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凤琴，女，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之光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柏，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茂锁，男，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祖根，男，住安徽省巢湖市，系安徽省巢湖市亚父街道朝阳门社区居委会推荐人员。原审被告：巢湖市槐林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槐林镇港口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181085238914Y。法定代表人：凌凤琴，该幼儿园园长。上诉人凌凤琴因与被上诉人夏茂锁，原审被告巢湖市槐林幼儿园（以下简称“槐林幼儿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凤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夏茂锁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茂锁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夏茂锁诉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存在真实借款不明确，虚增债务的情形。夏茂锁为获取不当利益，通过利滚利的方式，虚增利息，反复将虚增的利息结算成本金，放大债务，夏茂锁诉称案涉借款系通过每年换据多次结算利息得出，结合在本案出具借据的时间2013年1月20日并未发生真实借款，夏茂锁未能举证证明其最初实际出借的借款事实、借款何时发生。夏茂锁诉称：“因答辩人未能按月付息还本，双方只得每年结算后重新换据”，在借贷关系中，对同一债务，如果不是另有所图，企图获取不当利益，就不应当也没有必要每年结算换据，夏茂锁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2013年1月20日之前发生借款的事实，这是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在2013年元月20日之前的实际借款事实，夏茂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有关案涉借款原来本金及包含的利息是怎样计算得出的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仅仅通过夏茂锁的单方陈述，就错误认定夏茂锁提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2、夏茂锁诉状中提到的105000元条据并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夏茂锁诉称的90000元出借人变更为案外人邓英元，该90000元及夏茂锁提供的10500元条据（系9万元产生的利息）均由凌凤琴偿还案外人邓英元，但夏茂锁并未在本次诉讼中将上述款项扣除。在上述105000元条据无证据证明存在，且案涉的15000元条据存在大小写不符、涂改等情形的情况下，该条据的真实性应当不予认定，变更出借人为邓英元的9万元借款，应当在夏茂锁主张中扣除。3、夏茂锁在诉讼中违背诚信，虚假陈述，故意未将凌凤琴实际归还的款项计算在内，企图获取不当利益，庭审中凌凤琴举证还款86000元的事实，夏茂锁才不得不承认，实际情况是凌凤琴一直偿还利息至2016年，2016年一共还款86000元，2017年还款邓英元100500元，2017年8月13日中午去夏茂锁家还款16000元，向经夏茂锁之手出借的案外人张道年还款2万元，共计222500元，上述款项均应当在案涉借款中扣除。4、由于案涉的借据里均包含高额利息，不能确定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均不应当再计算利息，一审以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继续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尤其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将错误认定的196000元和11万元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支持，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夏茂锁二审辩称：1、23.6万元借条借款本金是19.6万元（大约在2009年-2013年陆续出借的），利息是4万元；2、13.1万元借条借款本金是11万元（大约在2009年-2013年陆续出借的），利息是2.1万元；3、1.5万元借条借款本金是1.5万元（大约在2009年-2013年陆续出借的10.5万元，后来凌风琴将10.5万元借条拆分成了本案的1.5万元借条和9万元的借条，9万元的借条给了邓英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槐林幼儿园二审述称：同意凌凤琴的上诉意见。夏茂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凤琴偿还夏茂锁借款本金382000元及利息396160元（三笔借款分别自2013年元月20日、2015年元月20日按月利率15‰、12‰、10‰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后期利息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槐林幼儿园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凌凤琴、槐林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元月20日，凌凤琴出具借条两张，确认向夏茂锁借款236000元（约定“月利1分伍厘”）和131000元（约定“月利1分2厘”）；2015年元月20日，凌凤琴又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向夏茂锁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1分”。后凌凤琴陆续归还利息合计86000元。现夏茂锁以案涉借款是凌凤琴用于经营槐林幼儿园所用为由诉讼。另查明：上述三张借条中的款项均为已结算后的本息合计金额，具体如下：1、236000元的借条中包含本金196000元、利息40000元；2、131000元的借条中包含本金110000元、利息21000元；3、15000元的借条，原先的借款本金为105000元（包含邓英元的90000元和夏茂锁自己的15000元），后凌凤琴归还邓英元90000元后，重新出具了一张15000元的借条给夏茂锁，该15000元不包含前期利息。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夏茂锁提交的借条三张以及自己的当庭陈述，可反映凌凤琴对前期借款经过本息结算后重新确认的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本金合计为382000元（236000+131000+15000），其前期结算的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1.5%、1.2%分别结算的，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夏茂锁按重新结算后的借款本金数额382000元主张权利，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就本案三张借条中所涉款项，应当分别计算利息如下：1、2013年元月20日的236000元（约定月息1.5%），其最初借款本金为196000元，依照法律规定，以后期借款本金236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仅能计算105.3月（即计算至2021年10月30日），此后利息仅能以最初借款本金196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时止；2、2013年元月20日的131000元（约定月息1.2%），其最初借款本金为11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以后期借款本金131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仅能计算33.4月（即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此后利息仅能以最初借款本金11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时止；3、2015年元月20日的15000元（约定月息1%），该笔借款不包含前期利息，故可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时止。另凌凤琴在案涉借条出具后偿还夏茂锁利息86000元，予以确认，该部分利息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案涉三张借条均由凌凤琴以个人名义出具，应属凌凤琴的个人债务，在夏茂锁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经营槐林幼儿园的情况下，夏茂锁诉请要求槐林幼儿园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凌凤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茂锁借款本金382000元及利息（以236000为基数、月利率1.5%，自2013年元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10月30日，以196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21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以131000为基数、月利率1.2%，自2013年元月20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以11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3日计算到款清时止；以15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自2015年元月20日计算至款清时止；以上利息在计算时应再行扣除凌凤琴已偿付的利息86000元）;二、驳回夏茂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00元,由凌凤琴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夏茂锁称案涉三张借条中最初的借款本金是陆续给付的，原始凭证都销毁了，现在没有书面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另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夏茂锁持有凌凤琴出具的三份借条：1、2013年1月20日236000元借条；2、2013年1月20日131000元借条；2015年元月20日15000元借条，三份借条均为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上的金额均非最初的借款本金。夏茂锁虽称：“1、236000元的借条中包含本金为196000元、利息为40000元；2、131000元的借条中包含本金为110000元、利息为21000元；3、15000元的借条是由原来105000元的借条拆分而来（含邓英元的90000元和夏茂锁的15000元，后凌凤琴归还了邓英元90000元），”但未提供最初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换言之，案涉三份借条所涉最初借款本金数额不明，无法查明借条本金包含前期利息之后计算的复利，是否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夏茂锁作为出借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凌凤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法律后果。因此，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本院对案涉三份借条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对借条约定的利息不予确认，对凌凤琴出具三份借条之后又偿还的8.6万元，认定为自愿支付的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综上所述，凌凤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二、凌凤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茂锁382000元；三、驳回夏茂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15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00元,由凌凤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凌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