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02刑初318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芳亮，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符维清，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刑诉[2014]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芳亮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玉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芳亮及其辩护人符维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芳亮在担任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临沂宝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商贸公司）业务员期间，主要负责向建筑工地供应钢材。2008年，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承接临沂市商业银行家属楼“金茂花园”项目的建设工程，由宝德商贸向其供应钢材。2012年4月23日，宝德商贸公司向天元集团供应钢筋102.558吨，货值474662.08元，天元公司收料员周某因业务不熟练重复给宝德商贸公司胡芳亮开具该批货物收料单。2012年5月2日宝德商贸公司为天元建设集团供应钢筋168.202吨，货值785846.42元。天元公司收料员周某再次重复开具该批货物的收料单。被告人胡芳亮指使宝德公司仓库保管员赵某按照天元公司重复开具的4月23日、5月2日的收料单，开具了虚假的本公司销货清单。被告人胡芳亮持收料单、虚开的销货清单到临沂市同泰造价公司审核后，从临商银行支付ｌ26.05085万元货款。6月底，被告人胡芳亮指使会计孙某将该货款入账。案发后，宝德公司退还天元公司重复货款及利息131.4497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赵某、孙某等人的证言，钢材材料款支付凭证，收料证明单及销货清单，控告信，收到条，其他相关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胡芳亮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芳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芳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是基于钢材买卖合同而产生，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起诉书指控的2012年4月23日的该批供货，被告人当时并不知道重复开具收料单，该起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3、被告人胡芳亮坦白认罪、认罪态度很好；4、被告人胡芳亮已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并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5、被告人系初犯、愿意积极缴纳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芳亮在担任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临沂宝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商贸公司）业务员期间，主要负责向建筑工地供应钢材。2008年，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承接临沂市商业银行家属楼“金茂花园”项目的建设工程，由宝德商贸公司向其供应钢材。2012年5月2日宝德商贸公司为天元公司供应钢筋168.202吨，货值785846.42元。天元公司收料员周某因业务不熟练重复开具该批货物的收料单。被告人胡芳亮指使宝德公司仓库保管员赵某按照天元公司重复开具的收料单，开具了虚假的本公司销货清单。被告人胡芳亮持收料单、虚开的销货清单到临沂市同泰造价公司审核后，从临商银行支付785846.42元货款。6月底，被告人胡芳亮指使会计孙某将该货款入账。案发后，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部退还天元公司重复货款及利息。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单位刘俐的陈述证实：我公司被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胡芳亮诈骗了1260000多元钢材款，具体数字我们公司控告书上有。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给我公司临沂商业银行住宅楼地下车库工程钢材。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胡芳亮让我公司的收料员周某利用重复开收料证明单的方式将1260000多元钢材款付给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周某，是我们公司工地实习材料员，是天元建筑技校的学生，2012年2月份初到我公司实习的。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金茂花园”工地的材料员。2012年4月23日，宝德公司给我们工地上供应了一批钢筋，一共102.558吨，货值474662.08元。因为当天胡芳亮没跟着钢筋一起来我们工地，所以我们就先没给宝德公司开具收料证明单。4月26日，胡芳亮到我们工地，让我给他开具4月23日那批钢筋的收料证明单，他们宝德公司好拿着我们的收料证明单去甲方临沂商业银行支钱。我就按照正常程序给宝德公司开了一张收料证明单，单号是Ｆ0777452，落款日期我给写的就是4月26日，也没注明是4月23日那天收的料。大约过了半个月，胡芳亮又来到我们工地，说他们宝德公司4月23日那天给我们供应了一批钢筋，让我给开具收料证明单。我印象里记得给他开过收料证明单了，胡芳亮一口咬定说我没给他开，还当着我的面给他们宝德公司的财务打电话，宝德公司财务上的人说查了，4月23日那天供应的钢筋没给开收料证明单，我刚开始工作又没有经验，经不住胡芳亮忽悠，就给宝德公司又开具了一张4月23日那批钢筋的收料证明单。这一张收料证明单的落款日期是4月23日，单号Ｆ0777457。胡芳亮拿着我给开的收料证明单就走了。2012年5月2日，宝德公司又给我们工地供应了一批钢筋，货值785846.42元，胡芳亮先是让我在当天给开具了两张收料证明单，过了大约20天之后，胡芳亮又到了我们公司，骗我说5月2日那天供应的钢筋还没有给开具收料证明单，我就又给开了两张收条料证明单。因为钢筋款是由临沂商业银行负责支付的，宝德公司拿着我们天元公司的收料证明单，临沂商业银行就给宝德公司结算，我们天元公司和临沂商业银行又没有及时对账，一直到了2012年12月2日，我们在一起对账的时候才发现钢筋款被重复支取的情况，经过核对，宝德公司给我们工地供应的两批钢筋货值共计1260508.5元，这笔钱已经被宝德公司从临沂商业银行支走了，结果宝德公司又用重开的收料证明单从临沂商业银行多支取了1260508.5元。 （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临商银行在南坊××宿舍楼“金茂花园”小区是由天元建设集团第九分公司承建的，建筑用的钢筋由我们宝德公司供应。