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地址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23号26-1、2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76464J。负责人：倪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立文，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胜，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宝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江新区分公司，地址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9号13幢2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QXJH9K。负责人：吴生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峰，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立文、被上诉人张华、被上诉人蔡志胜、被上诉人重庆天宝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江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宝两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天安保险南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被上诉人雷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被上诉人天宝两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南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雷立文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提出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约459200.77元（详见赔偿清单）；赔偿清单上详细列明了雷立文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要求各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各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予改判。雷立文辩称，本案为给付之诉，起诉金额明确，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未超过雷立文请求给付的金额，判决合法。雷立文并未要求法院针对责任比例按80%进行赔偿，雷立文承担次要责任，是非机动车一方，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90%责任属于自由裁量范围。起诉前双方曾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为尽快拿到赔偿款，雷立文才按照二八比例计算赔偿款，起诉状列明的赔偿明细是按天安保险南岸公司的要求对赔偿金额的计算过程，并非雷立文要求的赔偿责任比例。张华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蔡志胜、天宝两江公司辩称：天安保险南岸公司与雷立文的争议事项与其无关，故无意见。雷立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雷立文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59200.77元，其中医疗费243688.53元、续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营养费2190元（30元/天×73天）、护理费15540元[120元/天×73天+（186天-73天）×60元/天]、误工费33600元（2800元/月×12个月）、残疾赔偿金327956.6元（34889元/年×20年×47%）、被扶养人生活费7036.49元（11977元/年×5年×47%÷4人）、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00元（35000元/次×4次）、假肢维修费35000元（35000元×5%×20年）、鉴定费34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48111.62元，该848111.62元中扣除交强险项下所有费用122000元后，由各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再扣除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243688.53元，即为459200.77元[（848111.62元-122000元）×80%+122000元-243688.53元]；2、被告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6时11分，张华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往五里店方向行驶至海尔路太阳海岸路段时，其车辆右前车头与雷立文所骑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雷立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雷立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雷立文受伤后，被送往重庆三博长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3天后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雷立文在住院期间行左小腿截肢术、脾脏切除等手术，出院诊断为：严重多发伤；1.创伤性休克；2.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左顶部头皮血肿，颅底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肺部感染；4.腹腔脏器损伤：外伤性脾破裂，外伤性胰腺炎，肾挫伤；5.左足皮肤脱套伤伴感染；6.下颌皮肤挫裂伤；7.胸椎骨折；8.腰椎骨折；9.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10.多器官功能不全综合症（呼吸衰竭、循环衰竭、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11.失血性贫血；12.低蛋白血症；13、营养不良；14、免疫力低下；15.过敏性皮炎。出院医嘱：加强下肢肌力恢复；待肌力恢复后佩戴假肢活动；如有不适门诊随访。雷立文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243688.51元，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垫付了100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了228800元,其余医疗费由张华垫付。2019年3月5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雷立文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及护理时限、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雷立文左小腿截肢术后属七级伤残；脾切除属八级伤残；颅脑损伤致智力障碍属九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腰椎多发横突骨折致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2.雷立文多发性损伤需门诊治疗续医费约需人民币伍仟元；3.雷立文误工以12个月认定；护理以评残前一日认定；4.雷立文左小腿截肢后需安装普通适用型假肢约需人民币叁万伍仟元；假肢使用年限五年更换一次；假肢每年维修费为假肢金额的5%。为此，雷立文支付鉴定费3100元、会诊费350元，共计3450元。雷立文系农村户口，其与妻于2008年购买了江北区东风二村112号6-1房屋并居住。唐青竹系雷立文的母亲，亦系农村居民，唐青竹出生于1941年2月6日，唐青竹育有雷立文等四个子女。渝Ｄ×××××号货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天宝两江公司，蔡志胜系该车辆实际车主，其将车辆挂靠在天宝两江公司名下经营，张华是蔡志胜聘用的驾驶员。渝Ｄ×××××号车在天安保险南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并购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华驾驶的渝Ｄ×××××货车与雷立文驾驶的电动二轮发生碰撞造成雷立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雷立文所骑的电动二轮车系非机动车，张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雷立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及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一审法院确定由张华承担90%的赔偿责任，雷立文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华因交通事故给雷立文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张华承担90%，其余损失由雷立文自行承担。张华系蔡志胜聘用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渝Ｄ×××××货车的实际车主蔡志胜承担。蔡志胜与天宝两江公司系挂靠关系，故由蔡志胜与天宝两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渝Ｄ×××××号车在天安保险南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蔡志胜与天宝两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雷立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雷立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243688.51元系雷立文受伤治疗实际产生，该笔费用除天安保险南岸公司支付交强险赔偿费用10000元以外，其余233688.51元本应当由蔡志胜承和雷立文按比例承担，但该笔医疗费用是由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和张华垫付，雷立文自己并未实际产生任何医疗费用。