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高新一路正信大厦B幢1506室。 法定代表人：高兴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官庄村1号楼营业厅。 法定代表人：高绍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高夙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凯，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西路29号红星茶城B4-16号。 法定代表人：展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凯，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复兴路8号嘉悦城8号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高圣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凯，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二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山东资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二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妍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鲁博，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夙绨，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圣亮，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西路29号B4-16号。 法定代表人：高兴明，总经理。 上诉人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控股）因与上诉人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集团）、山东嘉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置业）、淄博嘉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瀚置业）、淄博嘉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置业）及被上诉人淄博嘉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星置业）、淄博嘉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慧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及原审第三人淄博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地产）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强控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为：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为7049000元(2019年5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前，违约金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有关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为：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为10339488元(2019年5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前，违约金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对嘉源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8.19%，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明确约定：如有违约时，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额的千分之一支付其逾期违约金。一审中，嘉源集团主张违约金过高，其应该就“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就违约金问题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佐证。其次，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高，也应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充分尊重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的进行衡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因此，本案中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应该予以调整，其也不应低于年利率24%。最后，除了计算标准不当以外，有关项目用地收益部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2款的约定，三期项目用地收益在该期项目用地具备挂牌条件之前支付，项目三期用地是在2018年12月3日发布了挂牌公告，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于2018年12月31日取得了项目三期用地。即在2018年12月3日就具备了挂牌条件，因此违约金应从12月3日起算。另外，一审判决除了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之外，还存在以下两处错误：第一，一审已经查明三期用地的实际亩数为292.16亩(168.03亩+124.13亩)，但在计算违约金时仅计算了168.03亩应付收益的违约金，漏算了124.13亩应付收益部分的违约金；第二，其在二期违约金和三期违约金相加时错误的将440973.02元+1338966.72元计算为1383039.74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在取得涉案“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前后，其股权结构、注册资本均已经发生变化，高夙绨、高圣亮已经不再实际控制该两公司，据此未予支持高强控股要求该两公司对嘉源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嘉星置业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发起人为高圣亮与嘉亿置业，拿地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0日，其股东变更为高圣亮与青岛天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中高圣亮持股比例为55%。2019年5月10日(本案涉诉后)，其股东变更为嘉美置业与青岛天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嘉美置业的持股比例为55%。显然，在拿地阶段，嘉星置业的股东仍有高圣亮以及高圣亮实际控股的嘉亿置业。即便是拿地后其股权发生了变更，但在本案涉诉时，高圣亮亦是其控股股东；2019年5月份其股东的变更是将高圣亮变更为嘉美置业，而2019年5月份，嘉美置业的股东又是高圣亮和高夙绨二人。因此，其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情况一致，均与嘉源集团构成了人格混同，应该对嘉源集团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嘉慧置业成立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发起人为高圣亮与嘉亿置业，拿地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6日，其股东变更为高圣亮与山东百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高圣亮持股比例为49%，同时其注册资本金发生了变更。在其参加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竞拍阶段，其股东仍为嘉亿置业与高圣亮，即便是在实际取得项目土地的前几天，股东由嘉亿置业变更为其他公司，但高圣亮仍为该公司的股东，并且注册资本的变更并不影响高圣亮的持股比例。因此，其同样与嘉源集团构成了人格混同，应该对嘉源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支付剩余股权溢价款及项目用地收益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不当，对于嘉星置业以及嘉慧置业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嘉源集团辩称，高强控股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高强控股主张以年利率24%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但嘉源集团认为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综合判断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本案中，高强控股主张嘉源集团未足额支付股权溢价款，高强控股应先对自己所受的损失举证，其损失也仅为银行存款利息损失，并不存在其他损失，且高强控股至今尚欠嘉源集团1亿元借款，两相抵消后，高强控股依然欠付嘉源集团本息1亿余元，故高强控股不存在经济损失。