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宝塔东路（百合水景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05443543X7。负责人：李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强，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荣林，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渊斌，宜春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国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马步乡布城村周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56043532Q。法定代表人：刘雪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渊斌，宜春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万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强、谢荣林、宜春市国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万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上诉人张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被上诉人谢荣林及被上诉人国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万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坚强765542.52元，上诉请求改判金额为3163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坚强负有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合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归于受害人或者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张坚强负有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坚强后续护理依赖需要两人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坚强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未对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上只能计算一人，一审在没有医嘱建议和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认定护理依赖需要两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依据目前张坚强的年龄和健康状况，计算20年护理费不合理，应先行计算5年，若其实际护理超过5年，可另行主张。三、鉴定费为间接损失，判决由上诉人负担不合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张坚强辩称：一、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张坚强一级伤残，造成了张坚强及其亲属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侵权人适当负担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二、张坚强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明确需要两人护理，一审判决对于后续护理费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三、鉴定费用依法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费用亦是客观上已发生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荣林及国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但对于谢荣林垫付的费用39582.85元，为了避免产生新的纠纷，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谢荣林。张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荣林、宜春市国安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1448841.82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23时10分许，原告张坚强驾驶赣Ｊ×××××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湘东镇昌盛大桥沿320国道往老关行驶，途径湘东镇河州路口（320国道1109公里＋200米）时，因在中央隔离护栏左侧逆行驶入对向车道，与从相对方向驶来由被告谢荣林驾驶的赣Ｃ×××××号中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先后被送往萍乡赣西医院、萍乡市人民医院及湘雅博爱康复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确诊为重型颅脑损，期间做了多次开颅手术，共花费医疗费410384.4元（住院和门诊费380851.3元、外购药品费用21265.25元、康复器材费6818元、被告垫付的诊疗费1449.85元）。2019年9月27日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如下司法鉴定意见：1、（原告）张坚强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治疗后目前呈植物性生存状态，评定人体损伤致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3、后续治疗费评定为71000元。2019年10月18日萍乡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记录显示：“（原告）创伤后重度昏迷并意识未恢复，肺部感染”，出院时情况为“患者出院时神志呈睁眼昏迷状，ＧＣＳ评分5分”。案涉交通事故经湘东区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原告张坚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谢荣林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ＧＣＳ为格拉斯哥昏迷指数，评分段：轻度昏迷为13分到14分，中度昏迷为9分到12分，重度昏迷为3分到8分。经测评原告张坚强ＧＣＳ评分为5分，属于重度昏迷。原告为非农业户口，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3岁。肇事车辆赣Ｃ×××××号车为被告谢荣林融资租赁，登记车主为宜春国安实业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期间为2015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2018年7月3日该车辆向被告人寿万载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以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三保险合同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性质属于侵权类，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金额与侵权责任等焦点问题，阐析如下：一、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药、诊疗及住院费410384.4元;2.伤残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3.误工费25047元（45036/年×203天÷365天）;4.护理费56041元（50382元/年×203天÷365天×2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10150元（50元/天×203天）;6.营养费4060元（20元/天×203天）;7.后续医疗费71000元;8.后续护理费2015280元（50382元/年×20年×2人）;9.被扶养人生活费9006元;10.精神抚慰金45000元;11.鉴定费2100元;12.交通费2100元;各项合理损失合计3326548.4元（医疗项495594.4元、伤残赔偿项2828854元、鉴定费2100元）。二、关于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致害结果的侵权责任划分及赔偿金额确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次事故，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张坚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谢荣林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依法予以认可，该认定书应作为案涉侵权责任的划分依据。事故车辆登记车主虽为被告国安公司，但经查实该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万载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寿万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已先行垫付10000元），超出部分在划分原被告责任份额后，由被告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交警部门责任划分情况，对原告剩余损失3206548.4元的赔偿责任承担作如下确定：原告张坚强自行承担70%计2244583.88元，被告谢荣林承担30%计961964.52元。被告谢荣林承担的961964.52元由被告人寿万载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两被告各自垫付的款项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冲抵或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坚强120000元(含诉前支付的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坚强961964.52元；二、原告张坚强在获得上述全部赔偿款项后五日内返还被告谢荣林39532.85元；三、驳回原告张坚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839元（原告缓交）、鉴定费2100元，合计19939元，由原告张坚强承担13957元，被告谢荣林承担5982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张坚强精神抚慰金、后续护理费及鉴定费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确认是否恰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侵权造成受害人或者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张坚强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张坚强及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虽然张坚强对交通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已依据受害人张坚强的过错减轻了侵权人谢荣林70%的精神损害赔偿负担，仅判决谢荣林承担30%的精神抚慰金13500元，且案涉交通事故并非张坚强故意造成，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抚慰金的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后续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用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了张坚强一级伤残，需二十四小时完全护理依赖，在张坚强提交的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长期医嘱单亦注明了需要“陪人二名”。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被护理人的实际身体状况、医嘱单的要求，确认张坚强后续需要两人护理并无不当。对于护理期限，张坚强已年满53岁，且因交通事故已致重型颅脑损伤治疗后目前呈植物性生存状态，后续护理期限暂时确定为10年更为合理。故张坚强的后期护理费金额应确定为1007640元，人寿万载支公司应支付给张坚强的后期护理费为302292元。如本案确定的后期护理期届满后仍需护理，张坚强可另行依法再予主张。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为确定张坚强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所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系为查明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负担，一审判决确认该费用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寿万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坚强120000元(含诉前支付的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坚强659672.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合计23885元；由张坚强负担12040元，谢荣林负担116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载支公司负担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聂奇能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