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东路332号望江国际中心1号2层。 代表人：叶晓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普，女，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霞，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章令，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士林，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及原审被告徐士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不承担105489.4元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没有证据证明罗建军的伤害是徐士林造成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交警部门在事故调查时，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事故责任方的情况下，认定徐士林与事故有关，事实认定错误。（二）交警部门认定徐士林是责任方，该认定与其他可证事实严重矛盾。首先，浙Ｅ×××××号车辆“无碰撞痕迹”，各项质量状况符合安全技术规定，说明该车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其次，路人王乐光陈述事发时听到很大的响声，好像是车子撞了，说明事故责任方可能另有其人。上述事实有两个地方值得注意：第一，王乐光夫妇有听到巨响，可能是车辆碰撞产生的，而浙Ｅ×××××号车辆没有任何碰撞痕迹，说明罗建军的电动自行车不是和徐士林的轿车碰撞的；第二，罗建军连人带车整个侧翻到地上，而且倒地状态和骑行时的姿势差不多，说明事发时极有可能遭受了巨大的外力作用，而浙Ｅ×××××号车辆没有任何碰撞痕迹，也说明罗建军的电动自行车不是和徐士林的轿车碰撞的。因此，事故责任方或许另有其人，但不是徐士林。第三，通过事故现场图还原事发时情况，罗建军的位置与实际电动车侧翻位置相矛盾。根据路人王乐光陈述，“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当我骑到路口东面的时候，刚好南往北方向变绿灯了，那辆等红灯的白色轿车开走了，我看到那辆白色轿车原来停着的位置后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和一辆电瓶车”，说明白色轿车是停在斑马线内的。而结合交警部门绘制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血迹离斑马线3.3米，徐士林的车长4.86米，如果将血迹地与徐士林停车地重合，还原事故现场，则罗建军电动车及人应当是在浙Ｅ×××××号车车底，这个位置与电动车侧翻的实际位置相矛盾。第四，驾驶员徐士林无论是在交警大队调查笔录中，还是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案涉事故与他无关。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对浙Ｅ×××××号驾驶员徐士林进行调查，徐士林陈述没有看到电动自行车，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更没有发现自己的车有碰撞痕迹。一审开庭过程中，徐士林本人也反复陈述案涉事故与他无关，当时是交警反复做他工作，要他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承认是自己的车发生事故，以便伤者获得保险赔偿，只要承认是他的车发生事故，就没他什么事了，实际上与他无关。综上，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没有证据证明罗建军的伤害是徐士林造成的，一审法院对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2017）浙0110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在（2017）浙0110民初2756号民事案件中，罗建军应当举证证明侵权事实、侵权事实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其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罗建军并未完成证明因果关系的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但是，法院却直接认定徐士林与罗建军负同等责任，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认定错误。因此，（2017）浙0110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证明侵权事实、侵权事实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将该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未采纳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属事实认定错误。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是从交警部门调取的，具有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罗建军的伤害与徐士林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进而判决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承担105489.4元赔偿金，既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直接依法改判，支持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辩称：关于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所述的案涉车辆无碰撞痕迹的问题。交通事故的发生不以发生碰撞为前提。举例说明，在常见的非机动车直行与机动车右转交通事故中，非机动车驾驶人为避让右转机动车造成侧翻等事故，即使非机动车与机动车未发生碰撞，一般也会认定机动车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均予查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士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所述通过血迹地还原电动车的侧翻位置。依据常理，血迹的大小与作用于静态血的外力成反比。关于血迹地与电动车侧翻位置是否存在矛盾，应当根据罗建军所受外力的大小、冲击性溅落血迹的位置、血迹直径大小等因素经科学实验作出判断，而非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假设性的地提出如血迹地与徐士林停车地重合而得出结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罗建军作为原告诉请徐士林、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案号为：（2017）浙0110民初2756号，该案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中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已形成既判力，而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未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士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士林赔偿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107947元；二、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三、诉讼费由徐士林、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徐士林驾驶本人所有的浙Ｅ×××××号小型轿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的亲属罗建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建军死亡的交通事故。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因亲属罗建军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179911.72元（含非医保费用4096.02元）。另查明，徐士林系浙Ｅ×××××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及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交通事故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记载的事故经过，徐士林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时违反交通标线变更车道；罗建军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途经事发路段未按规定行使在非机动车道内，双方均有过错，故二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关于赔偿，一审法院酌定作为机动车一方驾驶员徐士林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作为浙Ｅ×××××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依法予以赔付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损失。罗建军自担40%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由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转承。具体赔付为：1、保险公司赔付，由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赔偿105489.40元［（179911.72-4096.02）×60%］；2、侵权人赔付，由徐士林赔偿2457.60元（4096.02×60%）。综上，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105489.40元；二、徐士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2457.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元，减半收取1229元，由徐士林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对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主张的赔偿金额无异议，明确拒绝赔偿的理由系徐士林非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对此，根据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浙0110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徐士林驾浙Ｅ×××××号小型轿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刘光普、罗丽霞、罗章令的亲属罗建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建军受伤。该认定对本案具有既判效力，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否认徐士林系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并以此拒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安财险杭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