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女，汉族，1968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丽，女，汉族，1971年11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华，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井伟，男，汉族，1969年9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石英因与被上诉人江丽、王井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英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4民初23534号判决;2.判令确认福田区莲花路金色家园4幢2005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系石英与王井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3.判令王井伟赠与江丽案涉房产的行为无效；4.判令对赠与行为无效后的案涉房产进行分割，并判令案涉房产全部归石英所有；5.判令江丽向石英返还案涉房产，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6.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丽、王井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王井伟在2003年以婚外情人江丽的名义认购并使用夫妻共有财产支付购买本案涉案房产，该房产登记价13500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有一笔20000元、一笔580000元的购房款由王井伟直接从石英的银行卡支付，其余750000元从王井伟作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深圳市丰众白蚁公司（以下简称为丰众白蚁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以上共计1350000元购房款均是王井伟在售楼现场向开发商直接支付的，甚至连楼宇认购书的乙方“江丽”的名字也是王井伟代签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王井伟向江丽赠房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并直接实施了现场付款行为，一审认定王井伟没有赠与江丽本案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在庭审过程中，如果主审法官认为石英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应当依法对石英究竟是“要房或要钱”进行释明，告知石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在未依法进行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石英认为，王井伟擅自以夫妻共有财为婚外情人赠送房产，而江丽接受赠与，该赠与行为不仅严重损害石英合法利益，且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败坏社会风气。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石英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王井伟辩称，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清楚说明了购房整个过程，是王井伟一个人去付的房款和办理的相关手续，也是王井伟代江丽签名。600000元购房款是王井伟拿石英民生银行卡支付，750000元购房款是从王井伟控股的丰众白蚁公司支付。江丽在一审陈述几乎全是谎言。1.王井伟与江丽在酒吧喝酒时经朋友介绍认识，第二天王井伟告知其有家室。2.王井伟与江丽2001年到四平开办丰众肉食公司，当时并没有实投注册资金，系委托中介机构办理，实际前后生产不到两个月就以亏损关门。江丽主张股份转让不是事实。3.有关举行婚礼仪式，是江丽家人不知王井伟有家室，为了给江丽家人有个交代，王井伟和江丽找人另办了一个户口与江丽结婚。江丽主张的彩礼和陪嫁王井伟一无所知，她家是给拿几千元拍照作为陪嫁。当时办理结婚登记时，江丽担心户口出问题，她找她家民政局亲属李道玲安排办理。江丽主张2007年给孩子报户口才发现王井伟假身份是不实陈述。4.江丽在一审时主张王井伟不给生活费不实，在2012年11月王井伟还转了50000元给她。江丽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且完成了交付赠与财产。1.本案涉案房产属江丽所有的财产，由江丽本人购买，且产权证登记在江丽名下，该财产不属王井伟所有。2.涉案房产也不存在由王井伟变更登记过户给江丽的事实和情况。二、石英与王井伟的婚姻关系属无效婚姻，系非法同居关系。1.1990年8月2日双方领取结婚证时，未到法定结婚年龄，违反结婚的实质要件的规定，属无效婚姻。2.石英和王井伟办领结婚证时，因未达到结婚年龄，一审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亦自认虚报了年龄，故在1990年8月2日至2005年1月27日期间双方婚姻状况应属于非法无效婚姻，即非法同居关系。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购房的600000元（定金20000元和首付款580000元）是户名石英的银行卡刷出的，但并不是石英的钱，刷卡和签名是江丽，只是江丽借用石英的银行卡。27500元购房款项是丰众白蚁公司转帐，而非石英与王井伟共同财产。3.石英起诉状称2004年6月发现王井伟于2003年9月8日擅处使用了其银行卡购买了案涉房产，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4.石英提交的“帐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等证据是在2015年11月28日打印，充分证明当时石英已知道购房一事，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且上述事实证明石英存在与王井伟串通的可能。综上，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石英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福田区莲花路金色家园4幢2005号房产系石英与王井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王井伟赠与江丽案涉房产的行为无效；3.判令对赠与行为无效后的案涉房产进行财产分割，判令案涉房产全部归石英所有；4.判令江丽向石英返还案涉房产，并于判决或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5.判令江丽、王井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石英提交离婚证，显示石英与王井伟于2005年1月27日离婚。石英提交其从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获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及结婚证复印件显示，石英与王井伟于1990年8月2日在德惠县办理结婚登记，于2005年1月27日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载明石英及王井伟提供的证件材料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声明书。结婚证中未记载身份号码，所记载的石英出生日期为66年10月6日，王井伟出生日期为66年9月8日，与两人离婚证中所记载的出生日期不同。石英庭审时称因1990年办理结婚登记时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因此虚报了年龄，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未达到结婚年龄办理的结婚证并不必然无效，因此石英与王井伟的婚姻系有效婚姻。