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勇，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镇莲花路652号。 法定代表人：戴晓飞，总经理。 上诉人赖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化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952民事判决之第一项、第二项的判决，依法改判为支付工资28,400元、补偿金55,000元、失业保现金24,618元，合计363,618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将应付工资认定为应付生活费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013年1月因企业资金链完全断裂，法定代表人戴晓飞同意我们暂回内江，但要求我们手机必须保持畅通，一旦他解决了资金问题应立刻返厂，同时在这期间企业有任何问题都必须立即处理。由于无公章，资金的问题迟迟未落实，我们也进退两难，找工作，这边工作又没了断，这几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戴晓飞要求有事情还必须第一时间处理，我们也就只有被动等。等待期间，我们虽未住在厂里，但我们仍在处理和解决一些遗留事项。若将2013年1月至12月认定为生活费对上诉人确实不公。二、原审法院对2014年至2019年的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有误。将劳动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或其他关系，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以保障。根据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第97条：《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对劳动者造成损害或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动者己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1、上诉人在2014年再次签订劳动合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用工主体资格。2、上诉人与被上述人签订的多次合同双方都明确签订的是劳动合同。3、上诉人也是按劳动合同要求履行工作职责的。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仍严格认真地履行劳动合同，付出了劳动。 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未作答辩。 赖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自2019年8月解除其与天台化工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天台化工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284,000元；2．天台化工公司向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000元；3．天台化工公司支付失业补偿金24,6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台化工公司于1994年成立，2004年4月完成改制，2011年11月全面停产，2013年12月20日，被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赖勇与天台化工公司于2004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11月，天台化工公司全面停产后，赖勇作为留守人员之一，天台化工公司按月向赖勇发放工资至2012年4月止。 赖勇2011年1月-12月工资为1,768元、1642元、1，824.15元、2，033.26元、2，050.38元、2，017.44元、2，073.98元、1，874.66元、2，091.32元、2，017.40元、1，949.69元、1，983.84元。赖勇2012年1月实发工资（含医保和养老保险）2，505.94元。 天台化工公司停产后，资阳市雁江区经济科技信息化局组织职工成立了“维稳小组”，在2012年、2013年、2015年、2016午多次到信访部门信访，要求解决职工待遇及社保费缴纳等问题。2016年12月15日，资阳市雁江区经济科技信息化局发出受理告知书，受理陈均德等职工的信访事项，告知其信访事项将在2017年2月7日前办结并答复。2018年11月22日，赖勇向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12月12日，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超时未办理案件证明书》。 另查明，2011年资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50元／月。2011年、2012年、2013年，资阳市执行的城镇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分别为260元／月、260元／月、280元／月。资阳市2013年7月到2014年6月期间执行的失业金标准为749元／月、2014年7月到2015年6月期间执行的失业金标准为875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天台化工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赖勇与天台化工公司的劳动合同业已终止，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赖勇在劳动关系已终止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赖勇的具体诉讼请求事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拖欠的工资问题 对于赖勇主张2012年5月—2012年12月期间按3,000元／月计算工资，天台化工公司对该段时间计发工资无异议，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留守期间工资数额，应参照赖勇2012年1月实发工资2,505.94元计发该段时间工资，即2,505.94元／月×8个月=20，047.52元。 对于赖勇主张2013年1月-2013年12月期间接3,000元／月计算工资，天台化工公司不予认可。天台化工公司在2011年11月全面停产至2012年4月期间，已按月向赖勇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赖勇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1月-2013年12月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对其要求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劳动关系终止期间的工资，予以支持，参照1995年8月4日起实施的《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贤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该停发其生活费”的规定，酌情确定按照当地城镇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发生活费。被告应支付赖勇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为280元／月×12个月=3,360元。 对于赖勇主张2014年1月后的工资，2013年12月天台化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赖勇主张2014年1月后的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争议事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赖勇应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 因天台化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与赖勇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20日终止，天台化工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赖勇与天台化工公司于2004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赖勇在天台化工公司的工作年限为9年9个月，天台化工公司应向赖勇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对于月平均工资，按停产前即2011年1月至12月赖勇的平均工资计算，赖勇2011年月平均工资为1，943.84元。天台化工公司应支付赖勇经济补偿金1，943.84元／月×10个月=19，438.4元。 三、关于失业保险赔付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十五日内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失业人员应当持本单位为其出具的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时到指定的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办理失业登记。失业人员凭失业壁记证明和个人身份证明，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手续。失业保险金领取期限自办理失业登记之日起计算”，天台化工公司虽为赖勇等职工缴纳了2006年至2011年期间的失业保险费，但天台化工公司未及时向赖勇出具劳动关系终止的证明，也未在规定时限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导致赖勇无法办理失业登记，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赖勇在天台化工公司处工作年限9年9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及《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按时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并及时办理失业登记的情况下，赖勇可在劳动合同终止后未出现停止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情形下领取18个月失业保险金，赖勇主张赔偿2014年1月-12月期间的失业保险待遇，计749元／月×6月＋875元／月×6个月=9,744元，予以支持。2014年12月赖勇与天台化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虽不能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但可以认定2015年1月起赖勇已不再具备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情形；赖勇主张赔偿2018年12月-2019年11月失业保险待遇，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终止，赖勇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故天台化工公司应赔偿赖勇失业保险金损失9,7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赖勇工资20，047.52元，停工停产期间生活费3,360元、经济补偿金19，438.4元、赔偿失业保险待遇9744元，合计52，589.92元； 二、驳回原告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根据生产经营（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上诉人）到本公司工作，乙方同意从事协助处理余留事项工作，岗位工资为4000包干元/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2016年12月1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根据生产经营（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上诉人）到本公司工作，乙方同意从事协助处理余留事项工作，岗位工资为5000包干元/月，每月发生活费1,000元，清算完毕后一次性发剩余的工资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元工资。2019年8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终止。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1月一2013年12月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故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当地城镇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发生活费并无不当。 2014年12月与2016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为无效的合同。无效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故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 虽然劳动合同无效，但导致劳动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及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在2014年12月以后仍在为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 上诉人于2014年12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劳动报酬从2014年12月起算，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故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016年11月被拖欠的工资为4000×23个月=92,000元，2016年12月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至2019年8月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止，共计工作33个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元，故上诉人在此期间被拖欠的工资为4000×33个月=132,000元。从2014年12月起至2019年8月止，上诉人共计工作4年9个月，其经济补偿金为5000×5个月=25,000元，因此，从2014年12月起，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共计249,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支付上诉人赖勇2014年以前工资，停工停产期间生活费、经济补偿金、赔偿失业保险待遇等各项费用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没有判决2014年12月以后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赖勇2014年12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224,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合计24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