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终16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玉喜，男，51岁（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系北京鑫宇出租汽车公司司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2004年11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8日被羁押，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淑清，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玉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京01刑初65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高玉喜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玉喜，分别听取了高玉喜的辩护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高玉喜因在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西灰岭村108号其老房翻建的过程中违规加盖二层，与邻居被害人孙某1（男，殁年60岁）产生矛盾。2018年10月18日7时许，高玉喜与前来阻止施工的孙某1发生争执，后持锄头打击孙某1头部多次，致孙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孙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铁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高玉喜头面部所受外伤属于轻微伤。高玉喜作案后分别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高玉喜查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木工，在西灰岭村给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哥建民房，刚干四五天。今天（2018年10月18日）早上6点多，他们去工地准备干二层，本村一个五六十岁的男的不让他们施工，昨天这人就上二层掀过他们钉的盒子板，他们就没干，等房主来。房主到后让他们上房继续施工，干活期间，他听见房主与别人嚷了几句，他们在楼上钉盒子，没听见争吵的内容。后警察来了让他们都下来，他看见房主在盖的房子里坐着抱着一个人，不清楚抱着的人是谁。他与高某2同村，2018年10月十二三号，他和高某2在延庆区永宁镇西灰岭村一个姓高的家干活。他给高某2发过6段拍摄于2018年10月17日下午的视频，拍摄地点就在姓高的家一楼顶上，是他用手机拍摄的，内容是高家施工现场有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在阻止施工，这男子应该是高家后面的邻居。当时这男子在二层，姓高的在楼下，二人在争吵。他拍摄视频是为了向高某2要工钱，因他在高家干活期间，男子经常来阻止施工，耽误工期，他怕高某2不给工钱。他没有见过现场提取的铁头，他们用不上这个工具，也没见其他人用过。2.证人岳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份开始，他们几个工人在延庆区永宁镇西灰岭村给一个姓高的房东建二层楼房。从8月份开始，房东后面居住的男子来过三四次，叫他们停止施工。2018年10月18日6时许，他和高某1等4人在二楼顶干活时，院里有个男人喊让他们都下来，他最后下去的，没看见人，听高某1说是房东后面的邻居不让干，因为房东和邻居没商量好。应该是高某1给房东打电话，房东来后让他们继续上楼干活。他们4人在二层楼顶支盒子板时，他到一层找支盒子用的工具，发现房东在一层西侧第一间的南侧蹲地上打电话，房东后面邻居在房东的西侧已倒地。当时院子里除了房东和倒地男子，并无他人。当时房东很慌张，说不清地方，喊他过去接电话，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街，就把电话还给房东，拿上工具返回二层楼顶继续干活，他没跟其他工人说楼下的情况。没过多长时间，警察让他们停工下楼。他在二楼干活时没听到楼下有异常声音。施工的工具都是他们自己携带的，从现场提取的铁头不是他们自带的工具，他曾在房东家院子里看见过这把头。3.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2日他承包了高玉喜位于延庆区永宁镇西灰岭村的房屋建设，负责对原有房屋拆除，在原址建设二层房屋。8月13日开始拆房，大约在9月5日左右，准备加盖二层时，高玉喜告诉他先暂停盖二层，因为后面（北侧）的邻居孙某1阻拦不让加盖。2018年10月中旬，孙某1经常早晨到高玉喜的房场内阻止施工。案发当天6时许，他接到他雇佣的工人高某1电话说：5时许孙某1来捣乱。后他电话通知高玉喜，他当时没在施工现场。约10时许，他给高某1打电话询问情况，高某1说出事了，高玉喜可能把孙某1打死了，警察已到。当天，高某1等人找他结完工钱就走了。