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旺明，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农民，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建华，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农民，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淦财，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周旺明因与被上诉人辛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被上诉人辛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淦财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辛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辛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事实。“欠条”不属于周旺明与辛建华之间的借款，而是周旺明对辛建华投资款的进一步确认。2014年10月，周旺明、辛建华与案外人管某、欧某、刘某计划共同投资300万元到四川省开江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承建怡居苑商品房，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五人共同向开发商交纳保证金80万元，其中辛建华实际投资10万元。后因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经五名股东同意，由周旺明、欧某作代表前往四川解除与开发商的承包合同，并确认了之前所交纳8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及利息。周旺明与其他合作股东近年来多次前往四川追索该债权和利息，因楼盘被政府接管处理，债权人需等待政府处理分配结果。辛建华见投资款迟迟无法收回，多次到周旺明家中要挟、恐吓，周旺明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按照辛建华的要求向辛建华出具了“欠条”。2.“欠条”的性质应为投资款，周旺明是在辛建华胁迫下为该投资款的归还提供附条件的担保，因所附条件没有实现，因此，周旺明没有偿还义务。首先，周旺明出具的“欠条”明确“2014年10月1日辛建华投资到四川开江县怡居苑人民币壹拾万元”，即说明辛建华投资了10万元，而非借款。其次，“欠条”载明“此款在四川开江归还后由周明旺偿还给辛建华”，即辛建华投资款归还主体是四川开江的开发商，归还的时间是周旺明代为追回后再返还给辛建华。因四川开江的开发商尚未归还该投资款，辛建华无权要求周旺明在此情况下先行归还。再次，“欠条”载明“如果此款四川开江出现问题，则由周旺明个人归还”。这句话是辛建华最后一次到周旺明家中打砸东西、要挟周旺明家人的情况下，按照辛建华的要求所写，意思是如果四川开江的开发商出现破产或无法执行等问题的前提下，由周旺明担保偿还，是附条件的担保。辛建华没有证据证明四川开江的开发商出现破产或无法执行等问题，要求周旺明偿还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涉案欠条不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至多是债权担保协议。辛建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14年9月，周旺明作为承建方四川鹏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发包方开江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承建开江县普安镇逸居苑项目的协议书。辛建华受周旺明所邀，同意加入该项目，筹借10万元向该项目缴纳了承建合同保证金。后经打听得知该项目并不存在，辛建华多次找到周旺明要求退还10万元，周旺明遂到辛建华家中出具了《欠条》，确认辛建华投入1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其中2016年1月30日已付利息5000元，周旺明承诺投资项目出现问题，则由周旺明个人偿还。之后，周旺明按《欠条》约定向辛建华支付了部分利息。周旺明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认可该项目出现了问题，周旺明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承建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写明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将承建方已缴纳的80万元的承建合同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由发包方按照约定返还，由此可见，该项目已经无法履行。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投资款可以转化为借款：一是双方协商一致，二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三是转为借款所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法定的标准。本案中，周旺明出具给辛建华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约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纠纷适用法律正确。3.周旺明称受辛建华胁迫才出具《欠条》，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该《欠条》系周旺明找到辛建华家中出具，周旺明作为成年人，应认知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之后也未报警，还按约定向辛建华支付利息。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旺明向辛建华赔偿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日共计116000元，其中周旺明支付了11000元，剩余利息105000元。以上本息合计205000元，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日；2、本案诉讼费由周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建华与周旺明系同学关系，2014年9月29日，周旺明作为承建方四川省鹏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发包方开江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建开江县普安镇逸居苑项目的合同协议书。辛建华遂与周旺明达成共同投资开发该项目的意向。2014年10月1日，辛建华通过转账方式向该项目缴纳10万元承建合同保证金。此后，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5月28日，承建方与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并将周旺明已经缴纳的共计80万元的承建合同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由发包方按照约定予以返还。因投资不成，2017年9月1日，周旺明向辛建华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2014年10月1日辛建华投资到四川开江县逸居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利息按2分计算，至2017年9月1日止利息为柒万元正，2016年元月30日已付利息伍仟元正，合计本息壹拾陆万伍仟元正，此款在四川开江归还后由周旺明偿还给辛建华，如果此款四川开江出现问题，则由周旺明个人偿还，从2017年9月1日后周旺明每月承担2000元利息，并按时付款。此后，周旺明向辛建华支付利息13500元。