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港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信义大道金叶小区B栋807室。 法定代表人：胡开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婧，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弘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16号1栋21层21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剑虹，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巴中市平昌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智文（曾用名杨林正），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中华，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祖奎，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开荣，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上诉人四川港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弘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晟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杨智文、宋中华、谭祖奎、胡开荣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港中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婧，弘晟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剑虹、王小华，杨智文、宋中华、谭祖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中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弘晟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晟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和遗漏，判决明显不公，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石方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弘晟建筑公司提交的验收结论单为复印件、资料纯属伪造，港中投资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并不认可，且内容是土石方翻挖碾压合同工程，并不是弘晟建筑公司实际施工的案涉纠纷的土石方工程，与案涉工程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此外，港中投资公司提交证据《关于办理竣工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报告的回复》明确弘晟建筑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结算依据，同时依据《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下简称《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土石方工程验收必须经过甲乙双方（港中投资公司与弘晟建筑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四方确认。一审中弘晟建筑公司提交的复印件验收结论单上港中投资公司的盖章模糊不清，签字人员并非港中投资公司授权的验收小组成员。因此，在弘晟建筑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石方工程已经验收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弘晟建筑公司与港中投资公司已进行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弘晟建筑公司未提交工程竣工资料，港中投资公司无法办理结算。弘晟建筑公司提交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结算金额模糊不清，没有双方盖章，签字人员非港中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授权人员。弘晟建筑公司未按《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港中投资公司提交工程档案资料、结算依据资料，导致工程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及投入使用。（二）付款委托书300万并不是双方对于案涉工程金额的确认。付款委托书300万，是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港中投资公司本案涉及工程款欠款的认可，与本案案涉工程款无关。同时，金额为2460万的付款委托书，证明双方除该涉案工程纠纷法律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三）弘晟建筑公司并没有履行完毕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部分工程由其他施工企业施工。三、弘晟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非法转包，工期延误，多次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本案实际操作人杜勇是平昌县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弘晟建筑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其女婿，是成都建设局工作人员。在此之前杜勇以其他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后，因其利益得不到保障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启用其女儿作为法人的公司（弘晟建筑公司）。合同签订后，其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土方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明伟、简长友，在弘晟建筑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给实际施工人后，实际施工人向港中投资公司索要工资，破坏工程设施，导致工程的损失29万元应当由弘晟建筑公司承担，在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并且，根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因弘晟建筑公司非法转包，弘晟建筑公司应承担30%的违约金。2．根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竣工工期为2014年3月20日，因弘晟建筑公司自身原因，根据合同约定，导致工程停工，工期延误，弘晟建筑公司应赔偿港中投资公司违约金。四、本案因弘晟建筑公司非法转包，导致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未办理正式决算，责任在弘晟建筑公司。 弘晟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智文、宋中华、谭祖奎述称，对港中投资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弘晟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中投资公司立即支付弘晟建筑公司的土石方工程款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计算）；2.判令港中投资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即胡开荣、宋中华、谭祖奎、杨智文对港中投资公司不能支付弘晟建筑公司的工程欠款300万元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港中投资公司的发起人及胡开荣、宋中华、谭祖奎、杨智文对不能支付的弘晟建筑公司工程欠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港中投资公司、杨智文、宋中华、谭祖奎、胡开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晟建筑公司（乙方）与港中投资公司（甲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了《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工程名称：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2.工程地点：四川省平昌县金宝新区五一新区。3.承包范围：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具体面积以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及指定标高为准”。第四条约定：“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1#地块物流中心沿街商铺回镇碾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1#地块物流中心其他部位回填碾压按图纸平整竣工工期为2014年3月20日。”合同签订后，弘晟建筑公司依约对土石方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于2014年5月完工。后港中投资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经甲、乙双方现场验收，由四川弘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川东北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1#地块土方翻挖碾压合同工程符合设计、满足相关规范要求、质量合格。