他见过现场提取的铁头，印象中是从高玉喜家老房里翻找出来的，用于拆房弄下水，平时用完就扔在院子里。高某1等人应该不知道这个铁头是高玉喜家的，因拆房时高某1等人不在。2019年2月20或21日左右，他向北京市检察院第一分院提供了高某1拍摄的6段手机视频，是2018年10月14日至17日间的一天，孙某1坐在高玉喜家二层在跟谁争吵，阻拦不让施工。高某1是在2018年10月18日将视频转发给他的，为了说明有人阻止，导致无法正常施工。他向高某1索要视频是为了将来向高玉喜索要工程款备用。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她家位于二小（高玉喜）家南侧，隔了一条街，2018年10月18日7时15分左右，她在家听到外面有声音，往外看见二小家3个工人在干活，后又听见声音，感觉不对，到街上也没人，觉得是不是二小和孙某1又说什么了，因为昨天下午四五点钟，二小和孙某1因为盖房发生争吵，孙某1在二小家楼房上，二小在楼下吵，警察和村书记都来了，给两家调解。当时她走到二小家门口往里看，见二小搂着孙某1，孙某1躺在二小怀里，二小向她招手，叫她，声音特别小，说打120，她走过去，指着二小说：“你咋这么糊涂”，二小还说打120。她见二人身上都是血，也吓坏了，说没拿手机，先回去。回到家她也打不了120，就打电话给女儿让女儿打。一会儿，120和警察都到了。这两家平时没有矛盾，这次是因为盖房子产生矛盾。她只知道建房必须四周邻居签字才能建。5.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高二小家在他家前院，好像是去年或前年，高二小找他父亲孙某1说盖平房，他父亲跟高二小说如建平房同意，并且给高二小签字注明只同意盖平房。今年（2018年）3月份或4月份，大概是清明节前后，他父亲回来发现高二小家开始盖二层楼房，他父亲就问高二小：当初说好盖平房，为何又要盖二层楼房。盖二层他们肯定不同意。后按照村里及镇里的规定，如果不同意要村里村民代表投票表决。2018年8月或9月份，村民代表投票也没有通过，所以高二小盖二层楼房也是不符合规定的。他家的院墙到高二小家后墙也就不到2米，高二小家盖二层楼房肯定遮挡他家房屋内的采光，而且高二小后墙留有窗户，高二小的建房手续也没有审批通过。所以他父亲跟高二小就是因为高家自建二层房屋产生矛盾。今天（2018年10月18日）早晨，他接到家人通知说他父亲被高二小打死了。他赶紧驱车回来，发现他父亲孙某1平躺在高家房西侧，头上有血，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们不在村里居住，他父亲与其他人肯定没有矛盾，和高家也没有其他矛盾，只因为建二层房产生矛盾。6.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明：她和丈夫孙某1平时在南菜园居住，不住西灰岭村，之前高玉喜盖平房，今年（2018年）农历7月，孙某1和她回村上坟时发现高玉喜盖二层楼，会遮挡她家采光，孙某1不让高玉喜盖，为此产生矛盾。2018年10月17日，孙某1回到西灰岭村不让给高玉喜盖房的工人施工，因家里有事，孙某1让她回南菜园了。当晚孙某1与她通电话说：警察也来了，村书记在场进行调解也没有调解好。次日早晨，她回到西灰岭村后，发现孙某1已经躺在高玉喜家西数第一间房边上，医生正在抢救，后说孙某1死亡，高玉喜坐在警车上。因他们平时不在此居住，也不干农活，家中并未存放农活工具，现场提取的铁头不是她家的。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28日永宁镇政府批准她家建房，她家本意是盖楼房，但后面的邻居孙某1签字时在申请上注明让他们盖平房，不同意建楼房。建房的事都是她丈夫高玉喜办的，她没有收到过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不清楚高玉喜是否收到。8.证人高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永宁镇西灰岭村支部书记，今天（2018年10月18日）一个村民找到他说出事了，让他赶紧去高玉喜家看看。他到时看见警察和医生都在，医生正在抢救躺在地上的孙某1，后医生告诉他孙某1已经死亡。2017年高玉喜申请建平房，四邻都签了字，村委会也同意了。大概在2018年9月高玉喜非要建二层，必须重新申报手续，按照永宁镇政府相关规定，四邻必须签字同意才能建二层楼房，一方不同意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才能申请建。高玉喜建二层没有经过孙某1的同意，开村民代表大会也没有通过。但高玉喜强盖二层，两人因此发生矛盾。村委会一直在找双方沟通调解。在10月7日左右，永宁镇政府的刘三利和他在村委会对孙某1、高玉喜进行调解，但没有能达成一致，告诉双方保持冷静，后再进行调解。2018年10月17日下午5时许，高玉喜、孙某1都给他打电话反映盖房的事，他和高玉喜说：“让你弄好手续再建，我和孙某1是亲戚，不能去解决，等镇里来人调解”。孙某1也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到高家建房工地，发现警察都来了。他让高玉喜先停工别建了，等镇政府来人解决，让高玉喜和孙某1别有过激的行为。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延庆区永宁镇政府镇长，2018年四五月份，高玉喜到镇政府找他说盖二层楼的手续，因为高玉喜去年申报盖一层房手续，如盖二层楼镇里有规定，由村里进行申报。