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克军，男，1959年11月30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高中文化，原任日照市岚山区潘庄二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住该村。2019年9月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文超，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克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鲁1103刑初4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被告人刘克军自2009年8月任日照市岚山区潘庄二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2010年至2018年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时任安东卫街道汾水管区（潘庄二村所在片区）党总支书记的徐东波（另案处理）收受财物50万元，还单独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6.7万元。具体事实为： 1、2008年6月，山东远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在日照市岚山区潘庄二村土地上成立铁城公司，共用土地133亩，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获得其中100亩，其余租用的约33亩,涉及潘某2二村有19.5亩。2013年5月，铁城公司因经营不善计划转让土地及厂房等。该公司负责人杨某让时任安东卫街道汾水管区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徐某帮助寻找买家，徐某告知刘克军后由刘克军联系了新地园公司负责人潘某1购买,刘克军与徐某同意两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并变更了土地租赁关系，帮助促成新地园公司购买了铁城公司土地及厂房等。交易完成后，刘克军与徐某分别收受新地园公司潘某1所送20万元、铁城公司杨某所送30万元，合计50万元，刘克军共分得其中25万元个人使用。 该起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杨某证实，铁城公司除了两块出让的土地外还有30多亩土地未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主要涉及到的是潘某2二村的地约20亩。徐某任汾水管区党总支书记，负责包联潘某2二村并联系铁城公司。其向徐某提出让他帮忙把铁城公司的地卖掉偿还银行贷款。徐某找了刘克军联系了潘某1最后以1950万元转让给了新地园公司。徐某之前提过如果交易成功他和刘克军要50万块钱，成交之后其将30万元转账给了徐某。一是为感谢徐某和刘克军在这件事上提供的帮助，二是徐东波是管区书记、刘克军是潘庄二村的书记，铁城公司所使用的土地还有30多亩是租用村里的没有办理出让手续，主要涉及潘某2二村。转让给新地园公司包含租用潘某2二村的土地，需要村里和管区同意，而新地园公司继续租用也需要村里及管区同意，如果不同意这个转让就会出问题。 潘某1证实，刘克军和当时任安东卫街道汾水管区党总支书记的徐某一起联系，其以195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铁城公司的土地及厂房设施等。其中约33亩土地属于临时租赁，潘某2二村19.5亩。刘克军说如果谈成的话需要拿点费用给他，后来土地过户交易完成后给他20万。因为这块地在潘某2二村，尤其是有19.5亩的地是租赁潘某2二村的，如果不给刘克军钱，将来潘某1在这块地上搞经营会遇到各种麻烦，而徐某是汾水管区的党总支书记，企业经营也离不开街道的支持。一是为了感谢徐某和刘克军在这件事上提供的帮助，二是需要跟刘克军以及徐某搞好关系。其没有再和潘庄一村、潘庄二村重新签订租赁土地的合同，还是按照原来价格租赁，这些年租赁价格也没上涨。 （2）书证 合同书一份，系潘某2二村与铁城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 铁城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资料、新地园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资料，系两公司使用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资料。 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明2013年8月27日，铁城公司与新地园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 租赁费缴款记录一宗，证实新地园公司土地租赁费缴款情况。 记账凭证，系新地园公司付潘某2二村土地租赁费账务记录。 银行查询流水和转账记录，证实徐某中国银行账户2013年10月26日转账收入30万元，分六笔，每笔5万元，汇款人为杨某。同年10月28日徐某账户转账15万元至刘志敏（刘克军儿子）账户，用途写工资。 机动车购买发票及档案，系刘克军购车的有关资料。 （3）被告人供述 刘克军供述，在铁城公司与新地园公司谈判的那段时间，其曾经跟徐某商量，事成后双方都要点费用。后来其协助潘某1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涉及潘某2二村的还有将近20亩属于租用，潘某1问过其和徐某交易完成后怎么弄，其说还按照过去的办法继续租赁。后来村里没有重新和潘某1签订租赁合同，继续沿用和铁城公司的协议价格。铁城公司的杨某给了徐某30万后分给刘克军15万。刘克军打电话跟潘某1要费用，潘某1给了20万后分给徐某10万。潘某1送钱是为了感谢两人协调帮忙促成他们之间的交易，他们也想和刘克军、徐某搞好关系，尤其是对潘某1来说，因为这块地坐落在潘某2二村，以后遇到什么事还需要找两人协调。 另案徐某供述，铁城公司杨某说想把公司整体出售，包含土地、厂房、设备等，其与刘克军说后，刘克军找了新地园公司的老板潘某1购买，并说要是谈成了得向双方要点费用。后来签了合同办理了土地过户等手续，杨某转账给了30万元钱，徐某分给刘克军15万元。潘某1给了徐某10万元，应该是也给了刘克军10万元。杨某、潘某1为感谢二人协调帮忙促成他们两家公司之间的交易，他们也想和徐某、刘克军搞好关系，租赁村里的土地主要是潘庄二村的，转让也需要村里同意。对潘某1来说，因为这块地坐落在潘某2二村，以后遇到什么事还需要找刘克军和徐某协调。 2、2010年秋天，刘克军为安东卫街道潘庄一村党支部书记孙某顺利租赁潘庄二村土地提供帮助，在其家中收受孙某所送现金2万元用于家庭开支。 该起事实，被告人刘克军无异议，并有其供述、证人孙某的证言、书证合同书等证据证实。 3、2011年春节至2019年春节期间，刘克军先后16次在其家中收受岚山区宏伟粮油批发部经理刘某所送现金合计3.2万元，为该批发部出售米面给潘某2二村提供帮助。 该起事实，被告人刘克军无异议，并有其供述、证人刘某的证言、书证记账凭证和购货发票等证据证实。 4、2012年底，刘克军为安东卫街道汾水社区原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王某1向潘庄二村借款归还该社区贷款提供帮助，收受王某1所送现金1万元。2015年底又先后收受王某1所送现金共计2万元，承诺为其借款提供帮助。 该起事实，被告人刘克军无异议，并有其供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书证借款合同和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 5、2013年下半年，刘克军帮助岚山区山河路建筑工程施工队经理窦某承揽了潘庄二村街道硬化及排水渠道等工程，于2014年春节前在家中收受窦某所送现金1万元。 该起事实，被告人刘克军无异议，并有其供述、证人窦某的证言、书证施工合同和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 6、2010年底，刘克军在其家中收受李某所送现金5万元，为王某2租赁潘某2二村土地提供帮助。后王某2低价租赁土地后与王某3成立日照瑞普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经营。2017年下半年，该块土地由安东卫街道进行拆迁清表。2018年春节前，刘克军在其家中先后收受王某3和王某2所送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和现金2万元，为支取拆迁补偿款提供帮助。 