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洪涛，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传均，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钦海，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能投福宝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37楼3704-3710号。 法定代表人：周平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三强，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羌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天乐益健（北京）科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C区1115。 法定代表人：李颖。 原审第三人：东方博旅（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搪集中办公区172557号）。 法定代表人：李颖。 原审第三人：赵平合，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上诉人何洪涛与上诉人宁钦海，原审第三人四川能投福宝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宝文旅公司）、天乐益健（北京）科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乐益健公司）、东方博旅（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博旅公司）、赵平合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05民初148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宁钦海向何洪涛支付欠款3300000元、违约金（以3300000元为基数，以6%为年利率，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诉讼保全费5000元；3.宁钦海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何洪涛的合同义务是居间促成东方博旅公司受让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2017年2月16日，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赵平合已将其持有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由宁钦海实际控制的东方博旅公司。在赵平合将股权转让给东方博旅公司时，天乐益健公司是福宝文旅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居间协议书》约定何洪涛的合同义务已完成。宁钦海应当向何洪涛支付《居间协议书》约定的800万股权转让费和300万其他费用。2017年4月16日，何洪涛和宁钦海签订《补充协议》，就剩余费用进行调整。宁钦海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说明其确认何洪涛已完成《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2017年9月20日，天乐益健公司将其认缴的福宝文旅公司15%股份转让给金华友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友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是宁钦海的决定和处分，与何洪涛无关。一审法院以何洪涛居间行为成就后发生的不具有关联关系的事实来否定何洪涛居间行为的成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天乐益健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金华友源公司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宁钦海辩称，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是一个整体，并且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宁钦海向何洪涛支付1100万元，目的是为了福宝文旅公司15%的股权，但是结合现在的证据，双方的合同目的未实现。因此不论是依照合同撤销、解除，上诉人何洪涛的上诉请求都不能得到支持。东方博旅公司虽然受让了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但天乐益健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一直由何洪涛控制和保管，天乐益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为何洪涛。天乐益健公司在2017年8月将其名下15%的福宝文旅公司股份转让给金华友源公司的相关转让事宜都是何洪涛办理的，有福宝文旅公司的当庭陈述为证。关于工商登记的问题，福宝文旅公司是一个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在工商登记范围内，以股东名册为准。 福宝文旅公司陈述称，在本次案件中公司才知道何洪涛与赵平合有一些交易。 天乐益健公司、东方博旅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宁钦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05民初14868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宁钦海与何洪涛签订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书》、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8月31签订的的《补充协议》；3.责令何洪涛返还宁钦海向其支付的8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何洪涛还清时止，现暂计50万元；4.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以及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何洪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何洪涛在签订合同签故意隐瞒有关交易的重大实情，导致宁钦海作出错误的民事行为。首先，何洪涛在与宁钦海签订《居间协议书》前已是福宝文旅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副董事长，并且已有证据证明何洪涛知晓天乐益健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福宝文旅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示退出投资，并将无偿转让其名下福宝文旅公司股权至第三方这一事实。其次，虽然天乐益健公司出具的《转让股权说明》载明其退出福宝文旅公司原因系其未能按公司章程约定缴纳出资，需要受让方直接向福宝文旅公司缴纳1500万元投资款，但福宝文旅公司已说明天乐益健公司持股公司15%股权本就是过渡性安排，其股份最终将转让给福宝文旅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何洪涛清楚整个投资架构及安排，却没有将上述信息及时披露。二、本案并非居间合同纠纷，而是合作持股纠纷。宁钦海虽然与何洪涛签订了《居间协议书》，但双方均承认后面的两份《补充协议》是对《居间协议书》的补充约定，三者为一整体，结合《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交易结构并非居间，而是合作持股。三、何洪涛系天乐益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为820万元的返还主体。福宝文旅公司已说明天乐益健公司为一家空壳公司，公司公章一直由何洪涛保管使用，将福宝文旅公司股权转让给金华友源公司的手续也是何洪涛办理。 何洪涛辩称，1.