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6892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道场乡富业路109号-1车间西垮。 法定代表人：桂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松，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东环路虹兴桥南150米。 法定代表人：李金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旭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并自愿选择诉前化解程序先行调解。因诉前调解未果，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邢永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核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松、陈印，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华冠公司于同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3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核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松、陈印，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核旭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真空皮带脱水机1台，计款项17.5万元。合同对产品价格、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要求生产、交付了货物，并完成了安装调试，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能按合同要求付款，截至今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05000元，尚欠货款700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7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冠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在2015年6月3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事实，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60%的付款义务，但原告未将该批货物交付给被告，而是将被告向原告购买的货物交给了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方公司）。事后，原告将发票开具给了天立方公司。被告至今没有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亦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二、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催讨过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反诉原告华冠公司反诉称：反诉原、被告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真空皮带脱水机1台，计款项17.5万元。合同对产品价格、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按合同约定预支了合同总价的30%和发货前合同总价的30%，合计105000元。但反诉被告并未按该合同履行义务，并将反诉原告购买的货物交给了他人，至今反诉原告未收到反诉被告的货物，反诉被告还将该批货物的发票开具给了他人。故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105000元；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核旭公司答辩称：一、反诉被告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的义务。反诉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反诉原告指定的收货人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安装调试，该公司已将设备使用至今；二、案涉的真空皮带脱水机系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脱硫脱硝工程所需的附属设备，该工程由反诉原告进行分包，案涉设备用于该分包项目，反诉被告是按反诉原告的要求向天立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综上，反诉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核旭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包括合同附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双方就产品价格、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作了具体约定的事实。 证据2、售后服务联系单四份，证明华冠公司向核旭公司订购真空皮带脱水机，核旭公司已交付货物并进行售后服务的事实。 证据3、银行收款通知（复印件）三份，证明华冠公司支付了货款105000元的事实。 证据4、2016年7月8日核旭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证明核旭公司按华冠公司的要求向天立方公司开具了发票的事实。 证据5、联系函一份，证明核旭公司已按合同要求交付货物至华冠公司指定收货人且华冠公司已收到货物的事实。 证据6、发货清单确认单一份，证明核旭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了华冠公司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华冠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工业品买卖合同》（包括合同附件）一份，证明华冠公司与核旭公司双方就设备名称、价格、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作了约定的事实。 庭审后，核旭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年3月18日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拟证明核旭公司已向华冠公司开具了发票的事实。华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贾某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贾某系天立方公司的员工，其是代表该公司收取货物的事实。 对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华冠公司经质证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2，华冠公司经质证有异议，认为收货方是天立方公司，华冠公司未收到货物，且其也未授权天立方公司收取货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核旭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4，华冠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是开具给天立方公司的，也证明了货物是交给天立方公司，而不是华冠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核旭公司向案外人天立方公司开具了发票的事实，对其他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5，华冠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由法院予以审核，认为核旭公司并没有将货物交给华冠公司，而是交给了天立方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结合核旭公司证据1，能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6，华冠公司经质证认为，贾某不是其公司的员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核旭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核旭公司提供的2020年3月18日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冠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庭审后开具的，且在核旭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开具给天立方公司发票后，双方无再继续发生过买卖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证明核旭公司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华冠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包括合同附件）即核旭公司提供的证据1，核旭公司经质证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华冠公司提供的证人贾某的电话录音，核旭公司经质证对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核旭公司与华冠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含合同附件）一份，合同及附件主要内容为：华冠公司向核旭公司购买DU/1000真空皮带脱水机一台，金额为175000元，交（提）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25天；交提货方式、地点为制造方负责运输到定购方指定地点；检验标准为按技术附件；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30%开始生产；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即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调试合格后制造方开具增值发票，订购方支付合同总价30%；10%作为质保金在安装调试合格之后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以先到期者为准）付清；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在设计和制造时应充分考虑设备使用地江苏镇江高资镇宏顺热电有限公司的水文、气象因素。合同签订后，华冠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核旭公司支付了货款51000元，于同年7月22日支付了货款51000元，于同年8月9日支付了货款3000元，合计105000元。嗣后，核旭公司依照华冠公司的指定地点将案涉货物运至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使用至今。核旭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向案外人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因华冠公司在庭审陈述其未收到过核旭公司的发票。为此，2020年3月18日，核旭公司又向华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计金额175000元。现核旭公司以华冠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70000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而华冠公司以核旭公司未交付案涉货物等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核旭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05000元，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核旭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如核旭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则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含合同附件）及原告提交的由案外人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联系函》来分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为制造方负责运输到定购方指定地点”，“供方在设计和制造时应充分考虑设备使用地江苏镇江高资镇宏顺热电有限公司的水文、气象因素”，再结合《联系函》“我公司现使用真空皮带脱水机（DU/1000）为贵公司产品”，能推定华冠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为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且镇江宏顺热电有限公司已使用了核旭公司交付的货物，故本院认为核旭公司已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案涉货物的义务。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来看，虽然核旭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向案外人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而未向华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不能据此推定原告交易的相对方为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核旭公司已向合同向对方华冠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据此，本院认为核旭公司已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一方违约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无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30%开始生产；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即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调试合格后制造方开具增值发票，订购方支付合同总价30%；10%作为质保金在安装调试合格之后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以先到期者为准）付清。”的约定，由于核旭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才向华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而华冠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对华冠公司未付合同总价的30%即525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根据有关规定，应以52500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对华冠公司未付的质保金10%即175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因核旭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案涉货物的具体时间，结合上述《联系函》“该设备系2015年由江苏天立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我公司脱硫脱硝所提供的附属设备。”推定核旭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故该款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相关规定，该款项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核旭公司与华冠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含合同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核旭公司已向华冠公司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华冠公司未向核旭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核旭公司要求华冠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核旭公司要求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核旭公司已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华冠公司要求核旭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05000元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冠公司抗辩现核旭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货款为分期履行，结合上述争议焦点二的论述，无论按核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还是按质保金10%即17500元支付时间，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华冠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旭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0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旭机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500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旭机械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若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保全费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合计26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华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邢永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