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1020号原告：杨建伟，男，197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粲，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闯，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市场街70号。负责人：郭永亮，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军，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被告：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省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院9号楼。负责人：李红梦，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喜，系该社区副书记。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郑州安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张浩杰，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浩杰，男，196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建伟与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建设路办事处）、被告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省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区居委会）、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集团公司）、被告郑州安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物业公司）、被告张浩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粲、被告建设路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军、被告社区居委会的负责人李红梦、被告五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被告安厦物业公司及被告张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定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7118343.432元，利息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归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二被告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五建社区改造劳务协议》及《外墙涂料劳务协议》，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了《五建社区瓦房改造劳务协议》，约定由原告对于被告家属院进行家属院维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及岗坡路15号院、协作路12号院，工程内容为防水、垃圾清运、沥青路面、零星维修及成品安装、外墙涂料、瓦房楼维修改造等。3个项目工程工程款共计10268343.432元。现上述工程于2018年均已竣工交付，被告已经投入使用，且工程款三方也经过决算。但被告仅支付了工程预付款3150000元，剩余7118343.432元至今未支付。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被告建设路办事处辩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杨建伟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合同关系，依据被答辩人诉状，被答辩人并未提及与答辩人间存在任何书面形式上的建设合同，客观事实也是如此。因民事合同的相对封闭性，被答辩人在本案中诉答辩人的行为实属滥用其民事诉权。二、答辩人并未下发被答辩人所谓的“老旧片区改造通知”，据查询：答辩人在2018年并未下发被答辩人所谓的“老旧片区改造通知”。被答辩人在其诉状的事实理由中针对答辩人的部分涉嫌编造。综上，被答辩人因滥用其诉权肆意将答辩人拉入本案诉讼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请贵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被告社区居委会辩称，居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应当负担赔偿责任，当时老城区改造，原告杨建伟在社区施工，居委会到场是为了见证合同效力，不能作为主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五建集团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杨建伟和答辩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杨建伟签订过任何劳务承包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二、涉案《五建社区改造劳务协议》、《五建社区瓦房改造劳务协议》和《外墙涂料劳务协议》，签约主体是杨建伟和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五建社区居委会及“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签约代表：张浩杰），答辩人工商注册名称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既不相符，也不一致，该三份合同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三、答辩人从未授权张浩杰作为代理人，与任何个人、单位或组织签订合同的权利。因此，张浩杰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四、张浩杰即不是答辩人员工，也没有任何职务，其与被答辩人签订三份合同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从未签订过涉案承包合同，不是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合同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即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合同义务，也不负违约责任，答辩人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杨建伟向答辩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和结算，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杨建伟提交的多份《工程项目结算书》显示，与被答辩人进行工程结算的当事人为“五建物业”，张浩杰签字确认。由此可见，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结算当事人为“五建物业”或张浩杰，并非答辩人。由此可见，在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答辩人既未参与，更不知情，张浩杰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其代表的是“五建物业”，而非答辩人。因此，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亦与答辩人无关。涉案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约定年逾期利息利率24%过高。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1）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备法人资格，并具备相应的承包资质。但三份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均系杨建伟个人签订而不是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用人单位签订，系无效合同。涉案承包合同第8.2条约定“发包人执行代表在工程项目结算书签字后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若为按时支付，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本条约定的内容显然是关于发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显然不是工程计价条款，也不是合同无效后的清理结算条款，不能适用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利息，合同无效后不应继续使用，应视为双方对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不符合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的条件。被告安厦物业公司、被告张浩杰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理由是1、本案老旧社区改造是政府主导，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实施，因此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责任；2、安厦物业公司仅仅是本案社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其负有其中是日常管理的责任，没有能力和义务对本案老旧小区整体进行改造，安厦物业公司在本案仅仅是协助配合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以及五建社区居委会进行老旧社区改造；3、张浩杰是安厦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代表安厦物业公司协助配合改造老旧小区的改造，安厦物业公司和张浩杰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4、安厦物业公司和张浩杰不是工程款付款主体，安厦物业公司垫付的部分改造费用仅仅是按照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要求代位垫付的行为，因此安厦物业公司和张浩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供的《五建社区改造劳务协议》显示：发包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杨建伟；工程项目名称家属院维修、工程项目地点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及岗坡路15号院、协作路12号院。