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文，男，1977年7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现住广南县。系杨世芬之姐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兰，女，1968年5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现住广南县。系杨世芬之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开，男，1983年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现住广南县。系杨世芬之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芬，女，1982年11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现住广南县，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晋宁，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元，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因与被上诉人梁晋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杨世芬、上诉人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被上诉人梁晋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元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南县法院（2019）云2627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晋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杨世芬偿还梁晋宁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0000元错误。一审判决后，杨世芬到中国建设银行要求该行出具杨世芬在该行个人存取款流水账单，发现杨世芬于2018年3月20日至6月21日共六次转账给何毅代收偿还梁晋宁的借款170000元，从而证明杨世芬已经通过何毅偿还梁晋宁借款累计480000元。2.一审判决安康文等应当承担年利息24%错误。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内容，一审法院轻信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作出有利息判决不当。梁晋宁答辩称：杨世芬等二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所谓新证据是与案外人何毅的资金交易记录，与本案借款无关。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是按每月5分的利率计算利息，杨世芬前期每个月偿还的也是25000元，就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在计算偿还数额中对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息未予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持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连带偿还梁晋宁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康文与杨仕兰系夫妻关系，张学开与杨世芬系夫妻关系，杨仕兰与杨世芬系姊妹关系。杨仕兰经朋友介绍认识何毅，何毅与梁晋宁系表兄弟关系，杨仕兰在何毅的介绍下认识梁晋宁。2017年12月18日，杨世芬与安康文到何毅家向梁晋宁借款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梁晋宁同意借款，但要5分的利息，杨世芬与安康文也同意给5分的利息并说好利息转给何毅，当天，梁晋宁（即甲方）与安康文、杨仕兰（即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规定：一、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二、用本人名下位于广南县抵押（合同登记号ＧＮ2017052000590），共同共有人杨仕兰，房屋位于05幢2单元30层，房号3001，套内面积194.7平方米，共（公）摊面积44.78平方米，合计239.48平方米；三、还款方式，本人保证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如有违约抵押物由甲方全权处置，乙方同意此条款没有争议，并已收到甲方50万元现款，乙方签字生效；四、如乙方不按时理（履）行条款，要走法律程序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并补甲方所造成损失。借款人：安康文、杨仕兰分别签名按手印，共同借款人：杨世芬签名按手印，杨世芬代张学开签名按手印。同月19日，梁晋宁与何毅、陆应兵一同将钱拿到雄达修理厂给杨世芬，并扣了25000元的利息，杨世芬收到475000元。2018年1月26日，杨世芬从农村信用社自动提款机上转账25000元至62×××68账户（即何毅的账户），同年2月19日，杨世芬从农村信用社自动提款机上转账25000元至62×××68账户（即何毅的账户），同年8月21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15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同月22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10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同月30日，因安康文将位于广南县（用于抵押给梁晋宁）转售，甲方梁晋宁与乙方安康文、杨仕兰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规定：乙方保证3个月内，即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借款，如不能如期还款，乙方以位于广南县安康文房屋一幢相抵，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定生效。同年9月20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25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同年10月22日，杨世芬从长江村镇银行转账120000元至62×××68账户（即何毅的账户），同年11月25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20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同年12月21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15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12月22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5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2019年1月22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20000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同年2月27日，杨世芬用微信转账30000元给天若有情（即何毅的微信名），杨世芬共转给何毅310000元，其中还本金199709元，利息110291元。逾期后，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仍然以各种借口久拖不还借款，而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晋宁与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是签订的，系有效合同，但收到现金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所以借款时间应该是2017年12月19日。虽然《借款合同》写的借款金额是500000元，但实际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收到的现金是475000元，已扣除利息1个月的利息25000元，故只能认定借款本金是4750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5分，杨世芬也按月息5分即25000元支付利息，在庭审中，梁晋宁的委托代理人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要求对没有超过法定最高利息的部分予以支持，故对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约定的年利率24%（即月息2分）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杨世芬提供的证据，杨世芬已还款本金利息310000元，梁晋宁主张由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赔还本金500000元的理由部分有理，支持有理部分。杨世芬提出已还款425000元，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只还了本金310000元，杨世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还梁晋宁的借款本金275291元，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从2019年3月28日算至还清之日时止。二、驳回梁晋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负担。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上诉人安康文等人赔还借款的数额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上诉人安康文等人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利息，应承担多少？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对一审认定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按每月5%计付利息及已偿还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对其余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其余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证明所提出的偿还借款数额事实异议，上诉人杨世芬等四人于二审向法庭提交了杨世芬卡号为62×××86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共6页）。梁晋宁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款项是转给案外人何毅的，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杨世芬等四人二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行出具，具有真实性，且杨世芬已当庭说明一审不能提交证据的原因，经核对与杨世芬一审提交的其他还款依据没有重复，虽然梁晋宁提出款项是杨世芬与何毅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杨世芬与何毅间除因本案借款关系发生银行资金交易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结合一审认定的还款事实，本案借款均是通过杨世芬向何毅账户或微信还款，因此，梁晋宁提出证据无关联性的意见不成立。杨世芬二审提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虽梁晋宁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按5%支付借款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世芬等人一、二审均不予认可。因此杨世芬对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分析与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梁晋宁同意借款，但要5分的利息，杨世芬与安康文也同意给5分的利息，并说好利息转给何毅”“梁晋宁、何毅、陆应兵一同将钱拿到雄达修理厂给杨世芬，并扣了25000元的利息”事实予以撤销。对杨世芬偿还借款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11笔还款共计310000元外，另认定：杨世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86的账户向何毅转款六笔共计170000元，用于赔还本案借款，转款时间及金额分别是：2018年3月20日25000元，2018年3月28日20000元，2018年4月11日50000元，2018年4月21日25000元，2018年5月20日25000元，2018年6月21日25000元。对于双方在二审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安康文、杨仕兰、张学开、杨世芬在借款后，共分17次通过何毅向梁晋宁偿还款项共计4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梁晋宁主张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杨世芬等四人不予认可，梁晋宁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梁晋宁关于双方口头约定过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本院根据安康文、杨世芬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重新认定。梁晋宁主张双方间的借款口头约定过利息，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为500000元，但梁晋宁认可实际提供借款为475000元，因此安康文等人已偿还的款项足以清偿本案借款，梁晋宁主张安康文等人已偿还款项全部属于偿还借款利息，请求四人再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安康文等四人的上诉主张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晋宁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梁晋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梁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