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俪璇，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明、宋帅，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华，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瓒，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林，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王俪璇因与被上诉人吴绍华、张松林、李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俪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明、宋帅，被上诉人吴绍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松林、李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俪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俪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松林、李梅、吴绍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12月10日吴绍华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张松林欠王俪璇的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按照承诺吴绍华应于2017年春节之前即2018年2月16日前偿还王俪璇20万元，于2018年春节之前即2019年2月5日前偿还王俪璇40万元。一审对该案件事实未予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一）本案中李梅与张松林系夫妻关系，虽然本案所涉的《借条》等证据材料中仅有张松林的签字，但本案60万元借款发生于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用于家庭共同投资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仅以《借条》等证据中没有李梅的签字，李梅并非共同借款人为由否定涉案60万元借款为张松林、李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二）2017年12月10日吴绍华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作出明确的还款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应当认定为订立了新的保证合同，吴绍华应当向王俪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新的保证合同没有成立，吴绍华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也应视为一种债务的加入，吴绍华同样应承当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在没有认定该事实的情况下，简单地以保证期间已过为由驳回王俪璇对吴绍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王俪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绍华辩称，1.吴绍华的担保期间已过。张松林在借条上明确承诺于2016年7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案的担保期间亦应从2016年7月31日起算，王俪璇于2018年8月8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2.吴绍华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不符合法律有关担保成立的规定，不能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3.从《承诺书》的内容看，吴绍华的行为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加入。4.基于合同相对性，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王俪璇与张松林，吴绍华仅是担保人。在担保期间已过的情况下，不能轻易的将吴绍华作为合同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松林、李梅未发表答辩意见。王俪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松林、李梅共同偿还王俪璇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月息2%向王俪璇支付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吴绍华对张松林、李梅的上述债务向王俪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松林与李梅系夫妻。张松林于2016年5月28日向王俪璇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6月2日借款500,000元，均承诺于2016年7月31日前归还，吴绍华作为担保人在张松林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借款期限届满，张松林未归还借款。2017年4月27日，张松林书面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分四次归还借款本息840,000元；2017年6月14日书面承诺于2017年7月31日归还本息950,000元；吴绍华在该2017年6月14日的承诺书上作为担保人及见证人签字。到期后张松林仍未还款，又于2017年12月9日书面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还清本息。吴绍华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现王俪璇以张松林逾期未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俪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松林于2016年5月28日、6月2日分两次共向王俪璇借款共计600,000元的事实。上述借款虽发生在张松林与李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俪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梅为共同借款人、被告张松林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上述债务不能认定为张松林与李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绍华在张松林2016年借款时作为保证人，张松林当年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该还款期限届满后，吴绍华又于2017年6月14日同意为张松林还款提供担保，吴绍华重新作出的保证承诺涉及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31日，而王俪璇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吴绍华辩解因王俪璇在法定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吴绍华免除保证责任的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吴绍华虽在张松林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的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的承诺书上签字，但其身份已并非保证人，而是见证人。王俪璇要求吴绍华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俪璇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松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王俪璇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3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王俪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张松林承担。二审中，王俪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POS机小票、王俪璇信用卡交易明细、申请本院调取的张松林银行账户流水，欲证明2016年5月28日王俪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5万元，2016年5月29日王俪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3万元，2016年6月2日王俪璇通过刷信用卡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30万元，2016年6月6日王俪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松林交付了借17.2万元。此外，刷卡手续费17760元由张松林承担，应视为交付的借款。经质证，吴绍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5月28日、5月29日王俪璇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5万元、3万元无异议，该8万元是信用卡套现还是转账支付由法院依法认定；对2016年6月2日王俪璇通过刷信用卡向张松林交付借款3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信用卡套现违法国家法律规定，对该部分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对2016年6月6日王俪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17.2万元无异议；对刷卡手续费17760元不予认可。借款金额应当以查明的王俪璇实际交付金额为准。