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熙，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田阳县田州镇民乐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黄福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湾，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保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西路16号鼎盛中央城11幢3203号。 法宝代表人：黄小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熙与被上诉人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蓝公司）、一审被告广西保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永熙、一审被告保熙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惠芬，被上诉人智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永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铝土矿供销合同》签署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保熙公司,上诉人仅是保熙公司之股东和代理人,保熙公司之职务行为,合同责任应由保熙公司承担,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主观上是“明知”其向原审被告保熙公司采购的矿产品来源于非法采矿点,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原审被告保熙公司同等的责任。1、被上诉人明知被告保熙公司没有合法的铝土矿来源,仍签订《铝土矿供销合同》,主观上具有过错,是掩饰、隐藏犯罪所得的共同实施。(2018)桂1021刑初171号案已有证据证实。（三）保熙公司与被上诉人均是采购非法铝土矿的共同实施者,被上诉人无权向保熙公司或者上诉人主张赔偿。（四）案涉《铝土矿供销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保熙公司双方的过错,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在返还责任或者折价补偿范国内,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分配责任,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 被上诉人智蓝公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未表述意见。 当事人智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83885.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保熙公司签订一份《铝土矿供销合同》，约定被告保熙公司向原告供应铝土矿，还约定了矿石质量与供应数量要求、矿石单价等条款。同日，被告保熙公司委托被告李永熙与原告洽谈签约事宜，同意将往来货款暂时汇入被告李永熙账户。 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14日，被告李永熙多次以每吨140元至150元的价格收购韦水海等人非法开采的铝土矿共计2533.1吨，通过其个人账户将货款打到罗恩龙账户。之后再将所收购的铝土矿以被告保熙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原告，原告将货款打入被告李永熙个人账户。 2018年1月11日、14日，被告保熙公司向原告提供铝土矿956.82吨。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15日将货款183885.12元支付到被告李永熙的银行账号上，2018年1月20日，田阳县公安局认定上述铝土矿属于赃物并依法予以扣押收缴。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李永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10月29日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桂102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李永熙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赃物禁止流通。被告李永熙收购非法开采的铝土矿，之后以被告保熙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原告，该买卖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永熙以被告保熙公司的名义将铝土矿销售给原告，原告将款项汇入被告李永熙的账户，田阳县公安局认定上述铝土矿属于赃物并依法予以扣押收缴，造成原告损失183885.12元。一审法院（2018）桂102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李永熙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故应由被告李永熙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请求被告保熙公司与被告李永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保熙公司提出本案采购矿石行为与韦水海、罗建玉、罗恩龙、韦斌、罗广飞有直接关联性，请求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8）桂102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已经把本案采购矿石行为过程说明清楚，无须追加韦水海、罗建玉、罗恩龙、韦斌、罗广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被告保熙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熙公司、李永熙提出原告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侦察及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永熙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83885.12元；二、驳回原告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元，减半收取1989元，由被告李永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经济损失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铝土矿供销合同供方为保熙公司，需方为智蓝公司，虽然外观和内容合法，但经一审法院（2018）桂102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确认，合同的标的物为李永熙收购非法开采的铝土矿，田阳县公安局认定该铝土矿属于赃物并依法予以扣押收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铝土矿供销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 关于焦点二：1、上诉人为保熙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上诉人依据保熙公司与智蓝公司订立的无效合同收购非法开采的铝土矿，行为无效，应承担本案合同经济损失。2、保熙公司为无效合同中非法铝土矿的供方，明知田阳县境内无合法开采铝土矿的矿产仍授权上诉人收购赃物，将买卖合同的款项由上诉人个人收取，上诉人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构成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应承担本案经济损失。3、根据田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9日对智蓝公司物资供应科科长梁义革的刑事讯问笔录第四页记录：智蓝公司在明知田阳县境内开采铝土矿企业均无资质，收购田阳产的铝土矿都是非法盗采来的，故被上诉人智蓝公司购买上诉人收购的赃物主观明知并为之购买，应承担本案无效合同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无效合同责任分担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广西保熙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永熙各向被上诉人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1295.4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经济损失61295.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减半收取1989元，上诉人李永熙、被上诉人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被告广西保熙矿业有限公司各负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上诉人李永熙、被上诉人广西田阳智蓝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被告广西保熙矿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郭承峙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