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民初5826号 原告：乔德生，男，汉族，1979年11月16日出生，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寰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西山北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44655173K。 法定代表人：杨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东，公司职员。 被告：孙彬，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成都市龙泉驿区人，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告乔德生与被告四川寰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公司）、被告孙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乔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被告四川寰宇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东，被告孙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乔德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8299元及资金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4月12日，原告与寰宇公司承建081工业园2#-3#楼项目经理孙彬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工程工期、质量标准、土石方开挖及价款、工程款支付、安全责任等进行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民工、机械进场施工，沙、石料的供应，民工工资的支付等，都由原告支付，工程按期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款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办理结算，由第二被告、第一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140万余元后，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程款至今未办理结算，还剩余39万余元未支付，其中16万余元已结清票据报公司，余额238299元票据持原告处，原告多次催收未果。 被告寰宇公司辩称，1.原告与寰宇公司合同关系不成立，寰宇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原告并未与寰宇公司签订关于081工业园2#、3#楼《土、石方施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孙彬签订。原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与寰宇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的合同，故原告与被告合同关系不成立。其次，案涉工程虽为寰宇公司总承包，但寰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本案被告孙彬，由被告孙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从原告与被告孙彬的陈述可看出，原告是与被告孙彬建立了合同关系。最后，被告孙彬陈述原告因系寰宇公司所推荐，孙彬才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对此，寰宇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孙彬与原告清楚地知道被告孙彬的个人签署行为并不代表寰宇公司，否则就不存在寰宇公司推荐给被告孙彬这一说词。2.被告孙彬与寰宇公司系分包合同关系，被告孙彬的行为对寰宇公司系无权处分、无效行为。第一，被告孙彬与寰宇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双方约定以控制总价的形式作为承包价格。同时，被告孙彬在寰宇公司处除案涉工程项目外，还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多个项目，均签订了各种承包协议，可见被告孙彬与寰宇公司系分包合同关系。第二，被告孙彬非寰宇公司员工，系独立的自然人。被告孙彬未否定承包的事实，但辩称系内部承包。被告孙彬与寰宇公司无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被告也未向寰宇公司交纳承包合同保证金；被告孙彬下属团队管理人员由其自行招聘、发放工资，并不受寰宇公司任免、调动和聘用等；被告孙彬与寰宇公司的承包并不符合内部承包的规定，应当属于外部分包关系。第三，寰宇公司并未授权被告孙彬代表寰宇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孙彬也未提交相关授权委托书，被告孙彬与原告就案涉工程款在庭审中达成的一致意见与寰宇公司无关。3.原告请求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与理不符。第一，原告请求寰宇公司支付款项欠缺事实依据，寰宇公司向孙彬支付的工程款已超支。第二，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未与寰宇公司建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请求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彬辩称，1.被告孙彬与原告的关系确实存在，原告做工程是事实。2.被告孙彬与被告寰宇公司无合同关系。目标责任书是孙彬与环宇公司内部的管理而不是合同关系。工程款的支付全部是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及相关施工人员，原告诉请认可21万元（包含诉讼费），如不含诉讼费则认可205000元，应是寰宇公司支付。孙彬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全部由寰宇公司收回。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单收据32张，证明原告与被告在工程当中所做工程计量及金额合计238299元。2.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被告寰宇公司向原告转款的事实。 被告寰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施工合同，证明被告承包工程的事实。2.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2份，证明被告孙彬从被告寰宇公司处承包了土建项目工程，被告寰宇公司与原告无关系。3.借款单、寰宇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寰宇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是基于与原告的合同关系，而是寰宇公司依据实际施工人孙彬的要求，其以借款形式指定支付给原告的。4.三份协议书，证明孙彬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寰宇公司的其他项目工程，孙彬不是寰宇公司的员工。5.对账单，证明孙彬是承包人，与寰宇公司进行过阶段性的对账，孙彬不是公司员工。6.长虹工程部品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2012年期间寰宇公司与孙彬签署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以控制价为限额参照施工总承包合同形式分包给孙彬，2015年双方进一步签署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寰宇公司就项目一开始就与孙彬建立了承包关系。 被告孙彬提交了如下证据：1.081工程应付款最终确认单，证明原告在确认单确认签字，砂石工程款为167000元。2.