二、嘉源集团具备独立的人格，并未成为股东逃债的工具。其与嘉星置业、嘉慧置业不存在人格混同。一是，嘉源集团对高强控股不负担债务。高强控股主张嘉源集团系其债务人，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嘉源公司确系《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主体，现因《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条款系无效条款，该条款无法履行且未履行，故嘉源集团对高强控股并不承担付款责任。二是，嘉星置业与嘉慧置业并不是嘉源集团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均不是嘉源集团的股东，高强控股主张适用本条法律规定，要求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对嘉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嘉亿置业辩称，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高强控股主张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调低正确，但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嘉源集团应当支付高强控股用地收益有误，基于用地收益产生的利息，嘉源集团同样不应予以承担。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用地收益的约定实际上是高强控股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无权处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非法行为，该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支持高强控股“用地收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嘉亿置业决策层与管理层长期处于各自为战的割据态势，致使嘉亿置业无法融资而丧失拿地机会，其他非嘉源集团持股企业以自有资金、通过公开竞拍方式取得土地数量不应计算在嘉源集团应付款数额中。高强控股以嘉源集团未足额支付股权溢价款为由，没有将其持有的嘉亿公司99%股权转让给嘉源集团，且仍然控制嘉亿置业的董事会。四、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高强控股虽主张嘉亿置业承担连带责任，但既未明确其依据的法律，也未提交相关的合同，其该项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高强控股要求嘉亿置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1.嘉亿置业并非嘉源集团的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问题。2.嘉亿置业与嘉源集团意思及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问题。首先，高强控股目前仍然持有嘉亿置业99%股权，董事会5位成员中有3位系高强控股指派，高强控股的法定代表人高兴明任嘉亿置业的董事长，高强控股对嘉亿置业的重大事项具有绝对话语权及最终决定权。其次，高强控股曾经指派财务总监对嘉亿置业的财务运营及款项支付进行监督管理，在此情况下高强控股仍然表示无法提交嘉亿置业与嘉源集团财产混同的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再次，嘉亿置业的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注册地址位于张店区，嘉源集团的主营业务为建设工程施工、注册地址位于周村区，二者在业务及地址方面相互独立。因此，嘉亿置业具有独立的人格，与嘉源集团在财产、业务、地址、人员等方面界限明显，并无混同。（二）高强控股要求嘉亿置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案中，高强控股与嘉亿置业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嘉源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嘉亿置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嘉亿置业更未作出过愿意与嘉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 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共同辩称，一、高强控股与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不存在合同关系，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主体，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二、控股股东一致并不导致人格混同，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有独立意思表示及财产，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并非嘉源集团的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问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二）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意思及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首先，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同一主体投资设立多家企业，控股股东一致仅能证明企业之间系关联公司关系，但关联关系不等同于人格混同。其次，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注册地址不一致，嘉瀚置业、嘉美置业注册地址在淄博市张店区，淄博嘉源集团的注册地址位于淄博市周村区，办公地址不存在混同。再次，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业务不混同。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的经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嘉源集团的经营业务为建设工程施工。最后，参照根据《2019全国民商事审判纪要》的相关规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之间财务独立，不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互相输送等情形。三、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亿置业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均有权参与出让土地的竞拍。首先，高强控股与嘉源集团之间关于用地收益的约定系基于高强控股履行其与张店区政府签署的《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张店区政府采取技术措施确保山东嘉亿以150万/亩的价格拿地”的条款。该条款本身违反了国家正当的招拍挂程序，限制了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等一般市场参与主体的正常竞争，侵害社会公共秩序，应当认定无效，该协议本身未履行，也不具有可履行性。其次，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通过政府的土地交易平台，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跟高强控股与政府签定的《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关。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取得土地也未损害嘉源集团的利益。张店区政府仅是要求竞拍方要符合项目整体开发规划，并未限定竞拍主体，一审法院及高强控股将嘉美置业、嘉瀚置业拿地视为嘉亿置业拿地无任何依据，有违公序良俗。 嘉星置业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嘉星置业在竞得土地前后股权结构、注册资本的变化情况，并以此认定嘉星置业与嘉源集团、嘉亿置业并非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判决嘉星置业不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星置业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土地并与淄博市政府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54888万元的价格竞得101.634亩土地，每亩均价为540万元。2019年1月31日，土地出让结果公示前，嘉星置业控股股东已变更为青岛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持股55%，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资至5000万元，发生了巨大变化。嘉星置业竞得土地后，出让金亦由该公司出资缴纳，与嘉源集团及嘉亿置业均无关。