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初321号 原告：李青，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住所地日照市海曲东路59号，注册号3711001800688。 诉讼代表人：宋兆银，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青与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青、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李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9年1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由被告为原告补办职工档案、补交自1999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3.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原告办理职工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庭审中原告李青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原告办理职工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自1999年1月27日始，原告从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与日照广播电视大学联合办学培训班毕业，被分配到被告处上班，曾在缝纫、检验、后整车间等多处工作。由于日照市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严重资不抵债，于2016年1月29日被宣告破产，由破产管理人接管。此前，原告于2019年5月被被告告知，由于被告管理不当，原告的职工档案丢失，对此，被告原厂长孙元先、原车间主任卜庆玲等领导和同事均出具相应证明。 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辩称，被告相关负责人与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于2014年8月进行档案交接时，并未交接原告的档案。为查明事实，破产管理人向相关人员了解原告情况，均表示不知情。破产管理人亦未查到与原告有关的任何信息资料，包括会议资料、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保的缴纳情况等等。据此，被告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为其补办档案、补交社会保险费，亦没有依据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及办理职工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已经在宣告破产之日终止，应按照破产法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李青（3711021979××××××××）于1997年9月至1999年1月在我中心学习（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与日照广播电视大学联合办学），毕业后分配到贵单位工作，档案已经移交兴旺家纺厂。特此证明。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2019.6.28。包德和（签字）王某、包青霞、刘慧（签字）”，用以证明原告系从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毕业后分配到被告处，包德和系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的一名主任，“王某、包青霞、刘慧”系与原告一起分配到被告处的学生。 证据二，档案丢失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李青，身份证号3711021979××××××××,1999年毕业于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与日照广播电视大学联合办学，被分配到兴旺家纺厂工作，在本公司从事缝纫、检验、后整车间工作，因公司管理人员管理不当，导致本人档案已丢失。特此证明厂长：孙元先（签字）车间主任：卜庆玲（签字）2019年7月3日”，该证明系原告打印，孙元先及卜庆玲在确认过后签字，从而证明原告系是在被告后整车间上班的职工。 证据三，仲裁申请书、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仲裁申请书中载明：“原告李青仲裁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9年1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由被告为原告补办职工档案、补交自1999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3.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原告办理职工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用以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证据四，与原告一起工作的同学、同事的签名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处的职工。 证据五，毕业证，载明：“毕业证书（99）成中毕字第153041号学生李青，性别女，系山东省日照市人，一九七九年月生。于一九九七年九月至一九九九年一月在本校高中后化工专业学习期满，成绩合格，准予毕业。山东省教育委员会、山东省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盖章，校长签章。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用以证明原告的毕业情况，训练中心是劳动局和山东省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合作办的，毕业证上加盖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公章。 证据六，日照市纺织工业局工人调动通知、日照市职工调动通知及人员名单复印件，来源于日照市档案馆，日照市纺织工业局工人调动通知载明：“服装工业总公司：为了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抽调你单位李永芳等126名到市纺织抽纱公司工作。4月10日前来纺织工业局报到。一九九九年四月七日。”日照市职工调动通知载明：“市纺织局：为了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抽调你单位李永芳等壹佰贰拾陆同志到纺织抽纱公司工作。请通知本人于4月15日前到我局报到。