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5978号原告：郝某1，男，20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郝某1之儿媳），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志兰，女，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郝某1之儿媳），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何某，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炜，北京市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某2，女，201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1627号中信泰富大厦12楼1210-1211室。法定代表人：刘益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与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华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炜（何某亦为郝某1、王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郝某2之法定代理人）、被告国华人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华人寿公司赔偿保险金400000元、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国华人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郝晓庆系何某之夫、郝某2之父以及郝某1、王志兰之子。2018年1月22日，郝晓庆与国华人寿公司在线订立电子保险合同，购买国华人寿公司承保的《爱相随重疾轻症保险》，保险期间为1年，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金额为400000元，合同于次日生效。2018年7月9日，郝晓庆因“非霍奇金淋巴瘤”病故于民航总医院，该疾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范畴，何某于10内向国华人寿公司提出给付保险金申请并按照国华人寿公司要求提供相应证明文件。2018年9月12日，国华人寿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不予给付理赔金、合同继续有效”，原因为被保险人本次因血管免疫母细胞T细胞淋巴瘤、EB病毒感染、腹腔积液、轻度贫血、低氧血症、肠胃炎、慢性胃炎、高乳酸血症、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痔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治疗，本次理赔申请不符合C款及轻症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条件。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认为郝晓庆的死亡原因符合合同C款7.4（一）“恶性肿瘤”的规定，且被保险人已经去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国华人寿公司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且其在2018年9月12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时已经逾期了。国华人寿公司辩称：国华人寿公司不同意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的诉讼请求。涉案保险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2018年1月23日生效。经调查，被保险人郝晓庆于2018年4月10日因双侧腮腺区肿大三天，伴有间歇性发热一天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急诊治疗，后于4月17日、19日两次到该医院就诊。郝晓庆4月19日的超声报告显示，其双侧颈部及下颚多发肿大淋巴结、腹腔多发肿大淋巴结。2018年4月25日，郝晓庆以淋巴结肿大伴皮疹半月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于北京朝阳医院，经病理检查，确诊为免疫母细胞T细胞淋巴瘤、EB病毒感染、腹腔积液、轻度贫血等。2018年7月9日，郝晓庆因“非霍奇金淋巴瘤”病故于民航总医院。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为90日，于2018年4月22日（含当日）期满。根据被保险人的就诊情况，被保险人是在等待期内出现了重大疾病的相关症状，因此我方依据合同约定予以拒赔。国华人寿公司系依法拒赔，不存在故意拖延理赔时间的情况，故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对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国华人寿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1075元。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单子保险单、保险条款；证据2.民航医院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据3.补充理赔资料通知书；证据4.理赔决定通知书。国华人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郝晓庆病案及诊疗材料，其中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单说明郝晓庆在等待期内进行了相关检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2018年4月22日出具的门诊病历材料记载，郝晓庆自述于10此前出现淋巴结肿大伴皮疹，医院建议其尽快取淋巴结活检并自行去肿瘤医院取活检。该证据证明郝晓庆在日等待期届满（2018年4月22日）前即已经出现与其所患重大疾病相关的诸多症状。经庭审质证，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对国华人寿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郝晓庆就诊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病例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认可郝晓庆在该病例材料记载的时间在河北省出差且进行过医学检查，在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国华人寿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国华人寿公司对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郝晓庆之父为郝某1，郝晓庆之母王志兰。郝晓庆与本案何某于2010年8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8日育有一女郝某2。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一致确认，郝晓庆生前未立遗嘱，无其他继承人。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同意对案涉保险金平均分配。二、郝晓庆向国华人寿公司投保，国华人寿公司予以承保并向其出具《电子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一）保险合同号8828901076194598；生成时间2018年1月22日零时、生效日期2018年1月23日零时；投保人郝晓庆、被保险人郝晓庆，未指定受益人。（二）保险产品名称：爱相随重疾轻症保险，具体险种情况为：1.险种名称国华2号重大疾病保险C款、保险责任重大疾病保险金、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400000、保险费912元；2.险种名称国华华安轻症疾病保险、保险责任轻症疾病保险金、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100000、保险费163元。三、国华2号重大疾病保险C款条款中与本案争议相关的条款主要约定如下：（一）保险责任（2.4条）1.等待期：首次投保时，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90天内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患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退还投保人合同已交保险费，合同终止。这90日的时间称为等待期。如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案中，郝晓庆系首次投保，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23日零时，等待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4月22日24时。2.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初次发生（见7.5）并被医院（见7.6）的专科医生（见7.7）确诊为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合同终止。”释义7.5初次发生：“指被保险人首次出现重大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包括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该条款系一般字体显示，与其他条款在外观上无显著区别。