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39号6号楼16层16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58288081XK。 法定代表人：王宏伟，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山，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伦，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飞鹰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京东大道旁北沥公寓17栋二单元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HUMD83。 法定代表人：程杰，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飞鹰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尾款时扣除骑手装备押金和罢工违约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骑手的装备押金款16050元飞鹰公司未退还，同时认定该款移交属于在履约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的移交问题，从而认定飞鹰公司没有违约，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在《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了飞鹰公司应爱支付尾款之前全部妥善结清与职工的保险、薪资等债务，这里的装备押金的退还属于该条约定的飞鹰公司的义务范围。该条约定飞鹰公司先履行结清职工债务，万博达公司履行支付尾款义务之后。既然，飞鹰公司违约在先，且没有履行，万博达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尾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错误认定判决双方同时履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罢工事件不属于飞鹰公司违约行为，认定万博达公司要求支付尾款时先行冲抵罢工违约损失不成立，也属于认定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只有被依法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因万博达公司不服已经上诉，现还没有生效。只有待（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审理结束生效，才能继续审理此案。因此，（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案件与本案仍应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飞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万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飞鹰公司未退还骑手的装备押金款16050元属于在履约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的移交问题，而非飞鹰公司的违约行为的认定正确。《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万博达公司代飞鹰公司支付进贤县全体职工2019年4月1日前的全部薪资、职务补助、工龄、奖励、奖金等一切报酬。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前述内容也为万博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唯一条件。根据生活常识即可以明确理解员工的薪酬不可能包含装备押金的内容。《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万博达公司使用60万购买飞鹰公司现有的所有物料（包括但不限于各季度工装、冬夏头盔、雨衣、餐箱、桌贴门贴推拉贴wifi贴等一切与美团、美团外卖有关的物料），而法院明确查明装备押金是骑手交给代理商以获取送货装备的押金。既然装备已由万博达公司出资的60万购买并进行了移交，那么骑手的装备押金按常理理解应该由万博达公司进行退还。《进贤3月物质盘点明细》中手写部分明确约定了站点押金、办公室押金、宿舍押金，连这么琐碎的、金额小的内容合同都进行了约定，那么对于大金额的装备押金双方不可能以不明确的字眼而隐秘的包含在合同其他内容中。由此可以看出是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而一审法院依据（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查明的事实认定为是双方对合同未尽事宜的不同理解合情合理。《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内容中没有对装备押金做出约定，而且飞鹰公司依据行业规则认为是包含在交接款中应由万博达公司进行退还合情合理，并不存在违约的说法。二、一审法院依据（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认定飞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万博达公司支付尾款的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庭审时万博达公司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飞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案件与该案由同一法官进行审理，而且两个案件实际上是一件争议事项，法官在万博达公司没有在该案中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出于公平考虑，依据另一相关联案件【即（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案件】中万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异议进行认定是合理的，否则，一审法官亦可依据其没有提供证据而驳回万博达公司的异议。3.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一边认为需要（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案件生效后才能继续审理此案，另一边却又要求二审法院将两个案件一并审理，实属自相矛盾。也说明其自身也认为两个案件不可分割。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飞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博达公司立即支付交接费300000元。2、判令万博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交接费的利息，暂为2388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万博达公司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3、本案诉讼费由万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飞鹰公司和万博达公司签订《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约定：因万博达公司于2019年4月获得美团外卖进贤县区域代理权，现与原美团外卖进贤县代理商飞鹰公司进行资产、人员及涉及美团业务的交接。双方议定万博达公司现有的物料、相关办公资产及用品、办公室等租金及其他资产进行收购，交接费为600000元整，支付方式为交接当天支付50%即300000元整，在2019年5月1日前且在飞鹰公司与员工之间的账务处理清楚后支付剩余50%尾款30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万博达公司在2019年4月21日前代替飞鹰公司发放美团外卖进贤县全体职工2019年4月1日以前的全部薪资、职务补助、工龄、奖励、奖金等一切报酬；飞鹰公司应将现有的美团外卖进贤县全体职工，与万博达公司进行顺利交接，并保证不出现罢工、怠工等事件等。同时，飞鹰公司应将收取的全体职工任何方式的押金交付给万博达公司。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协议尾部，还附有“进贤3月物资盘点明细”列表，并在后附手写写明：另含站点押金2000元整，2019年4月23日到期，半年度交9000元；办公室押金10000元，2018年3月1日搬入，前两年只付半年；房租每半年交9492元；宿舍押金1200元，2019年6月1日到期，半年度交9000元。