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慧娟、颜福成，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毅辉，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辉，李静的配偶，自然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毅星，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82号厦门国际金融中心27层2702-04单元。 主要负责人：任文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1号金泰大厦19层。 主要负责人：陈文。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群，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新群，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伦厦门律所）、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伦律所）、潘新群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城国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静、胡毅辉、胡毅星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李静、胡毅辉、胡毅星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李静、胡毅辉作为已经存在的代位权诉讼的债务人重复起诉，违背一事不二理原则；胡毅星系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支持胡毅星部分诉求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认定中伦厦门律所有承诺退款给胡毅星错误，且关于尚未退还的代理费具体金额未予查明，属于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本应发回重审，但鉴于李静等没有起诉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故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驳回起诉。三、即便中伦厦门律师有承诺原路退回给胡毅星，该80万元也应属于李静、胡毅辉的责任财产已被长城国瑞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及诉前财产保全而受到处分限制，无法再随意约定收款账户，以避免当事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应退款给胡毅星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胡毅辉、李静共同答辩称，中伦厦门律师从未承诺将款项退回给胡毅辉、李静，而是官司输了原路返回，该款项本身就是胡毅星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原路返回。 被上诉人胡毅星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结果均无异议，本案约定支付的款项是履约保证金，律所开具的也是收款收据而非发票，因此并非代理费，一审的证人证言也可以佐证，讼争款项归胡毅星所有。 被上诉人中伦厦门律所、潘新起共同答辩称：讼争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且是附条件合同，讼争款项是履约保护金，合同成就就转化为律师费，如果不成就就原路退还。 被上诉人中伦律师答辩称：中伦律所与中伦厦门律所各是独立的主体，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中伦律师未参与本案纠纷，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伦厦门律所立即向胡毅星返还履约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2、中伦律所、潘新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伦厦门律所、中伦律所、潘新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就长城国瑞公司诉李静、胡毅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0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一、李静、胡毅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国瑞公司返还经济损失合计6195055.6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驳回长城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静、胡毅辉不服，提起上诉。 中伦律所系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中伦厦门律所系中伦律所在厦门设立的分所。2017年6月5日，胡毅辉、李静（甲方）与中伦厦门律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长城国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饶攀、汤芮等为甲方办理该案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和二审（如有）阶段的代理人；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之标准，双方商定本案律师代理费80万元；若案件终审败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则乙方退还80万元代理费。2017年6月5日、7月4日，胡毅星分别向时任中伦厦门律所负责人的潘新群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40万元，中伦厦门律所均开具《收据》，载明“兹收到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交来律师费40万元，转账至潘新群（厦门银行）账户”。 2017年8月2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长城国瑞公司与李静、胡毅辉委托合同纠纷案作出（2017）闽02民终32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9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李静、胡毅辉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74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静、胡毅辉的再审申请。中伦厦门律所指派律师作为李静、胡毅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上述二审、再审申请的诉讼活动。 因李静、胡毅辉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长城国瑞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将应支付给李静、胡毅辉的款项直接付至一审法院账户。中伦厦门律所以胡毅星多次向其主张退还代理费、案涉代理费归属有争议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遂告知中伦厦门律所不再对其强制执行，也不对其异议进行审查。 根据长城国瑞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冻结中伦厦门律所名下尚未退还给李静、胡毅辉的委托代理费80万元，中伦厦门律所答复可配合协助冻结70万元。2019年1月29日，长城国瑞公司以李静、胡毅辉怠于行使对中伦厦门律所的到期债权为由，将中伦厦门律所、李静、胡毅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支付80万元。