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龙场镇杓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ＭＡ6ＤＪＮＤＸＵ。联系。法定代表人：张应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达，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洪应，贵州秀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孟辉，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江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雪缘，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蕾蕾，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纳雍县开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办事处茶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798841000Ｗ。法定代表人：杨长琼，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源公司”）、张应达因与被上诉人丁孟辉及原审第三人纳雍县开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源公司、张应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风险保证金名义支付投资款52万元后，又投资了542500元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张应达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伙投资的意向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1日以支付风险保证金的名义，向第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杨朝雄支付了50万元合伙投资款。由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张应达占中海源公司80％股权收益范围内，与上诉人张应达合伙开采、选洗一审第三人开源公司的重晶石矿，并享有上诉人张应达在中海源公司内可分配利润的50％，同时承担50％的亏损风险。此后双方在2016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权利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又于2016年8月19日再次向杨朝雄账户以支付风险保证金的名义转款2万元，故被上诉人投入的合伙款为52万元。后来上诉人张应达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30日签字确认的《投入结算明细表》，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已经预付给工人石艳500元、陈祥飞2000元，因此到2016年9月30日止，被上诉人实际投资为522500元。但是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付款凭证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仅凭一张《加嘎矿山张应达、丁孟辉2016年9月30日投入结算明细表》，就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投入725266元，这是错误的。事实上，在上述投入结算明细表中，除“9月30日结算现金投入”栏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投入52万元，以及“备注”栏确认被上诉人已经预付2500元外，“付款情况”栏的160266元以及“架电费50％”栏的45000元属于被上诉人认可的应付金额，而非实际已付金额。并且因被上诉人在合伙开矿过程中看到无利可图，其提前回家后，他至今未实际投入上述160266元及45000元。对此，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张应彪也给予证实。故请二审查明上述事实，纠正一审错误认定。2、一审认定上诉人张应达在2016年10月1日以后就未合伙开采、选洗一审第三人的重晶石款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刘某、何某、尚某等三人，他们作为在矿山上共同为上诉人张应达和被上诉人开车、捡矿的人员，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他们在案涉矿山一直打工到2017年4月左右，并从上诉人张应达处领取了相应的工资。因此他们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应达在被上诉人擅自回湖南老家后，为了履行合同，减少损失，一直在组织开采、选洗矿山的重晶石，直至2017年4月左右，张应达还因此继续进行了巨额投入，并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其在结算明细表应中承诺向工人发放的工资。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无故不采信证人证言，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尽管证人证言有少许不一致，那是因为时隔三年，时间长久，证人回某当时的情况稍有不清，这是人之常情，符合生活常识，应可以理解。一审对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请二审查明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中海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52万元风险保证金，支付428780.20元合伙工程款，以及由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支付给杨朝雄的52万元，名义上是风险保证金，实际上是与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因为按照常理，被上诉人需有投资才能分配投资利润。如果被上诉人的52万元投资款都要由上诉人返还，那双方合伙期间上诉人的巨额投资款，也必须由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这对作为合伙人的上诉人也才公平，也才能体现合伙人之间权利的平衡。因此请二审纠正关于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2万元投资款的判决。2、上诉人中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不是上诉人张应达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书》的当事方，更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投资款。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中海源公司不应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而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付款义务。3、上诉人中海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公司有2名股东，与自然人张应达彼此独立，开户行、银行账户以及财务也各不相同。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武断认为二者财务混同，并以此为由判决中海源公司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显然证据不足，请二审给予纠正。4、纳雍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审第三人向中海源公司支付58万元工程款。由于上诉人张应达在中海源公司仅占80％股权，因此上诉人张应达只能分配其中的46.4万元。结合上诉人张应达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合伙收益各享有50％权益之规定，被上诉人最多能分享其中的23.2万元。