即2017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其75周岁实际应保护的护理依赖费用高于本案一审计算的费用，因曲长民未提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3.00元，由马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董惟祎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