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志荣，男，197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蓉，女，1983年7月12日生，汉族，安顺市第五中学教师，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江，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辉，男，1975年2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上诉人严志荣与被上诉人胡蓉、颜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志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产生的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胡蓉、颜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胡蓉未取得该房产的全部物权。颜辉与胡蓉签订的离婚协议，双方均明知该房屋因按揭贷款抵押给银行，双方转让、抵押房屋并未取得抵押权人银行的同意，且胡蓉也未按法律规定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不能产生房屋产权变动的效力。二、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签订的离婚协议但未完成过户登记时，胡蓉仅享有债权，从物权归属上，该不动产仍属于被上诉人颜辉与胡蓉共有。三、受让人胡蓉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本案中。涉案房产的处分及价款的支付仅仅是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之间订立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未办产权过户手续系受让人的自身原因造成，故物权未发生变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系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共同共有。四、被上诉人胡蓉对房屋的变更登记权利优于严志荣的债权请求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严志荣诉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西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01）西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权利人严志荣于2001年3月21日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5月24日，因发现被执行人颜辉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向西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上诉人严志荣的权力经过法院诉讼并经强制执行仍未得到切实保障和实现，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离婚协议处置财产的过程中，该房产的实际价值远远大于分割财产的价值，颜辉让利于被上诉人胡蓉的行为侵犯了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故被上诉人胡蓉的权利不能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胡蓉二审答辩称，2017年1月3日，答辩人与颜辉签订离婚协议，案涉房屋由答辩人补偿颜辉12万元，归答辩人所有，即案涉房屋中的份额由答辩人购买。法律虽然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需在职能部门登记，这仅仅是对不动产物权的变更效力进行公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对抵押房屋交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并没有禁止，也没有认定合同无效。《房屋买卖合同》对外不能对抗抵押权人，对买卖双方而言出于保护交易市场的稳定，受法律保护。本案答辩人的债权于2001年取得，系普通债权，从权利保障的角度出发，低于答辩人的期待物权，首先应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足以排除普通债权请求权的行使。本案中，法院于2018年查封案涉房屋，答辩人于2017年1月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属，并支付了颜辉另一半的价格。2013年自案涉房屋交房后，一直居住使用，且是唯一的住房。特别是案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而在离婚协议中才约定过户手续的特别规定，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是客观存在的因素，答辩人无过错。因此，案涉房屋另一半登记在颜辉名下，基于答辩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提出的异议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源于执行的被答辩人普通债权的效力低于答辩人的共有关系取得的物权，虽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该物权的期待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28条规定，足以排除普通债权的执行请求权。 被上诉人颜辉二审未答辩。 被上诉人胡蓉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停止执行安顺市西秀区（权证号：03××44）房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胡蓉与被告颜辉在2013年7月15日与贵州家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该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后二人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存款：夫妻名下没有存款，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仍然归各自所有保持不变。2、房屋：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公积金贷款剩余未还款部分（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由女方自行还款。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房屋贷款偿还完毕后办理,女方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20000元整给男方,其中20000元已经提前交给男方归还其欠款,剩余100000元整已在协议生效后及时支付给男方。对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有债务方自行承担。因为被告颜辉在2015年欠案外人黄佑文120000元，因黄佑文要求颜辉还款，原告胡蓉在2016年12月11日才知道该笔欠款的事情，因为双方感情此时已经破裂并在协商离婚事宜，应被告颜辉的要求，原告胡蓉于2016年12月15日替颜辉还款20000元，黄佑文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后又在2017年1月4日替被告颜辉偿还了欠黄佑文的100000元，同日黄佑文将颜辉借款120000元的借条原件交原告胡蓉收执，被告颜辉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蓉（女方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一次结清！此据为证。后该房屋就由原告居住使用，购房贷款也由原告偿还。因为购买该房屋时办理了抵押贷款，原告也无能力一次性将借款还清，故双方一直未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因被告颜辉在2001年前欠被告严志荣借款，被告严志荣与被告颜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在执行（2018）黔0402号执恢191号执行裁定书过程中,于2018年6月21日查封了安顺市西秀区（权证号:03××44）房屋,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被（2019）黔0402执异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并在2019年6月4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遂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认为被本院查封的安顺市西秀区房屋，虽然登记在原告及被告颜辉的名下，但该房屋离婚时协议归原告，原告已经按照约定补偿了被告颜辉120000元，且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补偿款，该房屋应为原告所有。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颜辉离婚时约定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房屋归原告所有，《离婚协议》中约定原告补偿被告被告颜辉房屋补偿款120000元，原告胡蓉在2016年12月15日及2017年1月4日代被告颜辉偿还了黄佑文的120000元欠款，被告颜辉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证实收到原告的离婚房屋补偿款。庭审中也查明该借款是被告颜辉在2015年前欠黄佑文的欠款，属于颜辉的婚前个人债务，原告提交的其与黄佑文的谈话录音能够印证该笔借款原告是在2016年12月11日才知道。原告已经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被告颜辉房屋补偿款，后来的购房贷款也是原告偿还，故该房屋按约定应归原告所有。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诉争房屋的物权变动效力，即使原告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房屋产权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在未还完贷款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办理房屋的变更登记尚不确定，故该房屋尚不能直接确认为原告所有。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黔0402号执恢191号执行裁定书在2018年6月21日查封该争议的房屋，是因为被告颜辉在2001年前欠被告严志荣的借款未还，查封房屋时原告胡蓉已将被告颜辉的房屋补偿款付清，此时虽然争议的房屋登记在原告及被告颜辉的名下，但实际按原告与被告颜辉的《离婚协议》应归原告所有，原告对该房屋的物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优先于被告严志荣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2018）黔0402号执恢1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并将其作为被告颜辉的财产执行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应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等执行措施。”的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对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查封及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严志荣、颜辉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应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等执行措施。”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辉的借款纠纷发生在2001年以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2013年才认识，2016年9月9日登记结婚，颜辉欠严志荣的借款系婚前个人债务，非颜辉与胡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应由颜辉自行承担。虽然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颜辉和胡蓉名下，但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胡蓉补偿120000元给颜辉后案涉房屋归胡蓉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且胡蓉已依约将120000元补偿给颜辉，房屋按揭贷款也由胡蓉偿还，被上诉人颜辉对案涉房屋已丧失物权。房屋未过户原因系房屋已抵押给银行，贷款未还清前不能过户，非胡蓉自身原因造成，胡蓉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虽然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胡蓉和颜辉名下，但胡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优先于上诉人严志荣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故被上诉人胡蓉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严志荣诉称被上诉人胡蓉与颜辉离婚协议处置财产的过程中，让利于被上诉人胡蓉的行为侵犯了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胡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胡蓉与被上诉人颜辉在2017年1月3日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胡蓉补偿120000元给颜辉后将案涉房屋归胡蓉所有，但胡蓉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比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在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前，被上诉人胡蓉对案涉房屋暂不享有所有权，故上诉人严志荣提出案涉房屋的物权未发生变动，胡蓉未取得涉案房屋全部物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严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严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祖  羊 审判员 廖  美  娟 审判员 陈  雯  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熊心怡（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