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欢，女，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厝新厝南2巷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燕，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贞，女，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原审第三人：王耿新，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张泽欢因与被上诉人林洁贞、原审第三人王耿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洁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洁贞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洁贞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认为张泽欢对涉讼2万元款项的获得系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张泽欢应当返还林洁贞不当得利2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认为“涉讼2万元并未被王耿新占有，林洁贞出借给王耿新的3万元中的涉讼2万元的借款关系尚未成立，涉讼2万元的所有权人仍是林洁贞”的推论逻辑和结论均系错误。第一，判断借贷关系成立与否，依法为以资金是否到达借款人账户为准，而借款人账户包括借款人本人的账户及指定的账户。本案中被汇入涉讼2万元的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对应的银行卡简称涉案银行卡）为借款人王耿新指定的账户，对此林洁贞在起诉状中已予自认，且从林洁贞提供的证据看，其确已将涉案借款3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汇入借款人王耿新指定的账户，王耿新也确认上述账户已收到3万元的事实。故此，林洁贞与王耿新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涉案3万元已在2018年10月17日出借给王耿新，其所有权已转移，林洁贞无权在2019年1月7日对涉案3万元提起诉讼。第二，林洁贞通过银行转账将3万元出借给王耿新，王耿新在借款当天可以通过微信提取部分借款，这一事实说明王耿新可以操控和支配涉案银行卡，也即王耿新实际占有涉案银行卡。虽然涉案银行卡开立在张泽欢名下，但不能机械地由此推论出涉案银行卡就是由张泽欢占有。本案应考虑到张泽欢与王耿新曾系夫妻关系，王耿新完全有可能获得张泽欢名下的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且本案中双方离婚后王耿新多次向林洁贞借款，有关借款均汇入涉案账户，之后王耿新也均能将涉案银行卡的款项成功提取，由此也可证明王耿新对涉案银行卡有实际支配和操控的能力，应认定涉案银行卡系由王耿新占有。二、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张泽欢返还林洁贞不当得利2万元及利息，属判决错误。第一，涉讼2万元已不属于林洁贞所有，其无权要求返还，理由如前述。第二，涉讼2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林洁贞无权要求返还。本案中，因林洁贞是按照王耿新的指定向涉案账户转账，该笔涉讼2万元的款项不论是由王耿新占有，还是由王耿新支付给张泽欢，涉讼2万元存在于涉案账户系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不合法取得。林洁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泽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林洁贞是否有权要求张泽欢返还涉讼2万元的问题。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耿新向林洁贞借款指定的转账账户为涉案账户。其次，涉案账户的开户人系张泽欢本人，王耿新与张泽欢曾是夫妻关系，曾共同使用涉案账户。第三，王耿新与张泽欢已于2017年2月21日离婚，林洁贞向王耿新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根据常识，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应当与手机开户人的姓名一致，故王耿新使用的微信应由张泽欢的身份开立手机用户向腾讯公司申请使用，张泽欢在离婚后完全有条件注销王耿新使用的手机号码及将涉案银行卡销户，从而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张泽欢辩称涉案银行卡在其与王耿新离婚后仍由王耿新占有使用的主张不合常理，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四，林洁贞向张泽欢发短信要求其退还涉讼2万元，张泽欢回复内容为“这是我前夫付给我女儿的抚养费，只是托你转而已。数目对不对我有空再去查阅一下……”的短信拒绝林洁贞的请求，进一步证明涉案银行卡在2018年10月17日后并没有由王耿新占有使用。从上述分析可认为涉案银行卡在2018年10月17日后并没有由王耿新占用使用，故涉讼2万元并未被王耿新占有，林洁贞出借给王耿新的3万元中的涉讼2万元的借款关系尚未成立，涉讼2万元的所有权人仍是林洁贞，故林洁贞有权要求张泽欢返还涉讼2万元款项。二、张泽欢是否应返还林洁贞2万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林洁贞没有义务给付张泽欢任何款项。其次，涉讼2万元的性质是否为不当得利。王耿新向林洁贞借款3万元，林洁贞将3万元通过手机银行转到涉案账户，王耿新取走1万元，余款2万元尚存在涉案账户，这即是张泽欢的名下存款增加了2万元的财产利益。林洁贞与张泽欢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林洁贞没有义务给付张泽欢任何款项，张泽欢取得涉讼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而现在张泽欢取得2万元，林洁贞遭受损失2万元，林洁贞的损失与张泽欢的获利有因果关系。所以，涉案账户增加的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张泽欢应予返还，依照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含原物与孳息，故林洁贞要求张泽欢返还涉讼2万元及利息，依据充分，合理合法。原审第三人王耿新未作陈述。