他没有批准高玉喜建二层楼房，他还给高玉喜讲明自盖房的政策，如果盖房不超建也就是不超出宅基地范围，不超高也就是檐高不超过7.2米就认定不了是违建，但是还需向村里进行申报手续，需要四邻签字，如不签字就需要村民代表签字。作为镇政府按照法律政策执行，只要不超建、不超高就无法认定为违建。他在去年（2017年）实地考察过，高玉喜是在原有宅基地范围内且向前提了两米，镇里出面让高玉喜先停工，镇里协调解决。因高玉喜的房屋还没有起屋檐，无法判断是否超高。他跟高玉喜讲明自建房要求，高玉喜同意按照规定建设，但后面的邻居孙某1就是不让盖，为此镇里也为高玉喜和孙某1进行协调，但一直没有协调好，他们也一直关注此事。他们找人实地测量过，按照檐高7.2米，按照规定在冬至中午日照最短那天也不遮挡孙某1家屋内的阳光。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延庆区永宁镇政府规划与自然保护办公室主任，2018年10月8日镇长陈某让他处理高玉喜建房与孙某1纠纷一事。次日，他在村书记高某4的陪同下去了高玉喜家和孙某1家南墙外，现场没看到两家人。他让高某4约双方当事人在10月11日上午在村委会进行调解。那天10时30分许，他到村委会会议室见双方都来了，高某4也在。他让二人介绍各自的情况，孙某1说：“高玉喜2017年建房批准建一层，四邻签字了，可2018年他建二层，影响我家采光，建一层时我让高玉喜往前让两米，如果建二层往前让5米，当时高玉喜同意，但现在他建二层只让了两米，我强烈要求他拆除”。高玉喜对孙某1说的话都认可，就是不同意拆除。他给二人讲道理，调解邻里关系。他让高玉喜将后墙二层的窗户往上提，缩小窗口，高玉喜同意，孙某1不同意。他又让高玉喜给孙某1经济补偿，孙某1还是不同意。高玉喜说把两米宽的宅基地给孙某1，孙某1坚决不同意，就让高玉喜拆除。高玉喜同意政府的任何调解，孙某1就是不同意，情绪一直特别激动，一直大吵，他看情况不对，就叫双方冷静，回去考虑考虑择日再商量。他还说矛盾没有化解，高玉喜不得施工。之前镇土地巡查队叫高玉喜停止施工，高玉喜也答应了，有《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这个通知书应该没送到高玉喜手里，因为高玉喜不在施工现场，给施工的工人手里了，让工人通知高玉喜，他们不清楚工人是否告诉高玉喜，后他们又去高玉喜家发现暂时停工了。加盖二层没有什么硬性的手续要求，镇政府也管不了，镇政府尊重村委会、村民代表会的意见。停止建设通知书并非必须送到高玉喜手中，可以送到施工现场，如果没人就贴墙上照相证明。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刘三利。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永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20医师，2018年10月18日7时31分接到任务，地点为永宁西灰岭村108号，联系人姓高，电话136****8636。他乘车的路上与姓高的男子联系，姓高的说：对方男子已经倒地不醒，没人能出来接救护车，后好像转给一个女的接听电话，女的也说不清位置。他们在村里遇到出警的警车，跟随警车赶到现场。在一处自建二层房屋一层最西侧的房前，一男子坐在地上，另一男子倒在这男子怀里。他对该昏迷男子进行抢救没有效果，经心电图检查没有心跳。坐在地上的男子就是拨打120的男子，姓高。死者叫孙某1，右侧颞部红肿，皮裂出血，怀疑有骨折。他们到现场后，孙某1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是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2.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京公（延）勘〔2018〕110229395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西灰岭村108号高玉喜自建房工地，工地内北侧建有二层楼坯，南侧为院子。楼坯的一层西数第一间屋内南部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头西脚东仰卧，男性、短发、上穿深色外衣（外衣背部外层有一处三角形破口）、下穿深色裤子、脚穿深色袜子（提取尸体颈前部脱落细胞、左手指甲缝脱落细胞、右手指甲缝脱落细胞、裤子血迹、毛衣领口脱落细胞、上衣血迹和外衣领口脱落细胞）。在尸体头部下方有一处血泊(54厘米×38厘米)血泊南部有一个沾血的红色长白山烟盒（提取实物和一处血迹）。尸体北侧地面35厘米处放有一把锄头，锄头柄长60厘米，锄头头长30厘米，锄头头扁平端宽5厘米，锄头头圆环处宽3厘米(在锄头柄处发现一处血迹、锄头头部发现一处血迹、锄头头圆环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并在锄头柄处提取脱落细胞)。尸体北侧地面43厘米处放有一双运动鞋(经核实为尸体所穿，抢救时脱下；提取实物并分别提取每只鞋上可疑斑迹)。屋内东部地面及木板上距南墙170厘米处发现血泊(80厘米×90厘米)，血泊东部至东墙，血泊北侧73厘米处地面发现一块砖头，标记为1号砖头（提取实物和两处脱落细胞），血泊西侧154厘米处地面发现一块砖头，标记为2号砖头(提取实物和两处脱落细胞)。屋内东墙上距南墙169厘米处发现血迹(40厘米×60厘米)、墙上血迹中部发现毛发(提取血迹及毛发)，墙上血迹下端至墙根，上端距墙根60厘米，毛发距地面21厘米。