（附名单）名单中有李青、包青霞等。”用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处职工，原告一月份到被告处工作时劳动局便已将其档案转给被告，实习期是三个月，日照市职工调动通知可能是被告为新进人员办理的手续。 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形式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毕业后分配到被告处并且档案已经移交给被告的事实。如果档案确实已经移交，该中心应当存有交接手续，故原告应提交该中心存留的交接手续予以印证。对在证明上签名的训练中心包德和请求法庭调查核实。另外，原告主张王某、包青霞、刘慧系一起工作的同学，而非日照劳动就业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故该三人在证明上的签名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不确定两签名的真实性；其次，即便是证人本人签名，因为两证人不是档案管理人员，并且该证明的所有文字是原告自行书写打印，故两证人不能证明档案的存在及丢失的状况，也不确定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再次，在两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及其他合法有效证据的印证下，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毕业证印章与出具证明的单位不一致，不能证明毕业后被分配到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对证据六，职工调动通知及人员名单复印件与原件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对，该证据人员名单中有李青的名字，是否是本案李青并不确定，但可以确定并非被告破产职工安置名单中的李清。且从该证据上看，此处李青出于工作调动而非原告主张的毕业分配到被告处上班，因此该证据与原告主张没有关联性。 原告申请证人王某、范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处职工。证人王某当庭陈述：“我和李青是在日照劳动就业训练中心1997年-1999年的同学，1999年毕业分配到被告处工作，我工作到大约2010年之前，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破产安置职工中有我的名字。我们当时一起分过去好几个同学，有毕业证但是我找不到了。当时学校打电话通知让我们去被告处实习，去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那工作，接待我们的人记不清叫什么了。”范某当庭陈述：“我和李青是一起在卜庆玲车间工作的同事。李青主要从事烫花的工序，计件发工资，工资是现金发放还是打到卡上记不清了，领取工资的时候没有签字。不知道原告的工作起止时间，我去的时候她就在那。正常白天工作八个小时，有时候晚上也加班。” 原告对上述证言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王某系被告处职工，但其证明的原告系从劳动就业中心毕业分配到被告处工作的事实与原告提交的从档案馆提供的查档证据相矛盾，档案证明原告是从市服装公司调转到被告处。对范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证实原告系在后整车间工作，而被告查询所有的后整车间工资发放凭证并未有原告的工资发放记录。 依照原告的申请，本院对原后整车间车间主任卜庆玲、日照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办公室主任包德和进行调查。包德和陈述：“我是1994年部队转业至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工作，一直干到现在。证明是我签的，内容属实，内容也是我打印的，证明上其他三个人的签名应该是在我之后签的，其中包青霞是我亲侄女，当时和李青是同学，同时分配到日照兴旺家纺厂。我们中心跟电大联合办学办了三期，一共得200多人。李青参加了其中一期，就是在我们那学习了两年，有纺织、缝纫专业等等，每个人得交6000元学费，厂子是收3000元，我们中心收3000元，我们都是提前和厂子对接好，看厂子需要什么专业就培训什么专业，这个培训学习是包分配的；1999年1月份李青毕业后就分配到日照兴旺家纺厂，当时李青那一批有9个人分配到家纺厂，但是最后应该是去了8个人，因为我记得有一个人去我们那退学费。学生的档案是由我们中心的韩邦山移交给日照兴旺纺织厂的，包括体检表、委培表、招工表等等。韩邦山现在已经去世。分配都是走一批，档案和钱一块移交给日照兴旺纺织厂。”卜庆玲陈述：“我于1992年进入被告处工作，先是干了一个月的车间工作，后来就是班长、车间主任，大约在1994年开始干车间主任，一直到厂子破产。档案丢失证明是我签字的，内容属实，但是档案丢失这个事情是李青告诉我的，其他内容都属实。当时李青是学生，李青被厂子分配到我们后整车间，去了一直就在后整车间，干了好多年，2012年效益不好之后，就断断续续的去上班，工资也发不上了，李青离开厂子比我早点，具体早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我们车间活少的时候四五十个人，活多的时候一百多人，但我对李青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当时很漂亮，其他人我可能记不清，对她印象很深刻。车间里活大多也都是我安排的，所以好多事我也都知道。工作是白天八小时，活多时候再加班，我们都是计件工资，工资是现金，有工资单，一般是财务发工资，偶尔几次是车间发，发的时候也是签个名字。包青霞也是跟李青一批的学生，当时在我们车间干过一段时间，又去了别的车间。” 原告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包德和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主张本案原告系毕业后分配到被告处与原告举证的职工调动通知相矛盾，且其陈述的包青霞也并非毕业直接分配到被告处，而是从市服装工业总公司于1999年4月份调入被告处。对卜庆玲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卜庆玲系被告处车间主任，但其主张的包青霞跟李青系一批的学生，被分配到被告车间工作，明显与包青霞于1999年4月份从市服装工业总公司调入被告处工作的事实相矛盾。 被告提交证据一、档案交接明细表及交接明细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档案交接明细以及补办档案登记明细表中均未记载有原告李青，故说明李青并非被告处员工。证据二、2000年1月份、2003年9月份、2003年10、11月份、2004年3月份后整车间的工资花名册，用以证明在上述时间段被告处并未有原告的工资发放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被告将原告档案丢失，因此交接表上必然没有原告的名字，当时被告还给原告交的养老保险，但原告去养老保险处也没查到缴费记录。