2019年5月10日，嘉星置业的控股股东变更为青岛天泰嘉亿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占嘉星置业55%的股权，该股权结构一直延续至今。另外，嘉星置业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通过政府的土地交易平台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土地，并未受嘉源集团的影响。二、高强控股要求嘉星置业对嘉源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是，嘉星置业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也未与嘉源集团达成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股权转让协议》对嘉星置业无法律约束力。二是，高强控股要求嘉星置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1.嘉星置业与嘉源集团系独立法人，在注册地址、经营范围、主要人员及财务等方面均不混同，且高强控股也未提供任何证明人格混同的证据。2.嘉星置业与嘉源集团、嘉亿置业以及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慧置业之间亦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 嘉慧置业辩称，一、高强控股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嘉慧置业对嘉源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嘉慧置业已经举证证明嘉慧置业与嘉源集团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嘉慧置业竞拍土地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嘉慧置业控股股东山东百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及借款，与嘉源集团之间不存在上述情形。嘉慧置业与嘉源集团之间并不存在高管及员工交叉任职的情况。嘉慧置业的控股股东在2018年12月26日就应经变更为山东百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均系大股东委派。嘉慧置业的主要业务也是开发土地，而土地开发过程中的规划设计、施工、销售代理等均由嘉慧置业独立经营。二、嘉慧置业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高强控股起诉嘉慧置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 高夙绨、高圣亮辩称，一审判决对高夙绨、高圣亮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系正确的，高强控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高夙绨、高圣亮与嘉源集团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高夙绨、高圣亮不应对嘉源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高强控股没有提交足以认定高夙绨、高圣亮与嘉源集团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高强控股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高夙绨、高圣亮对嘉源集团过度支配与控制。高强控股更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夙绨、高圣亮通过滥用控制权，使嘉源集团完全丧失独立性，且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 嘉亿地产未提交陈述意见。 嘉源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强控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高强控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1-2条第(2)款约定因违反物权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民法总则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高强控股无权以该条款为由向嘉源集团主张收益。高强控股曾与张店区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张店区政府确保高强控股的项目用地数量、手续办理、给予政策优惠、减免相关费用，并约定土地受让价格为150万元/亩。高强控股虽将股权转让后退出项目开发，但仍然希望通过其与张店区政府的协议关系从嘉源集团处获取额外收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实际独立于股权转让行为，只是高强控股替嘉源集团协调关系，促使项目公司以既定价格受让国有土地而收取的“好处费”。该行为从“项目用地收益”的数额、支付期限可以看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高强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高兴明与嘉源集团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也约定了高兴明负责与政府协调处理摘牌、规划等事项，更加印证了“项目用地收益”即为“好处费”的事实。否则，无法解释高强控股为何在退出项目开发并得到高额的股权溢价款后依然要索取额外利益，该情形既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模式，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违背了社会公共秩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约定，高强控股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高强控股没有在土地受让过程中承担任何义务，其要求嘉源集团支付项目用地收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高强控股在拿地过程中并未进行任何“协调”工作，嘉亿置业只能通过合法的招、拍、挂程序竞拍项目土地，最终受让价格高于张店区政府及高强控股承诺的150万元/亩，极大减少了嘉源集团的预期收益。在此情况下，高强控股无权索取好处费，其该项诉讼请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另外，涉案项目出让的396.96亩土地中，仅有61.36亩系嘉亿置业受让，其他335.66亩被其他公司分多次通过合法的招、拍、挂程序竞拍取得。一审法院以涉案项目所有土地数量来计算、要求嘉亿置业向高强控股支付收益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高强控股至今仍未配合嘉源集团办理项目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且其关于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约定，股权溢价款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前，高强控股于2019年7月8日起诉。在上述期间内，高强控股从未向嘉源集团主张过剩余股权溢价款，其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另外，嘉源集团已经向高强控股支付绝大部分股权溢价款，之所以没有支付剩余股权溢价款原因有二，一是高强控股至今仍未配合嘉源集团办理项目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是高强控股作为最初的招商引资项目的主体基于项目公司稳定性考虑，已默认同意嘉源集团预留少部分股权溢价款。而且，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调低。 高强控股辩称，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1-2条第（2）款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其约定合法有效。首先，每亩10万元的项目用地收益是嘉源集团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嘉源集团主张该费用是“好处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依据后期拿地面积计收部分股权转让对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1.嘉源集团主张该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收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事实看，目前“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均是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其拿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对象是项目公司的股权。股权价值不仅包括公司的实物资产，也包括无形资产及投资价值的判断。本案中股权对价是双方基于项目公司的预期收益进行的确定。高强控股并未承诺项目公司从政府拿地的拿地价和拿地面积，也正是基于前述不确定性，双方合同中才会约定根据实际拿地面积计算用地收益。二、高强控股主张的项目用地收益属于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款与高强控股是否在拿地过程中承担义务无关。