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580号原告：张明，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YEOSUAUNJULIA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盈可泰（天津）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YEOSUAUNJULIAN，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明诉被告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可泰北京公司）、被告盈可泰（天津）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可泰天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李丁丁与被告盈可泰北京公司、盈可泰天津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盈可泰北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6479元；2、盈可泰北京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323949.6元；3、盈可泰北京公司支付2018年9月30日应付的留用奖金319270元；4、盈可泰北京公司赔偿因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给张明造成的工资损失249192元；5、判令盈可泰天津公司对上述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我于2006年1月1日进入盈可泰北京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双方自2010年11月18日起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后盈可泰北京公司为获得武清开发区的相关优惠政策，指令我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签订了自2015年9月3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我与盈可泰北京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解除。2019年2月27日，盈可泰北京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人员向我送达了盈可泰天津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以我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为由，单方解除了我的劳动合同。我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7日。离职前已经确认了2018年度的年终奖以及留用奖学金，两公司应该及时全额支付。盈可泰北京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明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张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明的用人单位是盈可泰天津公司。盈可泰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明的诉讼请求。张明在离职前担任我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董事，是公司的高管，本案中双方之间不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只能依据双方之间的聘用协议，依据协议内容主张普通的民事权益，因此，张明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本身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张明作为我公司原来的高级管理人员，对我公司负有忠诚勤勉义务，且规章制度中明确禁止任何利益冲突行为，劳动合同中相应予以明确，将利益冲突行为作为违反最基本劳动纪律和合同行为之一，我公司收到其他人员投诉并调查核实后，张明在职期间存在严重利益冲突行为，违反忠诚勤勉义务、最基本劳动纪律和合同义务。具体行为：张明在职期间，与其存在私人关系的前被告员工孙东河存在严重利益冲突行为，孙某在离开被告之后，在烟台开设普瑞丰农业技术公司（简称普瑞丰公司），张明确认普瑞丰公司是负责生产，从其经营范围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之后孙某又在北京成立北京赛凯尔农业技术公司（以下简称赛凯尔公司），负责普瑞丰公司的销售，张明承认其与孙某很早认识，是同学关系，且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孙东河，张明向两家公司介绍大量客户，并为其招聘员工，并安排我公司人员对赛凯尔公司培训，并要赛凯尔公司的人向我公司员工汇报工作，且将赛凯尔公司列为被告经销商，并进行大量交易，且解释原因是让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公司安排付款，进行避税，且给予这家公司的交易价格低于正常交易价格。且张明现妻子实际是赛凯尔公司员工，张明妻子的母亲是赛凯尔公司唯一股东、法人、执行董事，对此张明从未进行任何披露，未获得任何批准，被告部分其他员工也参与上述利益冲突行为。在普瑞丰公司还存在其他员工的亲属是普瑞丰公司的股东的情况，根据市场调查，普瑞丰公司存在仿冒被告处产品的行为，我方认为张明的上述行为存在利用其近亲属开设竞争公司的严重利益冲突行为，又存在为竞争对手介绍客户、招聘员工进行培训，并要求竞争公司员工向被告公司员工汇报，与自己开设公司进行交易，在填写利益冲突表时承诺不存在利益冲突的欺骗行为，被告解除行为并无不当，合法有效。