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系李某某之妻），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兴华路西侧信用联社商住楼Ａ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谦（系段某之夫），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上诉人刘某某、李某某、李某与被上诉人段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被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李某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李某与被告之间没有实际给付房款……（被告）提供不了借款与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以及刘冲要求将房产过户到其母亲名下的书面材料加以证明。”（判决书第5页）是非常错误的。上诉人李之间的房屋买卖是有对价支付的，这种支付是以抵顶刘冲借款的方式支付，亦属于实际支付的一种情形。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充分证明了其与刘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而以房抵债的“书面”证据并不是唯一的证据，双方房屋过户手续和银行交易记录互相印证，充分证明了以房抵债的事实。而李某某、刘某某与刘冲之间作为至亲，刘冲与李某之间系母子关系的事实，不可能有书面的手续。这种情况，没有书面手续是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的。故一审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原告债务，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在判决生效之前，一审法院以法院判决生效为根据，认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不能成立的。3、一审法院认为“而是按照刘冲的要求将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产过户到了刘冲母亲李某名下，是否用本案涉诉房产抵顶了债务亦无书面证据证实……被告李某某将自己名下房产无偿过户到第三人李某名下不符合规定”，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刘冲，证明了刘冲与李某某、刘某某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刘冲同意解除抵押，是因房产过户到其母亲李某名下，一审法院要求母子之间必须有债权债务手续，违背社会道德和良知，于法无据，如果不是以房抵债，刘冲也不会同意解除抵押，刘冲作为本案的关联方或说受益方，法律应当保护其合法的权益行使。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无偿”过户是非常错误的，而一审法院所述的“不符合规定”，更是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债务人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而是支付了对价“债权”，而房产转让时没有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74条判决错误。5、第三人李某和案外人刘冲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对善意第三人是不公平的。6、被上诉人段某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前提要件。被上诉人所主张被侵犯的债权系在2017年进入诉讼程序，后再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是上诉人李某与李某某、刘某某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而合同法第74条的立法目的是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保持不变，防止债务人恶意转移责任财产，但本案中所涉及的财产并不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畴，财产转让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生效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不得依据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俏权之诉。7、上诉人不存在恶意逃避巨额债务的行为。最高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88条对于恶意转移财产，有一个明确的界定，而界定非常明确指出是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果债务人故意恶意转移财产，才属于转移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于2016年3月初准备向刘冲（上诉人刘令之子）再借41万元现金，但由于前期尚有部分借款没有偿还，为了确保将来债权实现，2016年3月15日在辛集市房产部门用李某某名下涉案房产做了房产抵押登记之后，李某某、刘某某分别在3月17日、3月20日从刘冲处分两共计借款40万元，由于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刘冲的催要下，李某某、刘某某以60万元的价格将房产以物抵债给刘冲，但由于刘冲名下有房产，所以经协商一致后过户上诉人李某名下，该转让行为属于合法转让，全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该转让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8、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9、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之诉，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恶意转让行为或者是以不合理的低价存在转让行为，该举证责任不属于责任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单凭主观臆断，而抛开客观事实及证据作出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房产系无偿转让、过户，且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从而判决撤销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请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段某答辩称，上诉人李某是刘某某娘家亲嫂子，上诉人刘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与被上诉人段某签订借款合同，于2015年4月6日向段某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段某借款200万元时已将二上诉人的财产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并明确二上诉人不得变卖转卖抵押物，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也是二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而二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第三人娘家亲嫂子李某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造成二上诉人的生效判决无法履行，该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李某系被告刘某某的娘家嫂子，案外人刘冲系李某之子刘某某的侄子。