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维娟，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铸，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再审申请人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信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731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陕民申8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铁路信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杜维娟,被申请人张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信号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l、申请人有新的证据。铁路信号公司自2008年12月以后即未向张铸缴纳社保的事实，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铸提起劳动仲裁超过时效，一、二审对此均未审查。3、被申请人长达十年未向申请人提供劳动，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命令》，其未签收的原因不在申请人，原审未查清事实。4、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提供劳动的义务，申请人依照《劳动合同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必以书面通知为有效条件，原审适用法律错误。5、被申请人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原审认定《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无效于法无据，且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张铸答辩称：1、解除劳动通知未送达给我，更没我签字确认；2、出具的考勤表有问题，旷工41天，19天无出勤表；3、2008年8月，我有证据说明8月份期间给我发了410元，9月份无缘无故与我解除合同；4、按照相关规定，超时效的劳动仲裁案件必须受理；5、我和信号厂签了5次劳动合同，2008年签了无固定权限劳动合同，却无缘无故解除劳动合同；6、工厂未送达到解除通知，所做命令是违法命令，我不承认。原告张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作出的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2、双方于2008年5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3、被告为原告补缴2008年至2017年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工伤保险费；4、被告向原告支付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55500元；5、本案诉讼费2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8月，原告退伍分配到被告单位，先后在二车间、行政处、车队、营销中心等部门工作。1996年5月、2001年4月、2006年4月、2007年4月，双方连续签订和续订劳动合同。200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乙方张铸的户籍地址写明：西安市莲湖区XX号，联系方式：1302281XXXX。2008年9月1日起，原告不再上班，2008年9月起，被告不再给原告发放工资。2008年11月3日，被告出具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原告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08年10月31日累计旷工41天为由，决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08年12月4日和2008年12月9日，被告分别通过挂号信和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原告的户籍所在地“西安市莲湖区XX号”邮寄送达该解除通知，均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7年7月12日，原告在被告处收到被告2008年11月3日作出的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7年11月8日，原告到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不服该委出具的碑劳仲案字（2017）第84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应当遵循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享受权利以承担义务为前提。劳动者应当履行完成劳动任务、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等义务，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为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护等义务。本案中，虽然被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原告户籍所在地与实际住所地不一致被退回，原告实际收到该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但原告2008年9月起未再向被告提供劳动，不受被告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被告也于2008年9月起未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双方长期互不履行劳动法上权利义务，原、被告之间已经实际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现原告请求被告履行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故对原告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铸负担。宣判后，张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张铸名下有自己的公司，张铸称其名下公司并未实际运营，称自己已离异、租房、无生活保障。二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1月3日作出《命令》(即：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决定于2008年11月1日解除与张铸的劳动合同。该《命令》直至2017年7月12日送达张铸本人。庭审中，张铸提供《西安市XX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专用病例》证明其在2011年看病时，还是作为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正常报销医疗费，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未就该核报费用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对于《命令》中载明的旷工内容，张铸提供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现采购部部长（原张铸所属部门的直接负责人）王某某的录音资料证明自己系请假而非旷工，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王某某拒绝当庭质证。对此，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由于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对解除与张铸劳动合同的《命令》长期未有效送达，导致该《命令》不能对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张铸与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效力。故该《命令》不能作为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1月1日解除与张铸劳动合同的有效依据。