屋内东南角发现一块砖头、标记为3号砖头(提取实物、两处可疑斑迹和三处脱落细胞)。在西数第一间南侧屋外放有一块方形木板和一块长条木板、在方形木板上发现一处滴落血迹，在长条木板上发现一处滴落血迹。勘验现场周边，高玉喜自建房工地北墙距离孙某1家南房距离为210厘米。以上痕迹物证均已提取，并提取嫌疑人高玉喜当日所穿上衣（送检五处血迹）、裤子（送检三处血迹）和鞋（送检三处血迹），同尸体血样、高某3（孙某1之妻）血样、孙某2（孙某1之子）血样、高玉喜血样，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13.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分别证明：2018年10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扣押从现场提取的锄头1把、红色碎砖头3块、红色长白山牌烟盒1个、深色上衣3件、深色下衣1件、蓝色运动鞋1双。同日扣押高玉喜作案时所穿深色上衣1件、深色裤子1条、黑色皮鞋1双。14.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延公司鉴（病理）字[2018]第067号鉴定书证明：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2018DW2483述：在所送孙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在所送孙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右顶部可见条形挫裂创2处，深达皮下，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长分别为3.0厘米和2.0厘米。右颞部可见头皮挫伤1处，大小为3.5厘米×2.0厘米，可触及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耳后可见头皮挫伤1处，大小为3.5厘米×2.0厘米，可触及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颧部可见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4.5厘米×2.5厘米，其周可见小片状皮肤擦伤。右下颌角有骨擦感，可触及骨折。左眼周瘀血肿胀，双眼颞侧球结膜出血。右耳前可见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2.0厘米×1.5厘米。右耳廓挫伤，耳轮处可见挫裂创1处，双侧外耳道出血。双侧鼻腔出血。口内可见75＋陈旧性缺失，左侧舌尖可见小片状挫伤，双侧颊粘膜可见挫伤。双眼角膜透明，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5厘米。经尸表及解剖检验，孙某1主要损伤为头部多处头皮挫伤及挫裂创，典型损伤表现为右颞顶部及右耳后不规整头皮挫伤，右顶部条形挫裂创，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解剖见右顶部、双侧颞部及顶枕部广泛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呈放射状，累计长30厘米，延伸并与冠状缝和矢状缝汇合，双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右侧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符合钝性物体（铁质）多次打击形成，右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弥散性出血，左侧大脑蛛网膜下腔散在片状出血，右侧大脑底部、脑干及小脑大面积挫碎，左侧额极脑组织小片状出血，心内膜可见散在出血斑。故认定孙某1死于颅脑损伤。孙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铁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5.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延公司鉴（临床）字[2018]第595号鉴定书证明：高玉喜所受外伤致右颧部术后愈合创口1处；头面部多处皮肤擦挫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8WZ8436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1（长条木板血迹）、08（方形木板血迹）、15（1号砖头拭子1）、33（高玉喜上衣左袖口血迹）、36（高玉喜左脚鞋面血迹）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高玉喜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8×1016；送检的03（锄头柄血迹）、05（东墙上毛发）、07（东墙上血迹）、09-12（尸体头部下方血泊、尸体右手指甲缝拭子、尸体左手指甲缝拭子、屋内东部地面及木板上血泊）、24-27（长白山烟盒上血迹、锄头头圆环处血迹、高玉喜裤子右腿下部血迹、高玉喜裤子右腿中部血迹）、30-32（高玉喜上衣右袖口血迹、高玉喜上衣右袖上部血迹、高玉喜上衣右袖中部血迹）、34（高玉喜右脚鞋底血迹）、35（高玉喜右脚鞋面血迹）、37-43（孙某1颈前部粘取物、孙某1裤子血迹、孙某1毛衣领口粘取物、孙某1上衣血迹、孙某1外衣领口粘取物、孙某1右脚鞋血迹、孙某1左脚鞋血迹）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孙某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31×1016。