（二）受益人及保险金1.受益人：除另有约定外，本合同各项保险金的受益人均为被保险人。2.保险金给付：国华人寿公司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于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国华人寿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遭到的损失。（三）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对保险条款中免除国华人寿责任的条款，国华人寿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郝晓庆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重大疾病：含恶性肿瘤在内的25种重大疾病。四、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记载：2018年4月10日郝晓庆在该院进行了血常规检查及腮腺及下颌彩超，医院诊断：“1.腮腺炎？颈部淋巴结炎”；2018年4月17日、18日、19日，郝晓庆在该院经超声检查等，其中超声提示：腹腔多发肿大淋巴结、腹腔积液。2018年4月22日，郝晓庆前往首都医科大学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为朝阳医院）血液科就诊，郝晓庆该日的门诊病历记载，主诉：淋巴结肿大10天；现病史：近期上感病史。10天前出现淋巴结肿大、伴皮疹，无明显疼痛；初步诊断：淋巴结肿大、皮疹、淋巴结炎；处理：建议尽快取淋巴活检，患者自行去肿瘤医院取活检。2018年4月25日至5月8日，郝晓庆在朝阳医院感染微生物科住院治疗，出院主要诊断为血管免疫母细胞T细胞淋巴瘤。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郝晓庆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非霍奇金淋巴瘤IV期、外周T细胞淋巴瘤……。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4日，郝晓庆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外周T细胞淋巴瘤……。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7日，郝晓庆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IV期（外周T细胞淋巴瘤）等。2018年7月9日，郝晓庆于民航总医院病故。庭审中，国华人寿公司认可郝晓庆患“非霍奇金淋巴瘤”系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之“恶性肿瘤”。五、2018年7月26日，何某向国华人寿公司提交理赔申请。2018年9月12日，国华人寿公司做出理赔决定：不予给付理赔金，合同继续有效，原因为本次理赔申请不符合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条件。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郝晓庆向国华人寿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国华人寿公司同意了郝晓庆的投保并向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签订保险合同。郝晓庆与国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国华人寿公司对于郝晓庆所患疾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也即郝晓庆在保险合同期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事故发生时，合同约定的等待期是否已经届满，这涉及到对保险条款释义项下7.5“初次发生”的解释与认定。根据保险条款释义项下7.5约定，初次发生，是指被保险人首次出现合同约定的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包括与本合同约定的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对7.5条款，本院论述如下：第一，保险条款中2.4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初次发生（见7.5）并被医院（见7.6）的专科医生（见7.7）确诊为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之约定，仅根据字面文义，一般人并无法对“初次发生”得出明确的、符合通常理解且不存在歧义之理解与解释。具体到7.5条款“初次发生指被保险人首次出现重大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包括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之释义，该释义亦属于概括性、兜底性的描述，对于何种症状、体征或须经何种途径确认该症状、体征与所患重大疾病相关均无明确的界定标准。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自然人的身体状况是一个复杂体系，任何人均可能在某一时间段出现某种异常状况，大部分疾病均可能存在一个或长或短的发展过程，如保险人根据该释义对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进行追溯，则将在很大程度上免除自身的保险责任，进行排除投保人、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权利。第二，保险条款2.4、7.5均属于由国华人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7.5条款的释义对保险条款2.4保险责任条款进行了限缩性解释，故其虽然没有编排在条款的免责部分，但其内容实质上免除了保险人相应的责任，系隐性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时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投保人、受益人或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此外，案涉保险合同中7.5条款系一般字体显示，国华人寿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曾就该条款向郝晓庆进行明确说明。故无论是从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层面，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层面，该约定均不发生效力。第三，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郝晓庆在各医院的病例材料显示，虽然郝晓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届满（即2018年4月22日）之前在医院进行过治疗，但均未确诊为案涉重大疾病“非霍奇金淋巴瘤”。庭审中，主张关于郝晓庆确诊为“非霍奇金淋巴瘤”的时间，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为2018年5月14日，国华人寿公司主张为2018年5月10日，均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届满之后。综上，本院认定保险条款7.5不发生效力，郝晓庆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届满之后发生保险事故，国华人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另外，案涉保单未指定受益人，现被保险人郝晓庆已经死亡，保险金应作为郝晓庆的遗产，国华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郝晓庆生前未立遗嘱，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作为郝晓庆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要求国华人寿公司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40万元及自国华人寿公司拒绝理赔之日（2018年9月12日）起至保险金实际赔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保险金作为郝晓庆的遗产，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均有同等的继承权利且同意平均分配，故应在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之间平均分配。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主张的延期利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郝某1保险金10万元，并以实际未给付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兰保险金10万元，并以实际未给付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某保险金10万元，并以实际未给付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郝某2保险金10万元，并以实际未给付数额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五、驳回原告郝某1、王志兰、何某、郝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韬人民陪审员  付永生人民陪审员  白建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玥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