该起事实，被告人刘克军无异议，并有其供述、证人李某、王某2、王某3的证言，书证土地租赁合同书和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 （二）贪污事实 2009年，铁城公司在潘庄二村土地上342省道北路口处建设一拱形工艺铁门，2013年8月该公司土地和厂房转让给新地园公司后该铁门归属未作约定。2017年下半年，新建山河路需要道路拓宽改造，潘庄二村协助安东卫街道政府进行拆迁清表，刘克军与时任安东卫街道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副主任兼财政所所长并负责拆迁工作的徐某合谋，将该铁门拆迁补偿款先赔偿给新地园公司再向该公司索要。后来补偿款4万元通过潘某2二村付给新地园公司后刘克军通知了徐某，徐某向新地园公司潘某1要得此款并分给刘克军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克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潘某1、陈某的证言，物证铁门的照片，潘某2二村记账凭证和账务一宗，方瑞房地产估价报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租赁费缴款记录，潘某2二村与铁城公司合同书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认定，2019年5月，日照市岚山区纪委监委会决定对刘克军立案调查，同年9月3日采取留置措施。刘克军到案后交代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以及监察机关未掌握的贪污事实。退缴了受贿所得款41.7万元、贪污分得款2万元，共计43.7万元，该款已移交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该事实，有日照市岚山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涉案财物移交清单、立案决定书和留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此外，履历证明、任职通知文件、户籍证明等证明刘克军的任职和身份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克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徐某或者单独非法收受、索要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中，伙同负责拆迁工作的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贪污罪，均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克军辩解第一起分得的25万元只是起中介作用，不是受贿；辩护人提出收受辖区企业50万元应当属于徐某和刘克军的介绍费，不具备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构成，仅是牵线搭桥促成交易，不应当认定是犯罪。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刘克军利用其负责村集体事务的职务之便，徐东波利用其负责管理几个村并协调企业与政府行政事务的职务之便，为铁城公司土地和房屋出售给新地园公司进行中间联络，并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租赁价格及手续变更、买卖过程中有关问题的协调处理等方面为两公司谋取利益，从而促成了两公司达成交易，并在事后索取、收受财物，二人的行为并非单纯起中介作用而获取利益，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特征，构成该罪。被告人刘克军及其辩护人并于该起指控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告人刘克军因收受贿赂被传唤到案后，主动交代了部分受贿事实，并主动交代了贪污事实，贪污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刘克军配合亲属已全部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非法所得款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克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刘克军受贿所得41.7万元，贪污所得2万元，均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克军提出上诉，理由是其在铁城公司土地转让过程中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收取的是中介费，并非非法索要，其也未在土地租赁过程中为企业谋取利益；关于一审认定的2万元贪污款，系徐某送给其，其不知情；其与徐某比较，量刑过重；其构成自首、全部退赃，系初犯，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伙同徐某收受辖区企业50万元，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50万元应系刘克军和徐某收取的介绍费，不构成犯罪；基于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克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或者单独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刘克军提出“其在铁城公司土地转让过程中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收取的是中介费，并非非法索要，其也未在土地租赁过程中为企业谋取利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伙同徐某收受辖区企业50万元，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50万元应系刘克军和徐某收取的介绍费，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铁城公司在岚山区的土地使用权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租赁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共计133亩，其中租用土地约33亩,租赁土地中涉及刘克军所在的潘某2二村有19.5亩。证人杨某和潘某1的证言证实，给予刘克军和徐某50万元款项既是感谢二人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又考虑到二人作为管区书记和潘庄二村的书记，因为租赁村集体土地，办理土地手续的缘故，需要跟二人搞好关系。刘克军和徐某的供述证实，新地园公司和铁城公司给二人款项一是为了感谢二人协调促成土地装让，二是因为土地坐落在潘某2二村，想和二人搞好关系。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克军与徐某明知他人在办理土地手续、租赁土地方面有具体请托事项，仍收受相关人员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足以认定。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的2万元贪污款，系徐某送给其，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潘某1的证言、同案犯徐某的供述和上诉人刘克军的供述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刘克军与徐某合谋，并安排新地园公司潘某1先支取涉案铁门拆迁补偿款再转交给二人的过程，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构成自首、全部退赃，系初犯，与徐某比较，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充分考虑了刘克军贪污罪构成自首，全部退赃等情节，并结合其认罪态度，对其判处刑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凤霞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立晓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