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正三，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秋，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明，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蒯正三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蒯正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蒯正三与黄光明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的补充协议》或者发回重审；2.黄光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光明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蒯正三签订协议时，对债权转让存在重大误解。2018年7月30日，蒯正三与黄光明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现在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将甲方（即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债权及其利息(利息按（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判决书》第二款判决计算）全部转让给乙方（即蒯正三）享有，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债权及其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乙方支付转让款150万元；同时双方又签订了《的补充协议》，蒯正三以三间商铺抵作转让款过户给黄光明。由此可知，蒯正三与黄光明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转让的债权是到期的、明确的，即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债权及利息。后蒯正三诉黄先传二审案件(2019)皖01民终2649号判决书下达后，蒯正三才真正了解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黄光明对黄先传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而是基于共同出资与黄先传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享有的债权份额，黄光明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黄先传对芜湖金伟房地产享有的债权未实际清偿等有关事实。法院判决的受让的债权与蒯正三签订协议时受让的债权本意存在明显不一致，蒯正三履行该协议已经直接影响到其原本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蒯正三在《说明》复印件签字确认，即表明蒯正三知晓该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说明》蒯正三签字，并不代表黄光明履行告知义务，该《说明》更多是债权形成的背景资料，双方权利义务仍应以双方签订协议的主文为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法定的合同撤销情形，依法应适用《合同法》第54条。蒯正三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实现其享有的债权，其缔约前提是原债权明确、具体、不存在争议，能及时实现，如果蒯正三受让债权是不确定的，在履行期限上仍处于一种漫长不确定状态，其根本不可能受让，其缔约行为亦不符合生活常理。黄光明在签订协议时，隐瞒有关情况，使蒯正三对受让债权实现期限、实现的债务主体、实现的债权金额等产生了重大误解，黄光明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显示其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告知上述情况，而且芜湖全伟房地产公司目前已经受理破产清算，未来蒯正三根本无法实现195万元债权及其利息，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结果明显显失公平，故依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黄光明二审辩称：关于蒯正三称黄光明未尽到告知义务，蒯正三对于受让债权的主体、原由均不清楚，不予认可。1.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段就对债权主体、债权来源做出了充分说明、同时两份说明债权由来的判决书随该协议一同移交。2.黄光明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当日就将2013年4月28日出资《说明》的原件交由蒯正三，蒯正三签字并确认。此《说明》中对于该债权按照出资比例，利益共享，风险自担做出说明。转让债权的同时转移债权凭证是符合交易习惯的。3、在蒯正三起诉黄先传的判决书中均有体现蒯正三对此债权的来源进行了说明与承认。4、蒯正三在终审中出示了黄先传对于此份债权的《承诺与说明》。5.蒯正三以150万元房产换取195万元的债权，应承担该债权实现过程中的风险。黄光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债权转让。蒯正三并不符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合同可撤销事由。蒯正三称其受让的应是明确、到期、可追偿的债权，而非不确定，甚至是对其他人的一种债权份额。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出现转让的债权需是明确、到期、可追偿一说。黄光明转让的债权从一开始就是基于对金伟公司200万元借款而产生的。原出借协议约定自2013年4月28日起借款三个月，即2013年7月28日止，借款到期后，经当事人和法院多方确认，得出195万元的债权，此债权为到期起诉后经法院确认后债权，不存在未到期或未成就一说。同时转让的债权是可追偿的，当金伟公司偿还黄先传借款后，蒯正三可以向黄先传请求按照出资份额支付。蒯正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蒯正三与黄光明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的补充协议》；2.黄光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黄光明（甲方）与蒯正三（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于2013年4月27日和2013年4月28日出资贰佰万元，与黄先传的贰佰万共计肆佰万，共同出借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是借款合同是以许高升名义签订，并且加入到许高升的800万借款中，总计出借1200万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4月28日，黄先传与黄光明达成《说明》，约定双方共同借款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资金比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上述1200万借款合同后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89号）得出黄光明与黄先传的借款债权总额为376万元及其利息。2013年3月13日，黄先传与许高升各自出资452.5万元共同出借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黄先传名义出借），后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判决（（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80万，经比例换算可知，黄先传与许高升二人各自的债权均为390万。2018年3月28日，许高升与黄先传签订《协议书》，将上述（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89号判决书里的376万元及其利息债权置换为（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判决书中原为许高升享有的债权390万元及其利息，黄光明应当按比例享有195万元及其利息。因（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判决书债务人为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上债权人为黄先传一人，依据黄先传与黄光明之前达成《说明》和许高升与黄先传签订《协议书》，那么黄光明对黄先传（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判决书中享有195万元及其利息的债权。现在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将甲方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债权及其利息（利息按（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判决书第二款判决计算）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债权及其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乙方支付转让款150万元；二、本协议的债权自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之时即转移到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向债务人黄先传发函通知债权转让事宜。甲方将债权资料移交乙方。三、甲方保证债权的合法真实有效，若恶意不提供黄光明与黄先传债权的有关证据，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当日，黄光明（甲方）与蒯正三（乙方）又签订了《的补充协议》，一、安徽三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瑶海区长江东路714号合肥汽配城C区244铺等七套商铺房，他项权利人为许高升，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进行二次拍卖，其中三间分别为合肥汽配城C区128铺、128铺上、合肥汽配城C区243铺、合肥汽配城C区244铺，乙方购买上述三间商铺抵偿甲方150万债权转让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抵偿。