有关奖金张明并未证明其符合发放条件；有关离职证明被告已经出具，且张明未证明其有任何损失，张明的诉请不应该获得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盈可泰北京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7日，张明英文名字为Jerryzhang，于2006年入职盈可泰北京公司，双方2008年签署了一份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明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2010年11月18日，双方签署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明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两份劳动合同中的第三十四条均为“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10）从事其它与甲方有利益冲突的行为的……(16)其它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的行为等”；第三十五条均为“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者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本合同……”；第三十七条均为“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不得依据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约定解除本合同……”;第三十八条均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终止……”;第四十条均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3)依照第三十五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6)依照第三十八条第（4）项、第（5）项约定终止本合同的……”。盈可泰天津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成立，盈可泰北京公司为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全资法人股东。2015年9月30日，张明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张明的岗位为总经理，相较于张明与盈可泰北京公司的两份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增加了第二十七条，从第二十七条之后的条款内容没有发生变化，但序号较之前增加了一条，该份合同的第三十条约定“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外兼职，亦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与甲方利益冲突的其它业务、职业和活动。乙方如有违反本款规定，甲方有权依其情况的轻重，给予不同的奖励处分或解雇”。杨某为张明现任妻子，吴某为杨某的母亲。张明在2018年4月前每月基本工资78362元，2018年4月起每月基本工资83064元，年底有一个月的十三薪。盈可泰天津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3月30日向张明发放了上一年度的年终奖，实发金额分别为260441.25元、279281.25元、183196.5元。周某是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的董事，英文名字为Sherman。各方均认可张明在离职前担任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通过聘用产生的。盈可泰北京公司从未与张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在张明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张明原来的工作内容不变，但增加了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工作内容，张明的主要工作地点不变，一年会去几次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工作地点。张明主张盈可泰北京公司从未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因此与其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张明就两家公司的工作内容接受上级周某和股东禾大的管理，两家公司同时与张明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存在混同用工，因此两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则主张自2015年9月30日起张明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盈可泰北京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27日，张明收到盈可泰天津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该通知载有：……盈可泰（天津）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公司”)就您与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向您正式通知如下：1、鉴于您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同时该等行为亦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诚实守信的劳动合同基本义务，以及员工应当遵守的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27日立即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张明主张其不存违纪行为，也没有违反职业道德，上述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均主张张明经调查发现在职期间存在利益冲突行为，在孙某离职后，在烟台成立公司负责生产，属于两被告的竞争对手。同时赛凯尔公司唯一股东、执行董事是张明的岳母，张明妻子也在赛凯尔公司工作，张明将赛凯尔公司作为经销商，并提供被告产品，属于自我交易。