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云，男，1973年6月12日生，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贤，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坤，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团，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波召罕章，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兴会，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秦云因与被上诉人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58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云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秦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参与人，判决错误。一、一审未进行调查核实红砖协会具体有哪些会员组成，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虽然孟连县红砖协会的会员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但是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各会员砖厂既是组成协会的成员，也是协会权利义务的直接承受人。一审时，秦云虽然未将协会各会员砖厂作为共同被告或列为诉讼第三人，但一审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予以释明或者依职权直接追加各会员作为诉讼第三人。故，本案一审，因欠缺孟连红砖协会的会员单位作为诉讼参与人，导致事实不清。二、关于案件证据。秦云提供的《补充协议》、《收据》、《红砖协会账目资金分配表》及申请调取的、邢坤的农行流水，能形成证据链证实秦云向孟连县红砖协会指定专用账户（户名邢坤，农行账号：按“配点制”交纳保证金及尚存押金的309148元的事实。《红砖协会账目资金分配表》虽然无红砖协会的签章认可，但该表格的制作人系红砖协会的财务会计王某，并且王某也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并对该表格的真实性及依据作了说明。其证人证言与邢坤的农行流水及“配点制”的利润分配及押金能相互印证。一审认为秦云要求返还309148元的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但秦云作为个人，能提供的证据有限，因大部分证据掌握在孟连县红砖协会的后任法定代表人邢坤手里，无论是砖厂合作协议书、或是孟连县红砖协会按“点配制”收取会员保证金及押金的账务明细，以及孟连红砖协会清算所涉的债权债务等都由邢坤等人掌控，法庭应当责令其提供！且清算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清算组组成人员，应当向法庭举证证实清算的程序合法、实体合法，否则都属于举证不力。三、根据向孟连县民政局调取的《社团法人注销登记表》，孟连县红砖协会申请注销清算的清算组组成人员系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其三人作为清算组人员，在清算时，有法定义务向债权债务人告知清算事宜，而秦云自始至终未得到任何口头或书面告知，明显侵害了秦云的合法权利。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公司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应当自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于60日内在全国或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除非能证实己向秦云告知或向报纸上进行公告，否则都是属于有重大过错，当然应当承担连蒂责任。原孟连县红砖协会，虽然不对外经营业务，但同样属于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主体。现其法人主体被注销，其法定代表人兼债权债务的担保人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自2015年3月28日起由邢坤担任红砖协会新的法定代表人，恢复红砖协会的正常运行，并根据协议约定向各砖厂收取并保管保证金（押金）。秦云经营的玉龙红砖厂虽于2017年2月27日注销，但因当时红砖协会处于正常运行存续状态，故秦云并未要求退还之前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期间的押金309148元。现，该红砖协会己清算注销，押金理应全额退还。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辩称，秦云所诉与事实不符，孟连红砖协会是一个社会团体组织，不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各参与单位均是从事砖瓦生产的企业单位，自愿参加、退出自由，协会从不与任何企业签定书面协议合同，约束各企业。从2011年协会组建至2019年协会解体，中途有部分企业因转型中途退出。秦云（玉龙红砖厂）在邢坤任职期间2017年就已停厂，红砖厂于2018年申请注销，在这期间，秦云向协会提出要求按配点制继续分利，因该企业（玉龙红砖厂）已停止红砖生产，不再向协会交款，遭到各会员单位的一致反对。秦云所说的押金、账目等等在邢坤任期内从未见过，协会每5日收款一次，于次月5日前开会，全部会员到位参加进行结算，扣除协会正常开支后全部返还交款企业。邢坤于2017年2月接任红砖协会会长，任职期间，协会从未建立协会对公账目，上任会长秦云也没有移交押金，财务明细。2019年，因政策原因，多数企业证照过期面临关闭，红砖生产企业得不到相应政策的支持，市场逐步消退。协会无法收取资金运转，于是协会向工商联提出申请注销，得到批准，转到民政部门、民政主管部门提出要对协会资产进行清算，方可注销，于是红砖协议按照民政部门的要求成立清算组，出具债权债务担保书，才得于注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连带向秦云赔付原砖厂会员押金309148元；2.诉讼费由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0日，孟连县多家红砖个体企业经申请成立了孟连县红砖协会，协会登记类型为社会团体，秦云任会长。秦云作为孟连玉龙红砖厂经营者与各会员砖厂统一确定了孟连县范围内的红砖销售单价，约定了各砖厂出售红砖后须按一定标准（标准按实际情况随时作出调整）每五日向协会交纳一次经营利润，所交利润实行配点制分配，协会在将每月收取各砖厂利润扣除协会各项开支后，于次月5日前按各砖厂所占配点进行一次性分配的合作方式。2015年11月3日，协会会议形成书面《补充协议》，约定自11月份起，从配点制改成活动点进行分配，以10万片砖为1个点对各厂销售进行分配自11月份起销售的红砖每片收取利润0.1元，其中提取3分存入公积金账户，作为补助费用，另7分用于每月利润分配；对无销售或销售不足5个点的厂以最低5个点进行分配；各厂每5天按时交款，不按时交款的厂按一次2000元进行处罚。部分会员砖厂在补充协议上作了签章。2017年2月11日孟连县红砖协会变更登记由邢坤担任会长（2015年协会费用已存入邢坤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6月25日孟连县红砖协会以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名义组成清算组，对协会财产、财务帐簿进行检查清算，申请注销，2019年7月1日在邢坤出具内容为“孟连县红砖协会已清理完毕所有债权债务，申请注销。如本协会注销后发现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本协会法人邢坤承担。”的债权债务担保书后，孟连县民政局于2019年7月15日批准注销孟连县红砖协会。之后，秦云以截止2017年6月31日止其砖厂在协会还有309148.00元押金，直至协会注销亦未退还为由向邢坤主张债权，经协商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连带赔付该押金。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秦云经营的孟连玉龙红砖厂（开业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经核准登记注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8年6月28日该砖厂因停止经营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是指两个以上经济组织为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孟连县红砖协会系社会团体法人，是孟连县多家个体红砖企业为规范孟连县红砖企业的生产管理而成立。