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责人：李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学英，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健，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前，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家亮，男，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门立，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天，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熊家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被上诉人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前，被上诉人熊家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门立、谭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判决金额减少48337.35元；2.诉讼费由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熊家亮承担（不服金额共计52468.14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车辆属于超载车辆，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属于裁判错误。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不计免赔率险明确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即使被保险人投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该部分属于免赔率险种项下的免责条款，因此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车辆超载属于法律明确禁止行为，因此人保公司对该部分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保险条款中已将免责条款使用黑色字体，其他条款使用正常字体，足以区别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因此应认定人保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因超载而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已经生效。二、根据精神损害赔偿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郑某1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事故发生具有同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数额过高。三、财产损失数额部分认定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时，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提供的票据为非正式票据，提供的配件销售凭证也为手写出具，不具有客观性，更换的零部件也没有新旧部件的对比照片，无法确认所更换的零部件与本次事故有关联。四、人保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对事故的发生和诉讼的产生没有责任，诉讼费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以及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仲裁费等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人保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已告知投保人具体免责条款及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所提出的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正确。三、一审时，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提交了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可以证明摩托车受损的事实。根据修车清单及发票可以证明修理摩托车的合理费用。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人保公司提出应由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负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熊家亮辩称，一、熊家亮于2018年8月7日在人保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5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熊家亮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且已经向被害人家属给付了25000元的抚慰金，故人保公司只需向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赔偿608899.75元，剩余3100.25元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返还熊家亮。二、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处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系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对其责任的免除，应属无效条款，对合同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人保公司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并未对熊家亮进行合理的说明及提醒义务，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不能成为人保公司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依据。四、保险条款标识内容庞杂，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保公司未尽到合理的说明及提示义务。综上，人保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修车费用）2000元，以上赔偿项目扣除交强险限额内的112000元后按50%比例计算，共计为46895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熊家亮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学英与郑某1（已故）系夫妻关系，郑健系郑某1长子，郑亚文系郑某1父亲，张仁兰系郑某1母亲。2019年5月22日4时37分许，郑某1驾驶某牌两轮摩托车沿福利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阿荣旗那吉镇福利路与和谐大街十字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和谐大街由北向南行驶由熊家亮驾驶的×××号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号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郑某1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某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熊家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熊家亮驾驶×××号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郑某1系1976年3月8日出生。熊家亮诉前给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垫付了25000元。熊家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号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附加险）。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为维修车辆支出费用20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依法应予保护。对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该院核定为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15000元；3.丧葬费用31542元（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257元/月×6个月）；4.财产损失2005元。本案交通事故经某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某1、熊家亮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到庭当事人无异议，且该认定经审查并无不当，该院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确定郑某1、熊家亮分别对该事故负50%的过错责任。郑某1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熊家亮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且以上费用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项，以上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1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全额赔偿）；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费用7026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人保公司按熊家亮的过错比例赔偿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351323.5元。因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再无其他合理损失，故熊家亮无须再对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提出的免赔及拒赔抗辩，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以上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财产损失，合计463323.5元；二、驳回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4.25元（已预收4167.13元），减半收取计4167.13元，由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负担36.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4130.79元。二审中，人保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1.保险条款。证明保险条款中将免责条款、免赔率使用了黑色字体，其他条款使用正常字体，足以区别责任免除条款与其他条款，人保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2.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一份。证明人保公司在熊家亮投保时对于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在保险单处签字，应认定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及说明义务。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质证称，对保险条款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保险条款中没有熊家亮签字。保险单实际为交强险保险单，虽有熊家亮签字，但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单号不一致。熊家亮质证称，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并没有加粗加黑部分，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尽到提示义务。根据证据规则，保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两份证据中关于绝对免赔率并未作出任何标识，在投保人声明中，虽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说明，但内容庞杂，字迹不清，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所以人保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熊家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熊家亮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免除人保公司10%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这种说明是法定的告知义务。“明确说明”不仅是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本案中，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人保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提示义务要在保险合同生效前履行，由保险人主动向投保人履行，保险人对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附加险，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投保人投保的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之间的关系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人保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其承保的涉案熊家亮驾驶的×××号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应在一审判决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基础上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金额48337.35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及认定财产损失数额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陶学英、郑健、郑亚文、张仁兰提交的修车清单及发票对财产损失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对人保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及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人保公司提出的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