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爱，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晶，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立，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红爱、苏晶与被上诉人李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川202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马红爱、苏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20民终29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9月27日，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20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马红爱、苏晶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红爱、苏晶、被上诉人李建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红爱、苏晶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马红爱偿还被上诉人李建立借款本金48.5万元及利息（利息起算点从2015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驳回被上诉人李建立对上诉人苏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剩余金额及利息起算点的认定错误。按照李建立的陈述，其提交的2014年7月18日借条所载明的114.7万元的款项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2014年7月17日，李建立向马红爱转款70万元，上诉人马红爱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二部分：被上诉人从案外人刘胜中处借款20万元，再按马红爱的要求打款给一指定账户，上诉人马红爱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三部分：20多万元现金，该款项数额巨大，李建立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马红爱，不予认可；一审按照本金114.7万元计算明显错误，因为没有查清本金中包含多少利息，且本金中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年利率已超过24%；马红爱在一审判决后，在手机照片中找到一张拍摄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的114.7万元借条的照片。因114.7万元借条的书写时间，时隔几年上诉人马红爱无法记清，看到前述手机照片后才确定借条真实的书写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当时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写到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要求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借款本金剩余余额应当为90万元-35.3万元-6万元=48.5万元，利息从2015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苏晶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马红爱已陈述案涉债务系个人债务，借款系马红爱因投资需要以个人名义向李建立借款，苏晶在整个过程中均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上诉人苏晶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马红爱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也并不知情，转款6万元给被上诉人李建立及其妻子也只是按上诉人马红爱的要求代为转款，上诉人马红爱并未告知苏晶支付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苏晶以为是马红爱和李建立合作的款项，上诉人苏晶对案涉债务没有共同意思表示，不能只凭转款行为就认定苏晶对马红爱的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因此，案涉多达几十万的债务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 被上诉人李建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李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14.7万元及资金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借款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工程投资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114.7万元，并于2014年7月18日书写借条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建立现金114.7万元（大写壹佰壹拾肆万柒仟圆），本人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此钱，如有违约本人承诺用名下所有资产偿还（包括李家汪家坝房产、门市及住房及一切资产），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备注：借款利息利率月息3%，已支付利息10万元（拾万圆）借款人：马红爱。身份证号：5110231986××××××××。2014年7月18日”。马红爱在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借款人处捺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原告诉来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致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马红爱分别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分七次向原告李建立转款合计35.5万元。被告马红爱另通过被告苏晶分别从2015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21日分三次向原告转款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是投资款还是借款；2.本案借款总额以及被告还款情况；3.被告苏晶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焦点1，被告提出本案借款实际为原、被告双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合作项目亏损后，原告逼迫被告马红爱书写借条，但以上说法被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同时结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为宜； 针对焦点2，被告马红爱提出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分七次向原告李建立转款合计35.5万元。其妻苏晶从2015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21日分三次向原告转款共计6万元，这些款额都是偿还原告的借款，故被告马红爱尚欠原告借款73.2万元未偿还。根据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提供三证人的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被告转款给原告的29.5万元系委托原告代其发放工人的工资，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被告的管理人员。对于原、被告争议较大的问题，人民法院持谨慎审查判断的态度，原告提供的三位证人是否系被告马红爱的管理人员或雇员、债权人，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来予以证明，故对被告马红爱的该辩解意见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诉讼标的额为73.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的利率确定为年利率24%。 针对焦点3，被告苏晶辩解其对原告与被告马红爱之间的债务不知情，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产生时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苏晶不应当承担责任。从本案已查明事实表明，被告马红爱在借款期间通过被告苏晶分三次向原告转款6万元。苏晶的还款行为，应当视为其对马红爱的对外债务予以追认，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苏晶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马红爱、苏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建立借款本金73.2万元及利息（以73.2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4元，由原告李建立负担5472元（已交），由被告马红爱、苏晶负担965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拍摄于2015年11月25日的借条手机截图，证明借条的书写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当时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写到2014年7月18日，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是后面制作的，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马红爱单方拍摄提交法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金是否为114.7万元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本金。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有转账依据的本金金额90万元，对114.7万元中的24.7万元本金存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李建立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马红爱，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李建立认为114.7万元中只有7000元的利息，是针对前期的本金利息进行结算的金额，其中有2分计算的利息，也有3分计算的利息，但无法分清具体哪一部分是按2分，哪一部分是按3分计算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建立对24.7万元本金实际交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114.7万元中的24.7万余不予支持，扣除已归还金额35.5万元+6万元后，仅对48.5万元的本金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马红爱对借条为其本人出具并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同时，对上诉人要求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苏晶在二审庭审中认为“20多万元不是给的，是用于了工地上面的，我父亲有一个记账的本。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责任，这个钱我从来没有用过。家里面也没有添置任何的东西”，以及马红爱在借款期间指示苏晶分三次向李建立转款6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苏晶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另，一审法院未支持原审原告李建立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存在漏判，但本案系发回重审后上诉案件，依法已不能再次发回，本案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红爱、苏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20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为“限马红爱、苏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建立借款本金4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8.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驳回李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4元，由李建立负担10065元，由马红爱、苏晶负担5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马红爱、苏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