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382号 原告：黄春燕，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041544N。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境，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汇聚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2358647394B。 法定代表人：吴运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成，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杰，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81号荣盛发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2360777257。 法定代表人：耿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境，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春燕与被告济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商公司）、被告山东汇聚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原告黄春燕申请追加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春燕，被告荣商公司及被告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境、李晓庆，被告汇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团购服务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6日，原告到被告荣商公司售楼处，在听取被告荣商公司销售人员介绍后决定购买该楼盘房屋，支付定金时，销售人员告知如果缴纳30000元“团购服务费”则可以享受30000元抵60000元的购房优惠，于是原告向被告荣商公司支付了30000元“团购服务费”，但开具收据时收款单位却为被告汇聚公司。2016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荣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9353.91元，建筑面积51.19平方米，商品房总价款478827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荣商公司支付239827元，剩余239000元房款由原告向被告荣商公司认可的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合同中并未涉及“团购服务费”，亦未提及任何原告享受购房优惠的内容，且原告向被告荣商公司支付的30000元“团购服务费”也未计算在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中。原告认为，销售商品房应当明码标价，原告在被告荣商公司处支付的30000元额外费用，由被告汇聚公司开具收据，不论最终两被告如何分配，该30000元费用未计算在商品房总价中，两被告存在违法违规销售行为，收取团购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被告荣盛公司是被告荣商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要求被告荣盛公司与被告荣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荣商公司辩称，一、原告与我公司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所称的“居间服务费”事宜与我公司无任何合同或法律上的关系。关于本案案由，我公司认为应为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1.据原告的陈述以及我公司了解，原告系通过与被告汇聚公司签署《团购确认协议》的形式支付的相应的“居间服务费”。另外，原告是将案涉“居间服务费用”直接交付给被告汇聚公司[对此，原告提交的收据以及POS机刷卡单（原告签名）均能够证明]。综上，原告与被告汇聚公司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2.原告与我公司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我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为：478827元）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478827元）是一致的（具体可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证据四）。除此之外，原告并未向我公司多支付任何一分钱的购房款。关于原告所称，3万元居间费用并不包含在上述房屋价款中，我公司认为原告自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或者被撤销。相反，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并使用或收益。综上，我公司认为原告自愿签署合同，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需要我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的情形。二、原告主张要求我公司返还30000元居间费用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1.原告在诉状中称“上述费用支付给了”我公司，但我公司并未收到上述费用（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可以显示，原告将上述“居间服务费”支付给本案被告二汇聚公司）。原告自2016年11月26日签署《团购确认协议》并于当日交纳上述居间费用后，就已经知道该款项并非支付给我公司。假如原告所述真实，“居间服务费”支付给我公司，而直到2016年12月3日，原告自愿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存有7天的思考时间，原告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向我公司或被告汇聚公司交涉居间服务费的事情。在7天之后，自愿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原告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签字认可房屋总价为：478827。故原告诉状中所称的3万元居间费用支付给我公司的事实不存在。2.我公司与原告关于该费用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故不存在返还的任何问题。如原告坚持要求我公司返还，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应就应该我公司返还的合同已经或法律规定进行充分举证证明。三、原告通过自愿向被告汇聚公司支付30000元居间费用后，其已经按照《团购确认协议》的约定享受到了相应的优惠。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原告是没有任何经济损失的，原告要求我公司返还更没有任何依据。四、原告在购买、签约全过程中，其意志是自由的，没有任何胁迫、强制或可撤销合同情形，原告在明知是给被告汇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情况下，原告应该对自己签字的行为和意志进行负责。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要求被告汇聚公司返还的情形，居间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下，原告自缴纳居间服务费至今已三年多的时间，原告并未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综上，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相关司法解释，我公司认为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超过一年后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撤销的，人民法院应该不予保护。五、不论被告汇聚公司是否应该返还该居间服务费用，均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与汇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或约定的连带关系。我公司不存在应该返还的义务。六、关于原告恶意追加我公司股东事宜，我公司对此提出严重抗议。荣盛公司早已在2007就已经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作为上市公司，证监会、深交所等中介机构每年均严格规范上市公司，荣盛公司每年正常公布财务审计报告。另我公司与荣盛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组织，各自均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单独制作账簿且账目清晰，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我公司与荣盛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可以导致人格混同的情形。1.财务不混同：我公司与荣盛公司均拥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清晰明确的财务支付记录，并且在每一会计年度均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显示公司账务的高度独立性，而本案原告动辄启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要求股东为我公司债务买单，实属滥用诉讼权利，更为甚者，原告与我公司关于“居间服务费”事宜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追加我公司股东，实属恶意诉讼。