我们公司多支了钢筋款120多万应该还是因为天元九公司的人工作失误，把给我们宝德公司的收料证明单开重了。具体情况我确实不知道，去天元九公司开收料证明单的业务都是胡芳亮去具体经办的。我想赶紧把钢筋款退回去。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们是集团下属的建材分公司，胡芳亮主要负责业务，我只负责发货。我记账的时候发现天元九公司把两批钢筋的收料证明单给我们开重了，我接着就向胡芳亮汇报了这件事。胡芳亮让我先按照天元九公司的收料证明单走账，填好销货清单，我知道这样做是记假账。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临沂市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干会计。我们公司业务员胡芳亮向金茂花园公司销售钢材，金茂花园把这两次售货开重了。胡芳亮找到我说，老板崔某叫入账的，我就给入账了。我们公司重复收了金茂花园的1260508.5元，多收的钱在我公司的账户里。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公司负责建设临沂商业银行住宅楼地下车库，钢材有临沂宝德商贸有限公司供应，宝德公司业务员胡芳亮，来公司骗取周某没有给开收料证明单让其重复开具，重复开的收料单据价值1260508余元。 这些钱让胡芳亮转到他公司的帐户上去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临商银行基建办财物组的小组长。宝德商贸有限公司的那个姓胡的业务员从“金茂花园”的承建方天元九公司那里开出收料证明单，然后拿着收料证明单去山东同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那里开出钢材材料款支付凭证，再拿着钢材材料款支付凭证和供货清单来我们银行支取钢筋款。我们银行给宝德公司开了转账支票，支付了钢筋款。 3、书证： （1）控告信证实：2012年12月7日天元公司向公安机关控告宝德商贸公司业务员诈骗的事实。 （2）天元建设集团收料证明单及销货清单复印件一组证实：2012年4月23、26日、2012年5月2日天元公司、宝德公司开具的收料单、出货单情况。 （3）钢材材料款支付凭证一组证实：2012年4月26日2012年4月23日、2012年5月2日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金茂花园供应钢材的收料单情况。 （4）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开的销货清单复印件一组。 （5）收到条证实：天元公司收到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退回的1314497元。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芳亮，男，1981年8月30日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芳亮于2012年12月25日在临沂市兰山区宝德实业集团办公楼内被抓获。 4、被告人供述 我是宝德集团下属的河西分公司的业务员，我们公司与临商银行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公司又指派我负责这个项目。天元九公司的收料员第一次开的收料单大约是在2012年4月20日左右，我们公司往临商银行家属楼天元九公司的建筑公司上送了100多吨价值47万多元的钢材，因为当天我没有跟着钢材一起到工地，所以当时天元九公司的收料员周某没给我们开收料单。过了两三天之后，我到天元九公司工地的时候，周某才把那100多吨的钢材收料单开给我，当时收料单上没注明是哪天供的钢材，日期写的也是开单当天的日期。我记得好像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因为很多收料单都不是当天开的，我就去天元九公司工地找到周某对账，让他把我们之前一段时间供应刚才的收料单都开出来，周某查了查账之后就给我开了几张收料单，其中就有4月20日左右那100多吨刚才的收料单，当时我确实也没发现收料单开重了，就拿着收料单回去了。周某是个实习生，业务不是很熟，按说不管哪天开的收料单，都应该注明供货日期和数量，周某写的都是开单当天的日期，这样很容易开重收料单。收料单就相当于天元九公司给我们开的一张收到条，证明他们收到了单据上的钢材，收料员给我开具收料单后交给项目经理签字审核，然后我们拿着收料单经过甲方（临商银行）的造价师审核后就可以从甲方那里支出钢材款来。2012年5月初的时候我们又往天元九公司的工地上送了两车钢材，货值78万多元，这批刚才送到当天周某就给开了收料单，之后我们又陆续给天元九公司送了几批钢材，到了五月下旬我到天元九公司工地上对账，让周某把没开的收料单都给我开出来，这次周某开好收料单交给我之后，当时我就发现那批78万多元的钢材收料单已经开过了，周某给我开重了。当时我心想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故意装作不知道，拿着周某开的收料单走了。我回到宝德公司之后，又核对了一下之前周某给我开的收料单，又发现4月20日左右那批100多吨的钢材也是开重了收料单。我当时太贪心了，心想天元九公司这个叫周某的收料员太迷糊，给我开重了两份收料单，这样能多支出来120多万元货款，到年底我自己多拿提成不说，还能在老板崔某面前表现一下。我就拿着周某开重的那78万多元的收料单把钱从临商银行支出来了。后来我们公司的保管员赵某发现收料单开重了之后向我汇报过，我让赵某不要声张，安排她先按照天元九公司的收料单走出帐来，照着天元九公司的收料单填好销货清单，还让孙某在公司账面上把开重的那两批钢材走出账来，这样从我们宝德公司的账面上就看不出问题了。天元九公司的收料员周某给我开重了两份钢材收料单，多支出了120多万元钢材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芳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钢材买卖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芳亮犯诈骗罪的罪名不当，应予更正。理由是：被告人胡芳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胡芳亮骗取被害单位474662.08元货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证实，被害单位第一次重复开具收料单据时被告人胡芳亮并不明知，其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故本院对该起指控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胡芳亮的犯罪数额应更正为785846.42元。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胡芳亮坦白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已退赔被害单位损失，积极缴纳罚金，故对其可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胡芳亮应到居住社区接受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芳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山东宝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记账本由其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宪菊 人民陪审员  杨 晓 人民陪审员  马明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