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0813号原告（反诉被告）：戴永，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地，女，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宏，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京伟(李丹地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反诉被告）戴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戴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宏、韩京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丹地将戴永名下的车牌号为×××马自达小型轿车返还，由戴永按市场折旧价格购回，恢复戴永对该车辆拥有的合法使用权利。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李丹地由家人介绍暂时无偿使用戴永的车辆号牌。戴永的原车为一汽捷达小客车，由戴永以旧车置换的方式，购得新车马自达小客车一辆，车辆牌照为×××，注册日期2014年12月25日，车辆所有权人为戴永。戴永曾要求李丹地返还车辆，按车辆折旧价格给予补偿，但李丹地要求支付全新车辆的款项200800元。李丹地辩称及诉称:一、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戴永的起诉。2010年，李丹地从戴永处购得×××的捷达轿车一辆，当时并未办理过户。2014年，李丹地自行出资购买马自达轿车一辆，此物权归属于李丹地，戴永无权主张返还。本案诉争事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08民初3068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裁判，该案中法院认为诉争的机动车号牌客观上是指小客车配置指标，而小客车配置指标并非民法意义上的物，其归属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驳回了戴永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二、戴永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强制以市场价格回购李丹地的车辆，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三、本案诉争车辆所有权归属于李丹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该车辆登记在戴永名下，但物权归属于李丹地。并且，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对于自行购车、使用车辆及使用期间都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虽因相关约定损害了机动车管理公共秩序而被判令无效，但不能据此认定对李丹地享有的马自达轿车物权构成妨害。合同约定不是按市场折旧价回购而是按原购车价回购，应理解为损害赔偿性质，戴永也不应因协议无效而获利。如法院认为我方应向戴永返还车辆，我方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戴永在我方返还车辆的同时返还我方在购置涉案车辆时向其支付的价款9000元；2、请求判令戴永在我方返还车辆的同时支付我方车辆补偿款160000元；请求判令戴永向我方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及律师费共计20000元。反诉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因损害了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而被判令无效，但协议中与导致被确认协议无效无关的其他条款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约定如戴永要取回车辆，应向我方支付购置该车的全部费用并返还9000元，该约定兼有对违约行为的惩戒作用，不应按照车辆现市场价值予以补偿。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我方放弃主张部分车辆购置费用，仅要求返还9000元并支付补偿款160000元。二、协议签订后一年多，戴永就要求返还车辆，且拒不同意按照协议内容支付和返还有关款项。戴永屡次恶意诉讼，给我方造成损失，戴永不应因其不诚信行为而获益。戴永针对李丹地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9000元是车辆置换所得补贴款，应属于我。车辆折价补偿款应按照评估价格确定，我认为应该是10万元。如果有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我同意共支付1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0日，李丹地（甲方）与戴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于2010年从乙方购得×××捷达车一辆，未过户，目前甲方准备购买新车，将旧车报废，并使用该车手续，并达成如下共识：一、乙方继续向甲方提供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所需的各种证件和手续，甲方支付乙方9000元。二、甲方有权继续使用该车辆手续直至甲方在北京车辆摇号中签为止。三、在甲方使用该手续车期间，如果乙方将该车辆手续收回或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则乙方必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9000元费用并赔偿甲方购置该车的所有费用，甲方将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移交给乙方。四、双方一致确认，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均属于甲方，乙方不享有该车任何权利，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抵押该车。协议签订后，李丹地使用了戴永的小客车指标进行购车，戴永收取了车辆置换补贴款9000元，该补贴款由相关部门直接向戴永发放，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李丹地向戴永支付的9000元即为车辆置换补贴款。截至目前，李丹地参加小客车指标摇号但未中签。