同时，上诉人张应达与被上诉人至今未对双方合伙收支及盈亏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中海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428780.2元合伙工程款是错误的，不仅与（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58万元工程款存在矛盾，同时也无故损害了中海源公司及另一股东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查明纠正。三、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张应达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有限责任，因为中海源公司及另一股东至今没有异议；2、没有证据证明张应达逃避债务，因为他一直在正常经营中海源公司业务；3、没有证据证明张应达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为没有中海源公司适格的债权人起诉张应达；4、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中海源公司的债权人，因为他不持有中海源公司的债权凭证。因此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纠正。综上，一审判决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丁孟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对于52万元的风险金，答辩人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就此款项的性质和金额一审庭审中双方已达成一致，即52万元为风险保证金。至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作期早已届满，被答辩人应按照约定一次性退还风险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工程款的认定，是基于纳雍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黔0525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对该判决并未上诉，故本案基于该判决得出的工程款数额认定并无错误。其次，关于一审中证人证言的认定问题，从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此外，一审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于2016年9月30日的投入结算明细表均无异议，即双方认可该明细表结算内容，但相关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再者，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张应达在2017年4月仍在经营，且在已经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巨额投资，并代答辩人支付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其在亏损时加大投入力度本就与常理相悖，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资就是被答辩人应予负责的项目，与答辩人主张的款项无关。故被答辩人上诉的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被答辩人的第三项上诉事实和理由无法律依据。首先，重晶石的开采洗选属于中海源公司的经营范围，而张应达作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与答辩人合伙进行本项目开采，且该业务范围与中海源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构成业务混同。此外，张应达与中海源公司还存在财产混同。因此，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性质、范围重合，已经构成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中海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围，适用公司法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开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丁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属于原告的合股工程款428780.20元，利息19091.36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六个月到一年期4.35%计算，从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2.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风险金520000元，利息20735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六个月到一年期4.35%计算，从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现暂算至2019年8月22日）；以上金额合计98866.56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纳雍县开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1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重晶石矿、钼矿和镍矿开采，销售有色金属矿（除专项），股东唐仕刚占股39.66%，杨长琼占股35%，杨朝雄占股25.34%，原法定代表人为杨朝雄，2016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长琼。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2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重晶石、大理石的开采、加工及销售，股东张应达占股80%,股东陈方占股20%，张应达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1日，第三人开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中海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甲方将自己申报并审批完善的纳雍县开源有限责任公司鬃岭镇加戛重晶石矿开挖洗选工程承包给乙方，双方达成协议条款如下：第五条约定甲方将现有水、电、一部分机械设备给乙方使用，不包括工房日常生产用品、汽车、装载机、挖机，乙方负责保养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但由于甲方水未搞通，现由甲方负责搞通水、买变压器、买水泵、安装水泵、安装变压器的全部安装费等一切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提供合法开采手续给乙方并负责土地征用及周边关系的协调，并在一个月之内把水搞通；第七条约定洗选产生所需的水电费、燃油费、开采费、机械费、运输费及相关设备的维修费用，人工工资、生活费、民爆物品及五金材料、道路维修费用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予承担；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先交付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给甲方，甲方一个月之内把水输送到矿山上，十天内再付3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共计8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合同期满后甲方一次性退还8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给乙方，乙方在合同期内安装的所有设备归甲方所有，如果乙方在合同期未满之前退场，期间安装的设备归甲方所有，该合同从签定之日起有效期为三年。