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经济开发区美的金桥13栋。 经营者：王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慧龙，男，199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明，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志，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死者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死者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茹，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死者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201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死者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静茹，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文，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因与被上诉人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慧龙及上诉人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被上诉人程立志、李静茹及被上诉人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静、冯慧龙不承担责任,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在其能力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的适当补偿即98321.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静、冯慧龙不承担赔偿义务。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程子明受伤死亡与王静、冯慧龙并无任何因果关系,王静、冯慧龙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存在赔偿义务。二、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在本次侵权案件无责任情况下承担不超过10%的补偿责任即98321.24元。1、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与程子明不具有雇佣关系。本案中,程子明去真的味道餐饮店送餐具的行为是与德源餐具消毒配送中心履行职务的行为。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与程子明不是雇主与雇员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程子明作为成年人能够预见到用身体碰玻璃门的危险性,在搬运餐具时,不是先将餐具放下,将玻璃门打开后,将餐具搬运出店,而是使用身体倚靠玻璃门把手,意图通过玻璃门把手将玻璃门打开,致使玻璃门与玻璃门把手结合处因受到玻璃门把手的外力作用,导致玻璃门破裂,造成程子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意外事件,程子明具有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考虑到受害人与消毒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事件发生在工作期间,应当由消毒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程子明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受伤,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时下午5点12分,于20点20分失血性休克死亡,县人民医院在对程子明抢救治疗过程中长达3个小时,最后由于失血性休克死亡,县人民医院在整个抢救过程中不排除具有医疗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县人民医院对程子明在治疗过程中不具有医疗过错进行鉴定。 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辩称，一、通过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和涡阳县城西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冯慧龙、王静夫妻系涡阳县真的味餐饮店的实际经营者，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工商注册登记在王静名下，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财产完全依附于投资人、开办人。《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所以本案的责任应由王静、冯慧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连带承担。二、王静、冯慧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在本次案件中负有重大安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三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致程子明死亡造成的损失的70%即688248.68元，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1、上诉人诉说程子明去真的味道餐饮店送餐具的行为是与德源餐具消毒配送中心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程子明与德源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系雇佣关系，因此并不排除程子明系德源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是按雇佣关系找德源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索赔还是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找本案三上诉人索赔，被上诉人有自主选择权，上诉人无权干涉。2、王静、冯慧龙作为真的味道餐饮店的经营者，对出入其经营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作为玻璃门的管理人和使用人，王静、冯慧龙不能证明本案脱落的玻璃门使用的是安全玻璃，这才是导致玻璃门破裂造成程子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诉说玻璃门把手问题，但通过一审法庭询问，已证明本案事发时的玻璃门把手系王静、冯慧龙装修饭店时新更换，更换后玻璃门把手与玻璃门之间螺丝的松紧程度也系玻璃门破裂的原因之一，此不利的原因力应由三上诉人来承担。因此如果玻璃用的系安全玻璃、门把手与玻璃门之间螺丝的松紧程度适中，日常生活中无论怎么推拉玻璃门是不会发生玻璃破裂致人死亡后果的，同时一审法院判决时已经考虑到死者程子明没能用手开门而是用身体推门仅仅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所以酌定免除了三上诉人30%的赔偿责任，已经对三上诉人特别照顾，不然三上诉人应全额赔偿。3、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县人民医院在整个抢救过程中具有医疗过错，仅依县人民医院在整个抢救过程中不排除具有医疗过错进行抗辩，理由不充分。 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抚养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9098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6月24日16时，程子明（死者）与同事一起到美的金桥美的味道饭店（涡阳县餐饮店）送餐具，从该饭店出来时程子明将使用过的餐具抱出来，用身体推玻璃门时，玻璃门脱落破碎，程子明栽倒在地，碎玻璃扎到程子明大动脉。程子明被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抢救，因失血过多死亡。程子明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生活及消费来自于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四原告因本次事故致程子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979.4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精神抚慰金7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72184元【21523元／年×（18年-2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合计983212.4元。《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安全玻璃，是指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钢化玻璃、夹层玻璃及由钢化玻璃或夹层玻璃组合加工而成的其他玻璃制品，如安全中空玻璃等。第二条规定：建筑物需要以玻璃作为建筑材料的下列部位必须使用安全玻璃：……（十）公共建筑物的出入口、门厅等部位；三被告作为饭店的经营者，对出入其经营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作为玻璃门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三被告不能证明本案脱落的玻璃门使用的是安全玻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死者程子明没有用手开门而是用身体推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酌定三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致程子明死亡造成的损失的70%即688248.68元（983212.4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各项损失合计688248.68元；二、驳回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5元，减半收取2627.5元，由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负担1825元，程立志、李红梅、李静茹、程某负担80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王静、冯慧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人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没有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以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均由经营者承担。王静、冯慧龙夫妻作为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的实际经营者，对出入其经营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程子明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静、冯慧龙上诉主张二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未举证证明本案脱落的玻璃门使用的是安全玻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贴防爆膜等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故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对程子明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酌定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承担因本次事故致程子明死亡造成的损失的70%，并无不当。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主张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应该在其能力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的适当补偿即98321.24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王静、涡阳县真的味道餐饮店、冯慧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