双方在上述手写字体上盖章确认。上述手写内容中并未包含万博达公司辩称的“18800元装备押金”。协议签订后，万博达公司代飞鹰公司发放了约定的职工工资等。2019年5月27日，万博达公司收到美团平台回款449967.81元之后，在扣除工资311821.53元、3月份服务费开票54515.42元的税费1587.83元、垫付发票快递费22元、离职员工张建成补发工资464元后，汇给飞鹰公司136072.35元，并经飞鹰公司盖章确认。在上述扣款中，亦未载明万博达公司所称的“18800元装备押金”。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案件中，万博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装备押金对账表及聊天记录，以证明飞鹰公司的员工徐文霞认可装备押金的存在。飞鹰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对上述材料的质证意见为：飞鹰公司认可骑手押金事实，但已包含在交接费中，这是行业惯例；而且金额并非表格主张。经核对万博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表格，骑手押金（装备押金）总费用为16050元。飞鹰公司的员工徐文霞在微信中谈到：“……这是我们这边统计的骑手押金明细，辛苦徐总审核一下……”。以上事实，有飞鹰公司、万博达公司的主体资格复印件、《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及《进贤3月物资盘点明细》、飞鹰公司员工2月份工资明细表打印件、飞鹰公司员工2月工资转账记录复印件、万博达公司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费打款情况说明协议》、万博达公司给飞鹰公司发送《进贤县老商交接款对账确认函》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飞鹰公司员工3月份工资明细表打印件、万博达公司给飞鹰公司的对账确认函复印件、万博达公司给飞鹰公司的3月回款结算的转账记录复印件、飞鹰公司员工聊天记录截图、万博达公司支付300000元交接费的转账记录、催收函、快递单以及快递单签收信息、飞鹰公司向万博达公司进贤县运营中心寄送公司函的快递单以及快递单签收信息和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2019）赣0191民初1764号的庭审记录为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系万博达公司与飞鹰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飞鹰公司主张万博达公司应继续支付300000元的尾款；万博达公司亦认可未支付尾款的事实，但认为飞鹰公司未向万博达公司支付装备押金，煽动员工罢工，存在违约，拒绝支付尾款，现对万博达公司的抗辩意见，评述如下：1.关于装备押金，万博达公司辩称飞鹰公司未支付，飞鹰公司予以认可未单独移交装备押金，但认为根据行业惯例，装备押金已经计入了总体管理费用之中，无需另行移交。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进贤3月物资盘点明细》、《服务费打款情况说明协议》、《进贤县老商交接款对账确认函》中，无论是打印还是手写部分，均未单独列明装备押金，万博达公司又在诉讼中提出装备押金未交付而拒付尾款，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装备押金的金额和组成，只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赣0191民初1764号审理过程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装备押金存在一事。经查，上述证据显示装备押金属于骑手交给代理商以获取送货装备的押金，而相关送货装备已经计入了《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及《进贤3月物资盘点明细》的资产列表之中，故装备押金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是否还需要独立于物资另行移交，应由抗辩方万博达公司提供证据。万博达公司在（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飞鹰公司员工徐文霞的聊天记录及装备押金列表，飞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金额和是否需要移交提出异议，却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额有误，则核对上述装备押金列表可知，飞鹰公司尚欠骑手未退的装备押金共计16050元。结合徐文霞的微信记录可知，既然飞鹰公司请万博达公司核对金额，则装备押金应属于待移交的金额。故万博达公司辩称飞鹰公司未移交所有的押金成立，但考虑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未明确装备押金移交问题，在诉讼中有所争议，属于对合同未尽事宜的不同理解，万博达公司不应再据此拒绝支付尾款，飞鹰公司亦不应据此主张万博达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万博达公司应在扣减装备押金之后，继续向飞鹰公司支付尾款300000元-16050元=283950元。2.关于罢工事件，一审法院在（2019）赣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该事件发生在飞鹰公司向万博达公司完成交接之后，且起因并非飞鹰公司，而是万博达公司与骑手之间就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引发，不是飞鹰公司的违约行为。故对万博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万博达公司主张飞鹰公司违约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飞鹰配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交接费283950元。二、驳回南昌飞鹰配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6元，减半收取2918元，由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4月1日，万博达公司、飞鹰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美团外卖进贤县新老代理商交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协议明确万博达公司就飞鹰公司相关资产进行收购交接，交接内容已附表详细列明。交接费用为60万元，在交接当天支付50%即30万元整，于2019年5月1日前且在飞鹰公司于员工之间的账务处理清楚后支付剩余50%尾款。后万博达公司、飞鹰公司签订《进贤3月物资盘点明细》，双方均盖章确认，依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由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支付员工工资，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剩余经营款时已然进行了抵扣，此时剩余50%交接费的交付条件已经成就，万博达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飞鹰公司支付相应尾款。飞鹰公司与万博达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未对装备押金是否移交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对此也存在争议，故飞鹰公司虽尚未向万博达公司移交装备押金款，但不宜认定飞鹰公司先行违约、万博达公司可据此拒绝支付尾款。关于是否需要扣除骑手罢工违约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骑手罢工是因对与万博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事宜产生不满，非飞鹰公司所能左右，骑手与万博达公司之间的有关争议，有待骑手与万博达公司之间解决，从骑手达到了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后复工也能印证该事实。故虽客观上出现了罢工事件，万博达公司也可能因此遭受损失，但因罢工并非飞鹰公司唆使，也非飞鹰公司所能左右，不应归责于飞鹰公司，万博达公司主张其支付尾款时先行冲抵罢工违约损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2元，由上诉人河南万博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王晶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