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8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慧勤，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玉泉，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招益(死者父亲)，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泉水(死者母亲)，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小宁，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芙蓉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谢天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锐，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若诗，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黎慧勤、尹玉泉因与被申请人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韶关住建局）、陈招益、李泉水、张小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黎慧勤、尹玉泉申请再审称，1．陈某承担责任过轻；除一、二审法院前面提到的死者陈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涉案热水器外部张贴“禁装室内”及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理应知道该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使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使用时更应谨慎小心，注意保持浴室内的空气畅通从而减少事故发生的机率，但事发时其与案外人张启萌一同在面积较小的浴室内洗浴，加重了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且其放任使用违规安装在室内的热水器及己过安全有效期的煤气瓶，自身也存在过错。2.热水器之所以安装在室内，主要是受房屋结构限制，且如我们这种结构的廉租房，热水器都是安装在室内的，都没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室内虽未安装排气扇，但安装了铝合金窗（见现场照片），同样起到通风透气的作用，甚至比排气扇效果更好。涉事的煤气瓶不一定是黎慧勤、尹玉泉提供的；不管出事时的煤气瓶是黎慧勤、尹玉泉提供的还是陈某充气时换的，都是安全的。3.张小宁应负相应责任；张小宁是转租关系，与黎慧勤签订租赁合同的是张小宁，租金，押金单上写的也是张小宁。押金一直以来都是张小宁微信转租金给黎慧勤。张小宁虽提供了其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待考证；转账记录恰恰证明了是张小宁将房子转租给陈某，陈某转租金给张小宁，他们之间是转租关系。如是合租，陈某应将租金转给黎慧勤，租赁合同中第三条己载明“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在该房屋内从事任何违法活动，不得私自转租给他人，不得在该房屋内存放易燃易爆及违禁物品，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不得损坏原房屋内的所有设施，如有违反上述规定，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故张小宁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韶关住建局应负连带责任。涉案出租屋的所有权人是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是其将房子租尹玉泉，以此收取租金，得到收益。如果其监督管理到位，尹玉泉不可能将房子转租出去，也就不会发生事故。一、二审法院不能以本案是侵权之案而对韶关住建局另案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张小宁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黎慧勤、尹玉泉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张小宁虽然一人签订租赁合同，当时是因为其与死者陈某一起考进韶关公务员，与死者初识，约定一起合租黎慧勤、尹玉泉出租的房屋，并非是张小宁再转租给死者陈某。2018年6月9日，其已经约了陈某一起看房子，因陈某在广州工作，所以未到场签订租房合同，但在7月10日已向房东说明，当天下午要签合同和交钱，陈某当天中午就转账给张小宁用于支付押金和房租。屋主黎慧勤、尹玉泉也是知情的，而且表示是同意的，因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私自转租。张小宁还专门请黎慧勤、尹玉泉多交付了一套钥匙，因为房屋介绍中介只有一套钥匙。因此，黎慧勤、尹玉泉主张张小宁私自转租的理由不成立，也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张小宁在此次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黎慧勤、尹玉泉的申请。韶关住建局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黎慧勤、尹玉泉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韶关住建局作为行政主体，根据《韶关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管理暂行规定》对涉案房屋仅有对房屋主体结构的检查、维修义务，不存在对承租人自行添附的设施负有检查的义务，若黎慧勤、尹玉泉认为侵权损害后果是由于其存在所谓的“行政不作为”应负相应的责任，并非以民事诉讼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况且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其是否履行行政义务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黎慧勤、尹玉泉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韶关住建局作为民事主体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本案尹玉泉，其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上的关联。在与尹玉泉的租赁关系中，韶关住建局与尹玉泉签订的《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转租，其次《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韶关住建局作为出租人的义务也仅为房屋结构的自然损坏承担维修责任。再此第七条第4款明确约定“因乙方使用房屋（含用电）不当引起火灾或人为造成房屋损坏及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和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张小宁向尹玉泉的承租期间，死者陈某及张启萌两人共同洗澡时发生的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的事故。黎慧勤、尹玉泉要求韶关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黎慧勤、尹玉泉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黎慧勤、尹玉泉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是赔偿比例的分担是否合理；二是张小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韶关住建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比例的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关于陈某的责任问题。一、二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受害者陈某承担的责任主要是在使用热水器时明知贴“禁装室内”的标识，侧面也贴有“该热水器需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注意事项，但陈某与案外人张启萌一同在面积较小的浴室内洗浴，在使用热水器时未注意保持浴室内的空气畅通，放任使用违规安装在室内的热水器及已过安全有效期的煤气瓶，导致陈某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陈某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黎慧勤、尹玉泉的责任。黎慧勤将涉案304房出租给他人，并提供了涉案热水器及煤气瓶，该热水器上这面贴有“禁装室内”的标识，侧面也贴有“该热水器需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注意事项，但黎慧勤在出租涉案304房时，仍将该热水器安装在无窗户的浴室内，虽有未封堵墙体可通风，但未安装排气装置，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且其提供的煤气瓶也早已超过安全有效期。黎慧勤、尹玉泉夫妻既是房屋出租人、管理人及前述存在安全隐患设备的提供者,对陈某死亡存在主要过错，一、二审法院判决黎慧勤、尹玉泉夫妻应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小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虽由张小宁一人签订，但根据张小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显示，张小宁在承租304房时与陈某有一起合租的意思表示，房租也由两人平均分担，且出租房屋系两室一厅。因本案是侵权之诉，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受害者使用了黎慧勤提供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导致陈某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且陈招益、李泉水未起诉张小宁，黎慧勤、尹玉泉在一审中亦未提出反诉。据此，一、二审判决张小宁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韶关住建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304房为公共租赁房屋。鉴于本案为侵权之诉，涉案304房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并非由其提供，韶关住建局出租304房时房屋并不存在上述安全隐患，与陈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一、二审判决韶关住建局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慧勤、尹玉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黎慧勤、尹玉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