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来，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宝（系张桂来丈夫），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S625号路以南5号13号楼4层402-15号。法定代表人：苏飞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东，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鹏，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来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供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供热费用3446.8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7年使用恒大山水城的供热暖气，发现该暖气并未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供热温度，遂于2017年12月14日告知物业及该公司，但是其现场查看后并未做出维修。后经多次交涉，但均未得到处理。最后，被上诉人在2018年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书面及口头说明，随意将住房的暖气阀门关闭，此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拒绝承担2017年至2019年产生的暖气费。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未查清上诉人的住房信息，混淆住房位置，上诉人系恒大山水城1号楼1单元1102室的住户。2.一审开庭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报修通话记录及温度不达标的相关证据，但法庭未予采纳证据并且在判决书中称张桂来未提交相关证据与事实不符。3.供热企业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共同的约定，合同双方不能单方面擅自停止供暖或者解除供热协议。2018年飞能公司关闭了张桂来房屋的供热暖气阀门，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飞能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桂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飞能公司在2017-2019采暖季内的供热温度达标，一审判定上诉人张桂来承担2017-2018采暖季供热费及逾期违约金、2018-2019采暖季户间传热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1、双方成立事实供热用热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飞能公司在2017-2018向包括张桂来在内的恒大山水城业主提供了供热服务，并按照《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收取热费；张桂来系1号楼1单元1102室住户，房屋建筑面积98.48平方米，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2、在2017-2018采暖季内，张桂来使用了飞能公司的供热服务。张桂来主张“2017年使用暖气时发现未达规定温度，2017年12月14日告知物业及该公司，但其在现场查看后，并未作出维修，后多次交涉未得到处理”并不属实，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物业反馈单证明”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并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23条、《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27-28条，30-33条、37条、兰州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兰州市供热价格的通知》（兰价费发[2012]723号）等法规文件规定了兰州地区每年采暖季为自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五个月，热费价格和收费办法由兰州市人民政府制定，兰州市居民住宅供热基本热价为5.00元／（月·平方米），非热计量用户以建筑面积为计费单位向供热单位交费，供热单位应当依法追缴全额热用费，并可按日收取3‰的滞纳金。3、《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32条、33条规定：热用户拒缴拖欠热用费时，供热单位可以停止供热，因停止供热造成的损失由欠费者承担，其所欠热用费，供热单位应当依法追缴。被拆除、锁闭其用热设施的房屋所有权人在供暖期内，应当按总热用费的10％向供热单位缴纳户间传热热用费。因张桂来拖欠供热费拒不支付，在飞能公司张贴催费通知公告后仍不交费的情况下，飞能公司采取了将张桂来暖气管道阀门暂时关闭的自助措施对其停止供暖。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信息的部分错误记载系笔误造成，原审法院已通过（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2、在2017-2018采暖季前，飞能公司通过公告方式向包括张桂来在内的恒大山水城业主履行了申请停暖、按时缴纳供热费的告知及催缴义务；该采暖季中，飞能公司按时向包括张桂来在内的恒大山水城业主提供了合格的供热服务，并通过定期抽检方式对供热温度进行监控，监测数据显示供热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3、虽然张桂来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保修通话记录及温度不达标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在案证据，除了来源不明且真实性存疑的屏幕截屏和照片外，张桂来并未提交其它充分有效的证据。原审法院对经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根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大小综合判定后予以采信或不采信，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判定张桂来支付2017-2018采暖季供热费、2018-2019采暖季户间传热费，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定张桂来逾期缴纳供热费的违约金数额按照30%的标准支付，亦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飞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供热费4924元（2017-2019年两个采暖季）；2.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缴纳供热违约金39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飞能公司系兰州恒大山水城供热单位，飞能公司在每个采暖期按时向恒大住户提供供热服务。被告张桂来系恒大山水城2号楼3单元2401室的住户，在2017至2019两个冬季采暖季期间未办理停暖手续，也未向飞能公司交纳采暖费。2017年9月22日、2018年9月13日，飞能公司在小区单元公告栏张贴办理停暖的通知，对办理时间、流程进行了公告；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1月12日，飞能公司在小区单元公告栏张贴催缴暖气费通知。另查明，张桂来住房面积为98.48平方米，兰州市居民住宅集中供热费为每平方米5元/月，每个采暖期为5个月。《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规定热用户应当每年供热前向供热单位缴清本采暖期的热费。2018年飞能公司关闭了张桂来2401室的供热阀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履行供热合同引发的合同纠纷案件。