送检的16（1号砖头拭子2）、28（高玉喜裤子左腿血迹）、29（高玉喜上衣胸部血迹）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玉喜、孙某1的DNA分型。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8WZ8909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孙某1、高某3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8.调取证据通知书、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院前病案记录》证明：2018年10月18日7时43分到达现场，患者姓名孙某1，20分钟前被打伤头部，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呼吸心跳停止，血压测不到，右颞部血肿，皮裂伤有出血，右耳外缘裂伤，鼻出血，心电图呈直线，宣布临床死亡。19.接受证据清单、门急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2018年10月18日高玉喜到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就诊，诊断高玉喜右侧面部皮肤裂伤，面部多发皮肤擦伤；头面部外伤。20.《北京市延庆区农村村民个人原有宅基地房屋建设管理办法（试行）》证明：建筑面积不得超过个人原有宅基地的土地使用面积，建筑层数不应超过两层，一层檐口高度不应超过3.6米，二层檐口高度不应超过7.2米。21.北京市延庆区农村村民个人原有宅基地房屋建设申请、房屋建设登记表、四邻协议书、审批表证明：2017年6月27日，高玉喜向永宁镇政府申请利用原有宅基地进行住宅建设。高玉喜四邻签字同意其建房，北邻孙某1签字并备注平房。同年6月28日永宁镇西灰岭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22.接受证据清单、建房通知证明：2018年4月28日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同意高玉喜申报的建设内容。23.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9月4日，会议研究高玉喜申请翻建房二层一事，应到会人数35人，实际会人数21人，其中8人同意高玉喜翻建房二层。24.接受证据清单、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证明：2018年9月26日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责令高玉喜立即停止建设。25.视频证明：孙某1在房上与他人争吵，阻止施工。26.出警视频证明：2018年10月17日，民警分别找高玉喜、孙某1做工作，后找来高某4说明情况，民警告知双方要通过合理合法途径解决，不要发生违法行为。高玉喜称孙某1要再上去，就拿棍子敲死孙某1。27.通话记录单证明：客户名称高玉喜，手机号码136****8636，2018年10月17日08：59主叫110，通话时长59秒。同日16:24主叫110，通话时长1分21秒。2018年10月18日07：16主叫110，通话时长3分34秒；07:28主叫120，通话时长1分59秒。28.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永宁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8年10月17日16时25分，报警人高义喜（高玉喜），报警电话136****8636，高义喜报在永宁镇西灰岭村有人阻拦施工。永宁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经了解，报警人与后院邻居孙某1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相关部门反映或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解决，不要发生违法行为。29.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110接警服务台电话记录表证明：2018年10月18日7时16分，报警人高玉喜，报警电话136****8636，报在永宁镇西灰岭村前街工地，在建房子对方来滋事，对方用砖头打了他，他拿锄头打了对方，现在对方躺地，不清楚是否有呼吸，头部、鼻子出血。3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分别证明：2018年10月18日7时50分许，接高玉喜报案称：其与同村邻居孙某1因盖房问题发生冲突，后互殴，其将孙某1头部打伤。