首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项目用地摘牌/具备挂牌条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项目用地已经实际取得。不论哪个项目公司实际拿地，嘉源集团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嘉亿地产拟为项目二期的拿地主体，该约定只是对二期项目拿地主体的计划，并不是二期项目必须由嘉亿地产拿地。对于三期项目拿地情况双方也并没有计划，即订立合同时双方并没有排除其他主体拿地进行项目开发的可能。更何况，实际拿地都是嘉源集团的控股股东掌控的关联公司。三、有关办理工商登记及诉讼时效问题。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1-1条约定，嘉源集团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8160万元后，双方共同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双方也并没有默许预留部分股权溢价款的合意。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嘉源集团所欠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日期为2019年，故而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四、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以及嘉慧置业、嘉星置业应对嘉源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美置业、嘉慧置业在设立时出资股东一致，均是嘉亿置业和高夙绨、高圣亮设立，公司注册地、办公地、主营业务、主要人员高度一致。即各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且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以及另案中高兴明与嘉源集团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嘉源集团、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美置业、嘉慧置业所取得的项目用地，均属于“嘉亿国际项目”用地，故其作为实际拿地主体，应对嘉源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述称，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用地收益约定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支持高强控股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高强控股主张用地收益是其预期利益，但高强控股既非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主体，无权在土地出让中获益；又因当时土地尚未出让，拿地亩数及主体无法确定，预期利益一说并不成立。因此，高强控股主张的收益，要么为其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对价，要么是其协调政府低价拿地的好处费。若认定用地收益性质为好处费，则鉴于高强控股并未履行任何协调义务，也无任何协调结果，无权主张收益。二、嘉源集团仅持有嘉亿置业1%股权，对其他公司没有任何股权，以土地出让总量为依据计算嘉源集团应付款缺乏依据，且高强控股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嘉星置业述称，对于嘉源集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以及嘉源集团不应支付项目用地收益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对于嘉源集团称，高强公司未办理项目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且关于股权溢价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嘉星置业无关。 嘉慧置业未陈述意见。 高夙绨、高圣亮述称，一审判决对高夙绨、高圣亮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系正确的，且嘉源集团与高圣亮、高夙绨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高夙绨、高圣亮对嘉源集团的上诉无异议。 嘉亿地产未提交陈述意见。 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高强控股要求嘉亿置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高强控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降低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标准，违背了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嘉亿置业与嘉源集团之间系完全独立的法人，一审法院判决嘉亿置业与嘉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高强控股没有提交足以认定嘉亿置业与嘉源集团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有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在审查法人之间是否构成混同时，应从人员、业务、财务等多方面综合考虑，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本案中，嘉源集团、嘉亿置业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均相互独立。一审法院仅从股东、经营范围、注册地址是否交叉来判断法人是否独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嘉源集团已经丧失偿债能力，亦无法证明嘉亿置业有严重损害高强控股利益的情形，且嘉亿置业并非嘉源集团的股东，判决嘉亿置业与嘉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 高强控股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嘉源集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嘉源集团述称，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与嘉源集团均提起上诉，双方均不认可一审判决对“项目用地收益”条款效力的认定，且嘉源公司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嘉源集团对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的上诉无异议。 嘉星置业述称，对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同时，嘉星置业与嘉源集团、嘉亿置业以及嘉瀚置业、嘉美置业之间亦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嘉星置业不是嘉源集团的股东，不存在对嘉源集团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嘉星置业与嘉源集团及以上各个公司在控股股东、注册地址、公司财务及主要人员等方面均不一致，不存在人格混同及被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情形。因此，嘉星置业与其他公司不混同，也不应对嘉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 嘉慧置业未陈述意见。 高夙绨、高圣亮述称，一审判决对高夙绨、高圣亮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系正确的，且嘉源集团与高圣亮、高夙绨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高夙绨、高圣亮对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的上诉无异议。 嘉亿地产未提交陈述意见。 高强控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源集团支付剩余股权溢价款16171437元及逾期利息25114241.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总计41285678元；2.判令嘉源集团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项目用地收益）5366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31317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总计65982127.00元；3.判令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嘉美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高强控股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嘉源集团支付股权溢价款6238843.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418868.43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总计16657711.