何洪涛在签居间合同前并没有故意隐瞒有关交易重大信息的行为，2016年11月30日天乐益健公司出具的股权转让说明因违反法律禁止性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福宝文旅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8日，天乐益健公司是发起人，按照我国公司法第141条规定，股份公司发起人持有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因此该单方声明并不具有法律效力；2.福宝公司2016年9月8日的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发起人3年内不得对外转让全部股权，根据宁钦海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福宝文旅公司第一次修改公司章程是在2018年9月28日，我方认为2016年9月28日公司章程的条款对各股东均有法律约束力。所以该单方声明并没有导致天乐益健公司丧失福宝文旅公司股东资格，对于何洪涛和宁钦海居间服务合同的履行并无实质影响；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2017年1月17日福宝文旅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证明了何洪涛并没有隐瞒事实，在2016年12月28日何洪涛与宁钦海签订的居间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天乐益健公司委托茶韵东方（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韵公司）代为支付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的资本金1500万元，基于该协议且何洪涛向宁钦海发送短信，经取得其同意过后，天乐益健公司于2016年12月向福宝文旅公司出具了资本金委托支付确认书，确定确实是由正在受让天乐益健公司的股权的股东茶韵公司代为支付入股福宝公司的资本金，也是基于资本金支付委托书，福宝公司才于2017年1月17日召开第三次股东会。在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退出，即本案中的赵平合退出投资，赵平合不再间接持有福宝文旅公司15%股权，由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转让给新股东即宁钦海实际控制的东方博旅公司，由东方博旅公司缴纳1500万元投资款；4.宁钦海所称的天乐益健公司持有福宝文旅公司15%股权仅过度性安排，其股份最终将福宝文旅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并非事实，属于其主观臆断。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赵平合于2017年2月16日即将其持有的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宁钦海控制的茶韵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乐益健公司是福宝文旅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具有股东资格，而此时茶韵公司又是福宝文旅公司100%控制的股东，所以天乐益健公司是否对外转让其持有的福宝文旅公司的股权，应该由其实际控制人宁钦海自行决定，而非由福宝文旅公司决定。东方博旅公司实际控制人宁钦海缴纳1500万元出资即可按照公司法和福宝文旅公司公司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5.本案是居间服务法律关系，按照我国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宁钦海与何洪涛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书》，2017年4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均明确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且《居间协议书》约定的何洪涛的居间合同义务已经于2017年2月16日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赵平合将其持有的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后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在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宁钦海明确其欠何洪涛居间费330万元，即宁钦海已确认何洪涛已完成居间合同义务；6.何洪涛并非天乐益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仅是居间合同的受托人。 福宝文旅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天乐益健公司、东方博旅公司陈述称，东方博旅公司受让天乐益健公司股权后一直在找天乐益健公司原工作人员进行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手续的交接，但对方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 赵平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何洪涛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钦海支付欠款3500000元；2.判令宁钦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从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宁钦海承担。一审审理中，何洪涛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宁钦海支付欠款3300000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宁钦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宁钦海向一审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2.判令何洪涛返还费用8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何洪涛承担。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28日，何洪涛作为甲方与宁钦海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协议书》，约定“鉴于天乐联线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东方博旅公司，甲乙双方作为该交易当事人的居间人达成协议：……2.该转让事件的总费用合计为11000000元（股权转让费8000000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其他费用3000000元）。该费用由甲方包干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及由此产生的税务费均包含其中，费用按事件的进展顺序分阶段支付，由乙方指定的公司转入甲方指定的公司，并由甲方指定的公司出具票据。……4.鉴于天乐益健公司正在投资入股福宝文旅公司，其委托东方博旅公司支付入股资本金作为本事件的一个环节。5.（1）协议第4条执行过程中，经福宝文旅公司注册审核部门审核无误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00元。（2）股权转让手续在北京工商局朝阳分局递件审核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00元。（3）股权转让全部手续完毕，乙方拿到工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乙方向甲方结清其余费用。6.因其他原因，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这一事件没有成为事实，甲乙双方之间将不发生任何费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费用如数退回……。”