就×××捷达轿车的交易情况，李丹地主张其购买车辆的时间为2010年2月，当时没有出台小客车指标调控政策，因认为办理过户麻烦还要交税且只是买一辆二手车练车，故未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戴永主张其与李丹地实际不存在车辆的买卖关系，戴永仅是将车辆给其哥哥使用，其哥哥又将车辆无偿交给李丹地一方使用。对于双方协议中载明“李丹地于2010年从戴永购得×××捷达车一辆”，戴永解释称因双方系朋友关系，故没有仔细阅读协议。就×××马自达轿车的交易情况，李丹地主张其于2014年12月25日出资购买了该车，车辆含税费价格24万余元（其中车辆本身价格200800元）。戴永对于李丹地的购车出资情况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戴永申请对于涉案车辆的现值进行评估，李丹地不申请对于车辆现值进行评估亦不同意戴永提出的评估申请，本院准予戴永的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机关进行评估，但因戴永未交纳鉴定费用，鉴定终止。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戴永主张车辆现值约为10万元，李丹地主张车辆在2019年6月的估值为124000元。就涉案车辆现状，李丹地认可现车辆由其持有，但主张戴永于2019年6月将涉案车辆的车牌损坏，戴永亦不配合补办车牌，故车辆无法使用。戴永对于其损坏车牌一事予以认可。另查，戴永于2018年5月29日起诉李丹地，要求：1、确认戴永与李丹地签订的转让北京市小客车牌照的协议无效；2、要求李丹地返还戴永×××的车牌照。本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306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丹地与戴永所签协议实为借名购车合同，机动车的实际出资人为李丹地，而机动车登记人为戴永，双方达成的借名购车合同导致“车户分离”，违反了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就戴永要求李丹地返还车牌照一节，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修订）》的相关规定，本市实施小客车数量调控措施。小客车配置指标通过摇号或更新取得。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后，通过办理机动车登记，取得机动车号牌。因此，机动车号牌实质是小客车配置指标的外在表现。戴永要求返还机动车号牌，客观上就是要求返还小客车配置指标，而小客车配置指标并非民法意义上的物，且其归属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判决：确认李丹地与戴永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驳回戴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京0108民初30685号民事判决书，李丹地与戴永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是什么，能否返还，如何返还；二、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如何分担。第一，基于无效合同，李丹地取得了戴永名下的小客车指标的使用权，戴永取得了车辆置换补贴款9000元。小客车指标并非民法意义上的物，且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故无法与车辆分离而单独返还。涉案车辆虽由李丹地出资购买，并非基于无效合同从戴永处取得的财产，但李丹地购买车辆的前提仍是基于取得了戴永的小客车指标的使用权。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在本市购车需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当事人在不具备购车资格的前提下借名购车，规避政策规定，本身违反了机动车登记的相关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即使李丹地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但考虑到小客车指标与车辆难以分离而单独返还，为了维护机动车登记管理的公共秩序，本院认为李丹地应向戴永返还涉案车辆。车辆置换补贴款9000元虽系相关部门直接向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戴永发放，但置换前的旧车已由李丹地从戴永处购买，置换的新车亦由李丹地出资购买，故车辆置换补贴款9000元应属于李丹地所有。该款项应视为李丹地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向戴永支付9000元的义务，戴永应予以返还。第二，因合同无效，李丹地需将其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返还给戴永，李丹地产生了涉案车辆的出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如果戴永将该车辆手续收回或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则戴永必需退还李丹地已支付的9000元费用并赔偿其购置该车的所有费用。该违约条款属于合同约定的解决责任承担的实体问题的条款，不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该条款仍应无效。鉴于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李丹地亦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一段时间，故本院参考车辆的市场现值，酌定戴永支付李丹地车辆折价补偿款115000元。李丹地要求戴永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及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丹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戴永返还车牌号为×××的马自达小客车，在李丹地返还车辆的同时，戴永向李丹地返还9000元并支付补偿款115000元；二、驳回戴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丹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戴永已预交），由李丹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040元（李丹地已预交），由李丹地负担702元，已交纳；由戴永负担13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晓明人民陪审员  王兰芝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周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