飞能公司与张桂来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力合同》，但飞能公司作为恒大山水城的唯一供热单位，其与恒大山水城住户形成实事上的供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供热企业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故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它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合同双方不能单方擅自停止供暖或者解除供暖协议。本案飞能公司在其供热服务范围内通过张贴通知的方式通知住户办理停暖及催收取暖费等是通行的惯例，其履行了合理义务、尽到了管理职责。被告张桂来未按期办理停暖手续应当视为其自愿使用飞能公司提供的热力服务，张桂来因此负有按期交纳采暖费的义务。张桂来称其家中暖气不热，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向供热单位及时沟通做报修处理，故张桂来以暖气不热拒交2017-2018年采暖费的理由不能成立。2018-2019采暖季飞能公司主动关闭了张桂来的供暖阀门，故张桂来只承担采暖过热费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被告张桂来在未办理停暖手续的前提下，经飞能公司催缴后仍拒交采暖费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供热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日千分之三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由于《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已于2015年5月1日废止，且日千分之三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酌定按采暖费的30%计算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桂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能公司2017-2018采暖季供热费2462元及逾期违约金738.6元，2018-2019采暖季过热费246.2元，三项合计3446.8元；二、驳回飞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张桂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桂来提交了记录表，证明暖气不热时上诉人向小区物业反映及维修过；照片，证明在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私自关闭阀门、拆卸堵头，影响上诉人取暖。飞能公司质证认为，记录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庭后核实公章的真实性，提交书面的意见。关于照片，关闭阀门、拆除堵头属实，由于上诉人一直拖欠采暖费，公司采取自主措施，对阀门关闭、堵头拆卸。飞能公司提交了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张桂来案涉房屋坐落信息部分错误系笔误所致，榆中县人民法院已通过（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民事判决书，证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类案（2018）甘01民终2732号判决中，对飞能公司与兰州恒大山水城业主构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的事实。《测温表》，证明在2018-2019采暖季中，飞能公司供热合格。张桂来质证认为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供暖，但是与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测温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去上诉人家中测量。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张桂来提交的报修记录表可以证实其于2017年12月14日就暖气不热向物业公司报修，但未能反映测温结果及温度是否达标，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桂来提交照片证实飞能公司在2018-2019年采暖季关闭其供暖阀门的事实，飞能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飞能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已对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张桂来的房屋信息予以补正，上诉人张桂来对（2018）甘01民终2732号判决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飞能公司向其恒大山水城的房屋供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飞能公司二审提交的测温表，系2018-2019年采暖期形成，有恒大山水城住户签字，可以证实其在2018-2019年采暖期进行了入户测温。本院认为，飞能公司系供热单位给上诉人张桂来的住房供暖，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飞能公司在2017-2018年采暖期向张桂来所有的兰州恒大山水城1号楼1单元1102室房屋供暖，张桂来应当履行缴纳热力费的义务。关于张桂来上诉称暖气并未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供热温度，因其二审提交的物业公司报修记录未能反映测温结果及温度是否达标，本院不予支持。张桂来逾期缴纳2017-2018年采暖期热力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令张桂来支付逾期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桂来上诉称2018-2019年采暖期飞能公司随意关闭暖气阀门，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利的问题，飞能公司辩称，因张桂来拖欠热力费，飞能公司于2018-2019年采暖期开始前采取了关闭张桂来暖气管道阀的措施对其停止供暖，并根据《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规定，要求张桂来按总热用费的10％向其缴纳户间传热热用费。本院认为，《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已于2015年5月1日废止，根据《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供热单位不得随意采取停止供热的方式催缴热费，飞能公司采取停止供热的方式催缴热费的方式违法该条例规定，其要求张桂来承担2018-2019年采暖期过热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来上诉称原审未查清上诉人的住房信息，混淆住房位置的问题，一审已通过（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综上所述，张桂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张桂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支付2017-2018年采暖期热力费2462元及逾期违约金738.6元，合计320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桂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亦工审判员关涛审判员王志娟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卓怡书记员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