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丁孟辉向第三人开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朝雄的个人账户打款50万元，被告张应达即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交来中海源公司合股在加戛开采矿石风险金50万元。同年5月25日，被告张应达安排人员入场。2016年5月27日，被告张应达为甲方与原告丁孟辉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借用被告中海源公司承包来的纳雍县鬃岭镇加戛重晶石矿山共同合作开采洗选，双方约定：根据目前所大概预算资金总投入，应带资金1600000元（包括业主方的80万风险金和所余下矿石的20万的补偿金在内共计1000000元），最终以实际投入为准；股权为投资股金议定分配各50%，实际分配按甲乙双方投入资金额的比率来分配，多股多得，少股少得；签订合同后，由乙方先支付50万元的风险金给甲方交付给业主方为风险抵押订金，以甲方开的收据为凭，再由甲方投入同等资金后双方协商投入；从生产开始投入到与业主的合同结束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成立公平公正的财务管理，由甲方担任出纳、乙方担任会计，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都不发工资待遇，其余的人员安装生产等一切都由甲方来安排，支出账务每月结算，时报时销；生产管理由甲方主管，乙方协助，技术人员和生产人员共同管理，在生产过程中如出观安全事故等一切损失，甲乙双方按各自控股比例共同分摊承担；合作期限从合同签订日起三年，合作期三年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要求另一方退出，另一方自愿退出除外；本协议的风险退还等一切条款按甲方和业主方签的《承包合同》执行、为准。2016年8月19日，原告丁孟辉向第三人开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朝雄账户转款2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张应达结算形成《加戛矿山2016年5月21日至9月30日结算总表明细》，该表载明：员工工资、设备租金、未付货款金额430382元（大概）；5月25日至9月30日生活费合计金额16386张付；油、材料、配件等杂费合计金额63722元张付；张付设备、配件、材料、货款合计金额111025元；张应达付杨朝雄风险保证金202000元；丁孟辉付杨朝雄风险保证金520000元；总投入合计1343525元，丁投入现金总额520000元，张投入现金总额393133元，余欠430392元。2016年10月2日，被告张应达为甲方与原告丁孟辉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甲、乙双方借用被告中海源公司承包来的纳雍县鬃岭镇加戛重晶石矿山共同合作开采洗选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根据甲乙双方2016年9月30日止账目清算（加嘎矿山张应达、丁孟辉2016年9月30日投入结算明细表）附后，实际总投入金额1450532元整（加嘎矿山张应达、丁孟辉2016年9月30日投入结算明细表付款情况栏）标明归甲方负责的由甲方负责，归乙方负责的乙方负责；股权分配为投资股金议定分配为各50%，股权各50%；从2016年10月1日起所需投资备用金，因暂时双方经济困难，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先由乙方借部分资金来解决所急需的备用金，甲方承担50%的还款责任，货款收入到公司账户后优先归还乙方所投入的备用金，由乙方到贵州农信开户账号作为公司指定账户，由甲方向业主杨朝雄开出书面授权书，要求所有货款收入存入公司指定账户。《补充协议书》附件《加嘎矿山张应达、丁孟辉2016年9月30日投入结算明细表》载明：被告张应达9月30日结算现金投入393133元、归其负责的工薪金额、买货车、大水泵及架电费合计分别为287133元、45000元，合计被告张应达投资金额725266元；原告丁孟辉9月30日结算现金投入520000元、归其负责的工薪金额、柴油、水泥、水泥砖及架电费合计分别为160266元、45000元，合计原告丁孟辉投资金额725266元。该明细表还载明归原告负责的工薪款项原告已预付2500元。2016年10月17日，第三人开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朝雄收到原告丁孟辉交纳的抽水架电款现金2万元。2019年6月4日，被告中海源公司以第三人开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开源公司支付其涉案合作项目的工程款58万元及从2018年10月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92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经被告中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达与第三人开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朝雄结算，双方制作了《2017年4月30日结算加戛矿山账务》，该账务载明：押金80万元;估认场地矿石：2000吨×70元=14万元;2016年场地洗好矿石总数量：3343.58吨×70元=234050.6元;2016年10月份，老杨余下场地矿石加工费：614.79×20元=12295.8元;2016年在场地加油和挖机台班费共计10782元;2017年4月30日，两家协商补给场地安装设备、架电架水费用10万元，以上五项共计1297128.4元。并注明2016年5月25日进场起到现在，电费没有算过。同日，双方制作另一份结算单，载明2017年3月份老杨给老总洗好的矿总计为1307.7吨×160元=209232元;老王山下取水头征地费用400元;2016年5月老王看工地补贴（2016年5月25日前面补贴费）2000元;借支费1.5万元;付水泵费1万元;欠水泵尾款33800元;安装费（架水、架电费用）9万元，以上共计360432元。杨朝雄与张应达签字捺印，并有在场人签字。以上两项合计1657560.4元。2018年7月2日，张应达出具《2017张应达劳务借支现金清单》，载明：张应达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1月20日，共计借支15.5万元;代支付广西老陈工资2.4万元;代还租铲车1万元;代还老周189元;以上共计189190元，加上代交电费46787元，总计235977元，该费用应在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总费用中扣减。并注明从2017年5月10日到2018年9月20日为止以后杨朝雄有汇款单和收条拿出来全部作废。2018年9月20日，张应达出具《张应达劳务借支现金清单》，载明：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9月20日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120700元，该费用应在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总费用扣减，应当扣减的两项费用相加总计为356677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第三人开源公司应支付给中海源公司的费用为1657560.4元-356677元=1300883.4元。