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5944号原告：魏守海，男，1955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原告：张继兰，女，1966年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雄，男，198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张秀轶，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斌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马家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功。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崮山路XXX号XXX层01、02及07单元。主要负责人：甘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原告魏守海、张继兰与张志强、被告上海斌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第二被告)、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第三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建雄(下称第一被告)以张志强为其雇佣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在执行工作任务为由申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申请撤回对张志强起诉，本院经审核后均依法予以准许。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何荣荣、第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第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7月8日15时20分许，被害人魏某2在朱平公路进朱吕公路南约100米处南向北机动车道上空进行悬空架设管线作业时，恰遇张志强驾驶牌号为沪ECXXXX重型厢式货车沿朱平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车厢前侧右前部与魏某2发生碰撞，至其坠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嗣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金山交警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强与魏某2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56,365.20元。第一被告答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张志强是其聘用的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事发后未垫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仅同意计算50%的责任比例。第二被告答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第三被告答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第一被告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营运资格证书，商业险部分拒赔。原告其余各项诉请过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付。经审理查明：原告方所述事故的事发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的事实属实。又查明：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向第三被告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二原告分别系魏某2之父母，于1988年5月15日生育一女魏某1，于1992年10月28日生育一子魏某2。再查明，张志强系第一被告雇佣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第三被告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材料、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残疾人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山交警支队经调查后确认张志强与魏某2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且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予以免赔及赔偿责任的划分。关于商业险是否应予以免赔，第三被告认为，张志强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营运资格证书，商业险部分应予免赔。本院认为，首先，“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故应属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事由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该免责事由，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仅负有提示义务，还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虽已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但条款规定的有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与系争的从业资格证书之间存在概念和使用范围的差异，换言之，“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哪些证书，保险公司无证据显示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故本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其次，涉案车辆本身投保的是营运性质的保险，投保人为可能出现的保险风险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投保时即知晓车辆使用性质并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并在此基础上予以承保，在其已承保的前提下，又以该车辆无相应资格证件为由要求免赔，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及车辆营运证之存在更多系出于加强道路运输管理的目的，属行政管理的范畴，缺之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是否持有相关证书与事故发生和后果没有必然联系。同时，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的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针对该类车辆及驾驶员已取消了车辆营运证、从业资格证的准入条件。综上，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张志强未提供有效营运证、从业资格证为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理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本院结合金山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起事故的成因，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方的损失先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第三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0%，不足部分由张志强承担50%。鉴于事发时张志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第一被告承担。鉴于第二被告系本案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故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方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户籍地行政区划，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魏某2死亡时未满60周岁，计算为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魏某2的父亲魏守海、母亲张继兰均为残疾人，需其抚养。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魏守海、张继兰的扶养费由二名子女分担，即魏某2对魏守海、张继兰各负有1/2的扶养义务。魏某2死亡时，魏守海年满64周岁，张继兰年满53周岁，故魏守海的扶养年限计算16年，张继兰的扶养年限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取决于扶养人的扶养能力，故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致，均依据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6,015元计算，魏守海每月发放农保125.90元，残疾护理补贴120元，故计算为(46,015-245.90*12)*16/2=344,513.60元，张继兰每月发放护理补贴120元，原、被告一致同意认可其丧失50%的劳动能力，故计算为(46015-12*120)*50%*20/2=222,875元。故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合计1,928,069元。2、丧葬费46,992元，未超过相关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本起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势必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本院从保护受害者权益的角度出发予以支持。4、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5、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本院认为，死者的亲属在处理其后事期间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尚属合理，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根据上一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个人每人10天的误工期限，为7832元。6、住宿费，本院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酌情支持600元。上述1-6项合计2,035,493元，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款1,925,493元按照50%的比例承担，为962,746.50元，由第三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律师代理费，系原告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本院根据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支持10,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免赔损失，故由第一被告承担。综上，第一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所负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72,747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建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守海、张继兰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二、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守海、张继兰损失1,072,747元；三、被告上海斌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列被告刘建雄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魏守海、张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54元，由原告负担2298元，由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共同负担6656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金梦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