同时，普瑞丰公司事实上也是盈可泰北京公司其他员工的近亲属担任股东成立，且张明还确认为普瑞丰公司、赛凯尔公司介绍客户、招聘员工、进行培训，并要求竞争公司员工向被告公司销售人员汇报，且向赛凯尔公司销售的产品价格明显低于其他正常销售价格；此外，张明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本身没有尽到忠诚勤勉义务，在被告要求其披露利益冲突关系，张明进行欺骗和隐瞒，张明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同时违反劳动纪律、诚实守信的劳动合同基本义务和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因此属于合法解除。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盈可泰天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盈可泰天津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经营范围为：农产品加工技术和生物技术开发、咨询、服务，农产品初加工服务，种子包衣剂……。2、盈可泰北京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销售化工产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3、普瑞丰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孙东河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推广、技术服务……货物、技术进出口，种子包衣处理，种子包衣成膜的加工……。4、普瑞丰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股东或发起人的姓名及证件号码情况，其中包含董某。5、赛凯尔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吴某，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推广和服务；销售化肥、农药……。6、赛凯尔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指定（委托）书中指定杨盼盼向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办理赛凯尔公司的登记注册（备案）手续。7、阚某的电子邮件复印件，投诉称赛凯尔公司主要成员为张明、邱某等人，产品为国产成膜剂，销售渠道为盈可泰北京公司区域。8、张明给张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复印件，其中的PPT载有如下内容：不论盈可泰的货也好，还是普瑞丰的货也罢，如果我们要想获得好的销售额，我们必须要改变我们方式和思路。9、普瑞丰公司统计预期表打印件，显示客户名称和预测数量。10、张明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复印件，显示如下内容：孙律师……针对阚某（曾用名阚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不实信息一事，我做一说明……对其微信中所提及的情况，我们不予认可。为了更好的让您了解事情的经过，我对整个过程做一说明（按照时间顺序）（内容与我向公司上级领导反映的内容一致）。1、2017年，我司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生产部主管孙东河在效力公司6.5年后离职，回到山东烟台老家。其随后成立了烟台普瑞丰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生产与盈可泰公司类似产品（使用不同来源的原材料）。随后，孙某为了增加公司的产品销路，在北京委托朋友注册了北京赛凯尔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业务模式是普瑞丰公司生产，赛凯尔公司进行销售……、阚某的朋友圈截屏显示标题内容为“现外企盈可泰公司中国地区在职人员：张明……在职期间私自经营其他公司，并且销售人员销售产品后，他们私自瓜分销售人员利润……”。11、张明发送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及翻译件，显示如下内容：Sherman和Ericjan,你们好。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由于这件事可能会对盈可泰中国和一些员工造成不利影响，所以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理解与支持。今天，我收到来自东北地区联系人的消息，称有人在其微信中说盈可泰中国员工（Bruce、Binggo与我）在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并赚取“脏”钱，抢走了属于他的钱。他还贴上了他所声称钱财以及盈可泰中国外部建筑的照片……为了让你们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尽量将其描述如下，1、2017年，我们前工厂经理孙某在工作了六年半之后从盈可泰中国离职，他回到烟台创立自己的公司A，公司A的经营业务也是涂膜液（使用不同原材料制成）。此外，他还在北京创立一家贸易公司B，因为公司在北京的话可以拥有更好的声誉和关系网。其经营模式是公司A生产产品并出售给公司B，公司B将产品卖给客户。2、他与我取得联系，并问我们是否可以给他介绍一些针对低端市场和仅关注低廉价格的种子公司……作为好朋友，我们没有拒绝他，但是我也告诉他，他的公司和盈可泰之间绝不能有竞争，否认……事实上，如果有公司的期望价格太低或者不可能成为盈可泰的客户，我们就会介绍给他。就我所知，这样的公司是有限的，因为低端市场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另一方面，盈可泰也有一些客户喜欢从私人账户汇款或者现享受折扣后回款（这些对盈可泰来说是不允许的）。他的北京公司B可以先向盈可泰付款，然后再以同样的价格（或稍高的价格）将其卖给客户……3、2018年8月，孙先生让我们的客户经理Binggo给他介绍一个东北市场的人，Bruce和我商量之后同意他的请求，但是前提是两家公司之间绝不存在竞争。后来9月份的时候，Binggo介绍了一个年轻人到孙先生的贸易公司B，孙先生也同意Binggo可以控制该年轻人可以接触的种子公司，Binggo对其进行了简单培训，并在2周内建立几个选定的小客户之后就让这个年轻人跟进。但是不久之后，Binggo发现这个人缺乏纪律并失去了对其的控制。不过好在两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后来，我发现这个人并不知道B公司的实际业务，只是提供产品而已）。