劳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付款方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材料人工费全垫资。违约责任：发包人执行代表在工程项目结算书及零星工程维修清单结算书中签字后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甲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李红梦、张浩杰，乙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杨建伟。本合同从发包方、承包方双方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签字人为：李红梦、张浩杰，承包方签字人为杨建伟。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2、原告提供的《外墙涂料劳务协议》显示：发包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杨建伟；工程项目名称家属院维修、工程项目地点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及岗坡路15号院、协作路12号院。劳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付款方式：每5栋楼结账一次，材料费人工费全垫资，开具河南五建集团劳务公司发票。违约责任：发包人执行代表在工程项目结算书中签字后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甲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李红梦、张浩杰，乙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杨建伟。本合同从发包方、承包方双方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签字人为：李红梦、张浩杰，承包方签字人为杨建伟。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3、原告提供的《五建社区瓦房改造劳务协议》显示：发包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杨建伟；工程项目名称家属院维修、工程项目地点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劳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付款方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材料费人工费全垫资。违约责任：发包人执行代表在工程项目结算书中签字后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甲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李红梦、张浩杰，乙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杨建伟。本合同从发包方、承包方双方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签字人为：李红梦、张浩杰，承包方签字人为杨建伟。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4、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杨建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8年10月15日工程进行了结算，包括防水工程结算274330.54元，垃圾清理工程结算56204.50元，沥青路面工程结算806323.69元，透水砖、路边石及树池围牙工程结算1676679.33元，C30商品砼地坪工程结算283729.40元，零星工程维修结算625078元。2018年10月23日瓦房改造工程结算593619元。2018年10月29日外墙涂料劳务结算5952378.972元，三个项目总计工程款10268343.432元。上述结算单，李红梦在“五建社区”栏签字，张浩杰在“五建物业”栏签字，杨建伟在“施工单位”栏签字。结算单均未加盖单位公章。就结算问题本院对杨建伟、李红梦本人进行了询问，杨建伟陈述：开工前后一直是李红梦、张浩杰在监督施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五建集团公司领导、办事处领导多次督促指导施工事宜，工程完工验收后，经过五建集团公司会计在五建集团公司办公楼处审计了三天才完成；李红梦代表的是办事处，张浩杰虽是物业公司负责人，但该物业公司大股东是五建集团公司，张浩杰受五建集团公司领导。李红梦陈述：该项目催的比较紧急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工程已经完工验收，本工程完工后做为郑州市老旧小区改造“先进样板”，当时郑州市领导曾来现场观摩，五建集团公司领导和中原区辖区领导均陪同观摩；自己系办事处下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社区没有独立的财产和财务，在施工过程中自己和张浩杰均受五建集团公司指挥，平时自己与张浩杰共同督促施工进度，自己在合同和结算单上签字均系职务行为，只是做个见证。被告五建集团公司提供的《五建社区改造》手册中有2018年5月24日的项目《会议纪要》，显示：会议地点中原区五建物业公司，主审单位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原告提供的五建集团公司《2018年公司领导班子分工及联系点一览表》显示：五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文德主管部门党政办，联系协调单位“物业公司”。5、原告提供的《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借款项凭单》显示：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元月25日、2019年1月28日，杨建伟一方申请预借五建社区大院改造工程款共计315万元，张浩杰审批同意后，五建集团公司以单位账户向张轶博转账40万元（转账记录备注预借款）、向杨建伟转账120万元（转账记录备注预借款）、向杨建伟转账5万元（转账记录备注大院改造预借款），以财务人员朱艳霞账户向杨建伟转账120万元、向卢国行转账30万元。转账记录与预借款凭单上的数额一一对应。原告杨建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认可属于本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被告五建集团公司提供了《委托付款书》，显示：安厦物业公司以政府资金未到位为由，申请向五建集团公司借款并委托五建集团公司向杨建伟支付五建老社区改在工程费用。该委托付款书中显示的数额为120万、40万、5万，五建集团公司并未提供全部一一对应的转账凭证。7、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9】165号文件郑州市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实施方案显示：工作原则：“政府推动，共同缔造”，坚持“市级指导、区级主责、业主参与、市场运作”的改造模式，协调组织各方力量，激发业主参与热情，撬动社会资本投入，实现发展共谋、改造共建、效果共评、成果共享。资金保障：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所需资金由各区承担，各区可根据实际，积极引进社会资本，盘活老旧小区闲置空间，探索政府、业主、产权单位和社会企业多方出资的资金筹措方式。市财政筹措资金按各区财政整治投资金额的40%进行奖补。本院认为，原告杨建伟个人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其签订的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有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完成施工后已经结算并实际投入使用，应认定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程序，故原告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15万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7118343.432元。五被告均辩称自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本案发包方、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建设路办事处、五建集团公司，对此分析如下：根据郑政文【2019】165号文件，老旧小区改造由政府推动，共同缔造；资金来源由政府负担，但各区可根据实际积极引进社会资本，探索多方出资的资金筹措模式。本案合同所显示的发包方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述文件规定的资金筹措方式是相一致的，代表了政府一方、企业一方的共同参与。李红梦作为办事处下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进行督促、检查、验收、结算确认均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责任应当由建设路办事处予以承担；张浩杰所在的物业公司属于五建集团公司实际控股的公司，且根据五建集团公司的文件，分管领导对物业公司具有协调指导功能；而且张浩杰在五建集团公司“预借款凭单”审批后五建集团公司即向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更说明张浩杰所实施的本案工程督促、结算确认均属于代表五建集团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责任应由五建集团公司予以承担。被告五建集团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书》并未有向原告一一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基于五建集团公司对物业公司、张浩杰实际控股或管理的关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五建集团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建设路办事处、被告五建集团公司应共同向原告履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过高，被告五建集团公司明确提出抗辩要求予以减少，故本院根据有关规定确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率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结算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主张从2018年11月4日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建伟工程款7118343.43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原告杨建伟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云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程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