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2006年3月27日出生，哈尼族，原住云南省勐腊县尚勇镇龙门村委会南满村8号，现住蒙自。法定代理人：谢某2，系谢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哈尼族，原住云南省勐腊县尚勇镇龙门村委会南满村8号，现住勐腊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画、张社，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红权，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绥阳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花，女，1981年6月6日出生，布朗族，原住贵州省绥阳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后华，云南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4岁，住勐腊县。法定代理人：陶某，系李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女，1963年8月2日出生，苗族，原住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新华乡多依树村16号，现住云南省勐腊县。上诉人谢某1、谢某2因与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李某、陶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2及上诉人谢某1、谢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画、张社，被上诉人尹红权及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某、陶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谢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72515.3元。其理由是：本案是死者尹松主动邀约相约游泳，尹松遭遇溺水危险是其自身过失造成，尹松在河中发生危险后，谢某1对尹松进行施救未果，谢某1行为证明其没有过错，游泳的三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未成年人相互之间具有监管、照顾和救助的义务，谢某1对尹松的死不构成侵权，一审认定谢某1对尹松的死亡具有明显过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错误，考虑到谢某1未呼救和事后隐瞒尹松溺水事实，给二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精神损害，作为上诉人谢某1的监护人，上诉人谢某2愿意给予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赔偿总额10%的补偿。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判决也是公正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陶某未作答辩。尹红权、何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某1、谢某2、李某、陶某连带赔偿下列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丧葬费52038元、误工费3355元（5人×3天×223.69元／天）、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25153元（745153元-谢某1、谢某2、李某、陶某家属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庭审中，尹红权、何丽花明确表示李某责任更大，要求李某承担60%责任，谢某1承担40%责任后，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尹松邀约谢某1、李某在勐腊县大桥下面南腊河游泳时尹松溺水，谢某1曾欲对尹松进行施救但无果，后谢某1、李某离开河边，离开时李某将尹松的背包、车锁藏在芭蕉树下，谢某1在旁边看着未表示异议，两人骑着尹松的自行车离开。对于尹松溺水事件，谢某1、李某在河边时未呼救（当时在三人游泳不远处有一人在钓鱼、有一人在划着船放网，河边还有两个小孩放鞭炮玩），两人回家后未将此事告知父母，李某事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因想要尹松的手机就把手机藏在门口树丛中，尹松的自行车也放在自家仓库里。另查明，尹松户籍登记在贵州省绥阳县，死时系勐腊县南腊中学八年级的学生，其父母尹红权（户籍登记在贵州省绥阳县）、何丽花两人从2010年至今在勐腊县从事汽车修理，并办理了营业执照。2018年12月11日，尹松被发现在勐腊县勐腊镇老税务局住宿区南侧南腊河河道内死亡，经对其尸体进行检验后，确认尹松尸表检验未见明显致命性机械性暴力损伤。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谢某1系初中一年级学生，而李某系14岁少年，两人的年龄认知水平对一般常理事件可以分辨对错、危险性及有能力采取一定防范措施，尹松溺水时谢某1虽曾欲对其进行施救，但施救未果后，谢某1、李某却未采取任何措施，不呼救（当时附近有人的情况下）、不报警、也不告知父母，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尹松不能及时获救，且李某在离开前将尹松的物品藏在芭蕉树下，两人离开时骑走尹松的自行车，李某在尹松溺水后将其电话手表藏起想据为己有，综合以上行为，作为一同游泳的谢某1、李某对尹松的死亡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三人游泳系尹松邀约，其作为一名初中生，应知道河边游泳对于自己一个刚学会游泳孩子的危险性，但其并未注意，其父母对于未成年人未尽到监护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可以减轻谢某1、李某责任，根据过错程度确认尹松及其父母对尹松的死亡承担10%责任，谢某1承担40%，李某承担50%责任，尹红权、何丽花要求谢某1、李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事件后谢某1、李某的行为不能以未成年人恐惧正常反应解释，上述行为折射出其父母除未尽到监护责任外，在子女的教育上亦存在问题，以至于两人在面对生命这么严重问题时竟然泰然自若，事发后到发现尹松溺水后一直有人在河里打捞尸体，两天时间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把尹松打捞上岸，期间两人均未有任何作为，直至公安机关找其问询时才陈述事件经过。