林洁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泽欢立即返还不当得利存款2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2.本案受理费由张泽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耿新分多次向林洁贞借款，林洁贞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手机银行（付款方户名：林洁贞，付款方账号：622*************77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向账号622*************572（开户人：张泽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城区支行）转账3万元。2018年10月17日，第三人王耿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在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卡支取1万元，该银行卡中的其余款项2万元无法支取，至今尚存在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此后，林洁贞通过发短信的方式要求张泽欢退还余款2万元，张泽欢收到信息后回复短信，内容为：“这是我前夫付给我女儿的抚养费，只是托你转而已！数目对不对我有空再去查阅一下！还请你不要乱说！自己带两个小孩实在很忙，如果没有注意或者接到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无论如何再难都好，请你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污蔑我好吗？”，明确拒绝退还林洁贞2万元。林洁贞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粤52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泽欢返还林洁贞不当得利2万元及该款利息。张泽欢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52民终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粤52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王耿新与张泽欢于2014年7月24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2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婚生女儿由张泽欢负责抚养，王耿新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元。又查明，林洁贞与张泽欢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林洁贞与王耿新系朋友关系，林洁贞在2018年10月17日前曾多次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账到账号为622*************572的账户借款给王耿新，王耿新与张泽欢曾共同使用该账户。该账户的银行卡的开户名是张泽欢。再查明，诉讼期间，林洁贞到庭表示其自愿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泽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分析认定：首先，第三人王耿新多次向林洁贞借款，最后一次是王耿新要求向林洁贞借款3万元，林洁贞于2018年10月17日将3万元转账到账号为622*************572的账户，该账户是王耿新和张泽欢共用的账户，开户名是张泽欢。同日，王耿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取1万元，涉讼款项2万元尚存在该账户。其次，由于账户622*************572的开户人是张泽欢，王耿新与张泽欢原系夫妻关系，曾共同使用该账户；王耿新与张泽欢已于2017年2月2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而林洁贞向王耿新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根据常识，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应当与手机开户人的姓名一致，故王耿新使用的微信应由张泽欢的身份开立手机用户向腾讯公司申请使用，张泽欢在离婚后完全有条件注销王耿新使用的手机号码及将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卡销户，从而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第三，如果该银行卡是王耿新占有使用，王耿新完全可以将涉讼款项2万元提取出来，也就没有本案的纠纷。第四，张泽欢辩称其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卡在其与第三人王耿新离婚后仍由王耿新占有使用的主张不合常理，张泽欢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洁贞向张泽欢发短信要求其退还涉讼款项2万元之后，张泽欢回复内容为“这是我前夫付给我女儿的抚养费，只是托你转而已。数目对不对我有空再去查阅一下……”的短信拒绝林洁贞的请求，进一步证明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卡在2018年10月17日后并没有由王耿新占有使用，而是由张泽欢实际占有使用。综上，可认为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卡在2018年10月17日后并没有由王耿新占用使用，故涉讼款项2万元并未被王耿新占有，林洁贞出借给王耿新的3万元中的涉讼2万元的借款关系尚未成立，涉讼2万元的所有权人仍是林洁贞，故林洁贞有权要求张泽欢返还。由于林洁贞与张泽欢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林洁贞没有义务给付张泽欢任何款项。