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5刑终70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秀强，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汤阴县公安局民警，住安阳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09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辩护人陈威威、赵爱民，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秀强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2009）汤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李秀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6日将本案发回汤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汤阴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汤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0年4月6日将本案发回汤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汤阴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6日作出（2010）汤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李秀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6日作出（2010）安刑终字第25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强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2）安中刑再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0）安刑终字第251号刑事裁定及汤阴县人民法院（2010）汤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发回汤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汤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豫052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秀强提出上诉，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学军依法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李秀强及其辩护人陈威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2月份，汤阴县公安局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了排查爆炸物品的专项活动，要求民警按照上级规定对其分管的辖区将收缴爆炸物品的通告张贴到每个村庄，将宣传资料送到每家每户，将排查工作编制工作计划，制作工作台帐。被告人李秀强在任五陵派出所民警期间没有严格按照上级要求开展排查爆炸物品工作，只是以敷衍的形式对所管辖村庄（屯庄村）进行了简单的宣传，将宣传单给了村干部，让村干部向村民发放，未认真细致地开展排查工作，致使屯庄村存在爆炸物品爆炸隐患。2009年4月16日11时许，汤阴县五陵镇屯庄村张西亮家发生爆炸，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经对现场提取的尘土进行检验，从中检出黑索金炸药成份，分析爆炸现场系雷管所致。在该起事故中死亡的五陵镇大宋村村民肖尊庆私自储存炸药、制作雷管已有一段时间，且案发前在张西亮家私自储存炸药、制作雷管至少有半月之久，直至2009年4月16日发生爆炸。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秀强为掩盖其宣传不到位的事实，在原五陵派出所所长张某1（已判决）的授意下，于2009年4月16日爆炸案发生后的一天晚上，偷偷在村里张贴爆炸物品宣传单。几天后又让该村治安主任崔某1到屯庄村部分村民家中，让村民在《汤阴县公安局五陵派出所枪支弹药、爆炸等危险物品检查记录登记表》上签字后，由被告人李秀强补填了检查内容，并将检查时间填写为2009年4月1日，伪造入村排查的检查记录，掩盖其渎职行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秀强的身份及户籍证明；2.汤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关于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严厉打击非法生产、储存、运输、销售雷管炸药、烟花爆竹等违法行为大排查”专项活动的紧急通知及传发《孙世海副厅长在全省公安机关治理非法制贩爆炸物品违法犯罪活动电视电话会议上的讲话》；3.汤阴县公安局五陵派出所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危险物品检查记录登记表、加强爆炸等危险物品管理工作专项会议本；4.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关于黑索金炸药性能说明，证实在现场提取到较多雷管残片，并在爆炸尘土中检出黑索金炸药成分，分析此爆炸现场系雷管爆炸所致；5.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四处粉尘中均检出黑索金；6.汤阴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肖尊庆系爆炸致全身多处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肖全希系爆炸致颅脑及多脏器损伤而死，张西亮系爆炸致颈部等处损伤创伤性休克而死；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汤阴县公安局副局长，汤阴县公安局于2009年春节后就全县涉爆危险物品排查工作制定了工作方案，印制了宣传单，制作了宣传光盘，要求派出所将宣传光盘发放到各村庄，并在村里广播上宣传，要求把宣传单发放到每村每户，大力进行国家对涉爆物品的规定及其危险性的宣传和教育。3月份，县局借用县安检局的爆炸物品探测仪，要求各个派出所利用这仪器对所辖各村庄进行排查，屯庄村发生爆炸前，大部分派出所都使用了探测仪，但五陵派出所没有使用。爆炸事故发生后，五陵派出所于4月17日到县局治安大队拿取探测仪进行使用，并探测到了雷管，消除了隐患；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五陵派出所所长，2009年4月16日中午，汤阴县五陵镇屯庄村张西亮家发生爆炸后，其赶到现场看到围着很多群众，张西亮已经被炸死。2月份，汤阴县公安局开展排查爆炸物专项活动，其在本所民警会议上传达了一下活动的精神，让民警到村里宣传和排查一下，没有具体安排布置宣传和排查工作。事故发生后，其安排李秀强到附近村庄张贴一些标语，在村里散发一些传单，完善一下相关档案；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五陵派出所民警，屯庄村爆炸案发生后，李秀强向其交了20份《五陵派出所枪支弹药、爆炸等物品检查记录登记表》，日期是2009年4月1日；11.证人牛某、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五陵派出所民警，张某1所长向其传达了县公安局开展排爆专项活动的通知，要求民警高度重视，严格检查，不漏过一个单位、一家院户、一处角落。但其在排查过程中没有做到村不漏户，只是发放宣传单，张贴通告；12.