二、如果甲方不能提供有效的200万债权转款凭证或其它证据证明200万债权真实性，或者不出庭作证，或者债权不真实，乙方可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关于蒯正三与黄先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驳回蒯正三的全部诉讼请求。蒯正三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认为，黄先传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包含有黄光明基于共同出资而享有的债权份额，系黄先传与黄光明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享有的债权。蒯正三虽经债权转让获得黄光明所享有的债权份额，但在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黄先传并无义务先行向蒯正三支付黄光明转让的债权，鉴于黄先传、黄光明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蒯正三主张黄先传先行归还其受让债权本息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黄先传与黄光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黄先传出资200万元，黄光明出资200万元，共400万元整（￥肆佰万元），月息2.9%，于2013年4月28日，共同出借给芜湖金伟房地，期限叁个月。此笔资金按出资比例，利益共享，风险自担。特此说明（此借款合同由许高升代签代管）出资人签字：黄先传黄光明2013年4月28日。”此《说明》虽为复印件，但该《说明》中部载有“原件许高已拿，许高升2018.7.30蒯正三”内容。一审又查明，黄光明与蒯正三签订的《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合肥汽配城C区128铺、128铺上、合肥汽配城C区243铺、合肥汽配城C区244铺三间商铺已登记至黄光明名下。一审再查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皖03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芜湖市企融典当有限公司对蚌埠金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皖0221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芜湖市企融典当有限公司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庭审中，蒯正三明确其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合同的依据是其对债权转让存在重大误解，认为其与黄光明约定转让的债权是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该债权是明确的，到期的，可立即实现的债权，黄光明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情况，导致蒯正三在一审、二审中败诉。在本案审理中，经向黄先传询问，黄先传认可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民事判决中有黄光明195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蒯正三与黄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项载明的是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债权及其利息全部转让给蒯正三享有，蒯正三支付转让款150万元，但该协议第一段和第二段不仅详细阐述了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195万元及利息债权的来源，同时载明了“2013年4月28日黄先传与黄光明达成《说明》，约定双方共同借款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资金比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内容，又明确了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民事判决书债务人为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及其利息应是基于共同出资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份额。而且蒯正三亦在《说明》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即表明蒯正三知晓该事实，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上下文内容的连贯性，该《债权转让协议》第一项载明的黄光明转让给蒯正三的195万元债权及其利息应特指前面所述基于黄先传和黄光明共同出资，黄光明实际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份额。蒯正三辩称签订协议时，受让的是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但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该辩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段不仅明确了黄光明对黄先传享有的195万元债权的利息按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款判决计算，而且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只是认为在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黄先传并无义务先行向蒯正三支付黄光明转让的债权，并未对蒯正三的债权实现予以否定，故蒯正三与黄光明约定转让的债权是明确的，且蒯正三主张约定转让的债权是立即可实现的亦无证据证明。同时从《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段和第二段对转让债权来源的阐述，以及黄先传和黄光明出具《说明》上的蒯正三的签字确认，能够显示黄光明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蒯正三辩称黄光明隐瞒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蒯正三以在签订协议时，对债权转让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其与黄光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的补充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蒯正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蒯正三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争议焦点：蒯正三是否基于重大误解与黄光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蒯正三诉称黄光明隐瞒受让债权的相关情况，使其产生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首先，黄光明与蒯正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第一、二段详尽描述黄光明拟转让的19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系黄光明与黄先传共同出资（各出资200万元，合计400万元），以黄先传的名义出借给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形成的债权（黄光明、黄先传对该债权按份共同，其中黄光明占195万元及利息的份额）。另，黄先传与黄光明出具《说明》载明：“兹有黄先传出资200万元，黄光明出资200万元，共400万元整（￥肆佰万元）共同出借给芜湖金伟房地，此笔资金按出资比例，利益共享，风险自担…”,蒯正三在此《说明》的复印件上签名。该《说明》亦反映了黄光明、黄先传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是二人按份共同，且风险自担。蒯正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经营行业，其应当了解《债权转让合同》、《说明》的全部内容，即对转让债权的形成过程及详细情况是知道的。故蒯正三称黄光明隐瞒了该债权的相关情况，依据不足。其次，生效的（2019）皖01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先传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包含有黄光明基于共同出资而享有的债权份额，系黄先传与黄光明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享有的债权。蒯正三虽经债权转让获得黄光明所享有的债权份额，但在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黄先传并无义务先行向蒯正三支付黄光明转让的债权，鉴于黄先传、黄光明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故蒯正三主张黄先传先行归还其受让债权本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因此，蒯正三受让该19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后，取代黄光明，与黄先传按份享有对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但该债权的债务人系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共同债权人黄先传。只有在芜湖金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黄先传清偿之后，蒯正三才能基于共有法律关系向黄先传主张其享有的份额，但目前尚无证据显示蒯正三受让的债权不能实现。再次，蒯正三以150万元的对价受让19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属于一种投资行为，债权实现的过程中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其在可能获利同时亦应承担该债权不能获得及时清偿，甚至无法足额清偿的风险。蒯正三在受让债权时应当全面合理评估该债权实现的风险，现其因未合理评估合同风险而认为未达到预期目的，主张构成重大误解，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蒯正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蒯正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惠琳书记员彭瑜琳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