张松林、李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俪璇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对借款交付金额及借款资金来源的争议，本院评判如下：首先，2016年5月28日、5月29日王俪璇向张松林交付的借款5万元、3万元，虽然张松林的银行账户流水未显示对方户名，但汇款方的账号与各方均无异议的王俪璇向张松林转账17.2万元的借记卡账号一致，对于王俪璇主张上述款项系转账支付并非信用卡套现，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根据王丽璇提交的证据，2016年6月2日其向张松林交付的30万元，资金来源于王俪璇信用卡刷卡套现，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第三，2016年6月6日，王俪璇通过转账向张松林交付的借款17.2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王俪璇主张的刷卡手续费17760元，王俪璇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且该费用即便真实发生，法律性质上也不属于借款，对于王俪璇要求将刷卡手续费17760元认定为交付的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五，王俪璇主张的其余借款30240元，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已经实际交付给了张松林，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王俪璇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5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俪璇没有异议，请求补充确认2017年12月10日吴绍华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一份。吴绍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王俪璇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张松林、李梅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5月28日、5月29日王俪璇向张松林转账交付了借款5万元、3万元。2016年6月2日，王俪璇以信用卡套现资金向张松林交付了借款30万元。2016年6月6日，王俪璇向张松林转账交付了借款17.2万元。王俪璇向张松林交付的借款合计552000元。2017年12月10日，吴绍华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有吴绍华因担保张松林借王俪璇60万元钱（陆拾万元）实情一事，特此作出承诺。本人在2017年春节以前向王俪璇支付20万元正，在2018年春节前再向王俪璇支付剩下40万元正，肆拾万元正本金。期间张松林如付完本金及利息，王俪璇将归还吴绍华所有代还金额60万元（陆拾万元正）。如未完成张松林2017年12月9日约定（承诺书），吴绍华与王俪璇共同配合追回剩余部分为止。如果未按照承诺执行后果自负。吴绍华在承诺人处签名。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俪璇、张松林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吴绍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李梅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从2016年6月2日王俪璇交付借款的过程看，张松林应当知道当日所出借的30万元来源于信用卡套现。根据2017年4月27日、2017年6月14日张松林向王俪璇出具的《还款承诺》、《承诺书》中结算的借款本息，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俪璇与张松林的借贷合同在该30万元的范围内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松林应向王俪璇返还该30万元，但对于王俪璇要求张松林针对该部分款项按年利率2%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张松林客观上给王俪璇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本院酌情支持由吴绍华按年利率6%向王俪璇支付从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王俪璇向张松林出借的其余252000元，双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对于王俪璇要求张松林返还该部分借款252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借款交付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5日为426.67元，以25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吴绍华关于王俪璇与张松林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2016年6月2日王俪璇向张松林出借30万元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无效，则在该30万元范围内所形成的担保合同关系亦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吴绍华对担保合同部分无效存在过错，对于王俪璇要求吴绍华针对该30万元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王俪璇与张松林针对其余252000元借款形成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绍华所为之提供的担保亦真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俪璇、吴绍华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吴绍华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对于吴绍华关于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本院认为，张松林在2016年5月28日、6月2日借款中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王俪璇未在该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内要求吴绍华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2017年6月14日，吴绍华在张松林向王俪璇出具的《承诺书》中作为保证人签字，王俪璇与吴绍华之间成立新的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同样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吴绍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保证期间亦应为新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的六个月内。2017年12月10日，吴绍华基于担保人的身份向王俪璇出具《承诺书》，并同意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此系吴绍华作为保证人作出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等同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从2017年7月31日起算的新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吴绍华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王俪璇并未与吴绍华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吴绍华应当对主债权及利息、实现债务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在王俪璇没有做出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吴绍华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不应视为双方就缩减保证担保的范围达成合意。对于王俪璇要求吴绍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在借款本金252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王绍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松林追偿。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于张松林、李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俪璇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借款系基于张松林、李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者被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王俪璇主张涉案借款为张松林、李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李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没有全面查证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裁判结果有误，本院经二审补充查证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二、由张松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俪璇返还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由张松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俪璇偿还借款252000元，支付借款利息426.67元，并支付以252000元基数从2016年6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吴绍华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绍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松林追偿；五、驳回王俪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张松林负担，吴绍华在60%即7752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王俪璇负担40%即5168元，由吴绍华负担60%即7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龚 庆审判员  付立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