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0695号原告：欧铭鹏，男，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辉，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丽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惠一路48号2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7804996XT。法定代表人：殷翼，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辉，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欧铭鹏诉被告苏辉、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铭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被告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易丽萍、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周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铭鹏诉称：2016年8月期间，被告苏辉为奥园集团下属番禺奥园商务中心即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在其销售番禺奥园商务中心7栋三层358号商铺时，向原告虚构了“该商铺是公司内部员工以个人奖金购买，享有较大折扣，如需购买还要支付房价款以外员工个人奖金266110元，即转名费”的事实，原告确定购买后，即按被告苏辉要求分别于2016年09月28日支付了454499元（其中含房屋首期款188389元）到被告苏辉指定的郑日阳帐户（账号：62×××09），其他房款均由原告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直接支付。2018年，原告办理该商铺的收楼手续时，经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咨询并要求出具266110元的发票，但对于被告苏辉要求额外支付的“员工奖金（转名费）"，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不知情并确认被告苏辉违规的事实。显然，被告苏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手段，收取财物。对于类似被告苏辉的其他销售人员，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己以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所以，被告苏辉非法占有该两笔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应将该两笔不当得利款项返还给原告。另，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聘任被告苏辉的企业单位，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苏辉应负管理和监督责任，但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管疏忽，是被告苏辉得以收取该笔不当得利款项的原因之一。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应对被告苏辉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苏辉、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催讨要求返还该笔不当得利款项，但被告苏辉、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拒绝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苏辉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26611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661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09月2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07月10日为36051元，具体计至被告苏辉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前述款项暂合计为302161元。二、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苏辉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被告苏辉辩称：苏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被告苏辉没有参与涉案房产“转名”的商谈、交易环节。原告的“转名费”是郑日阳收取的，郑日阳是合富地产的中介人员，与被告苏辉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与郑日阳完成了“转名”的交易之后，郑日阳将原告介绍给被告苏辉，让被告苏辉启动公司内部的更名流程。被告苏辉因为业绩考虑，就作为销售跟进人员向公司提交了更名的申请书，与原告面签了购房合同。此前原告如何与原认购人商谈“转名”，被告苏辉均不知情。被告苏辉没有收取原告或者郑日阳的任何费用。自始至终，被告苏辉的身份只是涉案房产的业绩所挂靠的一个万贝公司销售人员，本案的“转名”交易与被告苏辉无关，因此被告苏辉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从未收取过原告在起诉书中提到的费用。1.答辩人系番禺区万博国际中心项目的开发商，答辩人与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了涉案房屋7栋358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931845X），房屋总价款1883889元，涉案房屋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齐房款。2.原告向答辩人支付的所有费用，答辩人都有开具收据/发票，原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收取过原告在起诉书中提到的款项。二、答辩人不知情，也未授权销售人员向原告收取除购房款以外的费用。1.被告人苏辉曾就职于答辩人开发的万博国际中心项目，担任置业顾问，现已于2017年2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2.被告人苏辉在收取原告上述266110元费用时，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是在2018年7月-9爆发维权事件后，原告才告知答辩人存在额外收取房款以外款项的行为，同时期还有另外20余户业主也告知答辩人存在置业顾问收取房款以外款项的行为。在经过2018年至今的调查，答辩人积极配合前述业主努力协调已离职的置业顾问退款，现已经协助该20余户业主追回了被置业顾问额外收取的部分款项。三、被告人苏辉的行为已涉嫌违法。1、经答辩人调查，被告人苏辉违反公司制度，串通其他可享受购房优惠的员工名义，侵占答辩人房屋，欺骗答辩人及购房客户，非法获取巨额利益，造成原告及答辩人巨大损失，已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答辩人保留追究苏辉的法律责任。因被告苏辉自行向购房客户收取房款以外款项行为已触犯法律，所收款项已属于违法所得，答辩人虽采取措施严格管控，但对被告苏辉个人的违法行为，已超出答辩人的监管范围。2、针对被告人苏辉私自向购房客户收取房款以外款项行为，答辩人从来都是严厉禁止的，答辩人已于2008年制定相关制度，对入新入职置业顾问会明确告知其前述行为属于违规行为，答辩人有权据此开除置业顾问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答辩人的内部监察部门每年都会查处一批违规违纪的置业顾问。在处理前述另外20余户业主的问题时，答辩人已针对其中一名不配合的置业顾问采取了报案措施，该名置业顾问已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立案侦查，现案件还在侦办中。综上，答辩人也是本案的受害人，对于置业顾问的违法收款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告欧铭鹏与被告苏辉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均是奥园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奥园集团有限公司将番禺奥园商务中心商铺的销售事宜交由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理。被告苏辉曾是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员工，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奥园集团（广州）有限公司的员工平时是混同管理。2016年9月28日，原告欧铭鹏与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番禺奥园商务中心7栋358房，房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汇智三路65号7栋358房。合同约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3.1125平方米、套内面积为45.4933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约47.6192平方米。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价，单价为每平方米41410.25元，总金额为1883889元。原告欧铭鹏与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于2016年9月28日支付100000元定金、138389元首期楼款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后又于2016年10月25日支付705500元楼款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称已收齐原告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原告欧铭鹏另诉称其在2016年8月期间前往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现场，从而认识其时在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即本案被告苏辉，通过苏辉介绍推荐，原告称被告苏辉虚构了“该商铺是公司内部员工以个人奖金购买，享有较大折扣，如需购买还要支付房价款以外员工个人奖金266110元，即转名费”，原告确定购买后，按苏辉的要求于2016年9月28日向案外人苏日阳名下的银行帐户内转账支付454499元，该454499元中含房屋首期房款及定金188389元，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给原告，该收款收据载明定金50000元、首期款138389元。原告支付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房款均由其本人直接支付。现涉案物业已交付原告使用，并由原告返租给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缴纳租金。原告欧铭鹏称其在2018年办理涉案物业收楼手续时，要求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66110元的发票时，因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对“员工奖金（转名费）不知情”，故原告认为被告苏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收取财物，原告认为被告苏辉占有的该笔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且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负管理和监督责任，原告遂于2019年8月21日以不当得利案由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66110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转名费266110元，即本案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原告支付给案外人苏日阳的266110元，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支付给案外人苏日阳的是购房“转名费”，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故该笔给付若是原告所述的转名费，则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原告认为其系认识错误，本案也无适用不当得利之余地，因为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的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平原则已具体化于它的构成要件之中。原告表示因为被告广州市万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否认原告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便以不当得利起诉，这是原告企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由上可见，本案款项性质并非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诉求应予以全部驳回。其次，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本案中，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原告乃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再退一步分析，不论本案原告要求返还的所涉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员工个人奖金”、“转名费”的含义，原告在购房过程中，也应事先比较、了解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原告以较低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原告已因此获益。原告与苏辉等达成转名购房合意后，原告系自愿支付涉案的转名费给案外人，原告与苏辉等人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现原告在获益之后却又要求返还其当初自愿支付的转名费，显然有违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基本原则，于情于理，本院对原告的诉求亦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欧铭鹏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全部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铭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32元，由原告欧铭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确定的上诉受理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林人民陪审员  杜德恩人民陪审员  吴汉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雅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