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猴山沟村。 法定代表人：刘久泉，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河北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东，女，1955年8月28日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被告孙启东之女），1977年11月4日生，蒙古族，干部，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孙启东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被上诉人孙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姜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合作社监事召集成员大会，应当提前15日通知。”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上述条款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执行监事15日内召集并主持临时成员大会，规定的是15日内，而不是提前15日。二、一审判决认为“合作社换届选举，属合作社重大事项，需经表决权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这明显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的职权有九项，其中两项为：（二）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或者监事会成员；（三）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重大事项。上述条款将合作社的选举事项与合作社的重大事项并列、分列，很明显并列事项不可能存在包容关系。也就是选举事项不属于合作社的重大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成员大会选举会者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也做出了同样的规定，选举事项过半数通过。三、一审判决认为，合作社选举适用附加表决权严重错误。《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第二款对附加表决权适用范围有明确界定：附加表决权只适用于：本社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担保、生产经营中的其他事项。本案涉及的是合作社选举事项一人一票，没有附加表决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判。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刘久泉不是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企业登记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合作社。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不能代表百银隆合作社提出上诉。另案中刘久泉出庭作证证明其在百银隆合作社没有任何投资，合作社的全部投资为孙启东和姜春梅母女所有。第二，孙启东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写进合作社章程中的，2015年2月15日修改后的《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二条规定：“本社法定代表人：孙启东”，要想更换法定代表人必须修改合作社章程。更换法定代表人是合作社经营中的重大事项，符合《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的经营活动中的事项，孙启东和姜春梅完全有权利行使一票附加表决权。基于修改章程需要7票表决权，没有孙启东和姜春梅的3票表决权不可能超过三分之二通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印章、证照由现理事长刘久泉接收；2、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由张乾坤、柳春英、刘久泉、刘久志、单彩萍等5名成员发起,于2009年8月18日经有关部门登记设立，设立时成员出资总额180万元，住所地为平泉县。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规定：成员大会是本社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成员组成，成员大会有权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本社成员大会选举和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成员各享有一票基本表决权。出资额占本社成员出资总额50%以上或者与本社业务交易额占本社总交易额50%以上的成员，在本社重大财产处置、投资兴办经济实体、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事项等事项决策方面，最多享有1票的附加表决权。享有附加表决权的成员及其享有的附加表决权数，在每次成员大会召开时告知出席会议的成员。本社每年召开一次成员大会，成员大会由理事长负责召集，并提前十五日向全体成员通报会议内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社在二十日内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一）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成员提议；（二）执行监事提议；（三）理事会提议；（四）成员共同议决的其他情形；理事长不能履行或者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职责召集临时成员大会的，执行监事在15日内召集并主持临时成员大会。成员大会须有本社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出席方可召开。成员因故不能参加成员大会，可以书面委托其他成员代理。一名成员最多只能代理1名成员表决。成员大会选举或者做出决议，须经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对修改本社章程，改变成员出资标准，增加或者减少成员出资，合并、分立、解散、清算和对外联合等重大事项做出决议的，须经成员表决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成员代表大会的代表以其受成员书面委托的意见及表决权数，在成员代表大会上行使表决权。本社设理事会，对成员大会负责，理事会由三名成员组成，设理事长一人。理事会成员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本社设理事长一名，为本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本社设执行监事一名，代表全体成员监督检查理事会和工作人员的工作。执行监事列席理事会会议。执行监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2009年8月10日，根据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决议，张乾坤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单彩萍和柳春英为合作社理事，刘久泉为合作社执行监事。2015年2月15日，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并作出决议：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孙启东、姜春梅2人为新增成员，张乾坤、单彩萍2人自愿退出本社。变更后本社成员为孙启东、柳春英、刘久泉、刘久志、姜春梅，共5人。张乾坤、单彩萍2人于2014年9月1日经全体成员大会决议同意自愿退出本社。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免去张乾坤理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单彩萍理事职务，特选举孙启东为新任理事长（法定代表人）一职，姜春梅为新任理事，其他组织机构不变。出资总额不变。全体成员一致同意指定孙启东为全体成员指定代表到工商部门办理合作社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变更为本社由孙启东、柳春英、刘久泉、刘久志、姜春梅等5人发起，于2015年2月15日召开设立大会。本社法定代表人为孙启东。2015年2月16日，原平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变更登记。2015年3月19日，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并作出决议：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张乾坤1人为新增成员，变更后本社成员为孙启东、柳春英、刘久泉、刘久志、姜春梅、张乾坤共6人。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本社由孙启东、柳春英、刘久泉、刘久志、姜春梅、张乾坤等6人发起，于2015年3月19日召开成员大会。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如下：孙启东1000000.00元、柳春英5000.00元、刘久泉5000.00元、刘久志5000.00元、姜春梅780000.00元、张乾坤5000.00元。2015年3月20日，原平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变更登记。