后双方另行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4月16日，乙方尚欠甲方费用3000000元，约定该笔费用应在2017年6月1日前支付，支付金额调整为3500000元。另一份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双方继续履行之前签订的协议，乙方已支付8200000元，未付3300000元。同时，该协议中双方还就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支付、共同持有天乐益健公司的股份等事项作出约定，并明确乙方受让天乐益健公司的目的是间接持有福宝文旅公司15%的股份，天乐益健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未交付给乙方。何洪涛、宁钦海分别在《居间协议书》和两份《补充协议》中的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赵平合成为天乐益健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2月16日，赵平合将其持有的天乐益健公司股权转让给东方博旅公司，东方博旅公司成为天乐益健公司的唯一股东。 2016年11月30日，天乐益健公司向福宝文旅公司及公司全体股东出具《转让股权说明》，载明，因天乐益健公司未能按约缴纳出资，其自愿要求退出投资，以零价格转让其在福宝文旅公司的15%的股权，由受让方直接向福宝文旅公司缴纳15000000元；公司出具该《转让股权说明》盖章之日起，不再享有福宝文旅公司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2017年1月17日，福宝文旅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会，该会议纪要载明，因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发生变化，导致天乐益健公司资金未到位，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退出投资。其他全体股东放弃对该15%股权的优先受让权。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不再持有福宝文旅公司15%的股权，由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转让给新股东，新股东向福宝文旅公司缴纳15000000元。在没有引进天乐益健公司新股东前，天乐益健公司使用公章责任由福宝文旅公司承担。另，福宝文旅公司股东名册载明，2016年9月8日初次登记，天乐益健公司为该公司股东；2017年9月20日天乐益健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公司1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金华友源公司。另，何洪涛于2016年9月8日经福宝文旅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选举为该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副董事长，并参加了2017年1月17日福宝文旅公司召开的第三次股东会。 一审庭审中，1.福宝文旅公司称，递交《转让股权说明》及2017年9月20日办理天乐益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人为何洪涛，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2.宁钦海称，其系于2019年1月15日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后才得知何洪涛存在隐瞒天乐益健公司申请退出福宝文旅公司的事实，其系在知道该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东方博旅公司受让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当事人均予以明确并认可。4.对于已支付的8200000元费用，何洪涛、宁钦海、赵平合均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及票据，但均当庭一致陈述已支付，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及债务抵充。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因存在欺诈而应予撤销；二、若《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未被撤销，能否主张支付居间费3300000元；三、能否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费用8200000元。 其一，关于撤销《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问题。何洪涛主张宁钦海行使撤销权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宁钦海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并从福宝文旅公司取得《转让股权说明》、股东名册等证据，其基于上述证据主张自己才知晓撤销事由，并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行使撤销权，而何洪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宁钦海对主张撤销事由早知或应知，故宁钦海行使撤销权未过1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何洪涛主张撤销权行使已过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上述协议是否应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本案中，宁钦海基于《转让股权说明》、股东名册等证据，认为何洪涛在明知天乐益健公司要求退出投资福宝文旅公司，并不在享有该公司股东权利的情况下，隐瞒相关情况与宁钦海签订上述协议存在欺诈故意，故主张撤销《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但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天乐益建公司出具的《转让股权说明》载明其退出福宝文旅公司的原因系因其未能按公司章程约定缴纳出资，需要受让方直接向福宝文旅公司缴纳15000000元投资款。而根据何洪涛与宁钦海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是作为双方合作事件的一个环节，如因该入股事件没有成为事实，何洪涛与宁钦海之间不产生任何费用，因此双方对费用的支付与否系存在条件性约定，条件不成就，双方之间不产生任何后果，因此不能据此认定何洪涛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故意，故对宁钦海主张因欺诈而撤销《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主张支付居间费330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宁钦海系通过受让天乐益建公司而实现入股福宝文旅公司，而为促成其目的实现，何洪涛受天乐益健公司原股东赵平合的委托，与宁钦海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将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宁钦海指定的东方博旅公司，而该股权转让事件约定的总费用为11000000元，其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费8000000元，其他费用3000000元。据此约定，并结合《补充协议》关于宁钦海应支付何洪涛相关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何洪涛主张的居间费实为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其他费用3000000元及利息。