2019年8月，辛建华将周旺明诉至法院，要求周旺明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辛建华提供的欠条原件、周旺明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辛建华、周旺明一致同意将投资款10万元转为借款，并由周旺明向辛建华出具了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辛建华要求周旺明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周旺明已经支付的13500元应当作为向辛建华支付的利息予以核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旺明尚欠辛建华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97500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8月1日，之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辛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周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旺明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月24日辛建华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旺明垫付四川开达房建十万元的利息捌仟元正（四个月）（十万元投资所共同借贷），证明辛建华的10万元为投资款，不能认定为转化了借款。2.证人管某、欧某、刘某出庭作证，管某和欧某同为参与该项目的合伙人，刘某曾经参与过该项目资金的财务管理，证明辛建华的该10万元为投资，而非借款。上诉人周旺明质证认为，该三人可以证明辛建华的10万元打到了合伙投资四川省开江县基建项目的临时账户上，还给辛建华开具了收据，管某和欧某代表合伙人前往四川开江追讨投资，目前当地政府已经介入该项目的后续处理。被上诉人辛建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庭审后周旺明向法庭提交并经质证，借款利息也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核减了；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该三证人的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持有异议。首先，三证人所陈述周旺明与辛建华存在合伙关系，但实际上双方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辛建华没有具体参与到该项目；其次，周旺明向辛建华出具了《欠条》，将该10万元转化为了借款；再次，周旺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只是提交了管某的书面证言，二审中三证人出庭作证不应认定。被上诉人辛建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辛建华已确认周旺明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对《收条》中所载已经收取捌仟元利息这一事实予以认定，但该《收条》出具时间早于周旺明出具《欠条》的时间，不能达到周旺明主张该10万元仍为投资款未转化为借款的证明目的；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辛建华与周旺明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参与、共担风险，也与辛建华主张该10万元在辛建华与周旺明之间转化为借款这一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周旺明向辛建华支付的利息金额情况，有周旺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2016年1月30日已付利息伍仟元，2017年11月9日周旺明通过微信转账给辛建华500元，2018年1月24日辛建华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收到利息捌仟元整（四个月），2018年2月14日周旺明微信转账给辛建华2000元，2018年10月10日辛建华出具的《收条》所载明收到利息款肆仟元整，2019年2月3日周旺明通过银行转账给辛建华5000元，合计2.45万元。二审期间，辛建华称周旺明2017年11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的500元并非偿还利息，仅认可其余2.4万元为周旺明支付的利息款，因辛建华未能举证证明该500元系其与周旺明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定该500元也应属于周旺明支付的利息。综合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旺明向辛建华出具《欠条》，其主要内容为辛建华投资到四川开江县逸居苑项目10万元，利息按2分计算，此款在四川开江归还后由周旺明偿还给辛建华，如果此款四川开江出现问题，则由周旺明个人偿还。该《欠条》系周旺明与辛建华就该10万元转化为借款、利息如何计算达成的一致约定，表明了周旺明自愿承担辛建华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涉及其他第三人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周旺明作为代理人与开江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就应退还的8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借款，达成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载明的还款时限早已经过，所载明的担保房产并未实际向周旺明提供担保，在此情况下，辛建华要求周旺明按照《欠条》约定支付10万元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辛建华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周旺明辩称该《欠条》为确认投资款，属于附条件的担保，且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周旺明还称《欠条》系受辛建华胁迫而出具，但周旺明提供的图片形成时间早于《欠条》出具时间有半年之久，除该图片外周旺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条》出具系辛建华胁迫所为，在《欠条》出具后还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辛建华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周旺明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周旺明有义务按照《欠条》约定向辛建华归还10万元借款本息。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证实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3日，周旺明已向辛建华支付利息2.45万元，该部分利息应予核减，对于辛建华的一审诉请的利息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辛建华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9.15万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辛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被上诉人辛建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上诉人周旺明已预交），均由上诉人周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肖幼新审判员李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兰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