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芬，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应欢，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刚，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冬梅，女，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钞，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小芬因与被上诉人夏冬梅、黄永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小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无侵权行为，对学习不认真的学生进行批评，是老师的职责，且该批评是在社会认同、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并无出格之处；二、上诉人在批评指导时其主观心理并无过错；三、上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四、被上诉人并未尽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不能锁定上诉人系侵权人，可能存在另外的侵权人，或因受害人自身的原因而出现的意外事故；五、本案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问题；六、上诉人家庭困难，无法承担巨额赔偿。夏冬梅、黄永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无教师资格证，开设的教育机构也不合法，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女儿的死亡系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永刚、夏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小芬赔偿黄永刚、夏冬梅因其女黄曼婷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32元、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97797.32元；2.本案诉讼费由甘小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甘小芬在遵义市汇川区办事处吴家坝还房小区租赁了房屋一套，用于开设“文苑助学中心”。2019年7月，黄永刚、夏冬梅送其女儿黄曼婷到“文苑助学中心”补课，费用是400元／月，补课时间从早上9点至11︰30。2019年7月25日早上8点过，黄曼婷到了助学中心，10︰30左右，黄曼婷作业完成后交给甘小芬检查，由于作业完成得不好，甘小芬批评了黄曼婷，11︰00左右，甘小芬叫黄曼婷去另一地方补习，黄曼婷把书包放在了助学中心，哭着离开了。当日12时许，夏冬梅接到第二家补习中心的电话讲黄曼婷没去补课，黄永刚、夏冬梅及其亲戚就开始寻找孩子，16︰40左右，在双狮河发现了黄曼婷的尸体，已溺水死亡。死亡时除了没穿鞋子，衣服、裤子的穿着和早上离开家的时候一样。另查明：黄曼婷生于2011年2月9日，黄永刚、夏冬梅系黄曼婷的父母。甘小芬无教师资格证，其开设的“文苑助学中心”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以上事实：有黄永刚、夏冬梅提供的询问笔录、死亡证明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甘小芬无教育资格证，其开设的“文苑助学中心”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其擅自为学生补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黄曼婷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补课当日，黄曼婷因作业完成得不好受到甘小芬的批评后，甘小芬没有稳定好黄曼婷的情绪，让黄曼婷擅自离开。甘小芬不了解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的规律与特点，未能做到教育与保护相结合，对其黄曼婷的死亡存在过错。黄永刚、夏冬梅作为黄曼婷的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教育、保护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对于黄永刚、夏冬梅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甘小芬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统计数据，确认黄永刚、夏冬梅因黄曼婷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1592元×20年=631840元；2.丧葬费5982.92元×6个月=35897.52元；3.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甘小芬的过错及当时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合计687737.52元。甘小芬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87737.52元×30%=206321.26元。针对黄永刚、夏冬梅所主张的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十条、《义务教育法》第三十条、《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甘小芬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永刚、夏冬梅因其女儿黄曼婷死亡造成的损失206321.26元。二、驳回黄永刚、夏冬梅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黄永刚、夏冬梅承担1400元，甘小芬承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甘小芬提交以下证据：1.甘小芬配偶的出院证明一份，证明甘小芬家庭经济困难，现每月需要支付高额的医疗费，无法承担巨额的赔偿费。2.黄曼婷事发当天书包放在教室的照片，证明书包里没有关于英语补习的相关书本、作业、试卷等，说明黄曼婷当天也许拿着英语补习资料在去英语补习的路上，或者根本没有想要去补习英语。且黄曼婷曾打电话给夏冬梅，或许她是想要找夏冬梅的途中发生的意外，不应由甘小芬承担责任。黄永刚、夏冬梅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出院证明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甘小芬的证明目的。黄永刚、夏冬梅对照片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必须是唯一性，甘小芬用很多或许是个人推断，不具有唯一性。书包还在教室里，学生未在教室里，甘小芬未尽到管理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曼婷死亡产生的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甘小芬是否应当对黄曼婷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甘小芬无教师资格证，更未取得办学资质，其开办“文苑助学中心”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甘小芬开办“文苑助学中心”在暑假为黄曼婷进行作业辅导，属于有偿托管性质。校外托管机构作为未成年人的临时寄托主体，应认定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的“其他教育机构”，负有同学校等同样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因此，该辅导班在托管期间对于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的管理保护义务。事发当日，甘小芬对黄曼婷批评教育后，其明知黄曼婷性格内向，不同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存在差异，且黄曼婷当时年仅八岁，身心还未健全。黄曼婷在受到甘小芬批评后哭泣，情绪不稳定，甘小芬却未及时安抚黄曼婷的情绪，并告知黄永刚、夏冬梅其女儿的情况，要求其接送，而是让黄曼婷一个人哭着离开补习班，脱离自己管理的范围，导致悲剧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甘小芬作为辅导班的负责人，未尽到对未成年人黄曼婷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由甘小芬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小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甘小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