江丽认为结婚证所记载的出生日期与离婚证不同，不能证明石英与王井伟的真实身份，王井伟可能有三个身份。石英提交《深圳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楼宇认购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各一份，显示江丽作为认购方、买方于2003年9月8日认购、2003年12月25日购买案涉房产，售价为1350000元，认购方、买方签名处均显示江丽的名字。石英提交中国民生银行刷卡单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显示石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2003年9月8日向商户“万科地产金色家园”支付20000元、于2003年10月8日向商户“万科地产金色家园”支付580000元；石英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及单位客户存款账户对账单，显示丰众白蚁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于2003年10月8日向深圳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750000元，用途为房款。以上所支付款项共计1350000元，石英及江丽均确认系购买案涉房产的全部购房款。江丽提交案涉房产的房产证，显示江丽为案涉房产的100%产权人，使用期限为70年，从1997年1月10日至2067年1月9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关于石英及王井伟婚姻登记的情况，石英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证及其从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所获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结婚证复印件，虽然结婚证及离婚证所载明的石英及王井伟出生日期不一致，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载明石英与王井伟办理离婚登记时向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声明书等证件材料，该民政局核实后对石英与王井伟进行了离婚登记，法院对石英与王井伟于1990年8月2日结婚、于2005年1月27日离婚的事实予以确认。江丽对石英与王井伟身份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井伟是否在与石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江丽赠与了案涉房产。根据石英举证，江丽于2003年购买案涉房产，共计1350000元的房款中有600000元系从石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支付，750000元系从丰众白蚁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支付，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江丽于2003年购买案涉房产，石英与王井伟于1990年8月2日结婚、于2005年1月27日离婚，江丽购买案涉房产的行为发生于石英与王井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根据石英所提交的证据，江丽购买房产系以江丽个人名义购买，案涉房产购买后亦登记在江丽一人名下，未有发生产权变更登记的事实。石英主张王井伟在与石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江丽赠与了案涉房产，但未举证证明系王井伟购买了案涉房产，亦未举证证明王井伟向江丽作出过赠与案涉房产的意思表示，石英主张王井伟向江丽赠与了案涉房产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据此，石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石英预交），由石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石英补充提交2004年江丽与王井伟之间的书信，用于证明石英与王井伟婚姻存续期间江丽与王井伟保持不正当关系。王井伟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江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石英在二审阶段请求对《深圳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楼宇认购书》及石英银行卡付款凭证上“江丽”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对于部分认定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王井伟在其与石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江丽；2.石英本案起诉有无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案涉房屋虽然认购方、买方签名处均显示江丽的名字，产权亦一直登记在江丽名下，但根据石英提交证据以及各方确认事实，江丽于2003年购买案涉房产时，确系在王井伟与石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江丽与王井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1350000元，600000元系从石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支付，750000元系从王井伟经营的丰众白蚁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支付，亦即全部购房款从形式来源上属于石英与王井伟夫妻共同财产。江丽主张石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支付600000元系其本人所属款项，但江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江丽主张其曾将80万股权转让款转给王井伟，从丰众白蚁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的750000元实际系其个人所有款项，由于江丽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江丽主张其参与石英主张王井伟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赠与江丽，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根据石英起诉确认的事实，其于2004年6月已发现王井伟为江丽购买案涉房屋之事，石英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表亦于2015年11月28日打印，石英直至2019年3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石英主张其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但由于房屋属于不动产，石英使用案涉房屋行为并不意味着其已取回该房屋，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法律效果，因此，石英本案起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本院对其关于取回及分割王井伟无效赠与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石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部分不清，裁判理由欠妥，但本案实体处理并无错误，本院对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950元，上诉人石英已预交，由上诉人石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