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儒虎，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韦韦，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能向，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朱能永，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曾巧玲，女，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高儒虎因与被上诉人朱能向，原审第三人朱能永、曾巧玲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儒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韦韦、冯飞，被上诉人朱能向，原审第三人朱能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曾巧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儒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朱能向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9日，朱能向与朱能永所签订的《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基于双方就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订立合同后，因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而引发投资人对公司的风险增加而补充约定”。上诉人认为，上述《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朱能向与原审第三人朱能永为了逃避欠上诉人的债务恶意串通伪造，不应采纳。具体理由如下: 1.朱能向与朱能永系兄弟关系，二人的住址也相同，朱能向对于朱能永经营的柳州恒丰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十分了解。如果确实存在大量欠薪情况，朱能向不可能不知情；2.朱能向与朱能永2016年12月9日签订《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后仅过10日，即以农民工讨薪引发风险为由签订《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支付方式作出重大调整。上诉人为，欠薪问题是公司管理的重大事项，其出现显然是长期的过程，日常经营过程中应当早已暴露，而朱能向在2016年12月9日购买股权时未提出该事项，此后仅经过10日就以此为由要求变更支付方式，显然不合情理；3.即便确实存在农民工欠薪问题需要变更合同，在朱能永已经将股权变更登记于朱能向名下的情况下，正常的做法应当是要求卖方降低价款，而《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却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推迟了近5年时间，该做法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即朱能永逃避债务转移财产。 被上诉人朱能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能永述称，其意见与朱能向一致。 原审第三人曾巧玲未到庭陈述意见。 上诉人高儒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能向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偿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利息1827000元（利息计算：以本金27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2日起按月息2%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止，之后利息仍按月利息2%计至实际清偿欠款本息时止）、实现债权的费用161156元，合计4688156元；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朱能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高儒虎在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起诉朱能永、曾巧玲，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桂0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一、朱能永、曾巧玲向高儒虎偿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二、朱能永、曾巧玲向高儒虎支付利息747000元（利息计算：以本金2700000为基数，从2016年2月22日起按月息2%计至2017年4月12日止，之后的利息仍按月息2%计至被告实际清偿欠款时止；三、朱能永、曾巧玲向高儒虎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现该民事判决已生效，但朱能永、曾巧玲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 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朱能向与朱能永签订《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朱能永将持有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3000万元转让给朱能向，朱能向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朱能向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朱能永所转让股权。双方还就保证、盈亏分担、费用负责、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15日，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9日，朱能向与朱能永又签订一份《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基于双方就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订立合同后，因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而引发投资人对公司的风险增加而补充约定。1、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要求朱能向在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朱能永股权转让价款，由于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工程停工，交易金额巨大，给付方式实现存在现实困难，对于朱能向的风险增加所以双方协商改为朱能向在2021年12月8日前朱能永排除风险后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朱能永股权转让价款；2.如果到2021年12月8日朱能向未付清转让价款，朱能永可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且要求朱能向赔偿从即日起到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3.除付款时间和付款增加条件的改变，其余仍按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柳江县恒丰正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执行。 另查明，朱能永与曾巧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在（2017）桂0202民初1116号民事案件判决前，朱能向与朱能永签订了《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经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变更为“朱能向在2021年12月8日前朱能永排除风险后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高儒虎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朱能永对朱能向的债权并未到期，高儒虎诉请要求代位行使债务人（朱能永朱能永、曾巧玲）的债权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高儒虎诉称，朱能向系与朱能永恶意串通，为了逃避债务签订的《柳江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高儒虎可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儒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05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9565元（高儒虎已预交），由高儒虎负担。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儒虎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院根据上述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分析评判如下： 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合法。本案中，高儒虎对朱能永享有的2700000元本息债权和120000元律师费、41156元诉讼费用债权已经经过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已于2018年1月12日进入执行程序，故本案的代位债权合法。 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已到期。朱能永对朱能向享有的3000万元债权双方原约定到期日是2016年12月24日，而高儒虎对朱能永享有的债权已于2018年1月12日由法院开始执行，即被代为债权已早于代位债权到期。现朱能永、朱能向以《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为据主张抗辩，认为双方已达成补充协议将原约定的付款日期延期至2021年12月8日，理由是柳江县恒丰公司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引发投资人的投资风险增加。本院认为，朱能永、朱能向作为反驳高儒虎诉讼请求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引发投资人的投资风险增加”为由将原约定的付款日期推迟了近五年。本院认为，审查朱能永、朱能向约定将付款期限推迟五年是否有合法根据，不是仅审查《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外观形式，而应审查《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载“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引发投资人的投资风险增加”的实质内容。由于朱能永、朱能向未举证证实客观上存在“工地停工、大量农民工讨薪引发投资人的投资风险增加”的事实，本院对朱能永、朱能向在《柳江县恒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延期至2021年12月8日排除风险后付款”作为阻却履行债务的事由，并据此拒绝向高儒虎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由于朱能永并未积极履行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朱能永与朱能向达成2021年12月8日才付款的约定并无相应的实质依据，故朱能永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高儒虎造成损害。 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朱能永对次债务人朱能向享有的3000万元债权属于普通合同债权，并不具备人身专属性。 综上分析，高儒虎行使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已全部具备，其有权向朱能向主张权利。 关于代位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朱能永对朱能向享有的债权为固定金额3000万元，故朱能向向高儒虎承担给付义务的最高额为3000万元，但因高儒虎对朱能永享有的债权是以27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及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22日计算至2700000元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由于朱能永未向高儒虎清偿债务，故2700000元借款的利息债权持续处于计算中，如朱能永一直未自行向高儒虎清偿债务，导致该债务经计算超过3000万元，超过部分仍由朱能永自行承担。朱能向向高儒虎承担给付义务后，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朱能向与朱能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朱能向给付高儒虎的金额内消灭。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儒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朱能永应给付上诉人高儒虎的120000元律师费、41156元诉讼费用、270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以27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22日计算至2700000元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由被上诉人朱能向向上诉人高儒虎给付； 三、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朱能向的给付义务，以30000000元为限。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5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高儒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5元（上诉人高儒虎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9387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能向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