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长斌，男，汉族，1964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亚军，男，汉族，1968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马长斌诉卢亚军合同纠纷一案,马长斌于2016年3月8日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亚军支付其14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卢亚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豫07民终13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7）豫0702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马长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长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被上诉人卢亚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长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卢亚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开始计算，卢亚军一审的反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案涉诉争的装修已经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卢亚军于2013年10月出具欠条并及时入住的事实和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认定卢亚军认可装修质量合格。3、案涉装修为民间装修，质量要求简单，装修费用低，不应该适用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且装修完工于2013年，但司法鉴定报告系2016年8月份出具，该鉴定报告书不具有可采信的客观条件。4、卢亚军提供的装饰公司保价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鉴定费不应由马长斌承担。马长斌并不是案涉装修的全部承包人，仅负责吊顶包工施工，是卢亚军给马长斌打过欠条后，其向另外两个工人先行垫付了其余工钱和材料款。卢亚军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马长斌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长斌所说并不属实，2013年6月卢亚军与马长斌约定包工包料，装修完毕后支付工程款，装修中出现各种问题，且装修质量不合格，卢亚军有权利要求鉴定。马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亚军支付马长斌欠款1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从2013年10月23日起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2月23日利息为5880元）；2、本案受理费由卢亚军承担。卢亚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马长斌的诉讼请求；2、判令马长斌支付卢亚军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3、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马长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马长斌为卢亚军的位于新乡市红旗区福兴国际2号楼2单元21503号房屋进行装修。后经结算，卢亚军于2013年10月23日向马长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马长斌现金壹万肆仟元整（14000），2014年10月1号结完。后经马长斌催要，卢亚军未予偿还，马长斌诉至一审法院。卢亚军称房屋装修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卢亚军的申请，委托河南顺成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卢亚军申请事项的问题进行鉴定。卢亚军申请鉴定的事项为：对刷漆工程1、墙体刷漆不平；2、墙面掉漆、掉色、褪色；3、刷完漆，漆面有裂纹，吊顶刷的漆有裂纹；4、鉴定地板砖有空洞；5、洗手间和阳台洗衣间没有地漏；6、厨房间橱柜门关不上；7、砌的隔墙用手一扣灰就掉。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客厅南墙、北墙、西墙，南卧北墙与东墙交接处、西墙，北卧墙面，墙体刷漆不均匀，属一般施工质量缺陷，应进行维修。2、不存在墙面掉漆、掉色、褪色情况。3、客厅南墙竖向轻微开裂，客厅东墙斜向开裂，南卧北墙顶梁开裂，南卧西墙竖向开裂，南卧东墙与南墙交接处开裂，北卧西墙梁底开裂，属墙体抹灰工程施工质量一般缺陷中严重质量缺陷，应对涂料施工前的抹灰工程进行返工处理。客厅吊顶、南卧吊顶四角轻微开裂，属施工质量一般缺陷，应进行简单维修。北卧进户门口竖向开裂、北卧北墙与东墙交接处开裂，属施工质量一般缺陷，应进行简单维修。4、引起地砖空鼓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施工质量缺陷引起的空鼓；另一种是过早上人人为扰动引起的空鼓。客厅、厨房地砖空鼓量较大，应全面返工。北卧、南卧地砖部分空鼓，应对空鼓部分进行返工。卫生间和阳台地砖部分空鼓，因局部泛水坡度偏小，应对卫生间北半部地砖、阳台西端地砖返工处理，其他个别空鼓地砖，单个处理。5、卫生间、阳台洗衣间设置有地漏，地漏不合格，应更换。6、厨房橱柜门松动，安装立柱位移，应进行维修。7、客厅西墙粉刷层强度偏低，粉刷层应进行返工。8、阳台顶涂料脱落是因屋顶渗水形成的，与后期装饰施工无关。卢亚军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关于装修内容，马长斌称仅为吊顶，卢亚军称为全部包工包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马长斌为卢亚军的房屋进行装修，关于装修内容，马长斌称仅为吊顶，卢亚军称为全部包工包料，双方无书面协议，从本案证据来看，装修结束之后，有马长斌和卢亚军关于装修各项费用对账单而不仅是吊顶费用；经结算后，卢亚军向马长斌出具欠条的数额为14000元，而吊顶费用根据对账单显示仅为2500元；证人祁某、王某证言也证实系经马长斌介绍去案涉房屋进行粘贴地板砖、刷漆，祁某还证实其工钱由马长斌直接支付，故综合以上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认定，马长斌负责装修内容应当已经超过其所称的吊顶内容，马长斌与卢亚军就整个房屋的装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卢亚军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马长斌支付报酬，马长斌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卢亚军可以要求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卢亚军欠14000元装修款至约定的2014年10月1日尚未结清，故一审法院对马长斌要求卢亚军支付装修欠款1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日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因经鉴定，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卢亚军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结合卢亚军提供的装饰公司报价、鉴定意见及之前装修费用等，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10000元，另鉴定费为5000元，共计15000元。卢亚军主张的租金损失，证据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卢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长斌款项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马长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亚军15000元；三、驳回马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卢亚军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卢亚军负担；反诉费650元，由马长斌负担162.5元，卢亚军负担487.5元。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马长斌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3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5日的水费清单三张，据此证明卢亚军早已入住案涉房屋，视为其验收合格，且司法鉴定报告书不应适用于本案。卢亚军质证意见：认可该水费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卢亚军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4月8日的水费清单一张，证明在此期间卢亚军并未在案涉房屋居住；2、福兴国际物业证明一份，证明卢亚军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在案涉小区居住；3、物业收据条一张，证明卢亚军未在案涉小区居住。马长斌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证：马长斌和卢亚军对双方提交的水费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四张水费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马长斌不认可福兴国际物业证明及收据的真实性，该物业公司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该两份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装修工程款未及时结清而引发的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长斌应否赔偿卢亚军装修损失?数额应为多少?首先，本案中马长斌虽未与卢亚军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马长斌在案涉房屋装修完工后与卢亚军核对了全屋装修各类项目的具体费用,并在对账单上亲笔书写了第三列的装修项目的具体金额和总金额，此后卢亚军向马长斌出具了拖欠装修费14000元的欠条。虽然马长斌主张其仅负责案涉房屋吊顶装修工程，但马长斌与卢亚军并非系熟人或亲戚朋友关系，其没有责任和义务与卢亚军就案涉房屋各项装修费用进行核对，亦没有义务和必要垫付其他施工人员费用和沙土、水泥、垃圾清理费等费用，且马长斌具体施工的吊顶项目施工费用仅2500元，因此结合全案证据材料能够综合认定马长斌实质上已经与卢亚军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其次，作为案涉装修工程承揽人的马长斌应对案涉房屋装修质量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委托河南顺成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装修质量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豫顺司鉴所（2016）质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案涉房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虽然马长斌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程序不当或鉴定事项违法，亦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系因卢亚军原因导致，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和案涉房屋前期装修费用等综合情况酌定马长斌赔偿卢亚军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马长斌主张卢亚军在2013年10月后及时入住案涉房屋系对装修质量的认可，并提交案涉房屋的用水量及水费清单予以证明该主张。该水费清单显示自2013年10月7日至2019年10月5日，案涉房屋水表读数共计170m3，尤其是案涉房屋在2013年10月装修完毕至2016年3月马长斌提起一审诉讼期间用水量不超过10m3，这显然不符合一般家庭日常生活用水量，故马长斌以卢亚军装修后及时入住从而认为房屋不存在装修质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马长斌在一审期间未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无新证据证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其在二审中主张卢亚军反诉超过本案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长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马长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