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兵，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6-8）。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岳西路19号商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80335141X。 负责人：孙永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兵、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定王华兵系“骑电动车外出，因突发身体不适，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王华兵系重度颅脑损伤导致精神障碍和严重失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受伤过程“王华兵想不起来了”，而反观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为王华兵申请工伤认定、向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委托书要求对王华兵的受伤以工伤标准进行伤残鉴定的种种行为可以明显看出王华兵因工作受伤的可能性极大，也符合逻辑和常理。第二，“在工地干活时不慎摔伤”的表述是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在向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委托书中的自行表述，并非王华兵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要求王华兵陈述和出具证据证明其受伤经过对王华兵是不公平的，王华兵受伤后当时全部是由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负责处理，事后才通知其家人，王华兵目前也已经严重失忆，其本人和家人不可能陈述受伤的具体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要求王华兵陈述和出示证据是不现实的，一审法院应当向当时在现场的管理人员核实案件事实，应当要求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解释为什么会出具带有“在工地干活时不慎摔伤”表述的委托书，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在庭审中做出了与“委托书”相反表述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其提供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第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工地的生活区所在，如果王华兵不是在工地内受伤而是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悦澜湾项目与碧桂园项目中间路上”，其受伤地点恰好就在案涉项目的生活区所在地。本案中王华兵的岗位性质是行管人员，又是在上班时间返回生活区，结合王华兵受伤后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的种种行为，依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也可以认定王华兵的受伤系工作原因。第四、2018年2月12日，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支付给王华兵的33000元系其工作期间的工资，王华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笔工资的转账记录，上面由转账人签字注明了“工资结清”字样，该组证明恰恰能够证明王华兵的工资为7000元每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查实，并以此认定王华兵月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从而以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 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计算错误。即使一审判决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承担50%的补偿责任，一审法院也不应在将103000元医疗费计入补偿总数并乘以50%的情况下，再将103000元医疗费全额扣减，也不应将上述的33000元工资当做补偿项目扣减。 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针对王华兵的上诉辩称：同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王华兵的上诉请求。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王华兵在其上诉状中多次称自己失忆，根据伤残鉴定看，伤情仅仅是九级伤残，并不能达到失忆的伤残程度，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对此保留鉴定的权利。如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合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合肥建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兵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华兵受伤原因与合肥建工公司无关，合肥建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该条强调在共同利益或为对方利益活动进行当中受伤才考虑对方或受益人给予赔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华兵受伤，并非为了双方共同利益，也不是在为合肥建工公司利益。因此，王华兵的损失不应由合肥建工公司全部承担。 二、即使承担责任的话，一审确认王华兵合理损失的标准错误，且合肥建工公司承担的比例过高。1、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王华兵系农村户口，其在合肥建工公司处上班至受伤（2016年10月2日受伤），才三个多月（不足一年）。在来合肥建工公司处之前，王华兵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任何进账记录达不到证明目的，其提交的未在家务农证明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若想否定在家务农，可以提交就业单位证明、居住证明等。并且，王华兵还要证明在城镇工作、居住具有连续性且在受伤前满一年以上。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2、误工费应按照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确定。3、鉴定费不应赔偿。4、其他赔偿项目均过高，具体由二审法院依法核定。5、即使赔偿的话，合肥建工公司承担的比例不超过5%。精神损失费应包括在总的合理损失内再乘以各自分担比例。 王华兵针对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辩称：同王华兵的上诉意见。 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针对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肥建工公司、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误工费186022.99元、护理费1596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53120元、精神抚慰金3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153.5元，合计501206.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合肥建工公司和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合肥建工公司承建阜阳悦澜湾项目综合楼等建筑涉及到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王华兵于开工前进入该项目工作。