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曾用名：梁某5），女，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审核员，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丹丹，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某，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桂林轮胎厂退休工人，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被告：罗某，女，199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被告：牙某，女，1940年6月28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扶绥县城西小学退休教师，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2及原审被告陶某、罗某、牙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桂0305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被上诉人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丹丹，原审被告陶某、牙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经一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同年4月1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梁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梁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1.梁某2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梁某3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2.119000元的购房款首付是梁某2的赠与，且已过诉讼时效；3.90000元是梁某2给付陶某的工资；4.101000元是梁某2对陶某的赠与，与梁某3无关，即使认定是借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向案外人蔡某、“明”、梁某4转账的50000元，与梁某3无关。 被上诉人梁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某3向梁某2借款的事实，家人均知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陶某、牙某答辩称，借钱是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某、梁某1、罗某、牙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借款245000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费用全部由四人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四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款27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梁某3系梁某2的弟弟，系牙某的儿子，系陶某的丈夫，系梁某1的父亲，系罗某的继父。梁某3在与其前妻离婚后于2014年9月28日与陶某再婚。2018年1月9日，梁某3因患原发性肝癌死亡。牙某共育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 2014年5月28日，被继承人梁某3与桂林正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购买位于临桂区，约定该房建筑面积88.96平方米，总价款为422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期付款，买受人于签约之日按该商品房价款总金额的36%即人民币152000元支付首付款，其余房价款于45日内以贷款方式支付至出卖人账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从梁某2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53的账户中转出119000元直接支付至桂林正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9日，梁某2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53的账户向陶某卡号为62×××03的账户中分别转入10000元、5000元、20000元、5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4000元、1000元、5000元，以上共计转入90000元。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27日，梁某2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4的账户向陶某卡号为62×××03的账户中分别转入1000元和10000元共计11000元。2017年12月19日，梁某2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一个名叫蔡某的人的账号62×××85转入30000元。2018年1月6日，梁某2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明”的人转账共计10000元。2018年1月9日，梁某2向被继承人的弟弟梁某4的账户62×××80中转入1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因继承纠纷，梁某1将陶某、牙某、罗某诉至法院，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梁某3的遗产。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桂0312民初19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继承人梁某3与陶某位于金水湾境界及第11#-10-05号房屋归陶某所有，该房屋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由陶某负责归还；二、被继承人梁某3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账户余额62110.8元及利息、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42710.07元及利息、建设银行62×××66账户存款2737.97元及利息归陶某所有；三、上述遗产按4份继承，陶某支付梁某1、牙某、罗某各继承梁某3遗产的份额69594.84元，定于2019年8月15日付清。 庭审中，梁某2表示上述款项均为被继承人梁某3向其的借款，其中119000元用于购买商品房，其余的借款共计151000元用于房屋装修和治疗被继承人梁某3的疾病。陶某、罗某和牙某对上述债务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梁某3向梁某2借款共计人民币270000元的事实有梁某2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陶某、罗某和牙某对上述借款亦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梁某1认为上述款项或者是赠与，或者不真实，但是梁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梁某1辩解本案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但是上诉人梁某2表示借款后一直在追索，陶某、罗某和牙某亦表示认可，故对于梁某1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 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2019）桂0312民初191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第三条“上述遗产按4份继承，陶某支付梁某1、牙某、罗某各继承梁某3遗产的份额69594.84元，定于2019年8月15日付清。”该条明确被继承人梁某3的遗产为69594.84元×4＝278379.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的规定，梁某3已死亡，其遗产已经被其继承人继承，因此借款270000元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陶某、梁某1、罗某、牙某在继承梁暾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梁某2借款270000元。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1067元，合计6417元，由陶某、梁某1、罗某、牙某各负担1604.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梁某1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梁某2是否有进行催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某2与梁某3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梁某3的个人债务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梁某2与梁某3是亲姐弟关系，2014年5月28日，梁某3从梁某2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了119000元购房首付款给桂林正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016年，梁某2的银行卡多次转入陶某的银行卡数额不等的资金，在梁某3病重期间，梁某2又两次转入陶某银行卡不同的金额，上述金额已远超过亲属间正常人情往来赠与的合理范畴，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上述款项系借款性质更符合常理。上诉人梁某1提出梁某3曾告知其上述款项是赠与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2015-2016年梁某2转入陶某银行卡的金额系给付陶某的工资，从给付的时间及金额来看，不符合给付工资的交易习惯，且陶某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梁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提出梁某2与梁某3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梁某3的个人债务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119000元是否属于梁某3个人债务的问题。119000元是梁某3因婚前购买房屋而向梁某2的借款，故属于梁某3的个人债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梁某2可随时向梁某3主张该笔债务，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梁某2在本案诉讼之前向梁某3主张过该笔债务，故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可视为梁某2向梁某3主张债务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故梁某2现主张要求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该笔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梁某1提出该笔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10月-2016年4月期间，梁某2给付的90000元是否属于梁某3个人债务的问题。2015年10月-2016年4月期间，梁某2多次通过转账至陶某账户的方式共计给付90000元，陶某认可系借款，用于装修房屋，根据购房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是2015年8月30日前，梁某2于2015年10月22日开始多次转账给陶某，可印证梁某2与陶某所述该90000元款项用于房屋装修的事实。该90000元债务系梁某3与陶某婚后向梁某2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2017年，梁某2转给陶某的11000元是否属于梁某3个人债务的问题。转款是在梁某3病重期间，梁某2转至陶某账户，且有医疗发票可证实在此期间，梁某3治疗花费了医疗费，故该11000元系梁某3与陶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梁某2主张的2018年给付的50000元是否属于梁某3个人债务的问题。对于梁某2转账给蔡某及微信名为“明”的40000元，梁某2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二人的身份，且梁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用于梁某3疾病的治疗或得到梁某3的同意，而梁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梁某3生前明确表示不同意服用梁某2为其寻找的偏方，故梁某2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梁某3个人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某2转账给梁某4的10000元，梁某4出庭作证证实该款项中有6000元给陶某支付梁某3的医疗费，且有陶某的转账交易记录证实其在梁某2转账给梁某4的当天，确实缴纳了梁某3的医疗费，但双方均未能提供梁某4给付陶某具体金额的证据，故以陶某实际缴纳的梁某3医疗费4745.84元确定为梁某3与陶某用于家庭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剩余部分，因梁某3已去世，且该部分款项系梁某2给付梁某4，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属于梁某3的个人债务，对剩余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梁某2诉请的270000元中有119000元系梁某3个人债务，应由继承人陶某、梁某1、罗某、牙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承担清偿责任。梁某2诉请的270000元中有105745.84（90000+11000+4745.84）元为梁某3与陶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105745.84元债务应由陶某负责偿还，梁某1、罗某、牙某在继承梁某3遗产的范围内对105745.84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上诉人梁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 2、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与原审被告陶某、罗某、牙某在继承梁某3遗产的范围内对梁某3个人债务119000元承担清偿责任； 3、原审被告陶某偿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借款105745.84元； 4、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与原审被告罗某、牙某在继承梁某3遗产的范围内对105745.84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5、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1067元，合计6417元（被上诉人梁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某1负担1001元、被上诉人梁某2负担1077元、原审被告陶某负担2337元、原审被告罗某、牙某各负担1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上诉人梁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某1负担479元、被上诉人梁某2负担1964元、原审被告陶某负担1949元、原审被告罗某、牙某各负担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62、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