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荣，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宝，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靖，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劲松，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宗水，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志，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起，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寿丰，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邦勤，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奇，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荣因与被上诉人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原审第三人唐邦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9条认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从而认定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的事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9条适用的是记名股票，本案所涉的是第三人唐邦勤对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农村商业银行）所持有的股份，且唐邦勤持有股金证，唐邦勤对长丰农村商业银行所持有股份的性质是股金而非记名股票。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9条的规定，同时本案所涉股份既然属于股金，但股金证属于不可流通的股权，则该股份的转让应属于无效转让，股权仍属第三人唐邦勤所有。2.即便本案所涉转让股份属于记名股票，第139条也未明确记名股票的转让无需变更登记就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9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排除“股东大会召开前二十日内或者公司决定分配股利的基准日前五日内”的限制，记名股票的转让也需要对股东名册进行变更登记。综上，本案所涉股权属于不可流通的股权，因此转让无效；即便转让有效也仅对公司股东内部产生效力，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共同辩称：1.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与第三人唐邦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股份，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则唐邦勤在长丰农村商业银行0.1456%股份可以自由流通，张玉荣主张的本案所涉股权属于不可流通的理由不能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异议人的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以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3.张玉荣与唐邦勤之间就案涉的股份不存在买卖关系，张玉荣因另案民间借贷而成为唐邦勤的债权人。张玉荣不是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与第三人唐邦勤股权交易合同的善意第三人或者善意相对人。4.根据《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公司章程》的规定，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持有的股金证属于长丰农村商业银行的记名式股权证书，是股东持股的股权凭证，属于记名股票的范畴。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已经取得了唐邦勤在长丰农村商业银行0.1456%股份所有人的资格，唐邦勤对案涉股份没有所有权。综上，张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邦勤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唐邦勤在长丰农村商业银行0.1456%股权（价值为722911元）为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丰农村商业银行系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唐邦勤原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0.1456%。2016年12月27日，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董事会召开会议审议关于部分股东申请转让股份的提案等，其中唐邦勤申请将其股份转让给邵劲松（200000元）、余宗水（100000元）、**起（222911元）、王长志（200000元）。 2017年4月20日，唐邦勤与**起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唐邦勤将其持有的722911元股份中的222911元股份（股金证编号：1000093864）转让给**起。当日，唐邦勤出具股东股份转让申请书，申请就该股份进行转让。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就该股份转让换发了股金证。2017年4月20日，唐邦勤与邵劲松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唐邦勤将其持有的722911元股份中的200000元股份（股金证编号：1000093864）转让给邵劲松。当日，唐邦勤出具股东股份转让申请书，申请就该股份进行转让。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就该股份转让换发了股金证。2017年4月20日，唐邦勤与余宗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唐邦勤将其持有的722911元股份中的100000元股份（股金证编号：1000093864）转让给余宗水。当日，唐邦勤出具股东股份转让申请书，申请就该股份进行转让。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就该股份转让换发了股金证。2017年4月20日，唐邦勤与王长志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唐邦勤将其持有的722911元股份中的200000元股份（股金证编号：1000093864）转让给王长志。当日，唐邦勤出具股东股份转让申请书，申请就该股份进行转让。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就该股份转让换发了股金证。2017年5月17日，王长志等原告与唐邦勤的股权转让在税务部门进行了税收缴纳（纳税名品：产权转让书据、滞纳金）。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另对唐邦勤的股金证进行销户处理。 张玉荣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安徽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王家林、唐邦勤、王迎春、安徽银瑞林投资有限公司、喀什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喀什银瑞林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立案受理后，该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28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徽银瑞林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张玉荣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唐邦勤等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张玉荣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向工商部门及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唐邦勤在长丰农村商业银行0.1456%股权。之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以其为实际权利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7）皖0103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的异议申请。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与第三人唐邦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计购买唐邦勤持有的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为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换发了股金证，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张玉荣因与唐邦勤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后法院强制执行期间向工商部门及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冻结唐邦勤持有的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权，对此事实各方亦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的股份转让行为能否排除强制执行。 本案第三人唐邦勤原持股的长丰农村商业银行性质上为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唐邦勤原持股的系记名股票。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适用的对象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股东大会召开前二十日内或者公司决定分配股利的基准日前五日内，不得进行前款规定的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但是，法律对上市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无记名股票的转让，由股东将该股票交付给受让人后即发生转让的效力。本案中，唐邦勤原持股的系记名股票，唐邦勤已经通过在转让时向长丰农村商业银行提出申请，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向邵劲松等四人换发了股金证，该行为符合了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条件，邵劲松等四人有权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张玉荣主张的工商部门冻结所产生的公示公信的情况，公司法并没有明确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必须要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才产生对抗对三人的效力。 对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提出的确认股份为其所有，即确认其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主要解决的是是否排除强制执行，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条件的可以一并作出裁决。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在本案中一并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第三人唐邦勤原持有的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1456%股权（价值为人民币722911元）的执行；二、驳回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1109元，由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共同负担109元，张玉荣负担11000元。公告费800元由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围绕张玉荣的上诉理由，应重点审查案外人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长丰农村商业银行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的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股票是公司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有股份的凭证。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另《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所持有的股份经行董事会审议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后，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印发记名式股权证书，作为本行股东的股权凭证和分红依据。本行发行的股权证书，采用一户一证制，载明下列主要事项：……从前述规定的内容可知，记名股权证是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的确权依据，是证明股权的直接、有效证据。本案中，唐邦勤分别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占长丰农村商业银行0.1456%价值722911元股份分别转让给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依约交付了股权转让款并完成税费缴纳，长丰农村商业银行也由此向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换发了股金证，亦同时对唐邦勤办理了销户手续。上述行为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对案涉股权享有权利。 二、关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但该条未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需要登记。由此可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非发起人股东并非法定登记事项，对股权转让后股东是否必须到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公示并未有强制性规定，故而在存在股权实际已经转让而未进行变更登记的可能。因此，本院认为工商登记的内容并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身份以及股权归属的唯一依据，对股权的认定应从实际权属进行考量，不能仅以登记的内容否认相关案外人的民事实体权益。本案中，唐邦勤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即签订了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相应对价，取得长丰农村商业银行签发的股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及《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表明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对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过错或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院认为邵劲松、余宗水、王长志、**起人因受让取得案涉股权，对案涉股权享有实体权益，进而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张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9元，由上诉人张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姚瑞芳 书记员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