寰宇公司的文件，证明孙彬是寰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是公司员工。3.民工在人社局领取环宇公司工资的收据和承诺书，证明工程是寰宇公司在管理施工，民工工资是寰宇公司支付。 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工单收据，予以采信，对于有异议的工单收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孙彬提交证据1，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寰宇公司与零八一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零八一工业园1#、2#、3#厂房及动力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零八一工业园1#、2#、3#厂房及动力房的土建、钢构、一般装饰和安装等工程。开工时间：2011年10月，竣工时间：2013年8月。合同签订后，被告寰宇公司分别在2012年5月11日和2012年5月20日与被告孙彬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被告孙彬以被告寰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的名义承建081工业园2#、3#厂房的土建工程。2#厂房土建工程款为3827万元、3#厂房土建工程款为825万元。工程期限：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原告乔德生又与被告孙彬协商，从被告孙彬处承包了081工业园1#、2#、3#厂房土建工程中的机械租赁、土石方开挖、砂石供应、地平劳务等项目工程。原告乔德生承包的项目工程于2013年8月完成。081工业园厂房的土建工程于2013底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在施工期间，被告孙彬一直以被告寰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施工，被告寰宇公司、被告孙彬陆续向原告乔德生支付工程款140万元。被告寰宇公司向原告乔德生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一部分工程款由原告乔德生向被告孙彬上报工程量，被告孙彬进行结算审核签字后，以被告孙彬的名义向被告寰宇公司借款，被告寰宇公司根据被告孙彬的意见再直接拨款至原告账户；另一部分工程款则直接由被告寰宇公司拨款至第四项目部账户，由被告孙彬向原告乔德生支付。第四项目部账户的工程款由被告孙彬掌握使用。2015年3月31日，原告乔德生与第四项目部的会计签订了“081工业园工程应付款最终余额确认单”，确认尚欠乔德生砂石款1670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孙彬未进行结算，原告根据持有的工单收据，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38299元。在庭审中，被告孙彬与原告乔德生经协商确认尚有20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2015年7月15日被告寰宇公司与被告孙彬就被告孙彬所承建的5个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经对账被告寰宇公司在081工业园2#、3#厂房项目已向第四项目部支付11589962.52元（含支付、备用金），孙彬在乙方代表栏签字。由于被告孙彬在被告寰宇公司承建多个工程，被告孙彬对被告寰宇公司所做的审计结论（含本案案涉工程款）有异议，工程款结算双方尚未最终确认。 同时查明：被告孙彬在被告寰宇公司第四项目部期间，未与被告寰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寰宇公司也未向被告孙彬支付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原告在被告寰宇公司承包的081工业园2#、3#楼工程项目承建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是被告寰宇公司与被告孙彬是否承担支付责任。 本案案涉工程系被告寰宇公司与发包方零八一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孙彬又以寰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的名义与寰宇公司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并以此抗辩孙彬系寰宇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非工程承包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孙彬虽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施工，但寰宇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及交纳社会保险。并且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证明了被告孙彬非被告寰宇公司的职工，双方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孙彬对承包工程独自经营、独自承担风险。因此被告寰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孙彬的行为，系工程转包行为。对于被告孙彬主张其系寰宇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孙彬作为自然人，其并没有承建工程的资质，被告寰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孙彬，其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在合同无效后，被告孙彬作为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承建资质的原告乔德生，因此原告乔德生与被告孙彬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同样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由于与原告乔德生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告孙彬，因此被告孙彬应当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寰宇公司与原告非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被告孙彬与被告寰宇公司尚未结算完毕，双方对结算的工程款存在争议，被告孙彬也未提交被告寰宇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的证据，因此被告寰宇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乔德生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因原告乔德生未与被告孙彬进行结算，庭审中，双方当庭协商认可欠款金额为20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关于资金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对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均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案涉工程款因双方在工程竣工后，未进行结算，对所欠工程款金额双方在庭审中才确认，因此原告主张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乔德生支付工程款2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乔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被告孙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莉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人民陪审员  廖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