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2901号原告：李崇枫，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琪，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鑫，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晓林，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力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67号南楼一层。法定代表人：方猛。第三人：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6号1幢10830。法定代表人：刘伟。原告李崇枫与被告石晓林、第三人北京力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德翼宝公司）、第三人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翼宝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任毅担任审判长、会同法官万红玉、法官王丹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崇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琪、被告石晓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赵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第三人力德翼宝公司、第三人佳德翼宝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崇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追加石晓林为（2017）京0101执584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力德翼宝公司因（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石晓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崇枫与力德翼宝公司、佳德翼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2017年7月31日，李崇枫申请强制执行。因力德翼宝公司、佳德翼宝公司无充足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1执584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判决生效后，力德翼宝公司及前自然人股东石晓林为逃避债务，于2017年6月26日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现自然人股东方猛，且石晓林、方猛均为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据此，李崇枫申请追加石晓林为被执行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崇枫的追加申请。经查，2019年11月18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东市监处字（2019）第D3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力德翼宝公司做出吊销营业执照处罚，且石晓林在2017年6月26日变更登记中，涉嫌冒用方猛身份登记为自然人股东等身份，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2019年11月28日对此进行公告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有关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申请执行人可以请求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为此，李崇枫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石晓林辩称，不同意李崇枫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7）京0101执58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认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只规定可以追加财产混同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未规定可以追加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4.石晓林已履行出资义务，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5.案外人方猛就力德翼宝公司登记事项向北京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的异议尚未有最终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力德翼宝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应进入解散、清算程序，不应追加前股东石晓林为被执行人。第三人力德翼宝公司、佳德翼宝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李崇枫提交的（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1执5844号之一、（2019）京01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力德翼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信息、石晓林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石晓林个人征信报告、石晓林个人名下8张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力德翼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各方当事人庭审中认可的情况，石晓林自2011年7月1日起成为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6月26日，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由石晓林变更为案外人方猛。现力德翼宝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案外人方猛。李崇枫与力德翼宝公司、佳德翼宝公司曾因2014年签订的购车合同产生纠纷于2015年成诉。2017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李崇枫办理退车，同时退还李崇枫购车款一百三十八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崇枫购置税九万六千九百七十八元五角四分、保险费二千四百一十六元、鉴定费五千元；退还李崇枫三千零二十一元四角六分；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崇枫三倍购车款计四百一十四万元；四、北京力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崇枫其他诉讼请求。”另，该判决书载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七百零三元由李崇枫负担六百六十二元（已交纳），由陕西佳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力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五万一千零四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未上诉。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崇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京0101执5844号。该执行案件中，本院向李崇枫发还10928元，后因力德翼宝公司、佳德翼宝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本院作出（2017）京0101执5844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李崇枫申请追加石晓林为（2017）京0101执5844号案件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京01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崇枫的追加申请。李崇枫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后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结果，力德翼宝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被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另，该公司涉嫌冒用方猛身份登记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目前尚无处理结果。本案审理过程中，石晓林向本院提交石晓林个人征信报告、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力德翼宝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经庭审询问，石晓林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交其担任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力德翼宝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年度会计报告及审计报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李崇枫要求追加石晓林为被执行人而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审理，各方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为：1.石晓林作为力德翼宝公司非现任登记股东是否具备承担李崇枫所主张责任的身份前提；2.石晓林与力德翼宝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认定：一、石晓林作为力德翼宝公司非现任登记股东是否具备承担李崇枫所主张责任的身份前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存在本节争议焦点，原因在于对上述法律规定中涉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理解不同。本院认为，较之其他类型公司的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于公司具有更全面的控制力，导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更易出现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现象，故而我国法律作如上规定，在一定情形下打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并苛以其严格的举证责任，宗旨在于约束其股东行为，防止其逃避债务，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如对上述法律规定中涉及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理解仅局限于现任股东，则无异于鼓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其对公司的绝对掌控，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恶意转让股权以逃避责任。如此则与前述法律规定秉持的宗旨相悖。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及宗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如不能证明其担任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公司，对公司发生于该期间的债务则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相应执行案件中，如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责任，则该股东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责任和后果不因其之后股东身份的消失而免除。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石晓林为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涉案（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力德翼宝公司对李崇枫的债务发生于上述期间，因此，石晓林具备承担李崇枫本案中所主张的责任的身份前提。二、石晓林与力德翼宝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公司之间财产混同问题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其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举证不能，则推定其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对于此种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举证应达到何种证明程度，本院认为可结合我国关于公司财务、会计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具体案情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因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举证证明公司日常财务、会计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并提交相应凭证，且所提交凭证足以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石晓林曾系力德翼宝公司唯一股东，石晓林未举证证明力德翼宝公司在其作为唯一股东期间存在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具有完整财务账册、年度会计报告及审计报告，其已提交的证据亦均不足以体现其与力德翼宝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石晓林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推定石晓林与力德翼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在依据（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形成的（2017）京0101执5844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并已确定力德翼宝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并综合上述认定，石晓林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被追加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力德翼宝公司因上述民事判决书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崇枫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石晓林以涉及案外人方猛的工商登记信息是否应被撤销尚不确定、力德翼宝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对抗李崇枫本案诉讼请求。因上述情节均不影响石晓林因担任唯一股东期间与公司财产混同而对公司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故本院对石晓林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追加石晓林为（2017）京0101执58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石晓林对北京力德翼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2015）东民（商）初字第13017号民事判决书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元，由石晓林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 毅审 判 员  万红玉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敖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