应视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至于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既非（2008）解除与张铸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该《报告》与双方劳动关系有直接关联关系。因此，张铸要求判令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张铸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之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张铸要求判令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生活费55500元一节，因其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铸要求判令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理由成立，原审法院未对此作出明确判决不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二、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1月3日作出《命令》(即：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三、驳回张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二审合计20元，由上诉人张铸与西安铁路信号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0元。再审中，铁路信号公司提交新证据：1、2008年8月、9月、10月张铸的代打卡人李飞云在2008年10月29日写的《事情经过》；2、人力资源部张维、刘长远所做的代打卡《事情经过》；3、李飞云、王某某2008年11月工资被扣除200元的工资发放单记录；4、西信劳人发【2003】14号《关于下发工厂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及员工守则的通知》；5、西信人力发【2006】66号《工厂现场管理（劳动纪律）考核办法》；6、西信人力发【2007】26号关于下发《西信铁路信号工厂现场管理（劳动纪律）考核办法的补充规定》的通知；7、2008年11月1日西信人力发【2008】040号发文签发单。工会主席赵恒强在发文稿中签字，说明与张铸解除合同经过了工会程序。8、公司西信人力发【2006】66号《关于下发人力资源管理办法汇编的通知中的职工考勤及各种假别的管理办法》证明目的：被申请人未请假，找人代打卡，实际旷工的事实。证明被申请人自2008年8月28日再未到岗工作，并未办理请假手续的事实。王某某是经营科的主任，批准请假只有1-5天的权限。张铸旷工已经达到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情形，属于申请人有权依法、依约、依规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张铸质证称：当时工会主席是秋力行，不是赵恒强。当初违纪，工会应给我本人下达文件，本人签字认可才可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解除命令写的旷工41天，考勤表上全月却是60天未打卡。对单位请假制度不知道。张铸没有新证据提交。再审经审理查明：张铸再审中承认其于2008年8月份有让他人代打卡的情况，认可代打卡时间以单位查实为准。铁路信号公司作出的西信人力发【2006】66号《关于下发人力资源管理办法汇编的通知中的职工考勤及各种假别的管理办法》规定，请假1-5天，由部门领导批准；请假5天-1个月，由单位人力资源部批准；请假1个月以上报工厂厂长批准。2008年11月1日西信人力发【2008】040号发文签发单，工会主席赵恒强在发文稿中签字，说明与张铸解除合同经过了工会程序。铁路信号公司提交西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单位人员参保证明，张铸的养老、医疗保险等社保费用停止缴纳时间为2008年12月。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送达问题。铁路信号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单方解除与张铸劳动合同，铁路信号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张铸留存的地址，以挂号信、邮政专递方式，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被邮局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因退回。由于铁路信号公司长期未能向张铸直接送达西信人力工字(2008)04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在向张铸有效告知或送达前，不发生效力。原审认定张铸在2017年7月12日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日期为铁路信号公司给张铸有效送达的时间正确。关于张铸主张其向单位部门负责人办理请假手续问题。张铸主张其离开单位前已向部门负责人王某某办理了书面请假手续，并提交其与王某某的通话记录，但该通话记录内容并不能证明王某某对张铸请假事实的认可。铁路信号公司提交的2008年8月、9月考勤表，分别记录张铸旷工的具体日期，在上述考勤表单位负责人一栏中有王某某的签字，故该考勤表上王某某签字确定张铸旷工的事实与张铸自己主张已向王某某请假的事实相矛盾。再审中，铁路信号公司又提交《关于下发人力资源管理办法汇编的通知中的职工考勤及各种假别的管理办法》，张铸作为单位的原职工，应当知道单位的上述请假制度。铁路信号公司的请假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部门领导只有批准员工1-5天假期的权限，如员工请假1个月以上，应报工厂厂长批准。张铸再审承认其没有办理经厂长批准的休长假手续。再审认定，张铸主张其向单位办理了请假手续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张铸报销医保费用与用人单位有无关联的问题。铁路信号公司再审提交西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的证明，证实铁路信号公司于2008年12月停缴了张铸的医疗保险。按照西安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应由社会统筹承担患者的部分医疗费用，该部分医疗费用的报销承担单位是政府医疗保险部门，并非铁路信号公司。在用人单位已于2008年12月停缴张铸的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张铸2011年以用人单位职工身份看病的报销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与铁路信号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铁路信号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效力问题。再审中，张铸承认在2008年8月自己曾让其他员工代其打卡的事实。自2008年9月1日起，张铸未到单位上班，同月铁路信号公司停发张铸的工资，并在2008年12月底之前陆续停缴张铸各项社保。张铸自2008年9月起至2017年7月份期间，长年未到单位上班。铁路信号公司根据张铸在2008年9月至10月累计旷工41天，连续旷工15天即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的的事实并经工会程序，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命令）合法有效。自张铸于2017年7月1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双方长期互不履行劳动法上权利义务，张铸没有给用人单位付出劳动力，按照法律上公平原则，自然也无权要求铁路信号公司支付相应的生活费。张铸要求铁路信号公司补缴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铁路信号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不当，再审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张铸的诉请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73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张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 笑 天 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张   磊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