4、12月，由于北京B公司已经亏损一年半，所以孙先生决定关闭B公司，这让该年轻人非常不满意，因为当时正值季度中期，如果持续到季度结束后的话，他可以卖出更多并获得更多的报酬。后来B公司关闭并终止同这个人的劳动合同。但是这个人对B公司的会计说，他知道是盈可泰中国的人成立的B公司并威胁地表示，如果不能赔偿其15万元的话，他将上访盈可泰中国、盈可泰欧洲和Croda并在市场上搞出动静（我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6、年后的1月3日，我到达公司后发信啊他在办公室等我，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还是接见了他并和他聊了一会。他多次表示，B公司欠他的钱，如果他无法拿到那笔钱的话，他便不会让一些人好过……在15分钟的谈话中，他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7、昨天，我收到这个人的信息，他说他要行动了，因为他内心非常不满。或许是因为孙未出现在前台，而我们又是与这个人有一些交流，就让他以为我们也身陷其中，但我们都不是北京B公司的人。没错我们是做了一些容易让外界误会的事。比如给B公司介绍一些种子公司，虽然这些公司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将这个人介绍给B公司，培训并控制他的活动。或许我们将聘用看得太重并过度相信这个人的忠诚。我自己也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想着只要没有竞争就行，或者将潜在业务留给朋友总比留给真正的竞争对手好。结果弄得事情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们会将这次的事情视为一生中最严重的教训，并在今后不断警示自己……12、员工培训签到表，显示培训内容为利益冲突，培训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表格中显示张明的手写签字。13、培训内容课件，显示有如下内容：员工必须向公司报告所有察觉到的潜在或实际的可能使个人受益的利益冲突（包括金钱或非金钱的），包括与其他雇佣单位间的利益冲突……14、利益冲突情况说明表，显示张明在2018年5月28日填表时，将“潜在或实际利益冲突情况”和“利益冲突情况描述”两部分均填写了“无”。张明对盈可泰天津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盈可泰北京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普瑞丰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赛凯尔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登记的经营范围，不认可普瑞丰公司、赛凯尔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盈可泰北京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在公司调查之后才知赛凯尔公司是其岳母经营的公司，且只是一般代理商之一。认可普瑞丰公司和赛凯尔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的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但是对其中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在事后才知道杨某曾经受他人委托办理了赛凯尔公司的工商注册，但是吴某、杨某和其本人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没有实际投资过该公司，更没有从公司获得一分收益。据了解，赛凯尔公司也是用禾大集团认可的模式即通过中间代理商向非标准客户销售盈可泰的货物。张明对阚洋的电子邮件、张明给张丽发送的电子邮件、普瑞丰公司统计预期表打印件、张明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均未公证或者提供原始载体。对于员工培训签到表、利益冲突情况说明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培训课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公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确实发过类似的邮件，但是内容无法确认，当时一边打电话一边写的，认为公证并非在公证处的清洁电脑进行的。同时主张其并不存在违纪行为，不存在为赛凯尔公司招聘员工、介绍客户、参与经销商决策并压低赛凯尔公司的交易价格等行为，其之前根本不清楚赛凯尔公司的投资设立情况，也不了解公司存在任何关于亲属的财务投资情况和任职情况的规章制度，因此无从披露。即便假设未披露违反了利益冲突规定，也属于情节轻微，不应该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其在赛凯尔公司不持有任何利益，并且公司与赛凯尔公司之间的交易，禾大一直知情，其也没有参与赛凯尔公司的经销商决策，其行为也不构成自我交易，更不构成谋取公司的商业机会，否则盈可泰公司的销售额不可能大幅增长，而赛凯尔公司却倒闭了。此外，依照张明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一条，均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针对这一点，盈可泰北京公司则主张张明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之前劳动合同是模板合同，天津劳动合同增加27条，增加了附件，但是在增加27条之后，没有把合同文本中其他设计的编号顺延，导致文本原本的条款对应项不对。张明主张其工资构成包括每月的基本工资、十三薪和年终奖，年终奖为月基本工资乘13乘30%，其在2018年之前适用的本地奖金计划，但是在与Lucy谈判的时候才知道2018年适用的是全球奖金计划，但其仍认为其在2018年应该适用本地奖金计划，本地计划在年初的时候设定目标，年底的时候看实际完成任务与目标之间的比例再核发年终奖，2018年其完成预算的115%以上，所以年终奖可以拿到年薪的30%的全部。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年终奖的60%与中国销售区域业绩挂钩，40%与盈可泰全球销售业绩挂钩，在禾大集团收购后，其年终奖只与中国的销售业绩挂钩，再结合个人的评估。关于年终奖近几年都会有邮件确认，年终奖需要考核发放，2018年度亦有相应的考核结果。