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现甘肃省玉门市玉门镇昌盛小区22号楼1单元3楼东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系张某女婿），男，1976年8月2日，汉族，住甘肃省玉门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永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陈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对张某提交的合法有效的《安西县农村耕地承包合同》没有采信，对当庭经过举证质证的三道沟镇政府综治办及三道沟镇东湖村委会出具的《张某与赵某土地纠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既不采纳，也未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还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二、本案事实是，张某夫妇因年老多病且两个女儿都在外地等原因，经与本村村民赵某协商后，于2004年12月14日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将其名下的承包地13.8亩以转包的形式流转给赵某经营。2005年1月1日又签订租赁地1.5亩、三荒地13.2亩流转合同（二项合计14.7亩），同样以转包的形式流转给赵某经营。流转合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止。同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某将其居住的房屋以3.8万元的价格售与赵某。后张某夫妇迁往玉门市新市区居住（玉门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安西县农村耕地承包合同》第三项二款的约定，张某因年老有病而无力耕种经营其名下的承包地，在依法、平等、自愿的前提下，与赵某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受到保护。三、张某与赵某二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从性质上讲是张某以转包的形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有关法律规定，而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和条件。因流转方式不是转让而是转包，故依法无须向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张某夫妇现虽然居住在玉门市，但其户籍仍在××县，其社保医保也仍在户籍地享受，仍在耕种着剩余的七亩多荒地，各种惠农补贴、补助是老两口的主要收入来源。虽与赵某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这也仅是以转包形式依法行使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权，其与发包方的关系及权利义务依法不变。2006年春季，赵某以办理领取惠农补助方便为借口，从张某家中骗走本应由土地承包权人才能保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经多次催要赵某以各种借口不予归还。2016年在完善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土地确权工作开始后，张某前往办理完善土地承包确权时才发现，赵某于2007年3月29日，拿着骗到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2004年与张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在张某不知情、未到场，也未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出具书面转让申请的情况下，采取欺骗与不正当手段单方面到东湖村及有关部门，在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包方及主管部门栏中签署“同意转让”并加盖公章。同时，赵某拿着其单方面签字盖章的所谓“同意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流转合同也要求确权，双方由此产生矛盾。时至今日，虽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处理，赵某也未予同意和履行2017年6月9日三道沟镇政府综治办及三道沟镇东湖村委会做出的《张某与赵某土地纠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四、根据党的在农村土地流转工作中的政策要求，该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发生地的基层组织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东湖村委会），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们最清楚纠纷发生的经过和事实真相。张某与赵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发生后，三道沟镇政府综治办和三道沟镇东湖村委会组成联合调查组介入调处后形成一个处理意见。但由于赵某不同意处理意见，故该处理意见未得到履行。现将联合调查组调查核实的情况及处理意见择录如下：1.调查核实的情况：张某与赵某于2004年12月14日签订了13.8亩承包地流转合同，2005年1月1日签订了租赁田、三荒地流转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其中，所有土地流转合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后止，即2005年1月1日-2026年12月30日。2007年3月29日，赵某单方自带签订的的合同××村农业承包委员会办理了土地流转的备案手续。2.调查组处理意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和第二十七条，对家庭成员整体移居外地或原承包农户只有一名家庭成员无力耕种，将承包地交由其它已分户子女或家庭成员以外的其他农户代为耕种的承包地、未提出自愿交回承包地申请，不得调整变更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原承包地农户进行家庭土地确权登记颁证。由已分户子女或家庭成员以外的其它农户代为耕种的承包地，应视为无偿转包、出租等农村土地流转行为，按有关农村土地流转的法规政策予以规范。其次，根据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第33问之规定：己转让方式流转的土地，双方当事人在流转土地时，如未经原承包方书面申请和发包方书面认可的，仍按原承包农户确权登记颁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的相关规定，经东湖村村委会研究，提出如下处理意见：张某与赵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真实，村委会备案，司法所进行了鉴证。所签合同真实有效，应继续履行。涉及纠纷中的耕地村委会拥有所有权、张某拥有承包权、赵某拥有经营权。问题的焦点是张某没有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解除自己的承包权。根据瓜州县土地确权的最新解释和规定：张某流转给赵某的13.8亩承包地应确权登记给张某，另外1.5亩租赁地、13.2亩三荒地应登记在张某名下，不予确权。三道沟镇政府综治办和三道沟镇东湖村委会组成联合查组介入调处后形成一个处理意见，虽然因赵某不同意该处理意见未得到履行，但作为基层政府职能部门和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的东湖村委会通过实地调查，已将本案事实经过及引发双方矛盾的焦点调查清楚。根据民诉法证据的相关规定，该处理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对此未予采纳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错误。综上，请二审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赵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维持。1.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安西县农村承包合同因其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土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因对方不同意已提起仲裁，该处理意见不属于证据。二、本案事由特殊性在：2004年赵某与张某签转让合同时，因赵某的户籍不在东湖村，依据法律规定，当时村集体是不会给其作备案登记的。双方为了确认转让事实，写了合同办了见证。2006年户籍迁来瓜州后，依据双方合同，村委会进行了备案登记。本案涉及合同土地流转性质实质是13.8亩承包地是以转让形式进行了流转。其余土地因属于集体土地租赁，出租方是集体组织，自2005年开始一直由赵某与村集体签合同租赁。