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波，女，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美羽、耿照航，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宁县熙祯枸杞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宋来宝，该社社长。 原审被告：曹利，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甘波与被上诉人中宁县熙祯枸杞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熙祯合作社）、原审被告曹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美羽、耿照航，被上诉人熙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宋来宝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曹利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手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甘波和曹利向熙祯合作社支付借款本金163600元，驳回熙祯合作社要求甘波和曹利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熙祯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熙祯合作社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没有认定，熙祯合作社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进行有偿借款，对借款合同进行编号，属有组织的放贷，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甘波和曹利与熙祯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首先，一审中熙祯合作社提交的《借款合同》编号为0000078，再结合其作为原告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以看出，熙祯合作社借款合同为统一格式，有合同编号、交付本金转账均是从法人宋来宝或其妻子尹某某和儿子宋某某的私人账户转出、在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熙祯合作社未经金融机构批准，长期从事借款业务，对《借款合同》进行编号，有组织的放贷。其次，从法院裁判文书网调取的熙祯合作社的涉诉信息可以看出，仅2018年一年时间，熙祯合作社在中宁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有六起，对于调解及公证、执行的民间借贷案件，甘波会通过法定程序在二审审理阶段予以调取并向法庭出示。再次，熙祯合作社对外出借资金的模式为先由借款人提出申请，填写借款申请，由其进行审批后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对合同进行编号，再由熙祯合作社法人与其亲属，通过私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本金，预先扣留利息。熙祯合作社有息借款模式成熟，在当前严厉打击职业放贷行为的情况下，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一审认定熙祯合作社在合同签订后分别通过其妻子尹某某和儿子宋某某的银行账户给甘波转账支付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因本案原告系熙祯合作社，作为法人何来妻子和儿子，一审法庭对主体关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熙祯合作社为职业放贷人，其与甘波、曹利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甘波支付的18000元应从181600元本金中核减，甘波、曹利的欠款金额应为1636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熙祯合作社答辩称，本案借款都是合作社自己的钱，通过法人宋来宝妻子和儿子的账户向甘波转账是事实。涉案民间借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熙祯合作社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熙祯合作社与甘波之间的借款应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熙祯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波和曹利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132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25日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共计332000元。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二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5日，甘波、曹利共同向熙祯合作社借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借款月利率为30‰。合同签订后，熙祯合作社预先扣除了借款期间内的利息18400元，分别通过其妻子尹某某和儿子宋某某的银行账户给甘波转账支付借款1816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甘波支付了利息18000元，将利息清偿至2016年7月24日。对借款本金及之后的利息，二人至今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熙祯合作社与甘波、曹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甘波、曹利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熙祯合作社主张二人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实际借款金额181600元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超过了法律限制性规定，应予以调整。经核，熙祯合作社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以借款本金181600元计算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利息，即148782.64元（24%÷365天×1246天×181600元），再扣减二人已支付的利息18000元，所得利息应为130782.64元。后续利息应由二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181600元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甘波辩解其陆续向熙祯合作社偿还了借款本金4万元左右的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辩解熙祯合作社未向其提供过借款的意见与其本人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信。曹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曹利、甘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熙祯合作社借款本金181600元、支付利息130782.6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共计312382.64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181600元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公告费240元，合计6520元，由曹利、甘波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甘波向法庭提交六份从裁判文书网上打印的裁判文书。证明：仅2018年熙祯合作社作为原告在中宁县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经调解和判决的案件为六件（案号分别为：（2018）宁0521民初348号、3698号、295号、916号、3133号、3698号），熙祯合作社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违反金融法规，应属职业放贷人。经质证，被上诉人熙祯合作社认为上述诉讼案件属实，但向合作社借款的都是枸杞种植户，他们向合作社借钱属正常的民间借贷。 被上诉人熙祯合作社二审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曹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波二审提交的证据经质证，熙祯合作社予以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熙祯合作社作为原告向中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达六起。 另外，熙祯合作社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业务范围为“枸杞种植、收购、初加工、销售，为成员提供枸杞种植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答辩意见，熙祯合作社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业务范围为“枸杞种植、收购、初加工、销售，为成员提供枸杞种植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因此其并非金融机构，没有对外出借款项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熙祯合作社因违反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甘波、曹利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甘波和曹利对下欠熙祯合作社的借款1816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仍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将甘波和曹利占用熙祯合作社1816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调整为11447元【181600元×4.75%÷365天×1246天（2015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24日）-已付利息18000元】，之后的损失按照4.75%支付至实际款项付清止。甘波上诉认为应将其偿还的18000元作为本金从借款总额中核减，只对剩余的163600元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法律规定，甘波偿还的18000元应当作为其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甘波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其和曹利只偿还熙祯合作社借款本金163600元，不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采纳。至于熙祯合作社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因涉案合同的无效是基于熙祯合作社不具有出借款项的资质而形成，本院不亦过多审查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对甘波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另对甘波上诉认为一审对出借款项主体关系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核，甘波对涉案借款通过尹某某和宋某某向其转账支付无异议，除了涉案借款，甘波、曹利与尹某某、宋某某个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在查明的事实部分表述“熙祯合作社预先扣除了借款期间内的利息18400元，分别通过其妻子尹某某和儿子宋某某……”不当，本院二审纠正为“由熙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宋来宝通过其妻子尹某某和儿子宋某某的银行账户向甘波转账支付借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论理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甘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甘波、原审被告曹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中宁县熙祯枸杞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181600元、支付利息1144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共计193047元，2019年5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至借款本金181600元付清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甘波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中宁县熙祯枸杞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公告费240元，合计6520元，由曹利、甘波负担3791元，被上诉人中宁县熙祯枸杞专业合作社负担2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876元，由上诉人甘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孙 静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谈雪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