验收小组人员签名：徐泽鸿、冯多皓”。2015年1月9日，弘晟建筑公司与港中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9482865元”。后港中投资公司仅向弘晟建筑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300万元。港中投资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弘晟建筑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四川金宝新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请将我公司投资‘川东北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1-3号地块的投资款其中的30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万整），委托支付至四川弘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委托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后弘晟建筑公司并未收到该笔工程款，故于2019年8月19日提起诉讼。 一审同时查明：1.港中投资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成立，股东杨智文认缴金额为200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股东胡开荣认缴金额为4000万元，实缴金额为2100万元，股东谭祖奎认缴金额为1000万元，实缴金额为300万元，股东宋中华认缴金额为300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9月2日。2.徐泽鸿、冯多皓系港中投资公司职工。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受理的被执行人为港中投资公司的案件，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港中投资公司目前无财产及金钱可供执行，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了（2016）川1923执840-1号民事裁定，终结了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川192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弘晟建筑公司与港中投资公司签订的《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弘晟建筑公司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港中投资公司就所下欠工程款给弘晟建筑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证明港中投资公司对工程欠款的认可，此付款委托书的内容确定了下欠工程款数额，现弘晟建筑公司并未收到案外人的委托支付款，故港中投资公司应向弘晟建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关于弘晟建筑公司要求港中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弘晟建筑公司要求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系港中投资公司的股东，在港中投资公司成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应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范围内对港中投资公司不能清偿该笔工程款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港中投资公司提出双方未办理验收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于2014年5月完工，并有验收小组成员徐泽鸿、冯多皓的签名，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提出港中投资公司不存在不能清偿情形的辩解理由，因一审法院受理的港中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已裁定终本执行，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港中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弘晟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对上述款项在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港中投资公司、宋中华、胡开荣、杨智文、谭祖奎负担。 二审中，港中投资公司提交2017年7月29日《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对弘晟建筑公司非法转包、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商讨，拟证实双方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弘晟建筑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港中投资公司单方制作，对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会议纪要系港中投资公司内部自行形成，弘晟建筑公司未参与会议，对会议纪要内容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港中投资公司向法庭出示《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港中国际商贸物流园中心项目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结算金额：9482865元。”该结算书上甲方港中投资公司审核人徐泽鸿签字，乙方弘晟建筑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港中投资公司在庭审中出示该份结算书意欲说明该结算书并未加盖港中投资公司印章，对结算书的金额不予认可，并称该结算书系弘晟建筑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但经核对一审庭审笔录及向弘晟建筑公司核实，弘晟建筑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该份结算书。后港中投资公司认可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但对金额不予认可。弘晟建筑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土石方工程后，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已由第三方进行实施修建。 徐泽鸿系港中投资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港中投资公司员工。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港中投资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问题。弘晟建筑公司完成土石方施工内容后，港中投资公司已将案涉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的主体工程发包给其他建设单位，弘晟建筑公司所完成的施工内容，即使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弘晟建筑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后，港中投资公司已进行使用，应当认定弘晟建筑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是合格的，因此，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并不影响港中投资公司向弘晟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义务的履行。 关于港中投资公司认为双方未办理结算的问题。虽一审中弘晟建筑公司提交的《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系复印件，但结合一审中弘晟建筑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二审中港中投资公司出示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可以认定弘晟建筑公司所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港中国际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与《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所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均为9482865元，且均有港中投资公司项目负责人徐泽鸿签字认可，应当认定弘晟建筑公司已完工程的结算价款为9482865元，港中投资公司认为未与弘晟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港中投资公司提出付款委托书300万元不是双方对工程欠款金额的确认，而是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以及弘晟建筑公司并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施工内容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港中投资公司提出弘晟建筑公司非法转包、工期延误、多次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审理的是弘晟建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问题，港中投资公司针对上述问题在一审中亦未提出反诉，如确有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港中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四川港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