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16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陕西高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陕西高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张店区傅家镇开发建设集商业、办公、住宅、广场、休闲等功能于一体的大型商业设备，项目名称暂定为“嘉亿国际财富中心”，总投资约为55亿元，项目用地约650亩，实际用地面积以土地招拍挂办理的土地成交确认书确定的面积为准，由陕西高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张店区成立新公司，作为项目的运营主体。2012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陕西高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在张店区成立新公司，即，山东嘉亿实业有限公司成为“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的投资运营主体，负责该项目的具体实施，项目总用地面积762亩。其后，嘉亿置业对该项目进行了投资建设。 2.2012年8月3日，陕西高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高强控股。2014年8月20日，高强控股与嘉源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嘉亿国际财富中心”是嘉亿置业在山东省淄博市开发建设的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总占地面积约700亩，计划总投资55亿元，开发周期7-8年，分三期建设；嘉亿置业系该项目的投资主体，第三人嘉亿地产拟为项目二期开发主体，两公司分别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2014年1月9日，均由高强控股（持股51%）与嘉源集团（持股49%）共同组建；高强控股将其持有的嘉亿置业及第三人嘉亿地产的股权转让给嘉源集团，转让后，嘉源集团持有上述两公司100%股权；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两部分内容组成，一是股权溢价款816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二是项目用地收益按照每期项目用地10万元/每亩的标准支付（项目一期用地除外），二期在项目用地摘牌后90内支付，三期在该项目具备挂牌条件前，支付该挂牌土地的项目用地收益；嘉源集团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如有违约，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额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 3.上述股权协议签订后，嘉源集团于2014年11月3日付款1000万元（分两笔，每笔5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付款1500万元（分三笔，每笔5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付款2500万元（分五笔，每笔500万元）、2015年1月26日付款2000万元（分四笔，每笔500万元）、2015年2月15日1000万元（分两笔，每笔500万元），总计8000万元。另外，嘉源集团曾于2014年4月25日前向高强控股转款1亿元，但双方对该款项性质存在争议。 4.对于涉案的“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2017年7月3日，嘉亿置业取得二期项目土地61.3亩，嘉瀚置业取得43.5亩。2018年的12月31日，由嘉星置业、嘉美置业联合取得168.03亩。同日，嘉慧置业取得124.13亩。以上总计396.96亩。 5.嘉亿置业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认缴注册资本1亿元，投资人为高强控股（出资比例1%）、嘉源集团（出资比例1%），芜湖市开泰盈峰地产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比例98%）。2014年7月11日，变更股东为高强控股（出资比例99%），嘉源集团（出资比例1%），生产经营地址为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3楼。 6.嘉瀚置业成立于2017年6月6日，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投资人为嘉亿置业（出资比例20%）、高夙绨（出资比例80%），后变更股东为展奎顺及高圣亮，生产经营地址为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三楼301室。 7.嘉星置业成立于2018年7月9日，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投资人为嘉亿置业（出资比例1%）、高圣亮（出资比例99%），2019年1月30日变更为认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高圣亮（出资比例45%），青岛天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5%），住所地及生产经营地址为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二楼202室。 8.嘉美置业成立于2018年7月4日，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投资人为嘉亿置业（出资比例1%）、高圣亮（出资比例99%），2019年7月19日变更股东为解华珍（出资比例1%）、高圣亮（出资比例99%），住所地及生产经营地址由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三楼301室变更为张店区复兴路8号嘉悦城8号商业城。 9.嘉慧置业成立于2018年9月27日，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投资人为嘉亿置业（出资比例1%）、高圣亮（出资比例99%），2018年12月26日变更为认缴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为高圣亮（出资比例49%），山东百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1%），住所地及生产经营地址为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嘉亿国际营销中心二楼201室。 10.另查明，高夙绨与高圣亮为父子关系。一审庭审期间，嘉源集团主张双方约定金过高，应予以调整。再查明，嘉源集团已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高强控股，要求返还借款1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强控股主张的股权溢价款、项目用地收益，以及相应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二、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嘉美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高强控股主张的股权溢价款、项目用地收益，以及相应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 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高强控股与嘉源集团合意签订，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2.协议约定的股权溢价款816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协议双方对其应予以支付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已查明情况看，嘉源集团在协议签订后，已实际支付8000万元，尚余160万元未付，对该部分股权溢价款应予以支持。嘉源集团主张以之前的借款折抵，但双方对于协议签订前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且嘉源集团也已另案主张相应权利，据此，对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强控股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另外，高强控股关于先扣除违约金再计算付款本金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涉案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收益也属于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双方约定以实际取得土地的面积按照10万元/每亩的标准支付，其本身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无论高强控股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只要双方指定的嘉亿置业以及与该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关系的公司实际取得了“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均应予以支付。从本案查明情况看，嘉亿置业系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嘉美置业成立时的投资人，且公司股东均有高夙绨或高圣亮，相互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关系，据此，上述各公司取得的土地应计入项目用地收益部分。