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于同日对高玉喜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1.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8日7时50分，接高玉喜报警称：在永宁镇西灰岭村，其与孙某1因盖房问题发生冲突，将孙某1打伤。侦查员到现场后发现孙某1头部受伤，无生命体征。经出示工作证件后，依法对高玉喜进行口头传唤。因高玉喜脸部受伤，带其到延庆区医院进行救治。当日14时，就诊完毕后将其带至延庆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内进行讯问。3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高玉喜于2004年11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3日。33.北京鑫宇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明：高玉喜为其单位职工，该同志日常表现良好，无违规违法行为。34.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明：2019年5月11日，被害人之母吴桂琴、被害人之妻高某3、被害人之子孙某2与高玉喜之妻李某达成赔偿协议，高玉喜之妻李某代高玉喜向孙某1近亲属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00万元。孙某1近亲属已经收到上述赔偿款，同意对高玉喜刑事方面予以谅解。35.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分别证明：孙某1于2018年10月18日发现死亡，遗体于2018年11月10日火化。3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孙某1和高玉喜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37.高玉喜的供述证明：他家老房年久失修，2017年他通过村里、镇里申请在宅基地的基础上翻盖新房子，当时申报的是翻建平房，镇里来人看了，允许他翻盖。当时签了村民建房四邻协议及房屋建设登记、审批等手续，当时他没盖。2018年8月份，他考虑直接盖两层的房子。他找到陈镇长说想盖二层，陈镇长让他找村里开两委会，村里同意就可以盖。两委会允许他盖二层，村书记高某4是孙某1的小舅子，高某4说再开个村民代表会决定，结果村民代表会没有通过。后他听说是孙某1不让村民代表签字同意他建二层。他又找镇里，贺副镇长让他重新写一个加建申请，他把申请交给了村里面的高根石，后镇里派刘三利去现场，看完后说可以盖，不挡孙某1家的采光，如果孙某1再闹就让孙去找镇里。2018年8月中旬以后，他开始盖房。2018年10月17日上午，工地工头给他打电话称有人上二层不让施工，他报警并于下午回到村里，孙某1已经走了，他就让工人继续施工。过了一会儿孙某1又来了，他跟孙某1说不能阻拦施工，他让孙某1去镇里解决，但孙某1不去，他再次报警，警察来后对双方进行劝解，把孙某1劝回去了。2018年10月18日早上六点多，工头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看着点，他早晨就回到西灰岭村，他让工人干活，工人们在二楼干活时，孙某1来了，他让孙去镇里找，孙不去，也不听他说要上二楼拆除，他用肩膀撞了孙某1一个屁墩，孙某1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往他头上砸，将他砸倒在地。他当时急了，看见地上有把??头，双手握住头把砸了孙某1头一下，孙某1还要冲过来打他，他又用头打了孙某1头一下，孙某1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流血。他赶紧到车上拿手机，拨打120、110，打完电话他想把孙某1抱车上，开车送医院，但他腿软了，抱不动孙某1，当时隔一条街的婶子从街上经过，他赶紧让婶子帮他接听120救护人员的电话，120救护人员找不到他家具体位置，但婶子也没说清，看孙某1躺在他怀里，婶子害怕说使不好他的手机，回家找电话去了。过了不到一两分钟，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公诉机关申请法庭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唐晋出庭，就上列第14项证据提出意见：现场锄头背部可以形成被害人头部损伤；孙某1头部损伤符合为现场提取的锄头背部多次打击形成（至少3次）；孙某1右颞部所受颅脑损伤符合死者倒地后，头部左侧有衬垫情况下，受到较大外力打击形成。