为证明其主张，张明提交了关于2015年奖金的往来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其中2015年11月27日的一封主题为“关于：2015财年激励机制”的电子邮件，载有如下内容：“……我的意见（我已和Douwe和Bob讨论过了）是我们给您全部30%的激励，因为您在盈可泰中国的出色表现，而不考虑任何没有达到既定集团目标的更低的比例。希望您能同意这一方案。接下来几周我将把所有激励成员的全部方案向董事会报批……”）、关于2016年奖金的往来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其中2016年9月19日主题为“答复：奖金统计”的电子邮件抄送了张明，载有“尊敬的Daniel，随附请见2016财年奖金方案（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总金额为人民币1404128元。请注意这是我们给予目前在职员工进行的估算，尚未与每位员工进行讨论，我们将进一步调整”。2016年财年奖金方案中显示张明，2016财年月工资72045.6元，13薪72046元，奖金支付月数3.6,2016财年中国绩效工资259364,元，2016财年总薪酬1195957元，建议最大奖金支付月数4.6,2016年奖金预估331409.76元）、2018年的考核结果邮件及翻译件（载有如下内容:“……整体表现ShermanChau（主管）考核：超出目标-表现突出……”）、张明与沈某（Herbert）、卢某(Lucy)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稿（显示有如下对话内容，沈：然后retentionplan就是以前你们讲的是什么，叫做？张：就那五年前那个钱本来该给的，这个钱本身都早该发了，后来Helen说……卢：这个我跟他们说过了，就是因为要……张：对，跟十三薪一起发的话税比较多，Helen建议，那我也没功夫想，我说那行，十三薪，那奖金一起发，就奖金一起发吧。沈：首先本来你也看到，他们意思是这个也不发，然后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既定的一个，就像你说的，公司没有Policy或者没有明示，他们也会以这个原因说，公司没有既定的Policy或者明示，虽然会有一些邮件的沟通，但不是很成文，他们也有理由不发，但是我们沟通下来，这块是可以跟你去协商去发的，但是可能有一些条件是需要我们双方同意，才可以去做这样一个动作……沈：你是享受GlobalBonusScheme的，就跟Local不一样，这你知道吧？张：我知道有什么，我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讲这个事……沈：……总部会对这个BonusScheme有清楚的定义，应该是有一张纸，是讲你的entitle，另一张，另两纸是讲Q&A，应该有这份东西的，是将你的BonusScheme，就是你是不是followlocal的Bonus，你是followGlobal的Bonus。张：我没记得有这个东西……沈：……首先Global的Bonus现在还没计算出来，他要到3月底计算出来，这是我们往年的一些惯例，就是跟着Local一起发的……那这两块，我觉得是我们名义上可以给你，但是具体GlobalBonus发多少，我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我们现在的performancereview要到3月底才能知道，但是如果说有的话，我们会根据哪个RetentionPlan的金额，跟这个一起，我们会把它分成installment三期一起给你，这就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大的利益……张:……把什么这个RetentionBonus还有我的奖金都变成竞业禁止这个东西，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合理的这个东西，你不能强制加我条件……）予以佐证。盈可泰北京公司及盈可泰天津公司主张邮件及录音均无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不认，但认可盈可泰天津公司向张明支付过年终奖。盈可泰北京公司及盈可泰天津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张明在2018年适用的本地奖金计划，年终奖需要考核，但因发现张明存在违纪，所以没有对张明进行考核，无需支付张明年终奖，同时提交了2018年奖金方案（显示适用范围为盈可泰中国员工及奖金的计算情况）予以佐证。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张明在2018年以前适用的本地奖金计划，在2018年适用全球的奖金计划，第一次因公司给错文件所以陈述适用本地奖金计划。为证明其主张，两公司提交了禾大集团利润激励奖金计划（载有：问：如果我离职了怎么办？答：如果参与者不再是禾大集团内的员工，则获得该奖金年度奖金的机会通常会被取消。在特殊情况下，如果出现裁员、退休或其他无过错离职的情况，委员会在自由裁量权的基础上自主决定是否给予适当的奖金待遇）及邮寄给张明的函（显示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主题为2018年度利润激励奖金计划，载有如下内容：张明，我很高兴正式确认您被邀请参加2018年奖金计划。奖励计划将绩效遵循禾大的奖励计划成员的理念，以提供盈利增长……奖金将以3.59亿英镑的基本收入开始积累，当基本收入超过10%时，您将获得的最高奖金……您将通过电子邮件收到一本小册子，其中列出了该计划的更多细节，并可从公司秘书处获取奖励计划规则的副本。您的最高奖金是完整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予以佐证。张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从未见过。张明主张2012年盈可泰北京公司承诺给当时的十四五个人发放留任奖，要求五年内离职率不超过30%，发放留任奖时在职，当时说的是拿出2014财年利润的15%作为留任奖金发放，约定发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留任奖标准是分了三等级，当时其是管理层，是约定2014年度月工资标准的五倍。早在2016年初时其曾主动跟禾大周晞、盈可泰的全球CEO、财务总监进行过沟通，并确定了发放金额、时间、名单等。2018年8月份其跟禾大Lucy去沟通，同时还跟中国区的上级周晞、盈可泰的全球CEO去沟通，当时有两个人离职，离职率15%，2018年12月5日，其先后得到了周某跟盈可泰CEO的电子邮件回复，同意发放。Lucy建议留任奖和十三薪一起发放，财务核算了一下说一半的钱缴纳了个税，后来跟大家说做一个十二个月的分摊可以少缴纳税收，至今没有发放留任奖。