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永晟天然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经十一街上栈桥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5085186288J。法定代表人：张津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彪，内蒙古睿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春玲（系死者兰夺妻子），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大鹏（系死者兰夺儿子），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达，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什克腾旗永晟天然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晟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春玲、兰大鹏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晟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边春玲、兰大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客观、公正、依法对本案进行认定，故意回避本案不争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边春玲、兰大鹏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以及人民法院审理此案，均不应当抛开本案是由于第三人的原因所造成工亡，并已经获得赔偿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支持；2.因兰夺已经以其他公司名义缴纳了社会保险，上诉人当时的社保政策下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了兰夺，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丧葬费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丧葬费属于实际支出，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赔偿，不能获得重复赔偿。二、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违法错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社保经办机构，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主体错误。边春玲、兰大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首先，本案中兰夺在执行工作任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从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性质看，两者请求权基础不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以获得双重赔偿；其次，兰夺于2017年入职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另依据该法六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是本案的适格赔偿主体；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已向侵权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为由，拒绝全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及丧葬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边春玲、兰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永晟天然气公司赔偿兰夺因工伤死亡的丧葬费31542元，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785020元，交通费60000元，合理支出费用4500元，合计881062元；2．要求永晟天然气公司给付拖欠兰夺2018年3月份工资5500元；3．诉讼费由永晟天然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兰夺系永晟天然气公司职工，月工资5500元。永晟天然气公司未在社会保险保障局为兰夺缴纳工伤保险费。2018年4月3日14时16分许，崔世雄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07国道326公里430米路段时跨道路中心黄线超车后并回原车道后车辆打滑失控驶入道路中心黄线东侧机动车道（逆行方向）与由北向南兰夺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籍永海）、×××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兰夺、籍永海、崔世雄受伤，兰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局察北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崔世雄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兰夺、籍永海无责任。2018年10月23日，兰夺经克什克腾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另查明，边春玲系兰夺妻子，兰大鹏系兰夺儿子，兰夺父亲兰玉清、母亲李月华已于多年前去世。再查明，根据内蒙古自治区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统计数据，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166元；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兰夺系永晟天然气公司职工，兰夺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应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永晟天然气公司称，兰夺工资中包括工伤保险费，其以现金形式已经按月支付给兰夺，故永晟天然气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之规定，本案中，永晟天然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职工兰夺缴纳工伤保险，兰夺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永晟天然气公司未为兰夺缴纳工伤保险费，致使兰夺近亲属不能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兰夺因工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永晟天然气公司应当承担兰夺工亡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发生工伤待遇方面的争议，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边春玲于2019年1月2日向克什克腾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永晟天然气公司赔偿申请人近亲属兰夺因工死亡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及兰夺2018年3月份工资。该委于2019年1月7日向申请人边春玲送达了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该委未在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该委告知申请人，未在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边春玲依《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克什克腾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可以确定，提起本案诉讼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永晟天然气公司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属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永晟天然气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兰夺是永晟天然气公司的职工，兰夺与永晟天然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兰夺在该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因工死亡，永晟天然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永晟天然气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永晟天然气公司主张的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崔世雄对兰夺近亲属已经赔偿，永晟公司不再另行进行赔偿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兰夺近亲属向崔世雄主张权利是基于侵权，向永晟天然气公司主张权利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享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永晟天然气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法律依据问题。1．关于丧葬补助费的赔偿数额。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赤峰市地区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166元，故丧葬费赔偿数额为5166元*6月=30996元，现要求赔偿丧葬补助金数额为31542元，其中30996元属合理部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永晟天然气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丧葬费30000元，边春玲当庭予以认可，故丧葬费数额应将永晟天然气公司已经支付的数额扣除，故永晟天然气公司应支付丧葬费数额为30996-30000元=996元；2．关于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的赔偿数额。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依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故2018年度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36396*20=727920元。要求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其中727920元属合理部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及合理支出费用的赔偿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中，交通费及合理支出费用，不属本案工伤保险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被害人兰夺工资的给付问题。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被害人兰夺工资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边春玲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克什克腾旗永晟天然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边春玲、兰大鹏丧葬费99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上述两项合计7289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边春玲、兰大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该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身份，即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在这种情况下，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伤职工（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获得了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并不因此而减免兰夺所在单位的工伤保险赔偿。永晟天然气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已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无权再向其要求工伤保险赔偿、其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已经以现金形式向发放了应缴纳的社会保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兰夺作为工伤事故中死亡的职工和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双重赔偿，永晟天然气公司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并未因此而有所加重。综上所述，克什克腾旗永晟天然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克什克腾旗永晟天然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振卿审判员 张国利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