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修贵，男，1993年7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兵强，男，壮族，1992年2月7日生，住广西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志，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修贵因与被上诉人陆兵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修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83，097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3，09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债协议》成立生效没有错误，但认定双方达成的《抵债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庭审时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取证时，所得的《桉木山转让合同》《林木转让合同书》《白土乡德地村岜林屯合同》都可以很清晰的证明一个事实：被上诉人抵债给上诉人的标的物“桉树木材”是属于有争议的物权，不是被上诉人有权全权处理的所有物。其中《桉木山转让合同》可以清晰证明抵债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属于“宜州德胜耀德木材加工厂”的，第一手承包人“吴亮红”只有砍伐的权力，且约定只能销售给“宜州德胜耀德木材加工厂”。还有《林木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被上诉人也只有林木的投资经营管理权，并没有处置处。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后，并没有将抵债标的物交由上诉人处置、销售。根据以上合同也清楚证明被上诉人对抵债标的物无抵债处分的权力。因此，《抵债协议》并没有实际得到履行，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二、关于《抵债协议》中上诉人所占份额为8万元，第三人吴国军所占份额为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给予确认。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到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覃健娟、吴国军等在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相关材料明确看到覃健娟、吴国军等主张的是18万元内的约10万，但不知为何法院去调查时未能取得此部分的证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时一直联系吴国军出具证明，一直联系不上，现上诉人巳取得吴国军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所占18万元的比例为8万元。 综上所诉，被上诉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陆兵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修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83，097元；二、判令被告以83，097元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并与案外人吴国军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与案外人吴国军各自带人为其在金城江区砍伐所得的木头负责相关工作。其中，约定原告为其进行装卸、运输木头、修路拉车、拖车、林地道路修建等工作。经被告确认，约定内运运费按32元每吨计算；拖车费1000元。2019年7月，原告工作完成。2019年7月18日，原告、案外人吴国军（共为乙方代表）与被告（甲方）签订《抵债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现因甲方与宜州德胜耀德木材加工厂之间的合同纠纷，导致本人雇请黄修贵、吴国军等27位劳务工人在广西罗华成桉木……加栋屯所砍伐的桉树木材近二个月无法运输出山销售，拖欠黄修贵、吴国军等人工劳务费用壹拾捌万元，现本人已无法支撑所剩木材的运输成本。经双方协商，决定如下：1、甲方将位于广西罗华成桉木（原宜州德胜耀德木材加工厂出售的）目前已砍伐、未运输出售的桉树木材全部抵债给乙方黄修贵、吴国军等27人所有，本协议签订后，该林地现有所有木材归乙方黄修贵、吴国军等人所有，乙方自行组织运输及出售。所得款项乙方自行按劳务天数分成。甲方有责任保障乙方装车和运输畅通，如发生纠纷甲方负责处理解决，所产生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2、该木材抵债费直接充抵甲方所欠乙方约壹拾捌万元砍树劳务费。直到付清为止。3、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签字起生效。望共同遵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未尽事宜，甲方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签字：陆兵强（其上盖有捺印）2019年7月18日乙方代表签字：黄修贵（其上盖有捺印）、吴国军（其上盖有捺印）2019年7月18日”。经法庭调查，原、被告确认，被告聘请原告做工期间，双方未另行签订劳动性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购买过相关社保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纠纷？原告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本案被告聘请原告为其砍伐所得的木头进行相关工作。经查明，原告除负责为被告运输、装卸木头，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外，还为原告进行拉车、修路等与运输分属不同性质的工作，并成立其他性质的合同法律关系。总体来说，基于原、被告之间对工作内容及部分单价均实质上成立某种债权债务性质的契约法律关系，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可概括为成立广泛意义上的合同关系，现原、被告因合同履行期间约定的相关费用产生纠纷，其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其次，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因：一、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自双方签章时生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砍伐的木头已经充抵尚欠原告的相关费用，双方的债权债务在抵债协议生效时已转换由被告砍伐所得的木头进行结清。原告签章同意该抵债协议后，其已经丧失直接再向被告主张相关欠款款项的权利。原告述称签订抵债协议后，实际并未得到协议所约定的用于抵债的木头，故债权仍存在。但经查明，原告并未对该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故本院客观上不能审查该述称的真实性。被告亦未对原告述称予以认可，故本案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抵债协议中明确被告对原告及案外人吴国军的欠款总额为18万元，但未明确原告与案外人吴国军各自的具体欠款数额，而本案原告在起诉时提供的被告欠其运输费等款项的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的明确认可，故该清单依法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使用。原告不能证明18万元中其所占的具体债权数额，故其诉请的欠款83097元亦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最后，本案原告述称被告与案外人“吴亮红”系砍伐木头的合伙人，双方成立合伙关系，被告对此未予认可。本案《林木转让合同书》仅能体现被告与“吴亮红”之间存在砍伐林木权的转让合同关系，并不能体现双方之间成立共同投资、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关系，故原告该述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修贵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减半收取9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修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吴国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吴国军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抵债协议》中18万元各方的占比，上诉人占8万元。2.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材料一份，用以证明抵债标的物“桉树木材”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陆兵强质证称：第一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证明”不能确认是吴国军签字，且“证明”中的数据与上诉人自己主张的数据不一致，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二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中吴国军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词，其未达到证人证词应具备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其效力。第二份证据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抵债标的物“桉树木材”及《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能履行。 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等农民工支付木材运输款后，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共同签订《抵债协议》，约定将其已受让的位于金城江区的桉树木材抵偿支付。经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遵守。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知木材所在的位置，且约定由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自行组织运输和销售，故可认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即已将木材交付给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即木材的权属已转属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上诉人主张所抵债的木材权属存在争议，不属于上诉人，其在处置该木材时受到阻挠，但是，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因协议签订后木材的权属已转属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如其在运输等处置该木材的过程中受到非法阻挠的，其可依法维权。如他人因权属问题进行阻挠的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可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对质和协调处理，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该木材的权属问题而受到他人阻挠其运输和出售等权利的行使，且经与被上诉人对质该木材的权属确存争议而使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不能运输和出售该木材，即不能认定因该木材的权属问题和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不能运输和销售等对该木材权利的行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是否已经处置该木材无法得知，即使其在处置时受到他人的阻挠导致其未能行使权利并致木材流失损害的，亦不能归咎于被上诉人，即上诉人诉称本案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应支持。 虽然本案木材权属经过多次依次转让，但是法律并未禁止木材权属的转让，那么被上诉人作为最后的受让人，其有权将该木材抵偿其债务。至于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受让协议的限制性条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只约束被上诉人及该协议的相对人，对本案协议的双方没有约束力。如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军在行使本案协议约定的权利时受到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受让受让协议的协议相对人的干涉的，其可根据本案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排除干涉。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受让协议存在限制性条款而否认本案协议的效力或作为其拒绝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 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其主张的本案合同欠款为8万元真实的问题。如上所述，因本案讼争的债务双方已经达成债务抵偿协议，被上诉人已将其木材进行抵偿。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进行审理已经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黄修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上诉人黄修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