后经过再次结算，第三人开源公司认可尚欠中海源公司58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20日作出（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纳雍县开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欠款58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58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同年9月20日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张应达、中海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告主张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被告张应达与被告中海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业务混同，被告中海源公司是否需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原告主张返还风险保证金52万元的请求是否支持；4、涉案合作项目的工程价款是多少，是否应当按照股权比例予以分割并支付；5、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风险保证金等款项的利息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张应达、中海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告主张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从原告与被告张应达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二人为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二人之间的行为符合民法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张应达之间因合伙事项发生的纠纷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诉称其与被告中海源公司之间为合伙或合作关系，被告张应达作为被告中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但这两份协议的甲、乙双方为被告张应达及原告丁孟辉，即被告张应达并无代表被告中海源公司与原告进行合作或合伙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关于“甲、乙双方借用被告中海源公司承包来的纳雍县鬃岭镇加戛重晶石矿山共同合作开采洗选”的约定及涉案项目实际为原告与被告张应达投资施工的事实，涉案合伙项目实为原告与被告张应达合伙借用被告中海源公司的名义承包，故因涉案项目取得的工程价款、退还的风险保证金等款项均应由原告与被告张应达获得。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5民初219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涉案合伙项目工程价款、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657560.40元中有1077560.40元第三人开源公司已经支付给其合同相对方中海源公司，同时，对于尚欠的58万元款项，判决由第三人开源公司支付给中海源公司。即涉案项目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名义上均已由被告中海源公司受领，现原告请求被告中海源公司将涉案合伙项目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中属于其份额的部分予以退还的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应达与被告中海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业务混同，被告中海源公司是否需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合作项目为重晶石开采与洗选，属于中海源公司的业务范围，张应达作为被告中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他人即原告合伙借用公司名义从事与该公司相同业务，其经营行为与公司业务混同。同时，按照被告中海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本应由该公司支付的风险保证金实际为被告张应达支付或由原告支付被告张应达出具收据，且作为《承包合同》的相对人，被告中海源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项或与第三人开源公司结算对账均由被告张应达收取或结算。被告张应达作为被告中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应监督公司业务及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将本应由公司经营、收取的款项及结算对账权利独揽，且事后也无证据显示涉案工程款项存入公司账户，故本案中，原告请求认定被告张应达与被告中海源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被告张应达与被告中海源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且该行为可能造成原告权利不能实现，利益得不到保障，故应当适用公司法中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张应达应对涉案合伙项目被告中海源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返还风险保证金52万元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被告张应达与原告丁孟辉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丁孟辉交付的风险保证金退还以中海源公司与开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为准，依据该《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期满后第三人开源公司需将涉案工程的风险保证金退还中海源公司，现第三人开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的大部分支付给中海源公司，剩余未付部分也已被生效裁判文书判决支付给中海源公司，故原告请求将涉案52万元风险保证金退还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作项目的工程价款是多少，是否应当按照股权比例予以分割并支付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5民初219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涉案合伙项目工程价款、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657560.40元，其中80万元为该项目风险保证金，即工程价款等款项合计为857650.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丁孟辉主张其与被告张应达合伙其出资额为725266元，其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该项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出资额为542500元，其未能举证证明的部分由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应达主张其自己出资725266元的同时又替原告出资归原告出资的部分，且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又陆续投入，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出资了393133元，其未能举证证明的部分也应由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涉案合伙项目工程价款的分配本应依据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予以分配，但因双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对各自所占比例作出了约定，且原告亦主张按约定比例予以分配，故基于原告与被告张应达的合伙期限已经届满的事实，对于涉案合伙项目工程价款的分割，按原告与被告张应达约定各占50%比例进行分配，即涉案合伙项目属于原告的工程价款等款项合计为428780.20元（857560.40元×50%=428780.20元）。对于二被告庭审中称提起反诉的问题，其庭审中未明确反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本院将法庭辩论程序推迟至第二次开庭，但在第二次开庭后法庭辩论结束前，二被告也未提交书面反诉状明确反诉请求及阐述具体的事实和理由，视为二被告放弃反诉。