2.人员不混同：两公司重要岗位在人员方面并不存在混同的事实。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全国企业信息登记网截图）可以显示两公司在人员方面并没有交叉；具有公司法所要求的法人治理结构、依照章程规定的宗旨运转、依照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成立等。3.业务不混同：两公司在业务方面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两家公司均在不同地点进行的经营。荣盛公司在河北省廊坊市注册且实际运营，而本案我公司注册在济南市历城区，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两者在业务上并没有任何混同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我公司返还上述居间费无任何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汇聚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首先原告与汇聚公司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汇聚公司通过电话推销的形式向原告推销公寓。2016年11月26日，原告受汇聚公司邀请后到荣商公司开发的公寓处看房，原告感觉房屋尚可并于当日与汇聚公司签订《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并缴纳了3万元团购服务费，在该协议中约定由汇聚公司提供给原告开发商信息，并为原告购买商品房提供团购服务，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原告缴纳的团购服务费不计入购房款，在签订本协议时即视为确认房源，所缴团购服务费不予退回。同时根据原告的陈述，在2016年12月3日，其与荣商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原告与汇聚公司签订的团购确认协议中的购房价格，与原告与荣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价格可以看出原告已经享受了购房优惠，汇聚公司已经履行完了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退还居间服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荣盛公司辩称，1.荣盛公司与荣商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据以作为诉讼依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黄春燕与荣商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盛公司不应就该合同关系向黄春燕承担责任。2.荣盛公司与荣商公司住所独立、人员独立、业务独立、财务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荣盛公司的住所地为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81号，法定代表人为耿建明，荣商公司的住所地为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为马晓伟，同时两公司的董事、监事、财务负责人等均为不同人员，人员完全独立。另外，荣盛公司的经营地为河北廊坊，业务内容为房地产投资；荣商公司经营地为山东济南，业务内容为时代国际房地产项目的开发销售，荣商公司拥有完全独立的业务经营权。更进一步，荣盛公司与荣商公司分别在住所地设置银行账户，并独立设置账簿，独立在住所地纳税，财务完全独立。不存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相关规定，不应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黄春燕主张荣盛公司与荣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黄春燕主张荣商公司与荣盛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法律关系，即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荣盛公司系经中国证券业监管部门批准IPO的三千余家国内上市公司之一，长期以来公司业务和财务严格执行《公司法》、《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企业会计准则》等法律和政策，定期履行审计、披露等上市公司义务，代表着中国公司治理的较高水平。基于这一前提，在被答辩人未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更不应突破《公司法》确立的法人人格独立原则，认定荣盛公司对荣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6日，黄春燕（甲方）与汇聚公司（乙方）签订《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相关内容如下：甲方欲购买新建商品房，特委托乙方提供开发商的信息，为甲方购买商品房提供团购服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协议如下：1.欲购买房屋的基本情况（以下简称房源）：1）项目信息：荣盛时代国际广场；2）房屋性质：产权公寓；3）团购房号：4号楼9层903，建筑面积51.19m2，优惠前：单价为10815.85元/m2，总价为553663元整。2.优惠约定说明：1）团购优惠：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的可享受3万抵6万优惠；2）签订本团购确认协议当日成功选房可享总房款减10000元的优惠；3）付款方式优惠：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的可享受如下对应付款优惠；①银行按揭付款：签约前保证征信没问题且提供齐全按揭材料可享99折优惠；②一次性付款：享97折优惠；③分期付款及其他付款方式：无优惠；4）签约优惠：①当天成功选房且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②按揭客户务必签约前保证征信没问题且提供齐全按揭材料；具备以上条件的可享受按时签约99折。3.团购服务期限：团购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止。4.团购服务费的支付：1）甲方支付团购服务费后，甲方才可享有本协议提及的购房优惠服务；2）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向乙方与开发商开立的共管账户内预存叁万元/套的团购服务费，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的购房优惠；3）甲方需在2016年12月1日前前往开发商处办理后续付款手续，如甲方未按该约定时间内办理后续付款及签约手续的，甲方将不再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购房优惠，甲方所持房号不予保留，开发商有权对房屋另行销售，且已收费用不予退还；4)此团购服务费不计入购房款，仅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的购房优惠，签订本协议视为确认房源，所交团购服务费不予退回，且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更名、调房及退房。……。黄春燕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手印，汇聚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日，黄春燕向汇聚公司支付30000元，汇聚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6年12月3日，黄春燕在签约审核单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该审核单主要内容为：客户姓名黄春燕同日，黄春燕与荣商公司根据上述审核单的内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黄春燕履行了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30000元团购服务费系基于黄春燕与汇聚公司签订的《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为汇聚公司为黄春燕介绍房源，促成黄春燕与荣商公司之间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 黄春燕与汇聚公司签订的《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春燕履行了30000元团购服务费的支付义务。汇聚公司促成了黄春燕与荣商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黄春燕也按《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约定享受了购房优惠，汇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黄春燕主张汇聚公司退还“团购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春燕主张荣商公司、荣盛公司退还“团购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春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黄春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继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红敏 书 记 员 李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