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汉族，无业，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地区容县人，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汉族，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责任划分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某承担；3.判令吕某赔偿黄某工伤期间的身体检查费1000元，误工费3800元，合计4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某是吕某雇佣的司机，于2019年7月9日早上7时，黄某按照吕某分派的任务出车拉石头。当天晚上20时左右，黄某在车辆制动失灵的情况下，为避免撞上前方的人和车辆，紧急避险向右避让造成路面不够车辆行驶位置向右侧翻的事故，也造成黄某受伤，此证据因黄某并没有权限调取路面监控，故并未提交。当时黄某要求报警处理，而吕某选择不报警，自己处理。根据以上事实，黄某认为，雇主支付给劳动者的对价劳动报酬与劳动者创造的劳动成果具有不对等性，雇主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应承担经营风险。同时，如果严格要求劳动者根据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实质是将雇主的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劳动者身上，这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来说不尽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事发时，黄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后，雇主没有向交警部门报案，雇主诉请黄某赔偿其车辆损失，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某作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三、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定义务。一审法院明知黄某不可能收集到路面监控，黄某请求法院调取而不予确认。四、一审中，吕某两次起诉中所提交的证据不一样，吕某在事故后的第三天即7月11日便要求黄某驾驶车辆到山上拉石头，维修在后，这不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黄某的合法权益。吕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系单车事故，黄某驾驶吕某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应遵守交通法规，谨慎驾驶。但黄某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侧翻，车辆受损，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责任判令吕某承担相应的责任，明显过重，但是考虑到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和双方的实际经济条件，没有上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某明显具有重大过失，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二、黄某紧急避险的说法不成立。首先，按照民事案件举证责任，黄某应当对是否存在事故以外的额外因素承担举证责任，如果黄某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在事故发生后，吕某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现场已经由交警在处理，之后吕某就立即配合交警在处理事故，不存在没有报案或者拒绝报案的情况。第三，即便假设存在紧急避险的情况，也不适合本案的处理。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所涉及的民事责任范围只是覆盖到紧急避险行为所侵犯的主体之间的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三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本案只是一般的侵权行为，是由于黄某的行为给吕某造成的财产损失，并没有给“他人”造成损害，所以不符合该条的适用范围，黄某明显是混淆视听。四、黄某的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符合其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系单车事故，黄某驾驶吕某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应遵守交通法规，谨慎驾驶。但黄某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侧翻，车辆受损，黄某负有责任。结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黄某的行为完全符合。五、黄某主张的身体检查费、误工费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根据法律规定，黄某在一审期间没有提起反诉，二审期间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另行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黄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维护吕某的合法权益。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某赔偿吕某车辆损失17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系车牌号为×××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现挂靠在定西宝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2019年7月8日，吕某通过微信机械交流群联系到黄某，雇佣其驾驶车辆，约定日工资为200元。2019年7月9日20时左右，黄某驾驶×××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敦煌市陇西桥路口50米处将车辆开翻，侧翻至路侧耕地内。事故发生后，吕某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公司报案，因该事故系单方事故，吕某遂注销该案件。此后，吕某租赁挖掘机、吊车将砂石挖出，将车辆吊起，支付道路救援服务费2200元、挖机租赁费800元，并由黄某驾驶该车辆返回停放。因车辆受损，吕某先后在敦煌市玉诚钣金烤漆店、敦煌市小何兄弟汽配部支付修理费5990元和1000元。一审另查明，黄某自2002年开始驾驶车辆。吕某车辆运输砂石每次运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遭受到其他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损失。黄某驾驶吕某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应遵守交通法规，谨慎驾驶，但其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侧翻，车辆受损，黄某负有一定的责任；吕某雇佣黄某为驾驶员进行道路运输，应对车辆运输情况适时进行监督管理，确保车辆安全行驶，而其监督不力，选任有过错，现车辆发生侧翻，吕某、黄某应负同等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某虽提出紧急避险，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吕某支付道路救援服务费2200元、挖机租赁费800元、车辆修理费6990元，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认定；车辆维修期间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7月13日敦煌市玉诚钣金烤漆店销货清单、2019年7月18日敦煌市小何兄弟汽配部出具的购货单酌情予以支持4天；车辆维修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敦煌市家兴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及当事人陈述酌情予以支持每天4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吕某的各项损失为：道路救援服务费2200元、挖机租赁费800元、车辆修理费6990元、停运损失费1600元（400元/天×4天），合计11590元。黄某应当赔偿的数额计算为11590元×50%＝5795元。吕某与黄某均同意将2天工资4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相互抵顶后黄某应赔偿吕某各项损失5395元。黄某要求吕某赔偿其误工费及检查费用，应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某赔偿吕某车辆修理费、停运损失等费用共计539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吕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吕某已预交），由吕某负担83元，黄某负担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黄某提出事故是在车辆制动失灵、紧急避险情况下发生，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本案中，吕某雇佣黄某驾驶车辆，黄某作为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车辆制动等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如果车辆存在制动失灵的情形，黄某不应驾驶该车辆。其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黄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车辆侧翻，造成单车事故，黄某作为车辆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黄某提出造成车辆侧翻存在紧急避险情形，经查，根据黄某陈述，发生事故后，正好有巡逻交警经过，在现场为其摆放路障，黄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当时向巡逻交警陈述存在紧急避险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引起险情发生的行为人。第三，车辆侧翻后，黄某给吕某打电话，吕某到达事故现场，随后租赁车辆进行救援，并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产生道路救援服务费、挖机租赁费、修理费、车辆停运损失等费用。经审查，道路救援服务费2200元、挖机租赁费800元、车辆修理费6990元均有收据、发票、销售清单、购货单等证据证实，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根据敦煌市家兴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及车辆维修的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为1600元并无不妥。综合以上，一审结合吕某的监管、选任职责及黄某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双方的地位、经济情况等因素，判处黄某、吕某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黄某提出在一审中当庭申请调取路面监控，一审不履行法定义务未予准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未予调取该证据不违反上述规定。关于黄某提出要求吕某赔偿其检查费、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未提起反诉，二审不予审查。综上，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