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屯庄村治安主任，2009年3、4月份，其从派出所领回一些涉及爆炸物品方面的宣传单，在村里碰见谁就给他一份，发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留在村委会，派出所民警没有在村里排查爆炸物品。爆炸案发生后，民警在村里贴过一次标语，用仪器检查过一次，包片民警李秀强给了其一部分表，让其找村民签一下名；13.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爆炸事故发生以后，其和村干部在村里张贴了一些有关易燃易爆物品的宣传单；14.证人潘要芳、张某2、潘某1、潘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在发生爆炸事故前，派出所民警没有在屯庄村发放过有关易燃易爆物品的宣传单，没有张贴过标语，没有排查过易燃易爆物品的情况；15.证人袁凤珍、崔某2、肖某2、单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爆炸事故发生后的一天，崔某1让其在五陵派出所枪支弹药爆炸危险物品检查记录登记本上签名的事实；16.证人肖某3的证言，证实在事发前的十几天，其在屯庄酒店吃饭时碰见肖尊庆，肖尊庆说最近弄炸药和雷管赚了点钱，现在还有一部分炸药和雷管在张西亮家放着。其当时就劝他赶快上交或销毁，别为了赚钱把别人连累了；17.证人潘俊领、张某3、张某4、崔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16日中午12点，村民张西亮家发生爆炸，他家的房子都崩塌了，邻居家房屋的墙也裂了缝受到损坏。路上躺着两个死人，群众从废墟里刨出来张西亮，张西亮也死了。一个小时后，公安、消防、医院的人赶到现场抢救，在张西亮家发现了造雷管的原料和机器。事故发生后，派出所的人拿着测量仪器在其村的街里测量过易燃易爆物品，仪器显示谁家有信号，就到谁家仔细找，发现了一部分过年剩下的鞭炮，听说在村东头路沟里发现了一部分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雷管、炸药；18.被告人李秀强的供述，证实2009年4月16日中午，汤阴县五陵镇屯庄村发生一起雷管爆炸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其作为辖区民警，在排查爆炸物品时，没有严格按照上级要求逐户排查。爆炸发生后，其为了掩盖宣传、排查不到位的事实，在原所长张某1授意下，到爆炸现场附近张贴部分宣传标语，并安排村治安主任崔某1在屯庄村找一部分村民，伪造了二十份涉枪涉爆检查登记表。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秀强身为公安民警，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上级要求开展排查爆炸物品工作，未消除爆炸隐患，致屯庄村发生爆炸事故，三人死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李秀强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秀强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汤阴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判在认定事实和证据均无改变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李秀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证据证明，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汤阴县人民法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均无改变情况下改变原审结果；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玩忽职守造成死亡3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爆炸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原判认定情节轻微没有依据；3、肖尊庆私自储存炸药、制作雷管已有一段时间，且案发前在张西亮家私自储存诈骗、制作雷管至少有半月之久，从现场勘察的情况及造成的严重后果判断，犯罪嫌疑人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李秀强玩忽职守，致如此严重的犯罪行为未能被预先发现，不属犯罪情节轻微；4、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秀强采取晚上偷偷张贴爆炸物品宣传单，伪造检查记录等方式掩盖其渎职行为，进一步证明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上诉人李秀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秀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秀强无罪。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屯庄村爆炸物排查工作属李秀强职责范围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李秀强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证据不足；3、原判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爆炸造成的危害结果与李秀强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在认定事实和证据均无改变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李秀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证据证明，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确有错误”的抗诉意见，以及上诉人李秀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秀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2月份，汤阴县公安局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排查爆炸物品专项活动，2009年3月份，省公安厅召开关于治理非法制贩爆炸物品违法犯罪活动电视电话会议，李秀强没有严格按照要求，认真细致地开展排查爆炸物品工作，对宣传工作也仅以敷衍的形式进行了简单宣传，让村干部向村民发放，4月16日，李秀强所辖村庄村民家中雷管发生爆炸，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五陵派出所所长张某1对于专项活动和会议精神进行了传达，但没有认真安排布置，爆炸发生前，大部分派出所均领取并使用了爆炸物品探测仪，但五陵派出所没有领取爆炸物品探测仪，原判综合考虑当时的客观条件，判处李秀强免予刑事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强身为公安民警，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上级要求开展排查爆炸物品工作，未消除爆炸隐患，致屯庄村发生爆炸事故，三人死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李秀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彩芳审判员  贠宁宁审判员  杨如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杨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