王耿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取1万元，余款2万元尚存在张泽欢名下涉案账户，张泽欢名下的存款增加了2万元，即张泽欢获得涉讼2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所以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增加涉讼款项2万元构成了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涉讼2万元的所有权人系林洁贞，其没有义务给付张泽欢任何款项，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涉案账户增加涉讼款项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林洁贞要求张泽欢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2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泽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洁贞不当得利款2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林洁贞负担。二审中，张泽欢向本院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一份，拟证明案发时张泽欢在坐月子，并没有对涉案银行卡进行任何操作。本院认为，张泽欢提交的该份《出生医学证明》有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泽欢的证明目的。林洁贞、王耿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洁贞除了在2018年10月17日向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转账30000元之外，还在2018年3月2日和2018年6月3日向该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及5000元。林洁贞在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答辩状上陈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耿新所使用的手机号码包括用该手机号码申请的微信及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均系以张泽欢的身份信息开立。张泽欢以林洁贞出具的该答辩状上述陈述内容作为证据在重审一审提出。林洁贞在2019年11月5日的庭审中陈述，对2019年4月12日的答辩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泽欢提交的证据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系，张泽欢提交的该证据是微信使用的流水。王耿新在2019年11月5日的庭审中陈述，对2019年4月12日的答辩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名为“我非英雄”的微信号是王耿新本人在使用，但该微信号绑定的银行卡不在王耿新手里；2018年10月17日林洁贞汇款到涉案账户后，有告知王耿新，王耿新提取了1万元，后来打电话给张泽欢说别人转钱转错卡，问张泽欢能否帮忙把钱拿出来，张泽欢说在坐月子其拿不了，第二天王耿新本人准备通过微信号操作继续提取剩下的款项时发现密码已经被张泽欢改了，银行卡也被冻结。王耿新还陈述，与张泽欢离婚后，对林洁贞多次汇到涉案银行卡上的借款均有收到，但本案3万元其只取到1万元。再查明，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绑定以张泽欢身份信息注册的手机号157*****114，手机号157*****114注册的微信名为“我非英雄”、微信号为baby1271253。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张泽欢名下的涉案账户增加2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即需全部符合上述四个方面的情形，才构成不当得利，利益受损方才得有权向获得利益方主张返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看，存在张泽欢名下的涉案账户增加2万元利益，林洁贞利益受损减少2万元，张泽欢名下的涉案账户增加的2万元与林洁贞账户汇出的2万元之间有对应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的重点在于张泽欢名下的涉案账户增加2万元的利益有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耿新承认3万元款项进入涉案账户当天其提取了1万元以及准备第二天继续通过微信提取剩下的款项，而林洁贞则认可涉案银行卡绑定的微信是王耿新在使用以及张泽欢提交的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是微信使用的流水，从上述事实能够确认，涉案账户至2018年10月17日3万元转账发生之时系由第三人王耿新以通过微信号绑定银行卡的方式在实际使用。其次，在王耿新与张泽欢离婚之后至2018年10月17日3万元转账发生之前，林洁贞承认因与王耿新的经济往来而向涉案账户多次转款，王耿新亦承认多笔汇入的借款均已收到，可见双方多次使用涉案账户进行借贷已实际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因此林洁贞应当知道涉案账户系由王耿新在实际使用，故2018年10月17日当林洁贞将3万元款项汇入涉案账户时，林洁贞与王耿新之间因借款的实际交付已成立了借贷关系，上述包括涉讼2万元在内的3万元款项作为出借款而存在于涉案账户中具有法律上的依据，虽然涉案账户的开户人为张泽欢，但并不影响涉讼2万元属于王耿新向林洁贞所借3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的性质，故张泽欢名下的涉案账户增加的2万元并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张泽欢名下账号为622*************572的账户增加涉讼款项2万元构成了不当得利，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3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之后，张泽欢与王耿新之间就涉案账户的控制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泽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涉讼2万元款项性质为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洁贞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300元，均由林洁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