2019年5月8日，胡毅辉、李静、胡毅星提起本案诉讼。根据长城国瑞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就长城国瑞公司与中伦厦门律所、李静、胡毅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203民初2751号之一民事裁定，中止该案诉讼。 审理中，胡毅星陈述称：其通过林志青认识潘新群；胡毅辉无法支付案涉费用，潘新群当时称该笔款项仅是代胡毅辉垫付，若官司败诉则原路返还给其，现场还有胡毅辉、潘新群、林志青；林志青向其借款，其与潘新群沟通，将已交的80万元中拿出10万元借给林志青，林志青去年已将该10万元还给其了。中伦厦门律所陈述称：2018年9月时其有同意返还款项给胡毅星，潘新群当时也说要原路返回款项，因款项原就是胡毅星转入的，当时不知道法院有作出执行通知，不知道胡毅辉还有其他案件，对于律所来说，原路返回也属正常。潘新群陈述称：讼争《委托代理合同》是其洽谈的，该业务是林志青介绍的；林志青有参与业务商谈，不记得他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在场；其与林志青无业务、经济往来；其于2017年6月16日、7月12日各转账5万元给林志青，林志青说他有特殊渠道去沟通；其将70万元转账到中伦厦门律所的账户；因时间太久，其不记得签合同时有否承诺“原路返回”，但“原路返回”应按照合同约定和司法局规定。 根据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林志青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志青作证称：其与胡毅星系朋友；2017年6月5日，其通过朋友介绍，与胡毅辉、胡毅星到中伦厦门律所见到潘新群，商讨案件及合同内容；签合同时其有在场，胡毅辉当时说没有钱要让家人代交，胡毅星说会代交，潘新群承诺若案件败诉则该笔款项按原路退还；案件败诉后，潘新群多次承诺会退款但未退；2017年6月、7月份，其向胡毅星借款10万元，胡毅星称他已将80万元给潘新群，没有钱了，让其从潘新群的款项中拿走10万元，其于2018年7月10日、7月14日分两次将10万元还给胡毅星；其与潘新群、胡毅星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胡毅辉、李静在其二人与长城国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二审败诉且再审申请已被驳回，故中伦厦门律所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退还已收取的律师代理费。1、关于胡毅星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胡毅星虽然不是《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但其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应退还的律师费应由其收取，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依法有权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2、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未退金额的问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80万元，相关付款凭证、中伦厦门律所出具的《收据》亦显示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中伦厦门律所及潘新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潘新群当即表示律师代理费已退还10万元。审理中，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及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林志青均确认未退款金额为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长城国瑞公司关于未退款金额为80万元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退款给胡毅星的问题。首先，讼争的律师代理费系由胡毅星支付给潘新群，并由中伦厦门律所出具《收据》确认，且《收据》明确载明款项系由胡毅星代为支付。其次，在一审法院向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胡毅星已多次向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催讨款项，要求按照此前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其，林志青亦以介绍人、调解人的身份对潘新群提出此要求，潘新群对此并无实质性异议。第三，林志青作证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潘新群已承诺若案件败诉则款项按原路退回。中伦厦门律所对此并无异议。潘新群对此亦未明确否认，仅是表示时间太久其不记得了。因此，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潘新群在代表中伦厦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承诺若相关案件败诉则款项退还给胡毅星。胡毅辉、李静作为《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胡毅辉、李静、胡毅星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向胡毅星退还70万元，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对该笔款项的归属存有争议，且一审法院已另案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保全该笔款项，故胡毅辉等人要求中伦厦门律所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对其分所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中伦律所应对中伦厦门律所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潘新群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退款主体，胡毅辉等人要求潘新群对中伦厦门律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毅星退还律师代理费70万元；二、驳回原告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讼争《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但是，李静、胡毅辉未以自己的名义支付约定款项，而由胡毅星（非缔约方）支付了相应款项。现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成就，中伦厦门律所无权收取相应款项，但李静、胡毅辉并未实际支付约定款项，同样无权请求中伦厦门律所向二人返还。而胡毅星作为案涉争议款项的实际支付人，有权请求中伦厦门律所予以返还。二、由于李静、胡毅辉并未实际支付合同项下款项，对中伦厦门律所并不享有债权，因此长城国瑞公司另案起诉的代位权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三、胡毅星与中伦厦门律所共同确认尚欠款项为70万元，是双方之间对其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未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款项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已告知中伦厦门律所不再对其强制执行，中伦厦门律师无权占有讼争款项，应当立即向胡毅星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长城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