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桥驿镇丁家村0814240栋101室。法定代表人：唐运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炬，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振，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增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舟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经营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返还全部货款296000元,也无需承担违约金。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经营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给付了296000元货款后,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因此不存在违约情况,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货款,也无需向其支付违约金。2、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外观存在生锈、刮痕等质量问题实属证据不足,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外观的生锈、刮痕是上诉人提供时就存在这些情况,被上诉人仅是口头声称,上诉人至今都未见到过相关证据和书面请求。3、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交付车辆时便承诺被上诉人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未及时提供资料一事,是双方沟通中产生的问题,被上诉人自身在沟通车辆相关资料是也存在相关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返还全部货款,有失公允。上诉人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在占有使用涉案的相关车架、车辆,致使涉案车架、车辆存在耗损情况。因此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也应当将上述情节考虑进去,酌情减少部分货款,而不是应当要求返还全部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其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害了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刘增振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仅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三辆电动车，且未交付发票及合格证，车辆存在生锈和划痕，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因上诉人违约，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以及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增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增振、同舟公司双方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同舟公司返还刘增振品牌维护费296000元，并支付刘增振违约金177600元（根据合同约定按合同金额的60%计算）及运输费6900元；3、同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14日，刘增振与同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刘增振向同舟公司申请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双方之间仅存在供销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特许经营等关系。刘增振向同舟公司首次交纳的款项，是指刘增振获得合同约定的经营级别和经营权及合作品牌维护费，双方确认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同舟公司授权刘增振在河南省濮阳市经营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及其他品牌的高速电动车、特种设备场地用车等。刘增振需向同舟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维护费296000元，刘增振取得同舟公司授权的地市级别经营权及36万元免费提供首次开业扶持铺垫产品。同舟公司按照刘增振的经营权级别，刘增振后期累计进货达100台，同舟公司返还刘增振的品牌维护费10万元，直至刘增振所交纳的品牌维护费返完为止。此条款作为品牌维护费返还给刘增振的唯一方式。同舟公司提供给刘增振的产品为检测合格产品，如刘增振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刘增振有权向同舟公司提出调换。若双方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由双方委托第三方质监部门进行鉴定。同舟公司给刘增振提供的产品保修期为1年（同舟公司只对刘增振提供服务，不对刘增振终端客户服务），在一年内除人为因素的破坏，均由同舟公司提供相关配件。刘增振在验收产品时发现短少和包装缺陷，影响产品销售的，刘增振应及时告知同舟公司。同舟公司发往刘增振的货物，由同舟公司代办托运，运输等费用均由刘增振承担。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按照合同金额的6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刘增振违反产品的安全操作规范导致的相关损失，由刘增振自行承担；因产品质量所造成的问题，由同舟公司负责。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双方还于2018年12月14日确定同舟公司应于刘增振缴纳296000元品牌维护费后向其交付8辆新能源电动汽车。合同签订后，刘增振依约向同舟公司支付了296000元。2019年1月5日，同舟公司向刘增振交付了车架号为953861、型号为E200的江铃牌电动车一辆。2019年1月9日，同舟公司向刘增振交付了车架号为930267、型号为E160的江铃牌电动车一辆以及车架号为954752、型号为E200的江铃牌电动车一辆，刘增振为上述三车支付运费共计6900元。但同舟公司未向刘增振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且车辆外观均存在生锈、刮痕等质量问题。后双方就退付款项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9月，刘增振向该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之间成立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之规定，本案刘增振与同舟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同舟公司授权刘增振在河南省濮阳市经营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及其他品牌的高速电动车、特种设备场地用车等。合同中并未载明特许经营所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即使是授权销售的产品涉及的商标，也是附着在所代理产品上使用，并非属于以知识产权为核心的经营资源的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刘增振拥有在约定区域内经营的合法权益，但并未明文约定特定“统一经营模式”，双方当事人存在同舟公司要求开设统一模式的门店，而仅约定同舟公司有权对刘增振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随时检查指导的权利。合同也并未约定特许加盟费用，而是约定“品牌维护费”及该费用的返还、没收等情形，该费用亦不属于特许加盟费用。同舟公司向刘增振提供车辆用以销售，刘增振向同舟公司支付价款，双方实质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刘增振、同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增振依约向同舟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同舟公司未按约定向刘增振提供剩余5部车辆，且其已提供的3部车辆均未向刘增振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且车辆外观均存在生锈、刮痕等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对刘增振主张解除与同舟公司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车辆，同舟公司可以主张刘增振予以返还。第三、关于返还货款、输运费及违约金问题。因同舟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刘增振主张同舟公司返还296000元并支付赔偿运输费6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按合同金额的60%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该院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该院酌情按照已支付金额的30%标准计算违约金，即88800元（296000元×30%），对刘增振主张同舟公司支付违约金177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增振与同舟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同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增振返还货款296000元，并支付已垫付的赔偿运输费6900元及违约金88800元，以上三项合计391700元；三、驳回刘增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54元，由刘增振负担851元，同舟公司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负担340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同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刘增振与同舟公司之间关于合同履行是否符合约定有两处争议：1、关于车辆是存在生锈、刮痕等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1条约定，如刘增振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刘增振有权向同舟公司提出调换。第2条约定，刘增振在验收产品时发现短少和包装缺陷，影响产品销售的，刘增振应及时告知同舟公司，并让送货部门签名作证，同舟公司有义务协助刘增振处理相关事宜。2019年1月5日、1月9日，刘增振收到涉案车辆后，刘增振曾以微信方式向同舟公司反映车辆破损情况，但同舟公司一直未予配合处理，也一直未给予回应，属于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再结合刘增振提供的车辆破损照片，可以认定刘增振称车辆存在生锈、刮痕等质量问题，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虽然同舟公司向刘增振交付了三辆车辆，但同舟公司却一直未向刘增振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通常的车辆销售经验和行业规则表明，此种情况下，刘增振是无法进行本案三辆车的正常销售的，必然导致刘增振销售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同舟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又未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导致刘增振无法进行正常的车辆销售，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同舟公司已构成违约，且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同舟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增振已支付的全部货款296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同舟公司因车辆质量问题及未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刘增振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刘增振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刘增振与同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增振向同舟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96000元，同舟公司应当返还；同舟公司向刘增振交付了3辆车辆，刘增振亦应予以返还，但由于车辆交付至今已1年多，双方也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车辆的使用情况、耗损如何，无法进行损失数额的计算和抵扣，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同舟公司可另行向刘增振主张该部分权利。综上所述，同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6元，由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