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某，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某某，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方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愚，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某某与被上诉人芮某某、黄少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某某、被上诉人芮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方方、被上诉人黄少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0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时至今日一直羁押于石家庄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家属将上述事实告知一审法院，并提交了有关材料。2019年11月29日上诉人被新华法院刑事主审法官提出看守所，上诉人以为刑事案件再次开庭审理，到了法院才知道，是由裕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事纠纷。上诉人焦虑不安，无法正常正确行使自己的诉权。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22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前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8月7日上诉人通过该房产所在小区物业介绍，与被上诉人黄少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占有使用。签订时黄少愚提供了房屋信息，出示了房产证、结婚证。房产证发证日期为空白，产权人也未标注系单独所有，上诉人无从得知被上诉人黄少愚不具有所有权。至2014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黄少愚自愿延长租期，以年租金6万元的价格，与上诉人达成20年的租赁协议。在此期间，无任何人告知上诉人，房屋为被上诉人芮某某单独所有。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黄少愚也向法院陈述了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串通行为。而且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芮某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少愚存在串通行为。据此，上诉人在不知道被上诉人不具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以不低于市场价格的租金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两份协议的签订时，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且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在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芮某某对自己名下的高档住宅不予关注，不了解其使用居住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无事实基础。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还或者改判。 芮某某答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没有侵犯魏某某的合法权益。第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魏某某先与黄少愚就涉案房屋在2014年8月7日和1月17日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且在第二份房屋租赁协议上没有黄少愚的签字，同时协议中写明的黄少愚欠魏某某100万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然后魏某某在2015年6月26日和2016年1月20日又与芮某某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另外两份租赁协议，但魏某某一直没有将房租支付给芮某某，因此芮某某曾就此事向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冀0108民初3284号，从该案即2018年10月29日庭审笔录可见，庭审时魏某某才提供了之前所陈述的与黄少愚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以此对抗芮某某的房租诉讼请求。由此可见，芮某某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二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存在，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也可以看出魏某某承认其与黄少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是串通起来欺骗芮某某本人的，目的是为了拿房租来抵黄少愚的借款。因此芮某某对于二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毫不知情，黄少愚是否欠魏某某100万也和芮某某无关。但二人联合起来欺骗芮某某是事实，先是魏某某与黄少愚私下签订租赁协议，把黄少愚欠款的100万来抵扣房租。事后魏某某为了防止芮某某发现，又在芮某某离婚后欺骗芮某某，与其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继续掩盖其非法占有芮某某房屋的事实，并达到长期非法占有该房屋的目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三，一审中也查明该房屋是芮某某婚前个人财产，黄少愚在与魏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也向其提供过房产证。魏某某明知该房屋是芮某某的个人财产，仍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可见魏某某对该房屋是芮某某的个人财产是知情的。因此其与黄少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 黄少愚答辩称，第一，2014年8月7日、11月17日黄少愚、魏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早于芮某某与魏某某于2015年6月26日、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那么该行为表明，黄少愚不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租赁协议对黄少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关于2014年11月17日租赁合同当中所体现的黄少愚欠魏某某100万元不是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据黄少愚说他与魏某某两次所签订的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是在逼迫下签的，该合同对黄少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芮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均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本市裕华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00年11月2日登记在原告芮某某名下，2009年5月21日芮某某与黄少愚登记结婚，2015年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房产及其他共同财产分配事项：所有财产均为女方婚前财产，离婚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共同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债权均由男方承担（因二人长期分居，无儿无女，没有共同生活，所以不存在共同债务）。2014年8月7日被告黄少愚（甲方）与被告魏某某（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一份，内容为乙方自愿承租涉案房屋，租金为5000元／月，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2014年11月17日黄少愚（甲方）与魏某某（乙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1继续履行，甲方愿将房屋租赁期限延长至2034年8月6日；租赁费按照协议1执行，甲方欠乙方的本息1000000元折抵房租；乙方同意上述约定；承租期间所涉及的房屋装修、维修等费用由甲方承担，或甲乙双方解除合同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协议1的其他内容不变。2015年6月26日原告芮某某（甲方）与被告魏某某（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为5000元。2015年11月3日芮某某与魏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3日，月租金5000元。原告芮某某于2018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被告魏某某，请求判令魏某某从涉案房屋搬出，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以及支付租赁期间拖欠的租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称我与原告不存在租赁关系；2014年8月7日，我通过物业租赁的房子，和黄少愚签的合同，后又和黄少愚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房子是芮某某的，黄少愚是芮某某的老公，并提交结婚证、身份证、芮某某名下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复印件为证，后原告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魏某某与被告黄少愚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协议》时均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而二被告却恶意串通以租赁房屋的方式直至协议2以欠款为由签订租期长达20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严重损害本案原告利益，二被告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如被告魏某某认为被告黄少愚欠其借款1000000元，可另案向被告黄少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少愚与被告魏某某于2014年8月7日、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魏某某、被告黄少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少愚与上诉人魏某某就涉案房屋分别于2014年8月7日、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2是在协议1的基础上就租赁期限（租赁期至2016年9月1日延长至2034年8月6日）、租赁费的给付方式（由魏某某支付变为以黄少愚欠魏某某的100万元折抵房租）等作出了变更，在协议2签订后协议1已经实际终止履行。关于协议1的签订情况，黄少愚称是芮某某委托其签订的，芮某某虽称对此不知情，但从其与魏某某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及履行情况来看，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黄少愚、魏某某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欠妥，应予纠正。关于协议2，魏某某与黄少愚签订该协议时均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芮某某，二人恶意串通以欠款为由签订租期长达20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严重损害芮某某的利益，原审认定黄少愚、魏某某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如魏某某认为黄少愚欠其借款1000000元，可另案向黄少愚主张权利。另外，经审查原审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魏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少愚与上诉人魏某某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 三、驳回被上诉人芮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魏某某、黄少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魏某某负担40元、芮某某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