合肥建工公司公示的组织机构牌显示，王华兵为安全员。 2016年10月2日16时左右，王华兵骑电动车外出，因突发身体不适，连人带车摔倒在地。17时左右，王华兵被工友送医救治。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摔伤致头痛30分钟，血压185/135mmHg，伤后神志欠清。住院病历记载，入院日期：2016-10-02；记录时间：2016-10-0218∶55；病史陈述者：患者表弟；代主诉：头晕后摔伤头部神志不清2小时余；现病史：患者下午5点钟左右因头晕后摔伤头部，当时无昏迷，被人送入阜阳阳光医院行头颅CT提示脑内出血，未做特殊治疗，转入我院求诊，入院时神志不清，病程中无呕吐，无大小便失禁；既往史：高血压病史，有服降压药物，尿酸高。经住院治疗，王华兵于2016年10月4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颅未见明显畸形……。当晚，王华兵前往安徽省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安徽省立医院入院记录记载，病史陈述者：子女；现病史：患者于10月2日下午4时骑电瓶车摔伤头部，当时即感头痛，被送至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经住院治疗，王华兵于2016年11月8日出院。王华兵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3000元已由合肥建工公司全部支付。 2017年9月28日，合肥建工公司向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王华兵为工伤。2017年11月25日，该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王华兵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伤。 2018年2月12日，合肥建工公司支付王华兵33000元。 2018年3月28日，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王华兵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因王华兵伤在头部，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华兵有无脑外伤所致精神、智能障碍进行评定。2018年5月3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王华兵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脑挫伤后综合征。2018年5月4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王华兵因意外受伤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目前遗留有开颅术后及器质性人格改变，脑外伤后综合征，上述损伤综合评定构成职工工伤七（Ⅶ）级伤残；2.误工期按损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按伤后120日，营养期按伤后120日。王华兵为此支付鉴定费4153.5元（2503.5元+1650元）。 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华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期间，合肥建工公司和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申请对王华兵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1.王华兵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脑挫伤后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2.王华兵伤后误工期以360日、护理期以120日、营养期以120日为宜。 一审法院向王华兵询问受伤的过程，王华兵表示想不起来了。根据合肥建工公司和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调查2016年10月2日“120”急救中心的出警情况。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证明称：“经查，市紧急救援中心120调度室于2016年10月2日16∶02∶17接到177××××9995电话报警：阜太路碧桂园与悦澜湾中间路上有人躺在电动车旁边。派阜阳市第六医院分站皖Ｋ×××××出车。16∶46∶21车上人员汇报，病家说：工地老板送患者去医院。120救护车放空车返回。在此时间段，此事件疑似法院调取事件。在此时段未找到王华兵的报警信息。”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太和路为南北走向，悦澜湾项目位于太和路东北侧，碧桂园项目位于太和路西南侧，两个项目相距约六七百米。 一审另查明：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晓星村民委员会与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证明称，王华兵自20岁起就长期在外务工，一直未在家务农。王华兵主张月收入7000元。2017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81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50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640元。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王华兵受伤原因；二、合肥建工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应否承担责任；三、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接电话报警，称阜太路碧桂园与悦澜湾中间路上有人躺在电动车旁边；2.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摔伤致头痛30分钟，血压185/135mmHg，伤后神志欠清；3.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患者下午5点钟左右因头晕摔伤头部，当时无昏迷，被人送入阜阳阳光医院行头颅CT提示脑内出血；出院记录记载：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颅未见明显畸形；4.安徽省立医院入院记录记载，病史陈述者：子女；现病史：患者于10月2日下午4时骑电瓶车摔伤头部，当时即感头痛，被送至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从上述记载可以明确看出，王华兵骑电动车离开工地外出，突发疾病摔倒在路上，路人拨打120，因工地人员送其就诊，故120空车返回；医院记载其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颅未见明显畸形，CT提示脑内出血，而非王华兵在诉状中所称“在工地干活时不慎摔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华兵受伤致残的原因系自身突发疾病导致，合肥建工公司对王华兵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或存在客观的侵权行为，同时，亦无证据证明王华兵的损害系因他人的行为参与而导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合肥建工公司作为王华兵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应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责任。王华兵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安全都应该有充分的认知及注意义务，其无论是基于自身疾病摔倒还是自己不注意安全摔倒，王华兵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合肥建工公司按照王华兵合理损失的50%进行补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肥建工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合肥建工公司系悦澜湾项目的承包方，该事实与王华兵提供的工程概况牌以及王华兵的陈述相吻合，应予认定。