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22民初5697号 原告杨正常，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健雄，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曹跃云，女，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亲华，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清赋，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武平，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泽权，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戴闯玉，女，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理文（杨理勇），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海忠，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卫东，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诉讼代表人杨泽权。 诉讼代表人杨清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飞，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 法定代表人刘胜春，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炜，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杨跃中，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杨正常、杨建雄、曹跃云、杨亲华、杨清赋、杨武平、杨泽权、戴闯玉、杨理文（杨理勇）、杨海忠、杨卫东与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被告杨跃中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诉讼代表人杨泽权、杨清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飞，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炜,被告杨跃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搬出在坪溪加油站内的全部财产（包括加油设备、树木、围墙等在内），清除垃圾，向十一原告腾退坪溪加油站土地；2、判令被告杨跃中停止侵害原告对坪溪加油站土地行使使用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终止原告与原坪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杨跃中不服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湘13民终667号民事判决，维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终止原告与原坪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判决生效后长达三年时间里，原告多次向桑梓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恢复使用加油站土地，均无果。在坪溪加油站土地上有原加油站遗留的油缸、树木、围墙等财产及杨跃中堆放的垃圾。原告自发恢复土地时，杨跃中以坪溪加油站系其财产为由进行阻止，导致原告无法恢复土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桑梓镇人民政府的答辩要点：根据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书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6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新化县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杨跃中签订的《坪溪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有效，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的用地主体已经依法发生转移，坪溪加油站设施设备的产权已经合法转移给杨跃中，现桑梓镇人民政府对坪溪加油站的设施设备不再有处分权。因此，桑梓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桑梓镇人民政府的起诉。 被告杨跃中的答辩要点：1、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书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667号民事判决书是判决终止原告与桑梓镇人民政府的占地协议，不是与杨跃中的占地协议，该判决没有判决杨跃中承担任何法律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杨跃中搬出财产腾退加油站土地；2、坪溪加油站是依据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合资兴建，后坪溪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将坪溪加油站转让给被告杨跃中。原告在得知坪溪加油站转让给被告杨跃中后，主动与被告杨跃中口头协商，原告不参与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每年从加油站固定领取360元的红利。后来双方也至始至终在按该口头协议履行。因此，被告杨跃中对加油站的占地是依法依约使用，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杨跃中腾退加油站土地理由不成立。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1993年5月，原新化县人事局（因机构改革，现已 并入新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原新化县坪溪乡（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在新化县1995年撤区并乡时被并入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扶贫建整期间，由原新化县人事局出资40000元、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出资40000元、杨跃中出资20000元，共同出资100000元兴建坪溪加油站，加油站的用地由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负责解决。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以坪溪加油站的名义与杨清赋、杨富华等人在原新化县坪溪乡黄泥桥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在发娥冲地段，占用新权村（现更名为新化县桑梓镇黄泥桥村）村民杨清赋、杨富华等十户十一箱土地，土地折价一千元作为股金入股，按入股协议享受待遇，不得以任何借口抬高土地价格和刁难施工，长期使用、不得退股。原坪溪乡人民政府相关负责人与杨富华等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原坪溪乡人民政府、原坪溪乡黄泥桥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筹建加油站不久后，中央下发了不准党政机关经商办企业的规定。1993年7月，原坪溪乡人民政府的主要负责人遂决定将坪溪加油站转让给杨跃中经营。同年7月16日，原坪溪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杨跃中（乙方）签订了《坪溪加油站转让协议》，协议其中约定：1、甲方负责办理好加油站的一切手续；2、乙方在10月30日前偿还县人事局和坪溪乡人民政府的八万元股金，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加油站的股权及产权。杨跃中在给付原坪溪乡人民政府80000元后，坪溪加油站由杨跃中经营管理。杨跃中经营管理期间,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手续,1995年2月经湖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颁发了合格证,但一直未办理国土使用手续。自1998年起，因杨跃中与他人发生纠纷，坪溪加油站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原坪溪乡人民政府及桑梓镇人民政府亦未给坪溪加油站办理相关手续。另查明杨清赋等9原告自1993年至2005年每年从杨跃中手中处领取土地使用费360元，从2006年至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及杨跃中均未给付原告土地费用。2006年6月16日，因杨泽权等人到国土部门反映，新化县国土管理局向原告杨泽权、杨福华等人下发了《关于黄泥桥村杨泽权等同志上访反映杨跃中同志非法占地的答复》，该答复中提出处理意见“坪溪加油站用地未经国土管理部门批准，属违法用地，如需继续使用，经国土部门处罚以后，可以补办手续，如果不再办加油站，土地应退还村民耕种”。意见下发之后，坪溪加油站因没有补办国土审批手续，未能继续营业，杨跃中也没有支付土地使用费用。 