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1行赔初36号原告宋启红，女，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原告之夫），男，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孔晓雪，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33号。法定代表人钟棉棉，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启红因与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潞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启红的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孔晓雪，被告西潞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田野、董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启红诉称，原告系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固村村民，位于北京市房山良乡镇固村杨井40号合法拥有宅基地和房屋，于2017年7月30日，被告在未与原告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建筑内设备物品被毁坏，造成了巨大损失。房屋被强拆后，原告经报警，与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警务人员确认了被告为强拆的主体。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和实体均违法，造成原告重大财产损失，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生产生活的房屋被毁，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严重地精神损害。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告提起诉讼，于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且于2018年4月25日，为核实涉案土地是否被征收，原告分别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区国土分局特申请书面公开：一、征地批文及申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地上附着物确认签字表、补偿资金到位证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和勘测定界图、征地红线图、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费用落实情况、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对象、项目、标准以及费用筹集办法等】。二、申请人房屋所在地的拟征地公告、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公告等。三、上述项目用地批准文件及申报材料。四、以划拨或者出让方式取得上述项目用地的相关文件及申报材料。五、用地预审文件等。为核实涉案土地上是否存在合法建设项目，分别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特申请书面公开：建设项目“一书两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申报材料。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知征地手续不存在，同时也不存在合法的建设项目。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上述违法行为的前提下强占且拒不返还原告合法拥有的土地违法，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宋启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证明原告与涉案土地、房屋具有利害关系。2.房屋被强拆前的照片；3.房屋被强拆后的照片；证据2-3证明土地现状。4.（2018）京0111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存在。5.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信息公开申请表；6.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信息公开申请表；7.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据5-7证明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分别向不同的行政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8.市规划国土委（2018）第569-572号-答《答复告知书》；9.市规划国土委房山分局（2018）第226-230号-答告《答复告知书》；10.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2018）第137号-答告《答复告知书》；证据8-10证明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知涉案土地上不存在征地手续和合法的建设项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被告西潞街道办事处辩称，第一、原告未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本案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起诉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包括“反还土地、恢复原状”，被告认为“恢复原状”包含“反还土地”，不能作为两个独立的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未经被告现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因此，本案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对于包含原告在内的被腾退户，固村有相应的补偿方案和安置措施。被腾退人完全可以通过补偿、安置满足自身需求。1、项目情况。房山区西路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是北京市的试点项目和房山区的重点工程，是以集体经济组织为主体，引入社会资本，通过区域统筹的方式对西路街道北三村（詹庄村、安庄村、固村）集体建设用地进行集约利用的和腾退改造。2、项目腾退人依据有关法律及政策制定了《西路街道固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事实方案》，依据该方案对被腾退户进行补偿、安置。3、项目引入的社会资本，有能力对包括原告在内的腾退户进行补偿安置。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天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负责腾承担腾退涉及全部费用、腾退安置房等。目前已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被腾退人已经获得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工程配合奖、搬家补助费等费用。对于后续未签约被腾退户补偿、安置，已准备足额资金对腾退安置房的建设，正在积极办理后续手续。三、原告房屋所占用土地规划用途不是住宅用地，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涉案项目地块规划包括村民居住用地、村庄产业用地、道路、配套设施、绿地等。原告房屋所占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绿地，不是住宅用地，更不是农村宅基地，因此，本案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四、本案即便恢复原状，也应当先办理审批手续，但按目前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不能办理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审批手续，所以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鉴于上述情况及理由，依据有关事实及法律规定，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西潞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潞街道固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证明涉案项目腾退人制订了补偿安置方案，依据该方案对被腾退户进行补偿安置。2.村委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腾退项目的有关情况以及项目腾退涉及的全部费用以及腾退安置房是由广东珠江有限公司以及北京中天城市更新有限公司承担。3.资信证明书，证明该项目引入的社会资本有能力对包括原告在内的被腾退户进行补偿安置。4.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西潞街道北五村整合实施规划的批复，证明西潞街道北五村整合实施规划已经取得了房山区政府的批复。