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树，男，汉族，1988年7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友，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699号。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水，男，汉族，1954年1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昌兰，女，汉族，1957年8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龙，男，汉族，1978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阳关世纪城B区12号楼B5、B6、B7、B8车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2010年1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阳关世纪城Ｂ区12号楼Ｂ5、Ｂ6、Ｂ7、Ｂ8车库。 法定代理人：张俊龙（系张某父亲），男，汉族，1978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阳关世纪城Ｂ区12号楼Ｂ5、Ｂ6、Ｂ7、Ｂ8车库。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彬，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达明，男，汉族，1975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金家庄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道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龙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慈湖高新区霍里山大道北段1669号2栋。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金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马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汪达明、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物流公司）、马鞍山龙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巢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金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金树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死亡结果系汪达明造成，与胡金树无关。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达明负主要责任，胡金树负次要责任，该份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不应当采纳，应由汪达明负全部责任。 人保马鞍山公司辩称，对胡金树的上诉没有意见。 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纵横物流公司、龙跃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保巢湖公司、汪达明未作答辩。 人保马鞍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警认定汪达明肇事逃逸，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2.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事故后，如果汪达明未驾车逃逸，及时救治受害者刘迎春，不会发生二次碾压导致刘迎春死亡。3.汪达明肇事逃逸，情节恶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胡金树辩称，没有意见。 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纵横物流公司、龙跃物流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巢湖公司、汪达明未作答辩。 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马鞍山公司、人保巢湖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30655.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汪达明、纵横物流公司、龙跃物流公司、胡金树承担；2.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1时27分左右，汪达明驾驶皖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Ｅ×××××重型平板半挂车，沿10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含山县038县道交叉路口时，车辆前部与对向左转弯刘迎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刘迎春被撞倒碾压后躺在路中间，事发后汪达明驾车逃离。当日1时32分左右，胡金树驾驶皖Ａ×××××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沿10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碾压到躺在路中间的刘迎春。该事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死者刘迎春系交通事故致头颅毁损合并双下肢毁损死亡。该事故经含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汪达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胡金树负次要责任，李迎春无责任，经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纵横物流公司垫付赔偿款150000元。经查，刘礼水、程昌兰系刘迎春的父母，两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刘思华，二女儿刘迎春，三女儿刘迎花。刘礼水出生于1954年11月3日，程昌兰出生于1957年8月11日，两人长期居住在含城和谐苑小区。张俊龙、张某系刘迎春的配偶和儿子。张某出生于2010年11月3日。刘迎春生前自2017年至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含城阳光世纪城小区，给孩子陪读，同时自己打零工。 另查，纵横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皖Ｅ×××××的登记所有人，汪达明系该公司聘用的驾驶员，龙跃物流公司系皖1868挂重型平板半挂车所有人，肇事车辆皖Ｅ×××××在人保马鞍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肇事车辆皖Ａ×××××在人保巢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和财产权不受侵犯。汪达明、胡金树驾驶机动车造成刘迎春人身伤亡，财产损坏，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汪达明、胡金树造成刘迎春死亡，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纵横物流公司为皖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汪达明系纵横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龙跃物流公司辩称挂车是借用给纵横物流公司的，龙跃物流公司非实际侵权人的观点。因挂车与牵引车在未使用状态虽是分离的，但该交通事故系车辆在行驶中发生，挂车无牵引力，必须依靠牵引车才能上路行驶，且行驶过程中，挂车对牵引车的重量、速度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故在实际行驶中，应视两车为整车，不能割裂考虑，不予认可。肇事车辆皖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马鞍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至于人保马鞍山公司辩称汪达明系肇事逃逸，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范围，因人保马鞍山公司未提交商业险合同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商业险保险合同于事故发生前已签订，事故发生时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为应然，驾驶人逃逸行为不改变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且人保马鞍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汪达明的逃逸行为加重了其赔偿责任，故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事故赔偿，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肇事车辆皖Ａ×××××在人保巢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根据原告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因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5000元；2、丧葬费：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74378元／年÷12个月×6个月＝37189元；3、死亡赔偿金：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受害人刘迎春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4393元／年×20年＝687860元；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小孩）：21523元／年×（18÷3＋15÷3＋9÷2）＝333606.5元；5、电动车损失费：因原告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总计1123655.5元。人保马鞍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人保巢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剩余903655.5元（1123655.5元－110000元－110000元），根据案情，汪达明和胡金树的责任比例以80%和20%划分为宜。则纵横物流公司和龙跃物流公司共同承担722924.4元（903655.5元×80%），由人保马鞍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被告胡金树因未购置商业险，自行承担180731.1元（903655.5元×20%）。纵横物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150000元在原告方获得赔偿后应予返还。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人民币722924.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胡金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人民币180731.1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就第三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在获得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的即日返还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150000元。六、驳回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负担1103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460元，被告胡金树负担2395元，原告刘礼水、程昌兰、张俊龙、张某负担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马鞍山公司提交证据两组，1.投保单原件、复印件各一份，主要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保险责任以及责任免除，且投保人已盖章确认。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以字体加粗的方式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证明关于汪达明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保险公司已充分告知并以条款加粗的形式予以提醒。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胡金树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是否充分；2.人保马鞍山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胡金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刑初197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的事实，证明胡金树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有实际接触，胡金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碾压行为未对受害人刘迎春造成人身损害。含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达明负主要责任，胡金树负次要责任。胡金树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复核，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迎春的死亡,由汪达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胡金树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人保马鞍山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中免除或限制责任等影响投保人缔约意思决定的重要事项的提示注意水平，需达到充分合理的标准。人保马鞍山公司主张案涉免责条款已作出加黑字体的提示，纵横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下方盖章，人保马鞍山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内容向纵横物流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其已经完成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根据人保马鞍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有关上述内容的部分与投保单其他部分字体、大小、粗细均一致，且投保单上所载内容均字体细小，需要仔细辨认，明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未达到充分合理的提示义务标准，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马鞍山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商业险保险合同于事故发生前已签订，事故发生时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为应然，驾驶人逃逸行为不改变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且人保马鞍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汪达明的逃逸行为加重了其赔偿责任，故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事故赔偿，人保马鞍山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胡金树、人保马鞍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负担11030元，由胡金树负担3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和平 审判员  费长城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彭立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