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善堆，男，1972年9月9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大田县。 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4，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叶某，女，1965年1月14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游某，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1，女，2011年12月20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2，男，2013年5月15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3，男，2015年8月11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住大田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7次子。 法定代理人游某，系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母亲。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路平，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男，1954年1月19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大田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7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2月5日由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5春，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大田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6忠，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大田县号。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周某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4良叶某卿游某萍陈某1灵陈某2楙陈某3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425刑初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善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上诉周某生，询问上诉人林善堆、被上诉陈某5春陈某6忠，听取上诉人林善堆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游某萍的委托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16日陈某5春因个人建房需要，向位于大田县均溪镇福塘村331-2号的大田县鑫盛建材商陈某6忠购买了2.6吨钢筋陈某6忠将2.6吨钢筋加工好后，联系被告周某生陈某7义、林善堆负责搬运钢筋至大田县均溪镇福塘村446陈某5春新建的房子二楼楼顶，搬运费用陈某5春在支付钢筋材料款时一并支付陈某6忠，再陈某6忠付陈某7义等人。 2019年6月16日18时许，被告周某生陈某7义、林善堆将加工好的2.6吨钢筋加工件搬运陈某7义农用车，陈某7义将钢筋加工件运送至福塘村446陈某5春新建的房子。三人到施工现场后，各自戴好白色手套，未戴安全帽便直接开始搬运作业。被告周某生和林善堆先用手工搬运徒步上下楼梯的方式把加工成方框的钢筋搬运至二楼楼顶陈某7义站在农用车的后斗上负责向林善堆周某生传递钢筋。搬运完加工成方框的钢筋之后周某生在二楼楼顶负责将楼下传递上来的条形钢筋放置好，林善堆站在一楼楼顶负责往二楼楼顶传递钢筋陈某7义站在农用车后斗负责将钢筋往楼上传递。之后三人便通过手递手的方式搬运条形钢筋，每次传递钢筋的数量一至四根不等，且未进行任何捆绑，传递的钢筋有单根完整的条形钢筋，也有两根头尾焊接而成的钢筋。在传递搬运三根长约2米、重约4公斤、直径为18毫米钢筋时周某生接到这三根钢筋后，就将钢筋往上、往后拖，由于钢筋的焊接口卡到二楼楼顶的模板，这三根钢筋周某生手中脱落，三根钢筋全部掉到楼下，其中一根插入被害陈某7义头部。陈某7义被送往大田县总医院、三明市第二医院进行抢救，2019年6月18日陈某7义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陈某7义符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6月19日，被告周某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814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0174元，交通运输行业年平均工资87852元。 案件发生后，被害人陈某7被送往大田县总医院和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天。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948.74元、护理费600元、误工费72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必要的营养费300元、丧葬费用38133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438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989.5元，合计人民币1388501.14元。 2019年6月28日，在大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被告人周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付给被害人家属计人民币96000元，其中周某家属支付30000元，林善堆支付6000元，陈某6支付30000元，陈某5支付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善堆、陈某6、陈某5、曾某、肖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被害人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百和顺彩钢瓦附销售清单及被告人户籍身份证明、到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周某的供述；户口登记簿、家庭关系证明、结婚证，病历、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被害人行驶证、驾驶证明及调解书、收条等书面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某在进行钢筋搬运作业时，因过失导致钢筋脱落插入被害人陈某7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善堆、陈某6、陈某5对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各应按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及被害人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被告人周某对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5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6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善堆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周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基于共同故意、共同过失等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叶某、游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必要的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合计人民币485975.4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余款45597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5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叶某、游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必要的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计人民币277700.23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余款人民币247700.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6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叶某、游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必要的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计人民币208275.17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余款人民币178275.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善堆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叶某、游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必要的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计人民币138850.11元，扣除已支付6000元，余款人民币132850.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叶某、游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善堆上诉称，1、周某、陈某7长期、固定的在陈某6店铺里搬运钢筋，与陈某6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在本案中，钢筋数量、搬运目的地、搬运时间都是根据陈某6的指示完成的，周某等人在搬运钢筋中实质上听从陈某6的指挥，服从陈某6的管理，与陈某6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关系。周某等人仅获得劳务收入，而无任何利润，不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2、林善堆已尽安全传递、安全注意义务，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陈某6及陈某7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代理人认为，1、本案系建筑施工安全事故引发的赔偿，而非一般人身侵权损害赔偿。2、陈某5与陈某6之间属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关系，陈某6与陈某7、周某、林善堆之间系事实上雇佣关系，本案应根据上述关系分配陈某5、陈某6承担赔偿责任份额。 被上诉人游某辩称，周某等三人系陈某6雇佣搬运钢筋，应由陈某6承担雇主责任，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陈某7承担20%责任偏高，其承担10%责任更为妥当。 被上诉人周某辩称，其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过高。 被上诉人陈某5辩称，林善堆与周某、陈某7是工友，三人之间互相配合，林善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搬运工人系陈某6联系，且在工人搬运钢筋过程中其有要求工人带安全帽，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6辩称，其和搬运工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只是帮忙陈某5联系搬运工人，该运费由陈某5支付，其代为支付给工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陈某7家庭经济状况，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善堆提出被上诉人陈某6与其及被上诉人周某、受害人陈某7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其已尽安全传递、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陈某6及被上诉人陈某7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某5因在建房屋向陈某6购买钢筋，由陈某6负责钢筋加工，联系工人运输、搬运钢筋至陈某5在建房处，陈某5支付钢筋材料款、加工费、钢筋搬运费，再由陈某6将搬运费用支付给搬运工人。周某与林善堆、陈某7三人经常共同承接为他人运输、搬运物品的劳务，搬运工具由陈某7提供。案发当日，陈某5向陈某6定购定制钢筋，并要求将定制好钢筋加工件搬运至其自建房二楼顶；陈某6联系周某、林善堆、陈某7搬运钢筋加工件，三人将钢筋加工件搬上陈某7的车辆，将该钢筋加工件运至陈某5在建房二楼顶。本院认为，陈某5向陈某6定购定制钢筋，将材料款和搬运费支付给陈某6，其与陈某6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周某、林善堆、陈某7三人自备运输、搬运工具，独立完成运输、搬运钢筋加工件，赚取搬运费用，三人并非以陈某6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也未受陈某6的指挥、管理，陈某6对周某等三人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周某、林善堆、陈某7三人与陈某6之间应为承揽关系。本案中，陈某5作为在建房业主，陈某6作为联系周某等人搬运钢筋加工件者，周某、林善堆、陈某7作为搬运钢筋加工件者，在周某、林善堆、陈某7搬运传递钢筋加工件的过程中，均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林善堆、周某、陈某5、陈某6的过错责任比例适当，判决上述四人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善堆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对上诉人林善堆、被上诉人周某、陈某5、陈某6因周某过失致人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责任承担和比例的确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郑永忠 审判员  郑景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乐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