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平，男，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曾用名陈毛生），男，汉族，1972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阳市，现住瑞丽市。上诉人刘和平与被上诉人陈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期间受疫情影响，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限扣除，并于2020年4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和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已在（2017）云3102民初318号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且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起诉，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对于货款的组成以及支付情况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173，299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为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下，未对案件基础事实予以查证，属于事实不清。实际上，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应对合同之债的组成以及支付情况予以查证核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7）云3102民初318号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根据该案当事人王力川的要求追加刘和平为共同被告。答辩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向合议庭阐释了自己为什么只起诉王力川而没有起诉刘和平的理由。答辩人认为，自己虽与刘和平有过口头约定向其供应农药、化肥，但一没有和刘和平签订过书面合同，二是在交易过程中一直是王力川与答辩人进行对接，销货清单上也是王力川签的字，因此，答辩人认为自己所持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刘和平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能起诉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因为考虑到合同的相对性才选择起诉王力川而没有起诉刘和平，但并不表示答辩人放弃要求刘和平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答辩人从未表示放弃对刘和平的诉权。答辩人之所以选择到法院起诉，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合同债权，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若答辩人知道自己在合议庭询问时，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的后果是放弃对其的诉权，答辩人必定不会回答合议庭，自己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因为答辩人没有理由作出这样的选择，答辩人无论起诉谁，其目的是实现合同债权，答辩人作为一个没有受过专业法律训练的人，不能要求答辩人作出的行为都是符合法律规范的，不能要求答辩人自己在未经释明时能清楚辨析自己作出的每一种行为的法律后果。三、本案的法律事实已经法院审理并由（2017）云3102民初318号判决书作出认定，不存在法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2017）云3102民初318号判决书认定双方于2016年5月达成口头协议，刘和平向答辩人购买农药、化肥用于刘和平自己经营的香蕉园，其中王力川与刘民亮系刘和平雇佣的工人、管工，这二人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均在销货单上签过字。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法庭认定刘和平仍然欠付173，299元货款未支付给答辩人，并且也得到了刘和平的认可。但在（2019）云3102民初2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和平却否认其与答辩人有买卖合同关系，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刘和平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刘和平也未提供能推翻上述判决书认定事实的证据。答辩人出售的农药、化肥是用于刘和平种植的香蕉，尽管二人之间缺乏书面合同，但双方的行为足以构成一个完整且生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力川与刘民亮作为刘和平雇佣的工人，其所签的销货清单理应由刘和平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刘和平否认合同关系，就是在恶意逃避债务，违反了社会的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肥料款173，29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云310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力川和刘民亮系被告刘和平雇佣的工人、管工。2012年起，被告刘和平即在瑞丽租地种植香蕉。2016年1月5日，被告刘和平（乙方）与瑞丽市等秀村民小组村民张开荣等（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该村民小组村民张开荣等土地用于种植香蕉。2016年5月，原告陈超与被告刘和平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刘和平在原告处赊农药、化肥，等香蕉卖后再付款。协议后至2016年10月期间，被告刘和平在原告处共赊欠农药、化肥款348，868元（其中，刘民亮签字的金额为111，143元，被告王力川签字的金额为237，725元）；刘民亮已支付农药、化肥款175，569元，尚欠173，299元未支付。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原告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由被告王力川承担买卖合同责任，不要求被告刘和平承担责任。陈超对该案判决不服，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述请求为：判令两被上诉人（王力川、刘和平）连带支付上诉人货款173，299元。二审法院以（2017）云31民终6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云310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7）云3102民初318号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告知其如果审理查明应当由被告刘和平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陈超是否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陈超表示，买卖合同是王力川产生的，其没有理由到找刘和平，只有王力川去找；他们把钱还给我就行，我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也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货款未完全支付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关于本案是否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及被告刘和平应否支付货款。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云3102民初318号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根据该案被告王力川的要求追加刘和平为共同被告。该案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向陈超释明如果查明应当由被告刘和平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陈超是否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陈超表示买卖合同是与王力川发生，其没有理由找刘和平承担责任，只有王力川去找，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也不变更诉讼请求。即其在该案中认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系该案另一被告王力川而不是刘和平，因此要求王力川承担责任，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该案合议庭释明过程中，并未明确告知陈超若法院认为应当仅由刘和平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义务，王力川个人不承担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陈超是否依然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因此，陈超在该案中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是在其认为王力川系合同相对方、刘和平并非该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前提下做出，不能理解为其自此放弃对刘和平的诉权及从实体上放弃对刘和平实现合同债权的权利。该案中，原告陈超并未对被告刘和平提出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了原告陈超针对王力川的诉讼请求，不影响陈超另行起诉刘和平，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关于被告刘和平应否支付款货款的问题。（2017）云3102民初318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原告陈超与被告刘和平，被告刘和平在原告处共赊欠农药、化肥款348，868元，尚欠173，299元未支付。被告刘和平应当承担尚欠货款的支付责任。被告刘和平虽然否认其与原告陈超有买卖合同关系，但该陈述明显与其在（2017）云3102民初318号中陈述相悖在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刘和平关于原告曾砍伐其大量香蕉的主张，可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被告刘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原告陈超货款173，299元。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被告刘和平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和平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刘民亮的证人证言，卖香蕉和刘民亮一点关系都没有，价格都是陈超定了出售的，陈超私自把上诉人的香蕉地卖了。经质证，被上诉人陈超对上诉人提交的刘民亮证人证言认可。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陈超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和平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陈超当庭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但刘民亮的证人证言并不能佐证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和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5月，原告陈超与被告刘和平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刘和平在原告处赊农药、化肥，等香蕉卖后再付款。协议后至2016年10月期间，被告刘和平在原告处共赊欠农药、化肥款348，868元（其中，刘民亮签字的金额为111，143元，被告王力川签字的金额为237，725元）；刘民亮已支付农药、化肥款175，569元，尚欠173，299元未支付。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原告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由被告王力川承担买卖合同责任，不要求被告刘和平承担责任。”，“陈超对该案判决不服，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述请求为：判令两被上诉人（王力川、刘和平）连带支付上诉人货款173，299元。二审法院以（2017）云31民终6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云310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7）云3102民初318号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告知其如果审理查明应当由被告刘和平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陈超是否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陈超表示，买卖合同是王力川产生的，其没有理由到找刘和平，只有王力川去找；他们把钱还给我就行，我不要求刘和平承担责任，也不变更诉讼请求。”法律事实均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陈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其并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看，陈超在（2017）云3102民初318号案件中，仅对王力川提出诉讼请求，并未对刘和平提出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合议庭虽作出释明，但陈超的陈述并不明确表示已经放弃对刘和平追偿的权利。况且，前后两案诉讼请求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不相同，也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影响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上诉人刘和平提出本案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刘和平应否向陈超支付尚欠货款173，29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和平与被上诉人陈超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陈超已向法庭提交由刘和平雇佣人员王力川、刘民亮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已付陈超农药肥料货款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刘和平与陈超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陈超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刘和平并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173，299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刘和平应向被上诉人陈超支付尚欠货款173，299元（348，868元-175，569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刘和平提出陈超砍伐其香蕉，造成损失的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和平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刘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