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仁杰，男，汉族，1999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盖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二路18号高新创业园高新创业大厦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F8YW90。 法定代表人：章唐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青勇，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饶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上饶市旭日镇坂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0763386001N。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火，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仁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盖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亚公司）、原审第三人上饶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上饶职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9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仁杰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赣019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费56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5600元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7年10月30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职业院校校企合作办学行为的通知》，明确规定学校以及校企不得收取技能培训费、就业成功费等各种名义另行收取费用，被上诉人作为合作办学的企业方在第三人明确告知其终止合作不能再收取费用的前提下，仍然违规收取相应的费用。2、被上诉人已经构成欺诈，按规定应当返还。上诉人作为学生当时并不确定该规定的存在，被上诉人直接欺骗上诉人编造学校仍然允许收取相关服务费为由让学生缴纳服务费，通过上门做思想工作甚至直接威胁没有缴费不能就业、不能上课等迫使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五十多名学生缴纳了该服务费，后学生向学校反映该情况得知被上诉人欺骗了学生，学校已经终止与其合作，但是被上诉人仍然收取费用。3、第三人在规定出来后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停止收费以及终止合作，但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仍然收取包含2018年上学期以及2019年下学期整个学年的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作为2016年三年制的学生，每年缴纳服务费5600元，即每学期2800元，但是2018年9月13日第三学年缴纳的5600元，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提供服务，职院为了学生继续聘用原被上诉人的老师，同时根据就业保障协议学生工作不满意仍然可以继续学习培训，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撤离学校，故实际的服务并不是被上诉人提供。4、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就业保障协议》以及《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的义务，上诉人自2018年上学期开始陆续寻找工作，通过网上投递简历等获得了就业机会，签下一家游戏公司的学徒工作，月工资一千余元，确定工作后上诉人直接在学校等待毕业入职，同时该工作并没有太多要求，非游戏专业只要愿意学习均可以入职。该工作并不是被上诉人推荐，就业的企业也不是被上诉人合作的企业，实习转正上诉人的工资3560元，远远没有达到被上诉人在就业保障协议中承诺的实习期工资不低于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不低于4500元/月，年收入不低于5-8万元的标准。综上，(2019)赣019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盖亚公司答辩，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教育厅文件下发后，被上诉人与学校合作并未停止，被上诉人一直履行了义务，与学生之间签订了自愿协议并缴费，学生顺利毕业，实际上合同履行完毕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上饶职院陈述，一、已经告知校企合作企业不得向学生收取培训费等，但被上诉人仍擅自违规收取，其收费系单方无效行为，与我方无关。二、本案系服务纠纷，即使被上诉人有权收取，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未提供第三学年相关技术服务和岗位，未承担义务故应当赔付。 潘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亚公司返还潘仁杰56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盖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原审第三人上饶职院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盖亚公司作为乙方订立《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一）合作专业：甲、乙双方共建共办专科层次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专业，并在合作专业内，根据人才需求情况，开设两个方向（游戏场景设计方向、游戏角色设计方向），实行“订单式”培养，冠名“盖亚设计班”；（二）合作内容：1、合作原则：合作专业的学生身份是甲方的学生，统一纳入甲方的教学、学籍、日常等管理中，遵守甲方的所有管理规定及享有学生所有的权利与义务。总体教学计划包含公共课程、专业课程，教学方案均由甲乙双方联合制定，甲方根据双方共同制定的教学计划完成公共课程所需的师资、教材、教学、实训等，乙方负责完成专业课程的师资、教材、教学、实训等。2、合作招生：乙方协助甲方完成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专业的招生，根据专业特色进行包装策划，参与本专业具体招生宣传、录取以及学生报到通知等工作，以保证有足够符合条件的学生填报合作专业……4、教学实施：三年制大专采用“2+1”模式，（即前两年在校学习，第三年在企业实训）。