王华兵主张合肥建工第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王华兵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03000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收条为凭，应予确认；2.误工费52090.5元（52814元/年÷365天×360天），王华兵于2016年初进入合肥建工公司工作，其主张月收入7000元，依据不足；鉴于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3.护理费15945.2元（48500元/年÷365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5.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6.交通费1000元，综合考虑王华兵的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复诊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126560元（31640元/年×20年×20%），王华兵已举证证明其常年在外务工，故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酌定）；9.鉴定费4153.5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凭，应予确认。综上，王华兵的损失合计应为318649.2元。 合肥建工公司应补偿王华兵163324.6元[（318649.2元-8000元）×50%+8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3000元、33000元，尚应再支付27324.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 一、合肥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兵27324.6元；二、驳回王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王华兵负担8332元，合肥建工公司负担48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期间，王华兵称：“王华兵是由夏明军带到（阜阳）悦澜湾项目工地的，王华兵住宿由工地安排”。合肥建工公司认可夏明军系项目负责人。 二审查明，合肥建工公司为王华兵申请工伤认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受伤害经过：于2016年10月2日17时许，工作结束后回生活区途中不慎摔伤”。另，王华兵提供的2018年2月12日《徽商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郭正龙；转款金额33000元；用途工伤赔付”。其中“工伤赔付”被手写划去，并手写注明：“工资结清郭正龙”。王华兵称该处改动是合肥建工公司员工郭正龙所写。二审期间，郭正龙出庭作证称该处“工资结清郭正龙”并非其所写，但合肥建工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合肥建工公司是否对王华兵的损失承担责任及何种责任的问题。现分析如下：合肥建工公司承建阜阳悦澜湾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夏明军带王华兵一起前往阜阳，进入该项目工作，王华兵为安全员。故王华兵与合肥建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从一审法院至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调查“120”急救中心的出警情况反映，当时的报警电话称“阜太路碧桂园与悦澜湾中间路上有人躺在电动车旁边”，说明事发现场并非合肥建工公司的工地。换言之，王华兵不是在工地工作时受伤。王华兵是合肥人，在阜阳工作期间，由工程项目部安排住宿。合肥建工公司为王华兵申请工伤认定时亦称：“王华兵是工作结束后回生活区途中不慎摔伤”。鉴于王华兵在工作结束后回生活区休息，属于正当、合理的行为，故可以认定该行为与其履行工作职务具有内在联系，合肥建工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王华兵在工作结束后回生活区途中不慎摔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合肥建工公司按照“公平原则”对王华兵进行补偿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一方面，合肥建工公司在工地范围内应当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以保障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但工地范围之外，保障人身安全问题主要依赖于工作人员自身的防范注意义务。为了方便工作，工程项目部安排的宿舍距离工作地点不会太远，王华兵自主选择驾驶电动车方式回宿舍，而电动车的速度较快，安全性较差，结合王华兵入院时，其家属陈述病史的内容，说明王华兵摔倒系自身突发疾病或者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所致，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50%的比例，属于裁量权范围，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关于城农标准问题。一审期间，王华兵提供了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晓星村民委员会与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华兵自20岁起就长期在外务工，一直未在家务农”，结合事发时王华兵系案涉项目工地“安全员”的事实，可以证明王华兵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一审由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问题。首先，事发时王华兵在合肥建工公司的工地上从事“安全员”工作，一审按照建筑业的工资标准计算王华兵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其次，王华兵提供的2018年2月12日《徽商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工伤赔付”被手写划去，并手写注明：“工资结清郭正龙”。虽合肥建工公司员工郭正龙否认系其所写，但合肥建工公司未书面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该33000元系合肥建工公司支付的工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一审认定的误工费52090.5元应当扣除王华兵已经领取的工资33000元，即王华兵的误工费为19090.5元（52090.5元-33000元）。 至于鉴定费，系王华兵为处理案件的合理开支，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合肥建工公司事发后支付了王华兵的医疗费，属于垫付款性质，待法院认定合肥建工公司的具体责任后，再予以抵扣。 因此，王华兵的合理损失285649.2元（医疗费103000元+误工费19090.5元+护理费159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6560元+鉴定费41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合肥建工公司赔偿王华兵146824.6元[（285649.2元-8000元）×50%+8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3000元，还应赔偿43824.6元。 综上所述，王华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华兵43824.6元； 三、驳回王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王华兵负担4406元，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5元，由王华兵负担8812元，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