上述行为可确认谢某1、李某父母在教育子女方面存在严重过错，导致鲜活生命从此在世界上消失，这不仅是家庭悲哀，也是社会的悲哀，该案悲剧各个家庭应得以警醒，在家庭教育中对于生命的重要性应引起高度教育义务，鉴于上述原因，谢某1、李某的法定监护人谢某2、陶某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鉴于两人的过错行为及两个未成年子女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两人分别予以负担。故尹红权、何丽花要求谢某2、陶某承担谢某1、李某应承担的责任外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死者尹松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死亡前就读于勐腊县南腊中学及其父母自2010年便居住在勐腊县城，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县城，故本院按照2019年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3488元作为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对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予以支持。尹红权、何丽花诉请丧葬费5203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尹红权、何丽花诉请误工费3355元未超过规定予以支持。尹红权、何丽花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尹松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725153元（不含2万元精神抚慰金），由谢某1承担40%，即290061.20元，李某承担50%，即36257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各负担10000元，因谢某1、李某在事发后已分别付了10000元，故该款用于抵扣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另行在判项中罗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尹红权、何丽花因尹松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元、办理丧事误工费3355元，共计725153元，由被告谢某2承担40﹪，即赔偿290061.20元，被告陶某承担50﹪，即赔偿362576.50元。被告谢某2、陶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尹红权、何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原告尹红权、何丽花负担413元，被告谢某2、陶某连带负担37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谢四和作证，谢四和出庭陈述证人是谢某2兄弟，尹松出事后，尹红权曾叫证人帮其找过尹松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证人证言审查认为，证人与谢某2是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证人证言系孤证，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确认事实可以明确是死者尹松邀约谢某1、李某一起游泳，由于三人在游泳时均系未成年人，并且谢某1在尹松溺水时也曾欲对其进行施救但却无果而终，而法律并没有要求未成年人对此有相互救助义务，所以，上诉人谢某1对于尹松溺水后造成身亡一事没有法律上的过错责任，但鉴于上诉人谢某1具有在尹松溺水后附近有人情况下没有采取呼救，以及事后又向家长隐瞒该事实和不报警等对死者及家属不利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在上诉中也表示愿意给尹红权、何丽花一定补偿的意见，为取得警示教育上诉人及社会作用，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认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尹红权、何丽花总损失725153元的20%即145030.6元责任。同理，被上诉人李某对于尹松溺水后造成身亡一事虽然也没有法律上的过错责任，但鉴于其不光具备上诉人谢某1具有的上述对死者及家属不利等行为外，同时还具有在事故后将死者部分物品隐藏欲据为己有事实，其行为更为过之，况且其又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鉴于上述情况，所以对一审判决其承担支付尹红权、何丽花总损失725153元的50%即362576.50元责任不再作更改，剩余部分损失由尹红权、何丽花自行承担。此外，由于谢某1、李某对尹松溺水死亡一事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所以其二人的付款责任由其分别承担，不应连带承担。另外，对于谢某1、李某事后分别支付10000元共计20000元款项，一审已确认该款用于抵扣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双方对此也未在二审中另行提出主张，故对一审判决书此项认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对于上诉人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二、谢某2支付尹红权、何丽花损失共计145030.6元；三、陶某支付尹红权、何丽花损失共计362576.50元；四、驳回尹红权、何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谢某2负担825元，由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负担3301元，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上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谢某2负担825元，由被上诉人陶某负担1913元，由被上诉人尹红权、何丽花负担13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荣春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