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金，男，汉族，1956年12月26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君，男，汉族，1954年8月1日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江，男,汉族，1955年10月11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英，女，汉族，1953年8月15日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长亮，男，汉族，1980年5月5日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郭凤金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凤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吉019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2019)吉019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承担。上诉理由：一、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是集体村组，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无权请求土地补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及第十四条之规定，我国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为国家和集体所有，个人承包后只是获得土地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此可知，“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是集体村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具体到本案，郭凤金所领取到的“土地补偿款”并非基于土地承包人身份取得的，而是基于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由土地补偿费所有权人即所在集体村组分配的，对于该款项，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既非土地所有权人，也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请求“土地补偿款”。二、涉案合同六条关于“征地补偿款”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及《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管理意见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规定，属于对征地补偿款具体分配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尽管郭凤金转包给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但其所有权仍归集体经济组织，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的处分应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第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六条规定：“在土地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包括企事业单位占用）土地，征用土地时，个人应所得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均由乙方直接享有，甲方无权享有。”该约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无权经过协议约定将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涉案合同第六条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土地补偿费具有人身专属性，是国家对失地农民的一种生活保障措施。土地是村民赖以生存的生产生活资料，而土地补偿费事关农村稳定大局和农民基本生活利益。其性质是国家为了解决土地承包经营权者在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给予的一种经济补偿，最终是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本集体农户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情况决定如何分配或处置该笔土地补偿费。所以，土地补偿费具有很强的人身专属性，并不能依合同进行约定，从立法宗旨上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本案中，涉案地区土地补偿费原则上均采取归实际丧失承包土地的承包方享有，故集体村组同意将涉案土地补偿费支付给郭凤金符合法律规定，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以无效合同条款为据提出请求不符合国家政策精神。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郭凤金诉请。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洪君、杨万江、林兴与郭凤金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郭凤金给付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32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郭凤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0日，郭凤金（甲方）与李洪君、杨万江、林兴（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长春市南关区新立城镇五四村李家洼子屯720平方米耕地转包给乙方使用，每平米价格为12元，期限为2001年5月10日至2026年12月31日，承包费共计人民币8640元，合同另约定，在土地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个人应所得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物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均由乙方直接享有，甲方无权享有。村委会及镇政府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李洪君、杨万江、林兴向郭凤金支付了8640元转包费，郭凤金将土地交给李洪君、杨万江、林兴耕种。后，上述土地被征收，郭凤金领取了66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39600元。另查明，林兴于2004年10月10日死亡，刘宝英系其妻子，林长亮系其儿子。一审法院认为，郭凤金系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可以自主决定对其土地采取转包的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郭凤金与李洪君、杨万江、林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土地补偿款归属条款，郭凤金辩称，如集体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双方关于土地补偿费归李洪君、杨万江、林兴所有的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在土地未被征收时，合同双方对土地补偿款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虽然约定时该土地补偿款是否存在以及具体金额并不明确，但该约定系郭凤金对其未来可能享有的土地补偿款的处分，该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该约定具有不确定性，性质上属于附条件的约定。现该土地被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对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该土地补偿款已由郭凤金实际领取，本案所涉合同签订时郭凤金关于土地补偿款归属的约定的条件也已经成就，该条款合法有效，郭凤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林兴已于2004年死亡，其合法继承人即林兴的妻子刘宝英、林兴的儿子林长亮依法享有合同项下权利，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诉请郭凤金给付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郭凤金实际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为39600元，郭凤金诉请432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以实际发放的补偿款作为依据。故郭凤金应给付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土地补偿款39600元。关于郭凤金辩称审理程序问题，郭凤金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郭凤金主张的前诉的诉讼当事人与本案并不相同，一审法院不属于重复诉讼。郭凤金主张双方约定了先由乡镇人民政府处理，法院直接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纠纷并无明文规定必须经过政府处理作为民事立案的前置程序，该纠纷系民事纠纷，刘宝英、林长亮、杨万江、李洪君诉至法院，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郭凤金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洪君、原告杨万江、林兴与被告郭凤金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二、被告郭凤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土地补偿款39600元；三、驳回原告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原告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承担80元，由被告郭凤金承担800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取得土地补偿费后，该笔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村民会议决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并将用于农户分配的部分发放给农户个人后，该笔费用即为个人财产，故涉案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郭凤金依据涉案合同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凤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郭凤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