对证据二，上述时间段原告均在被告处工作，当时工资发现金，原告在后整、缝纫、服装车间都待过，在哪个车间干就在哪个车间领工资；原告在后整车间待的时间最长，最后厂子效益不好时原告也是在后整车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认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因签字证人仅范某作证，其他人未能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据六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证人王某、范某的当庭证言，包德和、卜庆玲的证言，因被告对上述人员身份未提出异议，且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证明效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二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质证、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1年12月8日被本院受理，并于2016年1月29日被本院宣告破产。 原告李青于1997年9月至1999年1月期间在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举办的其与日照广播电视大学联合办学的高中后学习班中进行学习培训。该事实有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出具的证明、该训练中心办公室主任包德和的证言以及毕业证为证，足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李青主张其在高中后学习班毕业后于1999年1月被分配到被告处工作，被告破产后因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其个人档案丢失，职工安置名单中遗漏原告。职工安置名单中的李清并非其本人。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与破产清算组交接时并无原告李青个人信息，其并非被告处职工，更不存在档案丢失的情况；职工安置名单中的李清系从地毯厂合并过来的职工，并非本案原告。 对于原告李青主张的档案需补办的内容，原告表示不清楚具体内容。原告李青主张被告曾从其工资中扣除过社会保险费用，但并未查询到其社会保险的相关缴纳信息；被告则主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不存在需要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李青是否为被告处原职工；第二，若李青为被告处职工，工作年限的确定以及档案补办、转移及社会保险等问题。 对于焦点一，原告李青主张高中后学习班毕业后其于1999年1月被分配到被告处工作，并提供了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出具的证明、档案丢失证明、毕业证、证人王某、范某当庭证言以及本院依照其申请对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办公室主任包德和、被告原后整车间车间主任卜庆玲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根据日照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包德和的证言可以证实李青在毕业后被分配到被告处工作。被告对车间主任卜庆玲、被告处原职工王某的身份予以认可、对范某的身份未提出异议，而上述证人均陈述原告李青系分配到被告处工作。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青系被告处原职工。被告虽主张日照市职工调动通知与原告李青主张的分配的入职方式有矛盾，但并不影响李青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且被告并不确定该调动通知中的李青是否为本案原告。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但其提交的档案交接明细表、交接明细表为被告破产时与破产清算组的交接情况，不能证明李青在被告破产前并非被告处职工。工资花名册仅为部分时间被告原后整车间的工资发放，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 对于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原告李青系被告处原职工，那么对于原告李青的工作年限，原告李青主张其自1999年1月27日至被告破产时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因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青的工作年限，故在原告李青能够证明其系毕业后至被告处工作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李青主张的工作年限予以采信。因被告于2016年1月29日被宣告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9日终止。故本院认定原告李青自1999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9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原告李青主张档案补办问题，因人事档案的管理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劳动者的活动空间不同、经历不同,其是否曾经建立人事档案,以及建立档案之后档案中存放材料的种类、内容亦不相同,人事档案材料具有历史性的特点。原告李青未能说明要求补办档案材料的具体内容,人民法院对此也无法作出明确的具有可执行内容的判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对于转移档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李青要求被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经因被告破产而法定终止劳动合同，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青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已为原告李青办理社会保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转移社会保险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青与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自1999年1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李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红 审 判 员  王春燕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