协会成立后各会员砖厂以统一销售价独立经营，经营利润由协会每月以一定标准收取后再按会员约定的配点制进行分配，目的是为维护行业秩序和平衡各会员砖厂利益。现秦云依据合作协议要求退还押金，应属普通合作协议（合同）纠纷，而非联营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秦云诉请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连带赔付押金309148元，但所举证据不能印证其主张事实存在。首先，秦云依据《砖厂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和《客户存款回单》证明其主张的押金是根据协议已实际向孟连县红砖协会交纳。经法庭调查，秦云作为孟连县红砖协会发起人，确曾多次组织各砖厂对该协议内容进行协商，希望以协议约定促成各砖厂的合作，但最终该协议未讨论通过，各砖厂未签章确认其效力。秦云提交的《补充协议》无相应证据证明是在砖厂合作协议基础上进行补充而对其砖厂也具约束力。并且，通过对秦云提交《收据》摘要栏数字的核实，双方均确认系协会收取利润对应的红砖数量，其余两份《收据》和《客户存款回单》因未载明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属于秦云主张的押金。故以上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印证秦云依协议约定向协会交纳押金的事实。其次，秦云依据《红砖协会账目资金分配表》印证2017年6月30日红砖协会尚欠其砖厂押金309148元。经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确认该分配表是由其制作，但无相应协会会员、协会管理人员签名确认，表中所注明余额与秦云申请法院调取的邢坤账号为24×××77的账户同期余额虽相差无几，但因分配表中款项与该账户及邢坤其他账户明细流水不能相互印证，秦云和证人对表中资金来源及款项的真实性不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印证，且证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询问原协会几个会员砖厂负责人的陈述不相吻合。结合法庭查明孟连县红砖协会自成立一直是每五日向各会员砖厂收取经营利润一次，次月5日前进行核算，扣除协会开支后，佘额均按各砖厂所占配点一次性分配完毕；秦云、邢坤作为该协会两任会长，各自管理着任职期间的协会账务，邢坤接任会长时双方无工作交接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秦云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在邢坤负责管理孟连县红砖协会期间其砖厂向协会交纳押金及押金至今未予退还的事实存在。秦云主张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应承担赔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经一审法院对秦云释明应向法庭补充其砖厂交费及利润分配的相关证据，但秦云未进一步补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因秦云对自己的主张未能全面履行举证义务，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所主张事实，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秦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秦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秦云提交的协议书、砖瓦合作会管理制度、孟连县红砖协会会议决议、收条、分配利润清单等材料，邢坤质证认可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秦云担任红砖协会会长期间向各会员收取的经营利润和押金，在其卸职后均已全部退还给各会员。秦云所经营的玉龙红砖厂按照红砖协会的合作协议约定，于2015年3月28日向红砖协会支付会员费用50000元、2015年4月6日支付经营利润8299元、2015年4月11日支付经营利润4365元、于2015年4月16日支付经营利润5124元、2015年4月21支付经营利润7884元、2015年4月26日支付经营利润7248元、2015年5月1日支付经营利润6123元、2015年5月2日支付会员费用20000元，共计109043元。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秦云要求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连带支付会员押金309148元的诉讼请求问题。秦云诉称，根据红砖协会会员签订的协议约定，红砖协会按照协会会员销售的红砖数量，每片收取0.1元，其中7分用于利润分配，且分利时，应将利润中的10000元扣留作为保证金（押金）和3分作为公积金用于支付红砖协会工作人员工资后剩余部分全部作为押金存在邢坤个人账户，至今秦云仍有押金309148元没有分配退还，应由邢坤、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予以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秦云应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而根据秦云提交的收据显示，2015年，红砖协会共向其收取费用109043元，并没有达到秦云主张的数额309148元，且按照红砖协会的规定，红砖协会向会员收取的费用要用于支付红砖协会日常运转产生的各项费用，剩余部分待次月分配给各会员，而秦云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红砖协会在支出红砖协会的日常管理费用后，实际是否还有剩余，且红砖协会自成立时起就未开户设立自己的账户，未制作会计账簿，无法进行会计核算，使得本院无法对红砖协会的收入、支出等账目进行会计核算。另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社会团体的经费，以及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所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不得在会员中分配。”据此，本院认为，孟连县红砖协会作为一个合法登记成立的社团法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制定章程，但孟连县红砖协议在成立后内部管理混乱，未制定章程，各协会会员制定的协议中关于按红砖数量收取利润用于支付协会日常支出的规定实际上就是对红砖协会经费的获取进行的规定，即本院确认秦云主张的费用实际上是红砖协会收取的经费，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社会团体收取的经费不得在会员中分配，本案红砖协会会员制定的按配点制分配红砖协会收取的费用的规定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综上，秦云的上述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云上诉的要追加红砖协会的各会员为第三人的意见。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社会团体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业务主管单位及其他有关机关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清算期间，社会团体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据此，本案注销登记的孟连县红砖协会系社会团体法人，法律没有规定社会团体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故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据此，本院认为，林学团、波召罕章、徐兴会作为红砖协会的清算组，在红砖协会清算期间，其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行使职权，而红砖协会的其他会员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职权，即假如秦云主张的债权成立的情况下，清算组负有通知、公告其申报债权，其他会员并没有权利和义务通知其申报债权，由此，其他会员与本案并没有利害关系，秦云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秦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