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高玉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高玉喜案发后自动投案，有救治情节，且高玉喜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等情节，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认定高玉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高玉喜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高玉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非法侵入高玉喜住宅，存在不法侵害行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高玉喜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属于超出必要限度的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高玉喜具有救助、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审查意见：原判认定高玉喜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高玉喜不构成正当防卫和自首，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高玉喜的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非法侵入高玉喜住宅，存在不法侵害行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高玉喜的行为属于超出必要限度的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高玉喜违反相关规定，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执意加盖二层楼房；且当地镇政府已下达《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工作人员亦明确告知其在矛盾没有解决前不得施工；案发现场为开放式工地，被害人孙某1当日到现场是为了阻止高玉喜违规施工，并无加害高玉喜的目的，亦非不法侵害。根据高玉喜的供述，案发时二人发生争吵，高玉喜为阻止孙某1上楼先用肩膀撞倒孙某1，实施侵害行为在先；后被害人持砖头击打高玉喜，高玉喜遂持锄头多次击打孙某1头部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综观整个事发过程，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高玉喜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高玉喜及其辩护人所提高玉喜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检鉴定意见，孙某1主要损伤为头部多处头皮挫伤及挫裂创，符合钝性物体（铁质）多次打击形成；结合有专门知识的人一审当庭发表的意见，孙某1头部损伤系现场提取的锄头背部多次打击形成，且右颞部所受颅脑损伤符合死者倒地后,头部左侧有衬垫情况下，受到较大外力打击形成；结合案发现场遗留的被害人血迹、毛发等痕迹，足以证明在被害人受伤或倒地的情况下，高玉喜又实施加害行为。头部是人体的要害部位，高玉喜持锄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高玉喜及其辩护人所提高玉喜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玉喜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系自动投案；其在侦查期间尚能如实供述其持锄头击打孙某1头部致孙死亡的事实，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虽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持锄头击打孙某1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法定条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玉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高玉喜案发后自动投案、积极救治，且其家属帮助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高玉喜的辩护人所提相关从宽情节，原判在对高玉喜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高玉喜判处了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高玉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玉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高玉喜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高玉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玉喜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小军审判员  温小洁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