自此，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启东即持有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印章、证照。2018年3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启东任期届满。2018年9月20日，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成员刘久泉、柳春英、张乾坤作出通知，通知内容为:孙启东女士：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自2009年8月21日登记成立以来，始终未按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开展经营服务，一直处于未经营状态。2015年3月20日变更登记之后，至今未召开过成员大会，组织机构均已任期届满，需要换届选举，我们三人作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登记的成员、执行监事，根据《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规定，提议二十日内召开临时成员大会，讨论决定本合作社组织机构的换届选举。逾期未召集临时成员大会的，将于期满之日起三日内召集临时成员大会。该通知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ＥＭＳ邮寄给被告孙启东，被告孙启东于2018年10月1日签收。2018年12月11日，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执行监事委托他人通知被告孙启东于2018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在乾坤活性炭厂召开临时成员大会，进行换届选举。2018年12月17日，刘久泉委托他人在姜春梅的工作单位及姜春梅的居所，通知姜春梅于2018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在乾坤活性炭厂召开临时成员大会，进行换届选举。被告孙启东及案外人姜春梅未出席临时成员大会。2018年12月20日，原告召开临时成员大会。出席会议的成员有刘久泉、刘久志、柳春英、张乾坤。临时成员大会通过选举作出决议：刘久泉、刘久志、柳春英为理事，刘久泉为理事长，张乾坤为执行监事。上届理事长孙启东、理事孙启东、姜春梅，执行监事刘久泉职务同时免除。由本届理事长刘久泉负责办理变更登记事宜。2018年12月23日，刘久泉将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会议记录邮寄给被告孙启东，多次投递未妥投。2019年1月14日，刘久泉代表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孙启东返还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印章、证照。由现任理事长刘久泉接收。要求被告孙启东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规定：成员大会是本社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成员组成，成员大会有权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本社成员大会选举和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成员各享有一票基本表决权。出资额占本社成员出资总额50%以上或者与本社业务交易额占本社总交易额50%以上的成员，在本社重大财产处置、投资兴办经济实体、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事项等事项决策方面，最多享有1票的附加表决权。享有附加表决权的成员及其享有的附加表决权数，在每次成员大会召开时告知出席会议的成员。本社每年召开一次成员大会，成员大会由理事长负责召集，并提前十五日向全体成员通报会议内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社在二十日内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一）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成员提议；（二）执行监事提议；（三）理事会提议；（四）成员共同议决的其他情形；理事长不能履行或者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职责召集临时成员大会的，执行监事在15日内召集并主持临时成员大会。成员大会须有本社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出席方可召开。成员因故不能参加成员大会，可以书面委托其他成员代理。一名成员最多只能代理1名成员表决。成员大会选举或者做出决议，须经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对修改本社章程，改变成员出资标准，增加或者减少成员出资，合并、分立、解散、清算和对外联合等重大事项做出决议的，须经成员表决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成员代表大会的代表以其受成员书面委托的意见及表决权数，在成员代表大会上行使表决权。本社设理事会，对成员大会负责，理事会由三名成员组成，设理事长一人。理事会成员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本社设理事长一名，为本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理事长的任期已满三年，依照合作社的章程规定应该依法进行换届选举。被告孙启东作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应当负责召集成员大会。被告孙启东未及时召集成员大会进行换届选举，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执行监事刘久泉提议召集临时成员大会,应当提前15日通知被告孙启东及案外人姜春梅出席合作社临时成员大会，刘久泉未提前15日通知被告孙启东及案外人姜春梅出席合作社临时成员大会，属程序违法。原告的临时成员大会对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进行换届选举，属合作社的重大事项，须经成员表决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因被告属于出资额占本社成员出资总额50%以上的成员，应享有1票的附加表决权。原告此次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作出的决议未达到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综上所述，刘久泉提议召开的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临时成员大会所作出的决议无效，应依法驳回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执行监事15日内召集并主持临时成员大会，是自该条款规定的执行监事召集事项成就以后15日内召集并主持临时成员大会，赋予执行监事召集会议与主持会议的权利，而并非对召集会议程序、时间进行的规定。该规定与第二十条规定的召开成员大会应提前15日向全体成员通报会议内容并不矛盾，临时成员大会也应遵从章程关于成员大会事宜制定的制度、程序安排，即临时会议的召开也应提前15日通知。同时根据第二十条规定，召集成员大会应向全体成员通报会议时间及内容。上诉人一审举证并不能够证明在通知被上诉人孙启东召开临时成员大会时已经向其通报了会议时间、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临时成员大会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第（二）、（三）项提出一审认定换届选举属于合作社重大事项明显违法的主张，但是第（三）项的列举事项为重大事项并不排斥合作社在制定章程时将其他项所列事项为合作社的重大事项，例如该条第（一）项“修改章程”同样在《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中明确列举为合作社的重大事项。且章程第二条明确记载法定代表人姓名，亦说明变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需要变更合作社章程，上诉人主张选举事项不属于合作社重大事项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合作社选举适用附加表决权认定错误，认为根据章程附加表决权只适用于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担保、生产经营中的其他事项。上诉人上述两项主张，即选举事项不属于合作社重大事项且不适用附加表决权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对章程规定内容的解释，但同样被上诉人抗辩主张选举事项属于合作社重大事项且适用附加表决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属于对章程规定内容的解释。根据《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五十六条规定“本章程由本社理事长负责解释”，在临时会议召开时被上诉人孙启东仍为合作社理事长，仍有权对合作社章程进行解释。上诉人对章程的解释因与被上诉人的解释矛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久泉提议召开的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临时成员大会所作出的决议未达到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该决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平泉县百银隆养鸡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顾成龙 书记员闫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