为证明其主张，张明提交了2014财年留用奖金计划打印件（显示Jerryzhang2014年9月工资58219元，金额319270元）、张明与周晞（Sherman）2018年11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翻译件（载有如下对话，周：和Erikjan还有Rom讨论过留用奖金了。应该没有问题而且很快会确认。Lucy告诉我有“奖励/分配”两个计划。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可以简短讨论一下。周：Ron。张：非常感谢）、张明与财务梁宁（Helen）2018年12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有如下对话，张：经过了2个多月的拉锯战，5年前的那个钱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当得到最终确认后，我将把这12个人拉个群，跟大家说一下。请确认一下，你之前没有跟任何人说过2016年Jan离开公司时，我们仓促做的那个方案，已经今年我发给Lucy的那个方案。梁：我没有跟别人说过，但之前那个Linda应该知道，因为她做账预提费用，今年新的这个我谁也没有说过。张：对了，你对我的新分配方案没意见吧？方便的时候说声昂。梁：辛苦辛苦，我没有意见。张：好了，刚才Erik和Sherman都批了，可以跟十三薪一起了，真不容易啊，我有一段时间都觉得这个钱会没了。梁：我抽空算一下吧，跟十三薪发可能不太合适，估计不如和奖金发交的税少点）、张明与lucy在2018年11月29日及2018年12月18日的微信记录（29日微信显示Lucy:为你们的retentionbonus忙到现在，下周去北京问你要“加班费”。张：没问题。大大的有。18日的微信显示张明：Retention的那个钱跟奖金一起明年发吧，今年的那一次机会用过了，如果放到12月跟工资和13薪一起发的话，个税太多了）予以佐证。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对2014财年留用奖金计划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主张因为张明是总经理，其负责沟通的留任奖，张明与部分管理层有沟通，部分管理层同意发放留任奖，但是针对具体的金额及发放条件并没有发布最后的文件。张明主张其曾在2019年3月7日要求为其开具离职证明，但是盈可泰天津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才向其邮寄了离职证明，其在2019年4月24日收到了离职证明，另外相当长时间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法找新的工作，其他公司也无法招录，因此两家公司应支付其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的损失。该损失从2019年2月2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按83064元*3计算。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了聊天记录、离职证明、邮寄单及投递记录予以佐证。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张明以要求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留用奖、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的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明不服此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张明与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均签署劳动合同，虽然张明担任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产生方式均是通过聘用产生的。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均认可自2015年9月30日张明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此本院认为，张明与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各方均认可张明在离职前担任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在张明与盈可泰北京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盈可泰北京公司未与张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在2015年9月30日盈可泰天津公司又与张明签署了劳动合同，张明原来的工作内容不变，但增加了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工作内容，张明的主要工作地点不变，一年会去几次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工作地点。鉴于上述情况可知，自2015年9月30日开始，盈可泰北京公司和盈可泰天津公司对张明进行混同用工管理，两家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的义务。关于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首先，通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内容可知张明认可其朋友孙某建立的公司A经营业务也就是涂膜液（使用不同原材料制成）,孙某让其介绍一些针对低端市场和仅关注低廉价格的种子公司，其并没有拒绝，亦认可在不与盈可泰公司竞争的前提下，如果有公司的期望价格太低或者不可能成为被告的客户会介绍给孙某，还有被告也有一些客户喜欢从私人账户汇款或者先享受折扣后汇款（这些对被告来说是不允许的），孙东河的北京公司B先向被告付款，然后再以同样的价格（或稍高的价格）将其卖给客户。虽然张明在解释的邮件中陈述其所介绍的客户并不是被告的潜在客户，但是张明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认为，假使张明不将上述客户介绍给孙某，上述客户并不排除成为盈可泰公司客户的可能，张明向孙某介绍客户的行为极有可能损害盈可泰公司的利益。