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12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武全，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武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武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胡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武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孙武全经营的田家庵区鑫麦秀歌吧（以下简称鑫麦秀歌吧）于2019年8月办理了注销登记,音集协起诉的主体有误。鑫麦秀歌吧没有侵权行为，音集协的取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侵权行为，但由于鑫麦秀歌吧经营时间很短，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畸高。 音集协辩称，一、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鑫麦秀歌吧尚未注销，以该字号为被告正确；二、孙武全经营的鑫麦秀歌吧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从事营利行为，构成侵权；三、孙武全一审期间自认其经营包厢数量为36个，根据音集协对同类歌厅许可使用收费标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麦秀歌吧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9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二、鑫麦秀歌吧赔偿经济损失116800元；三、鑫麦秀歌吧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21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孔雀廊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收取版权费用，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同时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意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20年7月28日。孔雀廊公司系唱片《我是传奇（1-6）碟》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收录有《开门大吉》等音乐电视作品。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26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以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作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作品包含《掌纹》等36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 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7日19时05分来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店名为麦秀娱乐量贩式ＫＴＶ，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店，通过中信银行卡刷卡支付214元，并向该场所工作人员索取抬头显示为淮南市麦秀ＫＴＶ的票据。取证人员进入该娱乐场所Ｂ33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型号魔云6），点播了《掌纹》等298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ＡＰＰ进行证据固定。经即时认证，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书一份，该认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申请人为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申请时间为2019年5月7日21时30分02秒，文件名称为ＴＳＡ_ＶＩＤＥＯ_20190507190511.ｍｐ4。 一审法院另查明：音集协系社会团体法人，发证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有效期至2021年4月27日。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鑫麦秀歌吧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经营者为孙武全，经营范围为歌吧，食品，零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孔雀廊公司及滚石公司，两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了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可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鑫麦秀歌吧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音集协要求鑫麦秀歌吧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现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鑫麦秀歌吧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当地经济状况、鑫麦秀歌吧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鑫麦秀歌吧赔偿音集协各项损失584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鑫麦秀歌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292首音像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详见判决附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二、鑫麦秀歌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84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音集协负担1322元，鑫麦秀歌吧负担1318元。 二审期间，孙武全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鑫麦秀歌吧《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鑫麦秀歌吧已于2019年8月19日注销登记，停止经营；证据二、歌吧转让合同及收款凭证各一份，证明音集协起诉时，鑫麦秀歌吧的经营权与所有权均已转让，孙武全实际经营时间仅为3个月。 音集协对孙武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转让合同系孙武权与案外人签订，与转账凭证载明的付款人不一致，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音集协对孙武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系孙武全与“张淮生”签订的歌吧转让合同及“赵允华”转账20万元的凭证，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音集协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鑫麦秀歌吧已于2019年8月19日注销登记。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鑫麦秀歌吧是否侵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武全上诉提出，音集协的取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没有侵权行为。经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书方式对前述电子证据进行固定，该取证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孙武全对该电子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鑫麦秀歌吧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点歌设备向消费者提供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歌服务。鑫麦秀歌吧的前述使用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侵犯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上诉称没有侵权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鑫麦秀歌吧因侵权所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鑫麦秀歌吧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共计58400元。本院认为，鑫麦秀歌吧成立于2019年3月22日，同年8月19日即已注销，实际经营时间不足5个月。鉴于鑫麦秀歌吧侵权持续时间短，且已注销登记，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量鑫麦秀歌吧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 综上，孙武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孙武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0000元； 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322元，孙武全负担1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孙武全负担860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 楠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