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各公司总计取得“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396.96亩的事实无异议，该部分费用应为3969.6万元（396.96亩×10万元）。对于高强控股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3.嘉源集团未按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高强控股主张其应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从双方约定看，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额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即年利率为36.5%，已过分高于高强控股经济损失，且嘉源集团主张予以调整。在此情况下，对于该经济损失可以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的1.5倍上浮30%计算，即年利率8.19%计算。 4.对于股权溢价款部分违约金，双方约定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按照嘉源集团实际付款时间及数额分段计算。截止高强控股主张的2019年4月30日，违约金应为1581320.69元（8160万元×8.19%÷365×3天+7160万元×8.19%÷365×25天+5660万元×8.19%÷365×19天+3160万元×8.19%÷365×40天+1160万元×8.19%÷365×19天+160万元×8.19%×4.2年）。对于高强控股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5.对于项目用地收益部分违约金，按照双方约定，二期项目用地在摘牌后90内支付，三期在该项目具备挂牌条件前，支付该挂牌土地的项目用地收益。按此计算，二期用地总计为104.8亩（61.3亩+43.5亩），违约金应自2017年10月3日（2017年7月3日+90日）起算，截止高强控股主张的2019年4月30日，应为1338966.72元（1048万元×8.19%×1.56年）；三期用地292.16亩（168.03亩+124.13亩），违约金应自2018年的12月31日起算，截止高强控股主张的2019年4月30日，应为440973.02元（1680.3万元×8.19%×0.32年）。以上总计为1383039.74元（1338966.72元+440973.02元），对于高强控股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二、关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嘉美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1.从本案查明情况看，至取得涉案土地前，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经营地址及范围存在一致或交叉情况，均取得了涉案涉案的“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且与嘉源集团一致，实际控制人均为高夙绨或高圣亮。高强控股主张上述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符合实际情况。对于高强控股关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嘉星置业、嘉慧置业在取得涉案“嘉亿国际财富中心”项目用地前后，其股权结构、注册资本均已发生变化，高夙绨或高圣亮已不再实际控制该两公司。因此，该两公司虽然与嘉亿置业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尚不构成人格混同。据此，对于高强控股关于该两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高夙绨、高圣亮虽然系嘉源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高强控股并无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与上述公司财产混同，或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高强控股主张高夙绨、高圣亮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强控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嘉源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强控股股权溢价款160万元及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581320.69元（2019年5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前，违约金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9%计算）。二、嘉源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强控股项目用地收益3969.6万元及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383039.74元（2019年5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前，违约金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9%计算）。三、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强控股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139.25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583139.25元，由高强控股负担344052.25元，嘉源集团、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负担23908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4.1.1条约定，嘉源集团按时足额向高强控股支付股权转让款8160万元后，嘉源集团、高强控股共同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6-3条约定，高强控股、嘉源集团均同意在高强控股股权转让款（即股权溢价款和项目用地收益）未能足额全部划转至高强控股银行账户前，仍由高强控股指定人员继续担任嘉亿置业、嘉亿地产的财务总监，履行其财务监管的职能。第9-3条约定，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行使、部分行使或延迟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被认为其放弃该项权利或本协议项下的其他任何权利，但协议一方明示以书面形式放弃其权利者除外。 2019年10月17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高强控股法定代表人高兴明述称，“我们把股份让给他，我们就退出了。退出了之后我肯定要担心未来能不能把这钱按时给我，所以才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派财务监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是否有效并应否支持；二、高强控股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溢价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三、一审法院酌定的股权转让溢价款及剩余股权转让金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及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是否计算正确；四、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应否对嘉源集团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是否有效并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合同转让标的物为两公司股权，项目用地收益为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该约定系合同当事人对于转让标的物价值的合意。嘉源集团主张该项目用地收益为支付给高强控股协调关系的“好处费”，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已经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司即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美置业、嘉慧置业的发起人均有嘉亿置业，而嘉亿置业系高强控股与嘉源集团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投资主体，故设立前述关联公司并参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招拍挂活动亦是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嘉源集团依靠其关联公司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亦是通过当地政府招拍挂程序取得，其无证据证明该过程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再次，即使嗣后前述公司发生股权变更，但是前述公司的部分股东均与嘉源集团有关联关系，即嘉源集团并未脱离对上述公司的间接管理，也即对前述已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使用和收益存在间接控制，嘉源集团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前述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星置业、嘉美置业、嘉慧置业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视为嘉源集团取得。