其次，赛凯尔公司为被告的代理商，而赛凯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唯一股东均为张明的岳母吴某，张明的妻子杨某则是经办赛凯尔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的代理人，虽然张明主张其事前对此公司投资设立情况不知情，但吴某、杨某作为张明最亲近的家属，张明对此事一无所知并不符合常理，由此本院对张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张明作为两家公司的总经理应具有更高的职业素养和敏感性，通常情况下，应避免亲属公司与自己管理的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进而避免私人利益影响其公正履行工作职责。在本案中，张明岳母的公司却是张明管理公司的代理商，显然会导致发生利益冲突情形出现，在此情况下，张明并未披露上述情形，张明的行为确属不当。最后，张明作为两家公司的总经理，应对两家公司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且张明与盈可泰北京公司或者盈可泰天津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外兼职，亦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与甲方利益冲突的其它业务、职业和活动。乙方如有违反本款规定，甲方有权依其情况的轻重，给予不同的奖励处分或解雇”。综上，本院认为张明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劳动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劳动纪律，故盈可泰天津公司作出的解除行为并无不当，对于张明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明还主张依据其与盈可泰天津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一条，无论如何均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本院对比前后两份劳动合同内容，对盈可泰天津公司所持的张明与其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时，使用之前的劳动合同模板，在盈可泰天津公司的合同中增加了二十七条，但没有把合同文本中所涉及的编号顺延，导致文本对应条款错误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几份劳动合同内容可知，第四十一条应该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应的是该份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四条，而非第三十五条，故盈可泰天津公司、盈可泰北京公司亦无需支付张明解除经济补偿金。关于2018年年终奖一节，通过张明与沈某的对话录音可知张明知晓其在2018年适用的是全球的奖金计划，且盈可泰天津公司与盈可泰北京公司均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张明适用全球的奖金计划，故本院确认张明2018年的年终奖应适用全球奖金计划。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主张奖励计划将继续遵循禾大的奖励计划成员的理念，以提供盈利增长……奖金将以3.59亿英镑的基本收入开始积累，当基本收入超过10%时，张明将获得的最高奖金即完整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虽然张明主张其年终奖的基数为基本工资乘13乘30%，但张明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所持的最高奖金即完整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的主张予以采信。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张明应获取的年终奖情况进行举证，亦应对张明是否满足发放年终奖的条件举证，现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应按照完整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支付张明2018年的年终奖，经本院核算，盈可泰北京公司应支付张明2018年年终奖294798.6元，盈可泰天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留任奖一节，盈可泰北京公司与盈可泰天津公司认可留任奖是张明负责与部分管理层进行沟通的，且部分管理层同意发放留任奖，但是针对具体的金额和发放条件没有发布最后的文件。通过张明与周某、梁某、卢某（Lucy）的微信对话可知，留任奖已经被批准，且张明在2018年12月18日亦告知卢璟留任奖跟奖金一起明年发，如果放到12月跟工资和13薪一起发的话会导致个税过多。在此情况下，盈可泰北京公司或盈可泰天津公司必然知晓留任奖发放金额和名单，现盈可泰北京公司或盈可泰天津公司均未就此举证，鉴于张明是负责留任奖沟通的主要人员，且在沟通过程中亦是两家公司的总经理，故本院对张明所持的其留任奖的金额为31927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留任奖未与2018年12月工资一起发放的原因是为了减少个税缴纳，张明在当时亦代表公司决定与奖金一起发放，现张明已经离职，故盈可泰北京公司应支付张明上述留任奖。关于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的损失一节，张明虽然主张其存在损失，但其未就损失的存在及损失的存在与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之间的关系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张明要求支付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明二〇一八年年终奖294798.6元；二、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明留用奖319270元；三、盈可泰（天津）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对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盈可泰（北京）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盈可泰（天津）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