依据证据和事实，仲裁裁决和一审法院都作出了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张某在上诉状中称赵某欺骗拿走土地承包证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拿出证据佐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某与赵某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4日，张某与赵某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约定张某将其名下的13.8亩承包地转让给赵某经营，转让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后止。同日，双方在原安西县（现为瓜州县）三道沟镇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并由该所出具见证书。2005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租赁田、三荒地流转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将自建的房屋一院出售给赵某居住，售价38000元。租赁田、三荒地流转合同约定，原张某将其承包地13.8亩、租赁地1.5亩、三荒地13.2亩，合计28.5亩土地转让给赵某经营，转让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后止。后赵某付清38000元购房款，并一直经营上述28.5亩土地至今，张某则搬迁到玉门市居住。2007年3月29日，瓜州县三道沟镇东湖村村委会在赵某持有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上注明“同意转让”，同时在赵某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包方签章处注明“同意转让”，并加盖村委会印章。2007年4月4日，原安西县（现为瓜州县）三道沟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在赵某持有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上注明“同意转让”，同时在赵某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主管部门签章处注明“同意转让”，并加盖其印章。2016年双方因土地确权问题发生争议，镇政府、村委会调解处理未果。2019年赵某向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22日，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瓜农仲案[2019]第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争议的13.8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赵某依法享有，租赁田1.5亩、三荒地13.2亩的所有权、发包权归村集体，东湖村村委会应当登记在赵某名下。2019年3月20日，张某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瓜农仲案（2019）第9号仲裁裁决书；2.维护张某土地承包权人的合法权益，将其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上记载的13.8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继续确权到张某名下，另外1.5亩租赁地及13.2亩三荒地登记在张某名下，不予确权。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922民初495号民事裁定，对张某的起诉不予受理。后张某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张某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9）甘09民终654号民事裁定，准许张某撤回上诉。现张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和赵某于2004年12月1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赵某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某将13.8亩承包地转让给赵某经营，且发包方东湖村村委会、原安西县（现为瓜州县）三道沟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均在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签注“同意转让”，并加盖印章，现张某要求确认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已预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3日瓜州县三道沟镇东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湖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张某一审提交的1997年安西县农村耕地承包合同真实有效。经质证，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流转前由张某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2020年2月6日东湖村委会原主任胡培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双方之间系土地转包关系。经质证，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明本质上为证人证言，因胡培喜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赵某提供了其名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拟证实赵某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质证，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尚未解决，该证据的取得不合法。经审查，因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某主张其与赵某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但其一审提供的安西县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仅能证实其在与赵某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时，具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均书写为张某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赵某；东湖村委会、瓜州县三道沟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办公室虽然对双方之间的土地纠纷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但该处理意见第三条第5项载明，“以上处理意见，双方当事人若不满意，不接受，建议其通过司法程序依法解决”，且在该信访意见向双方送达后，赵某已经向瓜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作出后，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后，张某向本院提出上诉，后又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故双方已经开始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案涉土地的纠纷问题，张某要求按照该信访处理意见认定双方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性质依据不足，即张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书写的内容。在一、二审中，张某认可双方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后就将案涉土地交给赵某耕种，至今未向赵某收取过土地租赁费用，结合其在同一时间将在××县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林木一并出售给赵某的情况，以及东湖村委会、原安西县三道沟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2007年在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签注“同意转让”并加盖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正确。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