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有效，嘉源集团应予支付。嘉源集团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项目用地收益的约定无效且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高强控股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溢价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14年8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4.1.1条约定，嘉源集团按时足额向高强控股支付股权转让款8160万元后，嘉源集团、高强控股共同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按期足额支付股权溢价款系办理变更目标公司股权登记手续的前提条件，因嘉源集团尚余部分股权溢价款未支付，高强控股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尚未达成。因此，嘉源集团关于因高强控股不办理目标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其不应支付剩余股权溢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股权转让款由两部份组成，直到2018年12月方满足全部支付条件。故高强控股于2019年7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嘉源集团支付剩余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嘉源集团关于高强控股主张剩余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酌定的股权转让溢价款及剩余股权转让金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及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是否计算正确。本院认为，第一，嘉源集团未按期支付股权溢价款和项目用地收益，导致高强控股产生直接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高强控股无证据证明除资金占用损失外尚有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高强控股直接损失及嘉源集团的违约情形，酌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并上浮30%，确定股权转让溢价款及剩余股权转让金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8.19%，并无不当。第二，高强控股主张三期项目用地在2018年12月3日即符合挂牌条件，但是提交证据并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将三期项目用地拿地时间即2018年12月31日，确定为三期项目用地收益的违约金计算起点，并无不当。但是本院注意到，三期项目用地为292.16亩，应支付项目用地收益为2921.6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三期项目用地收益为1680.3万元，导致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三期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计算错误，进而导致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总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截至高强控股主张的2019年4月30日，三期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应为765692.928元（2921.6万元×8.19%×0.32年），总计项目用地收益部分违约金为2104659.648元（二期1338966.72元+三期765692.928元）。对于高强控股上诉主张的超出前述计算标准计算的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强控股关于截至2019年4月30日，三期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计算错误，从而导致总项目用地收益违约金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四、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应否对嘉源集团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强控股主张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高圣亮、高夙绨与嘉源集团构成人格混同或者过度控制，应对嘉源集团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该主张，高强控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证明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高强控股应当证明上述公司不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基本特征为上述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财产及嘉源集团财产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等，仅作为人格混同的补强；证明是否存在过度控制，高强控股应当证明嘉源集团、高圣亮、高夙绨通过控制上述公司，滥用控制权致使上述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根据已查明事实，2014年8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6-3条约定，高强控股、嘉源集团均同意在高强控股股权转让款（即股权溢价款和项目用地收益）未能足额全部划转至高强控股银行账户前，仍由高强控股指定人员继续担任嘉亿置业、嘉亿地产的财务总监，履行其财务监管的职能。且一审庭审中，高强控股法定代表人高兴明亦认可，其为了保证股权转让款安全，其委派了财务监督。因此，在高强控股无证据证明其财务监管人员退出嘉亿置业的情况下，嘉亿置业及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均在高强控股控制之下，其举证证明前述公司存在公司资产、财务、人员混同等并无障碍。但高强控股一审提交证据仅能证明，高圣亮、高夙绨和嘉亿置业在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的出资情况及持股比例及各公司存在办公地址相同的事实，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各公司丧失独立意志、财产混同并受嘉源集团、高圣亮、高夙绨控制这一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高强控股关于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嘉星置业、嘉慧置业、高夙绨、高圣亮均应当对嘉源集团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关于其不应当对嘉源集团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高强控股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嘉亿置业、嘉瀚置业、嘉美置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项目用地收益3969.6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2104659.648元（2019年5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前，违约金以未支付的项目用地收益3969.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9%计算）； 四、驳回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139.25元，由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709元，由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143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549元，由陕西高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5268元，由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92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元文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