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第6条，“因其他原因，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这一事件没有成为事实，甲乙双方之间将不发生任何费用”之约定，现天乐益健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起已不再是福宝文旅公司的股东，其入股福宝文旅公司未成为事实，故何洪涛主张宁钦海支付3300000元的费用，不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三、关于主张返还8200000元费用的问题。庭审中，当事人对东方博旅公司受让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对8200000元费用的支付方式，宁钦海、何洪涛、赵平合均无法提供有效的支付凭据，三方当事人对该笔巨额款项的支付方式，仅作了当庭陈述，其中宁钦海陈述称8200000元费用的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及与何洪涛的债务抵充。而对8200000元费用的性质，宁钦海主张均为股权转让费，并主张由何洪涛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宁钦海主张返还的诉请系基于股权转让，与本诉非同一法律关系，返还主体亦不同。如果该笔费用真实发生，且其认为应当返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其四、关于本诉主张的违约金、保全费，反诉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本诉主张支付的3300000元费用及反诉主张退还的8200000元费用均不予支持，故对以上述费用为基础而主张产生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亦不予支持。至于本诉主张的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何洪涛提供担保的形式是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而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形式有多种，提供保险公司的保函并非唯一途径，该笔费用并非必然发生，故对何洪涛主张宁钦海支付开具保函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何洪涛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宁钦海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39800元，由何洪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700元，减半收取36350元，由宁钦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案由，宁钦海主张依据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系合作持股关系，而非居间。本院认为，《居间协议书》虽为两自然人签订，但宁钦海认可其作为东方博旅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故协议实为何洪涛与宁钦海代表的东方博旅公司所订立。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何洪涛作为促成天乐联线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天乐益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东方博旅公司的居间人以及交易成功的费用支付，符合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补充协议》对费用支付时间金额等再次予以明确。第二次《补充协议》中虽有关于双方对天乐益健公司共同持股的约定，但协议同样明确了合作持股系在宁钦海完成剩余居间费用支付以及何洪涛支付天乐益健公司对福宝文旅公司的注册资本金1500万元后执行，而上述两点均未实现。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仍应为居间合同。 第二、案涉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情形应予撤销。宁钦海主张何洪涛在知晓天乐益健公司要求退出投资并将无偿转让其名下福宝文旅公司股权至第三方，天乐益健公司持股福宝文旅公司15%股权仅系过渡性安排，最终将转让给福宝文旅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而何洪涛作为福宝文旅公司副董事长明知福宝文旅公司投资架构及安排而隐瞒该信息，导致其订立案涉协议，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天乐益健公司退出投资福宝文旅公司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居间协议之间并不矛盾。相反，正是由于天乐益健公司向福宝文旅公司要求退出投资，由新的受让方向福宝文旅公司缴纳其15%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金1500万元，以及福宝文旅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对于福宝公司来说，找谁承接天乐益健公司股份都是一样的”陈述，才使得何洪涛与宁钦海订立居间协议受让天乐益健公司股权、委托东方博旅公司支付入股资本金有了存在及履行的基础。后虽天乐益健公司的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金华友源公司，但据福宝文旅公司第三次股东会纪要载明，在没有引进天乐益健公司新股东前，天乐益健公司使用公章责任由福宝文旅公司承担，宁钦海亦无证据证明何洪涛与天乐益健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并且《居间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将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作为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条件不成就，双方之间不产生费用。故宁钦海主张双方订立合同时何洪涛存在故意隐瞒重大信息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协议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宁钦海主张返还820万元的基础亦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宁钦海应否向何洪涛支付330万元。《居间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因其他原因，天乐益健公司入股福宝文旅公司这一事件没有成为事实，甲方双方之间将不发生任何费用”，第二次《补充协议》再次重申“乙方受让天乐益健公司的目的是间接持有福宝文旅公司15%的股份”，但事实上自2017年9月20日起天乐益健公司所持上述股份已转让至案外人金华友源公司，其真正入股福宝文旅公司已不可能实现。而据2017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载明，东方博旅公司受让天乐益健公司股权后至今仍未收到其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福宝文旅公司亦否认收到过何洪涛所谓天乐益健公司委托茶韵公司向福宝文旅公司支付入股注册资本金的《资本金委托支付确认书》，何洪涛关于宁钦海实际控制的东方博旅公司已于2017年2月16日成为天乐益健公司唯一股东、实现了间接持股福宝文旅公司15%股权、居间义务已完成，此后系东方博旅公司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其股份被转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入股福宝文旅公司未成为事实，何洪涛主张宁钦海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洪涛、宁钦海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36元，由何洪涛负担33518元，宁钦海负担73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