5.房山区西路街道北五村整合实施规划-北三村土地使用规划图（全图）；6.航拍图；7.规划图截图（显示本案原告原住房位置）及文字说明；证据5-7证明原告房屋所占土地的规划用途是绿地不是住宅用地，因此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8.清单，证明在拆除房屋过程中有关工作人员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登，并且有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签字，证明屋内物品的相关情况。9.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宅基地及房屋认定表，证明依据腾退方案的有关规定，认定工作小组对原告的房屋面积进行了认定。10.宅基地测绘报告；11.宅基地（宅院）初始测绘报告；12.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入户测绘草图；证据10-12证明测绘公司对原告宅基地进行了测绘，以及测绘的面积计算。13.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14.房屋腾退估价结果单（院内）；15.房屋腾退估价结果单（院外及据实）；证据13-15证明：原告的房屋在拆除前经过评估公司依法评估，并且出具估价结果报告。16.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宅基地（宅院）房屋腾退补偿签约期内外费用匡算表，证明腾退公司出具的依据腾退方案，原告在签约期内外应得到的相应的补偿的情况。17.光盘（2张），证明拆除房屋的过程以及拆除过程中工作人员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登。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10与本案所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的来源及客观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的来源及客观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宋启红为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固村村民，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固村杨井40号，在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腾退范围内。2017年7月30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5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房治不立字〔2018〕00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之夫秦国栋于2017年7月30日提出的秦国栋财物被损毁案，房山公安分局经审查认为属于被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另，被告称其于2017年3月成立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领导小组，负责该项目整体腾退的指导工作。因原告未签约，影响了腾退工作整体进度，被告责成并要求固村村委会履行民主程序，对原告实施帮腾。故本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163号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对原告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固村杨井40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现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另查明，2017年4月，针对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西潞街道固村村民委员会、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作出《西潞街道固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其中三、腾退补偿方式中载明“本次腾退采取宅基地面积置换腾退安置房面积与地上物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宅基地及房屋认定表》中载明原告的涉案宅基地为老宅基地，宅基地面积为299.67平方米，认定宅基地面积为286.6平方米。2017年5月15日，北京开元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原告涉案房屋作出开元恒基拆估字[2017]第05-GC-04-38号《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以下简称估价结果报告），该估价结果报告中载明，被腾退人原告的宅基地为老宅，房屋面积为298.73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3月30日。估价结果为房屋重置成新价271925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214225元。该估价结果报告中《房屋腾退估价结果单（院内）》载明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175104元，实际评估价为62583元。《房屋腾退估价结果单（院外及据实）》载明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36777元，树木补偿价2344元。再查明，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门牌号为固村杨井40号的物品清单一份，该物品清单上有若干登记人及见证人签字。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屋内物品已存放于固村村委会。对此，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前往固村村委会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本院（2018）京0111行初1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当对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被拆涉案房屋的赔偿方式及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涉案房屋已经灭失，该涉案房屋位于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腾退范围内，客观上不能恢复原状。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房屋被拆前，北京开元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拆除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估价结果报告，现因涉案房屋已经灭失，评估公司作为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出具的估价结果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行政赔偿的参考依据，故本院参照估价结果报告中关于房屋建筑面积、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等相关内容。故此，本院结合原告合法权益受到的直接损失之范畴，参考估价结果报告记载之内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酌定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人民币4902241元。关于被拆除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有家电家具等物品，房屋被拆除之后亦未获取上述物品。针对上述主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录像及物品清单等证据材料。故此，本院将结合相应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并结合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另，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设施强制拆除后通知原告清理拆除后的涉案建筑物残值，故被告应对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结合涉案建筑物的房屋间数、建筑材料、建设时间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启红房屋灭失损失4902241元，室内物品损失5000元，残值损失3000元，以上合计4910241元。二、驳回原告宋启红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清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人民陪审员  杨 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