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甘露春天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8C。法定代表人：甘露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愉，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康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车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0M。法定代表人：郑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初，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甘露春天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露春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康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露春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艺公司一审本诉诉求，并支持甘露春天公司一审反诉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开庭时，法庭调查时间较少，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甘露春天公司不存在明显劣势或缺乏一般交易经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康艺公司的承包范围为甘露春天公司确认的中介预算清单、施工图纸。自项目开始至今，甘露春天公司从未收到相关的预算清单以及实际施工图纸，未收到涉案标的的工程定价依据。由于本项目缺少监理方，且甘露春天公司缺乏建设工程类相关知识，工程的造价以康艺公司的报价为主要依据，在康艺公司的误导下，签订了工程造价过高的建设工程竣工协议书。工程评估应当建立在合同、图纸、现场等综合资料的基础上进行，因康艺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致使涉案工程已在甘露春天公司与业主的诉讼中，由法院摇珠对工程造价作出评估后，被业主收回，工程现场已被破坏，无法恢复原状，故无法对工程在本案中进行再次评估。本案与甘露春天公司与业主之间的（2016）粤2071民初18169号案涉及同一工程，该案中对涉案工程作出了评估，而涉案工程造价成本固定，工程造价评估及意见书是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的唯一依据。本案中工程价值是670万元，在另案中工程价值是250余万元，二者相差巨大。同一个工程的造价应是一致的，即使存在评估价格与市场价值的差异，相差近三倍的差距显然属于显失公平。另外，康艺公司于2015年7月进场施工，于2015年7月27日因业主方违约致项目叫停撤场，整个工期75天，但康艺公司进场施工仅一个来月，装修工程高达670万元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甘露春天公司对涉案工程停工的过错程度，价款的差异属于建设工程活动中正常商业风险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因业主不配合办理涉案建设工程的消防申报手续，以致被有关部门叫停，涉案工程停工并非甘露春天公司的过错。工程约定造价与实际评估造价存在小额差距为正常商业风险，但近3倍的差距非正常商业风险。甘露春天公司基于对康艺公司的信任，未聘请监理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管，工程的造价仅依据康艺公司的报价进行确定，是甘露春天公司的疏忽大意，但仅因甘露春天公司的疏忽大意，要求甘露春天公司承担如此巨大的差额对甘露春天公司显失公平。甘露春天公司基于显失公平诉求撤销合同，并诉求康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明确的法律依据。康艺公司辩称，甘露春天公司的上诉均非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艺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甘露春天公司向康艺公司清偿工程款140万元，并从2018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一审庭审中，康艺公司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甘露春天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甘露春天公司、康艺公司在2016年9月22日签署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2.康艺公司返还甘露春天公司多支付之工程款2423203.82元。一审庭审中，甘露春天公司明确第1项反诉请求的依据是该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30日，甘露春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康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甘露春天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的甘露春天办公楼（综合楼、管理中心），承包范围依照发包人确认的中介预算清单、施工图纸。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5天，拟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9月13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为发包人确认的工程中介预算价下浮5%，因工程工期紧，中介预算价暂未确定总造价，双方协商就工程估算造价特作以下说明：（1）综合楼消防工程费用不计算在内（本项工程费用独立支付，发包方与业主协商处理）；2.综合楼、管理中心（原匹克球场）按经发包方确认的设计图内所有项目，暂定估算造价1008万元；（3）结算按经发包方确认的完工时中介预算总价下浮5%结算（中介预算价按完工后经发包方确认的竣工图纸内所有工程项目及数量计算）；合同总价1008万元，该价款为总价包干，包材料、设备、人工、安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管理、保修等费用。工程按报价文件、甲方确认图纸及中介预算工程清单总价包干，如工程无任何改动及增加项目，工程量则按合同价结算；工程有经甲方确认的增减、改动项目，最终结算按合同价加上增减项目、工程量的造价为最终结算价；增加工程及材料代价按照合同预算单价，如没有对应报价则按市场信息价。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康艺公司进场施工，但因涉案工程未取得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在2015年8月而被叫停。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甘露春天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需要办理报建手续，康艺公司称报建由甘露春天公司负责，甘露春天公司称应由业主负责工程报建，但业主违约未能报建成功，工程因此停工。2.2016年9月22日，甘露春天公司（发包人）与康艺公司（承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竣工结算范围按照发包人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施工图纸，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款约670万元，已收工程款430万元，余款240万元，优惠折后实收200万元。发包人承诺将工程余款200万元分三期支付给承包人：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第一期工程余款30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工程余款5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工程余款120万元。发包人承诺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承包人承诺结算协议书履行完成后，双方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按合同履行涉及维修维护责任。结算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3.结算协议书签订后，甘露春天公司已陆续支付康艺公司工程价款60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甘露春天公司就涉案工程合共支付康艺公司工程价款490万元。4.甘露春天公司与案外人余玉辉、苏永盛、余孝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8169号。在另案纠纷中，甘露春天公司为主张其装修损失就涉案办公室装饰工程造价向一审法院申请造价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成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诺公司）就有关项目进行评估。成诺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出具造价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评估结果为:工程设计费192742.35元、消防施工图审查费36283.5元、综合大楼装修工程造价2504989.78元、有争议的已订购的因装修工程暂停所剩余材料的价款28193.6元。该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注明装修工程的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结算书并结合施工现场计算工程量(其中拆除和隐蔽工程以结算书为主计算工程量)，按照管理规范、计价标准及市场价，下浮5%确定各项工程造价。甘露春天公司认为依照前述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表明其与康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康艺公司不认可该评估意见书，认为与本案无关。5.康艺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承接室内设计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承接金属结构、五金、铁棚安装工程。一审庭审中，康艺公司明确其为装修设计公司，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康艺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其与甘露春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尽管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就已完成项目的工程价款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就双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具有独立性，是否有效应以其是否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构成要件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由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是由甘露春天公司提供施工图，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反映作为工程量计算依据的中介预算清单、结算清单均由甘露春天公司确认，且甘露春天公司另案纠纷反映其在签订结算协议前已就涉案工程向案外人主张赔偿，表明甘露春天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前期投资以及停工时的现场情况应该是了解的，也反映甘露春天公司在涉案工程磋商过程中不存在有明显劣势或缺乏一般交易经验的情形。