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风险保证金等款项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张应达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未约定涉案合伙项目利润分配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具体时间，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开源公司向二被告支付涉案合伙工程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的具体时间，且依据生效的（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第三人开源公司尚未将涉案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全部支付完毕，故原告丁孟辉请求支付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的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风险保证金52万元，并支付原告应获得的合伙工程价款428780.20元；被告张应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丁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843元，由原告丁孟辉负担276元，被告张应达、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567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符某起诉张应彪的民事诉讼状一份，拟证明符某起诉张应彪返还借款48800元，从而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想让证人符某作伪证证实符某代其投入106800元，所以二审法院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与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收据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返回湖南老家后，张应达为维持双方合伙工程，共支付了租车费342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支付的该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中海源公司、张应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双方的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交纳的风险保证金、支出的合伙出资款以及双方合伙项目应获得的工程款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中海源公司应否承担向上诉人返还风险保证金及支付相关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张应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主张其交纳的风险保证金为520000元，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依据，且双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字确认的《加戛矿山2016年5月21日至9月30日结算总表明细》中已经载明丁孟辉付杨朝雄风险保证金520000元。一审将被上诉人交纳的风险保证金确认为5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只有5000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所支出的合伙出资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投入合伙项目的款项为542500元，其中风险保证金520000元，预付工人工资2500元，支付架电费用20000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合伙出资款为542500元（包括风险保证金），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风险保证金名义支付投资款52万元后，又投资了542500元错误”的说法与客观实际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合伙项目应获得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已经确认原审第三人应支付的涉案合伙项目的工程价款及风险保证金共计为1657560.40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擅自回湖南老家后，张应达继续对合伙项目进行了巨额投入，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认定除风险保证金800000元外，双方合伙项目应获得的工程款为85756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的合伙财产分配比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分得的工程款为857560.40元×50%=428780.20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工程款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海源公司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风险保证金及支付相关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张应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重晶石开挖洗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中海源公司，且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查明，涉案合伙项目工程价款、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657560.40元中有1077560.40元原审第三人开源公司已经支付给中海源公司，尚欠的58万元款项，也判决由原审第三人开源公司支付给中海源公司，即涉案项目的风险保证金、工程价款等款项名义上均由中海源公司受领，故一审判决中海源公司将涉案合伙项目的风险保证金及工程价款中属于被上诉人的份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张应达作为中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用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从事公司相关业务，按照中海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本应由中海源公司支付的风险保证金实际为张应达和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支付的风险保证金，是由张应达出具收据，收取涉案工程款项或与第三人结算对账，均由张应达代中海源公司行使，张应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相关款项存入了公司账户，张应达作为合伙相对方及中海源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有义务将因合伙项目取得的相关财产分配给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张应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但认为二上诉人不应连带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风险保证金及支付相关工程款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张应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6元，由上诉人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张应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