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三门峡市五原路与魏野路交汇处商会大厦一层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6609027396。负责人：张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丁力，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一，女，200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法定代理人：韩素娟，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系李品一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士、周栓凤，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武，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凤，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习武，系张启凤配偶。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三门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品一、李习武、张启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三门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被上诉人李品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士、周栓凤，被上诉人李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三门峡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像0726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免除上诉人16908.78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豫Ｆ×××××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的逃逸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习武驾驶豫Ｆ×××××号小型轿车与受害人李品一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情形，该行为厲于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的禁止性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免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之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可以看出，逃逸行为是明确为法律、行政法规等所禁止的行为。在造成交通事故存在逃逸情形尚不构成犯罪时，逃逸行为人也应当受到行政拘留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从刑法条文的规定中也可以看出，对造成严重交通事故存在逃逸行为，此行为可能被最终认定成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情节。另外，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在承担责任险赔偿义务时，将严格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内容履行赔付职责。二、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尽到举证责任,证明已完全按照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责。在本案中，上诉人己向法庭提交投保单证明已向投保人充分履行对免责情形的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同时，包括经一审法院调査核实，确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处“李世建”的签名确实为投保人李世建（河南卓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明确的确定“上诉人向其详细说明了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投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己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故，上诉人己经充分的向投保人尽到了对免责情形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贵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有关条文的规定，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向投保人履行有关免责内容的提示、说明义务，在本案的商业险部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商业保险合同系“契约行为”，免责情形是投保人与上诉人共同作出的免责约定，上诉人应当免责。首先，在本案中投保人与上诉人为保险合同的契约主体，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本合同。众所周知，商业三者险是以被保险车辆存在负相应责任的前提下，从而由保险人为被保险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的一种责任保险。但在保险合同中，作为合同双方主体的投保人、保险人也同时约定了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义务的“免责情形”条款。也就是说，只有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时，保险人才对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或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习武作为驾驶人，其在考取机动车驾驶资格时，就己经对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过理论学习。其对“逃逸行为”所造成的不论是对受害人本人，还是对自身的伤害后果都明确于心的。所以，李习武逃逸的行为不应被认可，更不值得提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李习武的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同时上诉人亦对投保人充分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品一辩称，一、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未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肇事司机李习武与李世建不认识，其在4S店购买分期付款车，只是将购车款和保险费交给4S店，4S店自行代其购买保险，而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提供商业保险条款，更没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保险人并未对商业险免赔事宜进行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逃逸行为没有造成损失扩大，保险公司仍需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李习武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肇事逃逸没有导致损失扩大，肇事方仍需对逃逸前的损失承担责任，且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肇事逃逸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的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该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生效，因此肇事逃逸仍需保险公司赔偿。三、商业险免赔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及社会保障目的。商业三者险保证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本身就是对于受害人所受损害的补偿，被上诉人李品一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较重，事故发生时李品一仅9岁，受害人因事故身心都遭受巨大损失，如果保险公司因肇事司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对被上诉人而言，将会是二次伤害，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和社会保障目的。四、保险公司免责事项系格式条款，显著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条款无效。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赔偿。在本案中，保险事故即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关于格式合同问题以下再议)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使用适用法律正确，望中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习武、张启凤辩称，维持原判。李品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习武、张启凤、阳光三门峡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8630.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13时38分许，在郑吴××省××头村路口处，李习武驾驶豫Ｆ×××××号小型轿车自东向西右转弯行驶时，与行人李尚朵、李品一、侯小丽发生碰撞，造成李尚朵、李品一、侯小丽受伤、豫Ｆ×××××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习武弃车逃逸。经公安机关责任认定，李习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品一、李尚朵、侯小丽无责任。李品一受伤后，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7天，花费13501.4元。李习武驾驶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张启凤，二者系夫妻关系。张启凤同意赔偿。李习武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三门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品一自愿放弃和另案原告侯小丽、李尚朵分割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对交通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由李习武、张启凤共同按照全部责任100%的比例赔偿李品一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未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结合阳光三门峡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李世建”的陈述，能够反映阳光三门峡支公司对保险条款未对投保人作出充分说明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免赔的抗辩不予支持。李习武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三门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不足部分，由阳光三门峡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赔付，再不足部分，由李习武、张启凤共同赔偿。李品一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359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计算17天×50元/天=850元，3.交通费17天×20元/天=340元，4.护理费，按照李品一主张的125.14元/天予以支持，计算为17天×125.14元/天=2127.38元，5.伤情鉴定费700元。本案中李品一主张衣物损失，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李品一主张营养费，因李品一未构上伤残，不予支持。以上李品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6908.78元，由阳光三门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品一。由李习武、张启凤共同赔偿李品一鉴定费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品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6908.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李习武、张启凤共同赔偿李品一鉴定费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李品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元，由李习武、张启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若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条款，提供的三者险条款中没有投保人签章，无法证明自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因李习武存在逃逸情形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