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以，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127号。法定代表人：胡新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09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确认2008年5月至现在，周以与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医药公司向周以补发2008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赔偿损失并恢复工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周以主动放弃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国有企业职工应按国有企业的规定安置并落实政策，而不能按非国有企业的规定安置处理，因医药公司在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过程中，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办理，故应认定周以与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医药公司辩称，周以与医药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属国有企业改制中引发的劳动争议，而周以在本案提起诉讼前，就劳动争议相关事项，已向一审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诉讼，上述两级法院对周以提出的劳动争议事项已做处理，故周以再次提出诉讼属于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的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周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2008年5月至2019年5月周以与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2月13日，周以因与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以于1987年7月到湖北省医药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湖北省医药公司为周以缴纳了各项保险费用。周以实际岗位为新药特药商店。2005年湖北省医药公司经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实施改制。2008年2月29日湖北省医药公司经改制后成立医药公司。湖北省医药公司改制方案中对于改制的目的、原则、范围和依据、改制的基本形式与股权设置、职工安置方案、改制清产核资和评估结果、改制的具体方式等事项作了具体规定。其中职工安置方案中安置原则明确规定如下:1.截止2005年4月6日，湖北省医药公司在汉单位现有在册职工747人，全部参与因公司改制而施行的职工安置计划。2.参与安置的职工原则上实行全员解除劳动合同。3.职工在公司因改制而组建的公司的招聘用工上，享有在竞争上岗、择优录用、同等条件的前提下，被优先聘用的权利。4.职工在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享有公司"一次性安置费"的权利。2007年11月27日湖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在楚天都市报上公告通知未与原湖北省医药公司办理安置手续的职工在公告30天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08年4月28日医药公司向周以告知了上述内容，限其于2008年4月30日前到医药公司处签订劳动合同，逾期不签，将不再聘用。周以于2008年8月12日向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医药公司支付2008年5月至10月的工资及额外经济补偿金8,076元;支付2008年端午节、中秋节过节费及降温费700元，2008年二、三季度奖金3,600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1,075元;支付特保费90元。2009年2月6日该委作出鄂劳仲裁[2009]23号仲裁裁决书，以医药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决:驳回周以的全部仲裁请求。后周以不服诉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认为:湖北省医药公司改制前周以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周以和医药公司虽未向该院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承认周以原工作于湖北省医药公司。周以原所在的公司依法改制为现医药公司，且医药公司已依法予以登记注册。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周以与原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现医药公司仍有承继的义务，当医药公司承继改制前企业的权利义务时，双方则建立新的用工关系，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医药公司要求周以与其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周以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医药公司支付全额工资、奖金及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改制后双方产生分歧，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医药公司亦并未安排周以固定工作岗位，而周以却自行在医药公司的相关营业场所引导顾客开票等。对此可视为周以为医药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对此医药公司应酌情支付给周以相应的劳动报酬，但因医药公司拒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周以在其营业场所内进行无效的重复劳动，医药公司拒绝支付工资等有其客观原因，对此医药公司并无过错。故对周以要求医药公司支付全额工资、奖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此可参照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规定的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周以要求享受医药公司单位同等条件员工的福利待遇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据此，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2009）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一、医药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规定的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给周以2008年5月至2009年7月计15个月工资，期间周以享受医药公司同等条件职工的福利待遇；二、周以与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周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医药公司负担。周以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周以的上诉请求，系其认为与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医药公司未及时支付其工资、奖金、福利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医药公司的辩称意见则认为，自2008年2月29日在湖北省医药公司的基础上改制后，周以与原湖北省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并未建立，故不应向周以支付工资、奖金、福利和签订劳动合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8年2月29日企业改制，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因改制而继续存在。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企业改制是指国有独资企业改为国有独资公司;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改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或者非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改为非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同时《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了企业改制涉及重新安置企业职工。国有企业改制不仅仅只是产权制度的改主，同时涉及原企业原有人员劳动关系的变更，劳动者身份的转变。根据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鄂劳动函[2005]112号《关于湖北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在汉单位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的批复》批准的安置方案，湖北省医药公司的改制工作，原有职工应在安置时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与改制后的企业只有在实行竞争上岗，新企业同意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后才能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现改制工作已经完成，周以与湖北省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改制已经解除。因周以不同意与医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建立。关于周以主张的仍在原工作地点自行引导顾客开票，应视为其为医药公司提供劳动，与医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因在湖北省医药公司改制后，周以拒绝与医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医药公司也书面通知了不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安排工作岗位，作为改制后的企业医药公司因周以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停发了周以的一切工资、奖金及福利。周以自行在医药公司的营业场所引导顾客开票，非医药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其提供的劳动，而是周以基于错误的法律认识，自愿在医药公司营业场所为医药公司提供的重复劳动。不应认定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周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周以与医药公司在湖北省医药公司改制为医药公司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周以上诉主张的工资、奖金及福利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虽原审法院判决医药公司按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规定的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给周以2008年5月至2009年7月计15个月工资，期间周以享受医药公司同等条件职工的福利待遇，并与周以补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医药公司并未上诉，视为服判。且从保护劳动者利益，以及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此判决予以维持，不作调整。综上，周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医药公司已经服从一审判决，且原判处理结果有利于周以，法院予以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武民商终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以对上述判决不服，两次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0]鄂民申字第00387号民事裁定和[2011]鄂民再申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均驳回周以的再审申请。周以未就上述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医药公司未与周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安排周以工作及发放劳动报酬，仅为周以缴纳了截止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此后，医药公司未再为周以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23日，周以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周以与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8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877号仲裁裁决：驳回周以的仲裁请求。周以对此裁决不服，向一审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周以与医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一审作出（2009）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09年12月10日二审作出（2009）武民商终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对该事项作出处理。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以对上述判决不服，两次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0]鄂民申字第00387号民事裁定和[2011]鄂民再申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均驳回周以的再审申请。周以现再次要求一审法院确认周以与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构成重复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以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9）武民商终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周以与医药公司在湖北省医药公司改制为医药公司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作出了判决。而周以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上述案件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周以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周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