2、本案相关案件审理判决情况 （1）2008年杨跃中向本院起诉，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杨福华等九人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及协议主体变更合法有效，并责令九被告继续履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000元，责令桑梓镇人民政府为原告办好坪溪加油站的国土使用权证等手续。2011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09）新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确认新化县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被告杨福华、杨正凡、杨亲华、杨清赋、杨泽权、戴闯云、杨理文、杨学华、阳梅贞、新化县桑梓镇黄泥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杨福华、杨正凡、杨亲华、杨清赋、杨泽权、戴闯云、杨理文、杨学华、阳梅贞、新化县桑梓镇黄泥桥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所确定的合同义务；（二）确认新化县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原告杨跃中签订的《坪溪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有效；（三）驳回原告杨跃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杨福华等九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6日作出（2011）娄中民三终字第5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判决书中另查明，杨正凡已故，杨建雄系杨正凡之子，曹跃云系杨正凡之妻，杨福华已故，杨正常系杨福华之子，杨茂华已故，杨卫东系杨茂华之子，因承包田土的调整，杨清赋的一部分承包田划归杨武平承包。 （2）2015年9月24日，原告杨正常等十一人以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新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杨跃中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终止《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恢复土地原状；（二）判决第三人支付原告3240元土地租金；（三）判决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新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互负恢复土地原状及支付3240元土地租金的连带责任。本院审理后判决：（一）终止原告杨正常、杨健雄、曹跃云、杨亲华、杨清赋、杨武平、杨泽权、戴闯玉、杨理文、杨海忠、杨卫东与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二）由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正常、杨健雄、曹跃云、杨亲华、杨清赋、杨武平、杨泽权、戴闯玉、杨理文、杨海忠、杨卫东土地占用费人民币3240元整；（三）驳回原告杨正常、杨健雄、曹跃云、杨亲华、杨清赋、杨武平、杨泽权、戴闯玉、杨理文、杨海忠、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依法判决：一、维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二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二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正常、杨健雄、曹跃云、杨亲华、杨清赋、杨武平、杨泽权、戴闯玉、杨理文、杨海忠、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相关生效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判决的结果与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终止原告杨正常等村民与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后,终止行为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问题。审理查明,坪溪加油站系原新化县人事局、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与杨跃中三方共同出资开办，坪溪加油站用地由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以坪溪加油站的名义与本案原告等村民通过签订土地占用协议取得，该协议中虽然表述有“土地折价一千元作为股金入股”，但根据审理查明的协议双方履行情况，该协议实为承包土地流转性质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现该占地协议被依法终止，该终止缘于“加油站的用地手续至今仍无法办理，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终止的法律效力当然及于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坪溪乡人民政府在新化县撤区并乡时，被并入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依法承受原坪溪乡人民政府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权利义务；杨跃中属坪溪加油站的出资人之一；原新化县人事局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是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的当事人。因此，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杨跃中在《关于新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书》被终止后，负有腾退坪溪加油站内财产，将坪溪加油站占地退还给原告等村民使用的义务。杨正常等原告作为坪溪加油站占用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被告杨跃中搬出在坪溪加油站内的全部财产，腾退坪溪加油站土地，停止侵害原告对坪溪加油站土地行使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辩称坪溪加油站设施设备的产权已经合法转移给杨跃中，桑梓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于法不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桑梓镇人民政府作为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 的一方，在合同终止后，依法有履行合同终止后的后合同义务，因此，对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跃中辩称人民法院判决书是判决终止原告与桑梓镇人民政府的占地协议，不是与杨跃中的占地协议，该判决没有判决杨跃中承担任何法律义务，被告杨跃中对加油站的占地是依法依约使用，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杨跃中腾退加油站土地理由不成立的答辩意见，经查，原新化县坪溪乡人民政府以坪溪加油站的名义与本案原告等村民签订土地占用协议时，被告杨跃中为坪溪加油站出资人之一，依法应承担坪溪加油站占地协议被终止后的法律义务。虽原坪溪乡人民政府与杨跃中签订的坪溪加油站转让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但该转让协议属于坪溪加油站出资人内部之间的转让，仅对转让双方具有约束力，与原新化县坪溪乡政府以坪溪加油站名义同原告等村民签订的坪溪加油站土地占用协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被告杨跃中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被告杨跃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在坪溪加油站内的全部财物，向本案原告腾退坪溪加油站土地，不得妨害原告对坪溪加油站土地行使使用权。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新化县桑梓镇人民政府、被告杨跃中各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学军 人民陪审员  贺晓燕 人民陪审员  罗唐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邹 静 代理书记员  李湘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适用 1、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 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2、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适用 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四、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适用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