2015年4月6日、21日被告刘某某与案外人杨奕成（杨奕成系刘某某之子李毅前妻）向原告段某分别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均至2015年12月，月利息分别为18‰、20‰，以刘某某夫妇双方资产、房产以及工资收入，杨奕成夫妇双方名下房产、财产以及工资收入作为抵押。但是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17年2月16日段某起诉刘某某、李某某、李毅、杨奕成为共同被告要求偿还2015年4月6日、4月21日的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审理，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做出（2017）冀01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某某、杨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段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给付期间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月息1.8%计算）。二、被告李某某、李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做出（2017）冀01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某某、杨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段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给付期间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月息1.8%计算）。二、被告李某某、李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该两案件均已生效并于2017年7月19日由段某申请立案进入执行程序。两案尚未执结。2016年3月16日被告李某某将涉案房产以60万元的债权数额给刘冲设定了他项权，他项权证号为辛房他证市区字第××号，约定期限到2021年3月15日。2016年9月14日注销该他项登记。同日被告李某某作为出卖人与第三人李某签订了“辛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914005）将涉案房产以60万元价格卖给第三人李某，第三人李某与被告之间没有实际给付房款。审理中，被告主张2016年3月，被告因急需资金，拟向刘冲借款40多万元，被告与刘冲在房管部门对本案所涉及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没过几日被告从刘冲处借款40多万元，由于不能偿还刘冲借款，即用涉案房产抵顶，由于刘冲名下有房产，遂过户到了刘冲母亲李某名下，但是提供不了借款与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以及刘冲要求将房产过户到其母亲名下的书面材料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某与第三人之间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辛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实际给付房款，称用涉案房产抵顶了被告刘某某向案外人刘冲的借款，没有过户到债权人刘冲名下，而是按照刘冲的要求将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产过户到了刘冲母亲第三人李某名下，是否用本案涉诉房产抵顶了债务亦无书面证据证实，同时也没有提交刘冲要求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其母亲第三人李某名下的书面证据，且二被告仍在该案涉房产内居住、使用，被告李某某将自己名下房产无偿过户到第三人李某名下不符合规定。被告李某某将自己名下房产无偿过户到第三人李某名下后，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原告债务，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李某某与第三人李某2016年9月14日签订“辛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某某、李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时，三上诉人申请刘冲出庭作证，刘冲称“刘某某、李某某断断续续向其借钱，有现金也有转账，到2016年以房抵债时一共借了一百多万，记不清具体多少，房子大概抵了60、65万，记不太清了，用房子和车抵债后还欠其15万元，因其名下有一套房子，考虑房产税高所以把房产过户到其母亲李某名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某某主张其从案外人刘冲处多次借款，其提交的证据中除三笔转账即2014年3月21日冯艳芝（系刘冲妻子）转给刘某某55000元、2014年5月24日冯艳芝转给刘某某1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冯艳芝转给刘某某32338元（共计187338元）外，无直接证据证实刘冲与刘某某的资金往来。关于李某某、刘某某向刘冲借款情况，本案一审时刘冲称“……，他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了数笔。由于时间原因不能一一列举，只能粗略列举。……。有些时候，由于刘某某的业务经常从刘冲这边借小额贷款，有3万元、5万元，不能如数说出来，由于时间长了。”；刘某某称“从2013年2月28日开始一直到2016年底陆续从刘冲处借款，总数确定不了。”；本案二审时，三上诉人称刘冲共借给李某某、刘某某100多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上诉人刘某某等与被上诉人段某的借款到期后，李某某、刘某某没有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是于2016年9月14日与上诉人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过户到李某名下，三上诉人均称是以房抵顶刘某某向案外人刘冲（系李某之子）的借款。关于刘某某向刘冲的借款情况，根据本案一审时刘冲、刘某某的陈述（如：不能如数说出来，由于时间长了；总数确定不了等），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均未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冯艳芝（系刘冲妻子）曾转账给刘某某187338元的事实，结合刘冲与刘某某的亲属身份关系，原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某某与刘冲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李某某将自己名下房产无偿过户到李某名下后，现除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的债权等待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段某债务，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段某的合法权益，对段某要求撤销三上诉人之间房产过户的行为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李某某、刘某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