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183号法定代表人：许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993年9月1日生，系被上诉人法务专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独某，1992年2月8日升，系被上诉人法务专员。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重工）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家庄煤业）、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土河焦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重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以欠款金额的60％即66000元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30％即33000元为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10％即11000元为标准，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的认定为“逾期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逾期付款损失，并非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和计算方法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如下所述，在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出卖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第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理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时，而买受人又违反付款约定时，应当依据法律的上述规定计取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第三、被告大土河焦化作为王家庄煤矿的全资控股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家庄煤业辩称，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未注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合同自治的原则，上诉人在合同生效前表示对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均无异议，因此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大土河焦化辩称，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明确人民法院可以参照计算而非应当参照计算。而且我方与王家庄煤业营业场所、办公设施、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均不存在混用的情形，双方独立各自经营，资金也不存在混同情形，不属于公司法中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中信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给付拖欠原告的货款共计27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以欠款金额的60％即162000元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30％即81000元为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10％即27000元为标准，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请求被告大土河焦化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与原告签订过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已依约履行完合同义务，王家庄煤业公司尚欠原告部分货款，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欠原告货款具体数额。2、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被告大土河焦化公司对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针对争议焦点提供下列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生效后承兑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货到需方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需方根据供方电话通知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发票日期，次月申请资金，隔月承兑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留10％的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2、变频器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单。3、增值税专用发票。4、王家庄煤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及大土河焦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5、2015年1月、2016年9月原告公司业务员宋飞霄往返唐山市、离石区的车票及差旅费报销单。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前四项证据无异议，对第五项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曾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针对争议焦点提供下列证据：付款委托书、付款申请单、转帐凭证、收据、往来对帐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原告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付款申请单、转帐凭证上虽然记载付款方为山西大土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但付款申请单、转帐凭证、往来对帐单中明确记载用途是支付王家庄煤业用变频调速装置一套，合同编号、合同金额、签订日期均与本案所涉合同相吻合，且收据上盖有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故对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已付160000元货款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原告在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后，该公司业务员宋飞霄曾于2015年1月、2016年9月到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索要过货款，车票及差旅费报销单可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被告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也没有关于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大土河焦化公司为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其不能证明王家庄煤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大土河焦化公司的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大土河焦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承担1605元，被告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0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20日上诉人（原为唐山开诚电控设备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9日核准变更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家庄煤业公司签署了关于买卖矿用隔爆兼本质安全型变频调速装置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270000元，买卖合同对标的及价款、数量、交货时间、价款支付及税费、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8个月或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以先发生者为准”。同时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生效后承兑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货到需方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后，需方根据供方电话通知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发票日期，次月申请资金，隔月承兑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留10%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2013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160000元，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将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地点，2013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王家庄煤业对变频器进行安装调试，并出具验收报告单。2014年4月21日，上诉人开具并交付被上诉人为2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尚欠11万元货款未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家庄煤业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部分为被上诉人王家庄煤业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家庄煤业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按照进度付款，被上诉人王家庄煤矿支付货款160000元后，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明显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王家庄煤矿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确系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直接体现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期待利益的丧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家庄煤矿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家庄煤业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上诉人合同欠付货款之合理损失，故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依法应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同一审，不再阐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12月21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即160000，2014年6月21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81000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剩余10%质保金即27000元，故本案在计算违约金时应以合同总价款乘以进度比例作为基数计算，但上诉人中信重工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均系以欠款金额11万乘以进度比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系对其自身权利之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信重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以欠款金额110000元的60%即66000元为基础，从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1月16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110000元的30%即33000元为基础，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110000元10%即11000元为标准，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王家庄煤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