故对雷立文的医疗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华垫付的医疗费用因其并未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冲抵，故本案不予处理。2.后续医疗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采纳，依据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雷立文住院73天，其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雷立文受伤严重，营养费请求应当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30元／天×73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结合雷立文的受伤情况和住院期间的手术情况，依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雷立文的护理期限为至评残前一日，一审法院对雷立文主张护理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请求予以支持；雷立文于2018年9月14日受伤，住院73天后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2019年3月19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即定残前一日为2019年3月18日，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186天；对雷立文主张的住院期间73天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立文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未明确雷立文的护理依赖程度，但结合雷立文的伤情和护理需要，一审法院对雷立文主张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即雷立文的护理费总额为15540元［120元／天×73天＋（186天-73天）×60元／天］。6.误工费，各被告对雷立文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每月2800元标准计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雷立文的误工时限为12个月，结合雷立文的伤情，一审法院对雷立文主张的误工费33600元（2800元／月×12个月）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雷立文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其举示证据足以证实雷立文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雷立文的伤情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27956.6元（34889元／年×20年×47%）。8.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对其负有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所支出的费用，故依赖雷立文生活的唐青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但雷立文主张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故唐青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36.49元（11977元／年×5年×47%÷4人）。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雷立文的受伤及残疾情况，可以确认其确有必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但价格已经超出合理标准，参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项目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以每具假肢15000元、使用6年、更换3次计算，即雷立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5000元（15000元／次×3次）。雷立文待假肢更换3次后可再行请求相关费用。10.假肢维修费，雷立文因安装使用假肢必然产生假肢维修费用，维修费用按假肢费用的5%计算亦属合理，维修费用的计算期间应以前述假肢使用更换期限为准计算18年，即雷立文的假肢维修费用为13500元（15000元×5%×18年）。11.交通费，根据雷立文接受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雷立文受伤，进而致其身体分别有七级、八级、九级和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3.鉴定费3450元，有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纳入本案赔偿的费用为后续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营养费2190元、护理费15540元、误工费33600元、残疾赔偿金（包含唐青竹被扶养人生活费）334993.09元（327956.6元＋7036.4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0元、假肢维修费13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468973.09元。上述费用，由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58973.09元，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雷立文自行承担35897.31元，蔡志胜承担323075.78元，该笔赔偿款由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鉴定费3450元由蔡志胜承担，天宝两江公司对蔡志胜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雷立文433075.78元；二、被告蔡志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雷立文3450元；三、被告重庆天宝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江新区分公司对被告蔡志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雷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4.01元，由原告雷立文负担409.4元，由被告蔡志胜与重庆天宝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江新区分公司负担3684.6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雷立文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提出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约459200.77元（详见赔偿清单）”，而赔偿清单上详细列明了雷立文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在计算具体赔偿费用时列明按照交强险后由各被告承担80%（赔偿比例）的赔偿责任。2、一审庭审中法庭辩论阶段，雷立文的代理人表示，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依据重庆市人大常委会颁布的《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应当按照80%-90%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当按照二八比例划分各方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雷立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雷立文在一审起诉所附赔偿清单中明确请求侵权人在本案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辩论阶段也阐明请求侵权人承担80%赔偿责任，此系当事人明确自己的观点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同时，雷立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是行人受伤，而是驾驶电动两轮车与张华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雷立文驾驶电动两轮车未靠最右侧车道行驶，因电动两轮车未纳入机动车认定，故按照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员各方的责任大小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由此，本案确定侵权人承担8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一审法院确定由侵权人承担90%责任与当事人的诉请和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雷立文因事故共产生各项损失468973.09元，应由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58973.09元，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雷立文自行承担71794.62元，由天安保险南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87178.47元。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南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立文赔偿397178.47元；四、驳回雷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01元，由雷立文负担409.4元，由蔡志胜与重庆天宝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江新区分公司负担368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雷立文负担（此款已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预交，其在向雷立文支付赔偿款时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