尽管结算协议书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另案评估结果反映的工程造价存在差异，但结合甘露春天公司对涉案工程停工的过错程度，该价款差异属于建设工程活动中正常的商业风险，不足以证明甘露春天公司在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对有关内容缺乏认识能力，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因结算协议书而在权利义务上明显不对等。因此，甘露春天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显失公平理据不足，应认定该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规定，结算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甘露春天公司主张撤销该协议书的诉求。根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甘露春天公司尚余工程款140万元（200万元-60万元）未支付，康艺公司主张甘露春天公司结清工程欠款并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反，甘露春天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2423203.82元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一百五十一条、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甘露春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甘露春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92元，减半收取为9246元（康艺公司已预交），由甘露春天公司负担（甘露春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康艺公司）；反诉受理费13093元（甘露春天公司已预交），由甘露春天公司负担。二审中，甘露春天公司提交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8169号民事判决。康艺公司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甘露春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康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合同签订后，康艺公司进场施工，但因涉案工程未取得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在2015年7月27日而被叫停。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还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发包人协助承包人入场。材料入场后发包人3天内支付承包人总工程款的20%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施工过程，每月5日—10日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按经发包人确认的上一个月工程进度报表所含工程款的80%支付）。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15天内支付工程款总额95%给承包人。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15天内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2.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在（2016）粤2071民初18169号一案中认定，甘露春天公司在该案中提交银行凭证显示其于2015年7月29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于2015年8月7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于2015年8月13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办公楼装修工程款（海景路15号）”三笔各50万元、50万元、50万元，于2015年8月24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办公楼装修工程款”（海景路15号）”50万元，于2016年2月3日向康艺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第八期款”20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办公楼装修款（海景路15号）”50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办公楼装饰工程款”两笔50万元、50万元，于2015年12月8日向康艺公司支付“健康基地办公楼装修工程款”30万元。3.成诺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造价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中评估的依据第3项载明：施工图纸、中山市康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综合大楼装饰工程结算书（金额4994996.23元）和现场勘测情况。甘露春天公司称该两份评估材料是其提供给成诺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在工程停工后对康艺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独立于施工合同。康艺公司根据结算协议书要求甘露春天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甘露春天公司则认为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故针对双方的主张与抗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结算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甘露春天公司主张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在其与余玉辉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2016）粤2071民初18169号一案中，成诺公司评估涉案装修工程造价为2504989.78元，与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已完成工程项目工程款约为670万元相比，相差近三倍。甘露春天公司称其因为没有聘请监理方，缺乏建设工程类相关知识，也即缺乏对工程造价的判断能力而在康艺公司的误导下签订了结算协议书，成诺公司的评估结论可证明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甘露春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均为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甘露春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其处于危困的紧迫状态，康艺公司利用自身的优势对其实施了重大不利的行为。而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合同报价1008万元是采用中介预算价，工程承包范围也是经甘露春天公司确认的中介预算清单、施工图纸，故从施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甘露春天公司是在有中介预算的情况下与康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依常理，双方进行结算时必然是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预算价及施工图纸作为基础，甘露春天公司称是在康艺公司的误导下，因无经验而单方盲目轻率地听从康艺公司的报价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不足令人采信。第二，依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康艺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是综合楼、管理中心（原匹克球场）按甘露春天公司确认的设计图内所有项目，而成诺公司出具的造价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中载明评估的装修工程仅为综合大楼装修工程，未载明包括管理中心（原匹克球场）的装修工程，因此成诺公司评估的装修工程与康艺公司的施工范围并不相一致，仅是康艺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项目，甘露春天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康艺公司施工的管理中心（原匹克球场）的装修造价具体金额，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书中均没有区分综合楼与管理中心（原匹克球场）各自的报价与结算价，在此情况下，成诺公司出具的造价评估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评估的装修工程造价金额与结算协议书约定的结算金额无法进行明确具体的比对，甘露春天公司以此来主张结算金额过高理据不足。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依法，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进行了一致的结算，一方无权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也就是当事人不能以工程造价鉴定来否定双方达成的结算款金额，诉讼前的结算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本案中，甘露春天公司实际是以造价鉴定报告来否定双方的结算协议，显然于法不符。而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是以行为人实施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当时情形状况来判断应予撤销，并非是以行为后的其他行为后果作为判断标准，甘露春天公司以与签订结算协议时相距两年有余的另案中的造价鉴定结果来反推结算协议书构成显失公平，即是以其他行为结果来评判行为实施当时的状况，此不属于行为实施成立时的相关判断要素，于法不符。第四，在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前，甘露春天公司已分多次陆续向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00余万元，此金额已超过甘露春天公司与康艺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甘露春天公司应支付的预付款金额，而施工合同中约定甘露春天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按经其确认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甘露春天公司向康艺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视为其认可了康艺公司已施工工程项目的造价达400余万元，否则依常理，甘露春天公司应及时向康艺公司提出异议，而非多次陆续向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甘露春天公司在已向康艺公司支付了总计近500万元后又提出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亦不符合社会普通大众的行为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甘露春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2元（中山市甘露春天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甘露春天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