甲乙双方共同制定整体教学计划《人才培养方案》，甲方负责所有公共课程和专业基础课程（通识课）的教学和考试，原则上在第一学年完成，乙方负责所有专业课和实训课程的教学和考试……7、就业：合作专业的新生入学时即与乙方签订就业协议，乙方负责按照《就业协议》的约定为所有毕业生提供就业安置，并保证100%以上的就业率，其中专业对口就业率达到85%以上……（五）收费及分配：合作专业的学费和住宿费按甲方标准由甲方收取，乙方可在学生自愿签订就业协议的前提下，按自愿原则收取技能培养费，三年制大专班收取16800元（收三年，每年56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11日，盖亚公司作为甲方与潘仁杰作为乙方签订《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方向）就业保障协议书》，约定：为使乙方能够在更高层次上掌握3D场景设计师、3D角色设计师、互动娱乐设计师所需要的技能，甲、乙双方在诚实、守信、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达成该订单培养及就业保障协议书，由甲方组织对乙方进行培养并由甲方负责安置就业，具体条款如下：本协议中培养院校为上饶职业技术学院，培养专业为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学制三年；技术服务费分3期缴纳，每期5600元，共计16800元，前两年在校学习，后一年开始参与公司项目在校实习、就业工作；在根据本专业课程安排下，实习期工资收入不低于每月2000元，就业后公司保障收入不低于5-8万元年薪，（学习期间，学员必须做到：作业完成百分之九十、出勤率百分之九十、缴清本专业实训费，提前就业或带薪实习不合格学员继续培训合格为止，最晚不超过2018年12月1日）；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30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职业院校校企合作办学行为的通知》（以下简称“省教育厅通知”），其中第五条规范收费管理中写明“各职业院校不得以校企合作办学名义向就读学生另行收取学费之外的任何其他培养培训费，也不能允许合作企业以技能培训费、定向培养费、校企合作费、实习实训费、就业成功费等各种名义向学生收取费用。确需向合作企业支付成本费用的，应通过购买服务方式，由学校承担相关费用，不得向学生另行收费。” 2018年9月13日，盖亚公司收取潘仁杰第三期学费5600元，并提供第三学年专业课的授课，每班配备专业课授课老师一名，辅导员一名，专业课老师、辅导员工资均由盖亚公司支付，上饶职院按30元每节课的标准支付课时费。 2019年1月30日，上饶职院向盖亚公司发出《上饶职业技术学院关于督促江西盖亚科技有限公司退回违规收取学生培训费的函》，要求盖亚公司尽快将违规向学生收取的费用退回学生。该函由盖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唐发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潘仁杰、盖亚公司签订的《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方向）就业保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根据2017年10月30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职业院校校企合作办学行为的通知》，各职业院校不能允许合作企业以技能培训费、定向培养费、校企合作费、实习实训费、就业成功费等各种名义向学生收取费用，然该发文系江西省教育厅向各职业院校下发，对各职业院校有约束力，并不直接约束合作企业；且亦是要求各职业院校不能允许合作企业收费，是对各职业院校履行义务的一种规定，而非对合作企业履行义务的规定。故潘仁杰以省教育厅通知为由，要求盖亚公司退还服务费，本院不予采纳。在该文下发后，潘仁杰可以选择继续履行与盖亚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或终止履行，然其于2018年9月13日仍自愿向盖亚公司支付最后一学期费用，应当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且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潘仁杰第三学年接受了盖亚公司的专业授课，专业课老师对其设计的作品进行了指导，潘仁杰也顺利就业，盖亚公司的合同义务已恰当履行完毕。潘仁杰享受了盖亚公司的相应服务，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费用，虽潘仁杰已向上饶职院支付了学费，然根据潘仁杰、盖亚公司订立的就业保障协议，潘仁杰明知专业授课是由盖亚公司进行，潘仁杰主张盖亚公司未按就业保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仁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潘仁杰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上诉人潘仁杰（乙方）与被上诉人盖亚公司（甲方）签订《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方向）就业保障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就业指导并全部直接介绍安置到北上广等一、二线城市及沿海发达地区就业。就业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游戏开发设计、平面设计等IT公司从事设计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0月30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职业院校校企合作办学行为的通知》，各职业院校不能允许合作企业以技能培训费、定向培养费、校企合作费、实习实训费、就业成功费等各种名义向学生收取费用，然该发文系江西省教育厅向各职业院校下发，对各职业院校有约束力，并不直接约束合作企业；且亦是要求各职业院校不能允许合作企业收费，是对各职业院校履行义务的一种规定，而非对合作企业履行义务的规定，同时该文件只是江西省教育厅向各职业院校下发的通知，并不属于法律法规，因此《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方向）就业保障协议书》的约定虽然违反了该通知的内容，但不导致该合同无效。另，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潘仁杰、盖亚公司签订的《视觉传播设计与制作（游戏场景及角色设计方向）就业保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就业保障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盖亚公司不仅需要对学生进行培训和就业指导，同时需要直接介绍安置学生到北上广等一、二线城市及沿海发达地区就业并就业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游戏开发设计、平面设计等IT公司从事设计工作，被上诉人盖亚公司的老师虽然对上诉人潘仁杰进行了一些就业指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或有能力直接介绍安置潘仁杰到北上广等一、二线城市及沿海发达地区就业并就业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游戏开发设计、平面设计等IT公司从事设计工作，被上诉人盖亚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本院酌定被上诉人盖亚公司退回上诉人潘仁杰2800元学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西盖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潘仁杰返还2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潘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潘仁杰承担12.5元，被上诉人江西盖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仁杰承担25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盖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涂 洁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