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龙平，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职业：房产中介经纪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华，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云锦路508号信华商务中心3#写字楼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84K807Q。 法定代表人：陈玉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华，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婷婷，女，1988年12月26日，职业：房产中介经纪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玉兰，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肖龙平、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婷婷及原审被告陈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和程序违法，案件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被上诉人是否与上诉人合作卖房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查实是否存在合作卖房以及具体和谁合作卖房。一审法院是否查清上诉人是否需要给付佣金以及上诉人责任认定？（二）2019年3月26日协议是否存在胁迫肖龙平签订，属认定不清。该协议违背上诉人肖龙平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从协议形式上看，将售房佣金需要扣减金额、佣金以到账税后为准，以及扣减徐智欠上诉人7万元等细节写进了协议，是按照上诉人要求所书写。且当时书写环境显然不同于2019年5月7日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书写协议的环境，故书写干净度与排版整齐度也会不同，故据此判断上诉人肖龙平是否是在紧急匆忙情况下书写，过于武断。2、从缔约情形看，被上诉人持刀恐吓自杀，上诉人基于假使被上诉人自杀了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与责任而产生恐惧。3、上诉人虽因被上诉人的纠缠、威胁、恐吓等情况多次报警，被上诉人也有过报警行为，然警方均以感情纠纷为由不予处理，派出所对上诉人肖龙平与被上诉人徐婷婷之间的纠纷早已非常熟悉。当晚上诉人报警后，警方并未立案受理。因此，即使报警，最后也会不了了之。4、通过支付宝、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记录本就是上诉人主动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证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凭借协议不断威胁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因为恐惧不得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反而以此认定肖龙平是对协议的认可，无公平可言。上诉人当庭举证证明自己系被胁迫签订协议，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和采信。（三）2019年3月26日协议所盖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公章是不是被上诉人偷盖认定不清，以此产生的相关疑问被上诉人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诉人肖龙平与被上诉人徐婷婷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上加盖过公章，直至起诉才知晓该事。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偷盖公章，以及存在手机监控或者非法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重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存在加盖公章证据不足，但被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一审对此未能查明清楚。（四）上诉人陈玉兰是否对2019年3月26日协议知情和追认认定不清。庭审中，上诉人肖龙平和被上诉人均承认2019年3月26日协议签订的当晚陈玉兰不在现场，而且名字不是陈玉兰本人所签，根据上诉人肖龙平提供的聊天记录，也明确向被上诉人陈述签订协议是隐瞒家人，但一审法院忽视该细节。一审法院认为陈玉兰知情并追认，主要是依据2019年5月7日晚陈玉兰在电梯内的陈述。当晚陈玉兰是因为救人而一同前行，而且也知晓被上诉人凭2019年3月26日协议要钱不成而自杀，但她并不知道协议加盖了公章，只想让上诉人肖龙平给钱给被上诉人，显然她将自己和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置身事外。且陈玉兰也表示，该事情逼得她自己也想跳楼。一审法院仅凭此而认定陈玉兰对此协议是知情和认可的，过于偏颇。陈玉兰对协议的签订是不知情的，且对加盖了公章也同肖龙平是在被起诉后才知晓的。2019年5月7日陈玉兰知晓肖龙平和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被上诉人凭此协议要钱不成闹自杀，为避免被上诉人一旦自杀带来的不利影响，方才说出了给钱了结此事的言论，但她对给被上诉人钱款显然是不情愿的，否则不会被想逼得跳楼，故亦不表明她对此予以追认。（五）被上诉人有无对上诉人手机进行监控以及有无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一旦认定被上诉人非法取证，不仅本案应该直接驳回被上诉人诉请，而且应该追究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责任。（六）2019年3月26日协议涉及的佣金，一审法院对于业务单子是否产生佣金认定不清。上诉人虽不承认该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但发表了保留意见，而且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公账进出明细和滨江公馆不存在佣金的录音证据，以此来证明未结佣金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实属无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案和上诉人肖龙平关联业务的单子，只有新洪城大市场一套、淘鑫未未来一套、红星中奥。根据协议约定，佣金以到公司账户为准，本案新力铂园、滨江宾馆、聚仁国际明显不存在佣金，其他业务单子佣金即使本案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也不尊重法律事实即全部承认认可，显然过于倾向被上诉人。二、本案程序存在违法。1、两次庭前会议合议庭成员审判长和陪审员均未参与，涉嫌违法，且无法全部了解案件事实细节，不利于案件正确和公正处理。两次庭前会议组织双方交换证据，但实质正式进行举证质证，是将正式庭审的调查阶段单独剥离了出来，应该视为正式开庭，但合议庭却没有全部参与，这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上诉人领取诉讼材料时，提出要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要求上诉人直接当庭辩驳，没有必要提起反诉。3、一审法院开庭时间安排不足，导致本案上诉人未能完全发问和发表口头辩论意见，这是对上诉人权利的剥夺。4上诉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兰参与了两次庭前会议，但因身体原因缺席了2019年12月17日庭审，但是委托了其子即本案上诉人肖龙平当庭递交了书面辩论意见（陈述词），并写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庭宣读。但根据判决书内容，对于陈玉兰提交的书面材料只字未提，还写明因缺席，视为陈玉兰对辩解权利的放弃，然陈玉兰的书面材料便是对自己的辩解，其并未放弃对自己辩解的权利，一审法院剥夺了陈玉兰的辩论权利。 徐婷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徐婷婷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肖龙平之间存在合作销售房产的事实，根据协议的约定，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肖龙平应共同向徐婷婷支付到账的售房佣金。具体有以下五点：一、陈玉兰作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龙平作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二者已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发生了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肖龙平的当庭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显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是由肖龙平个人筹备设立登记，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成立后也实际由肖龙平和徐婷婷实际展开销售业务，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财务、销售业务、人事、账户均由肖龙平实际控制。所以，肖龙平并非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员工，其陈述在任职期间并未领取任何基本工资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陈述（4000元基本工资）互相矛盾，以上均可证明，肖龙平系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根据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建设银行公账银行流水以及二上诉人及陈玉兰提供的微信、短信记录显示，陈玉兰与肖龙平多次使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营业收入进行个人消费，该账户也由肖龙平实际掌握和控制，其中肖龙平也多次当庭陈述其使用公司账户进行消费的事实。此外，肖龙平在使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名义对外展开的房产销售的情况下，又使用个人账户（包括工商银行、微信、支付宝）收取公司佣金，以上可知，肖龙平与陈玉兰的财务已经和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财产发生了严重混同。二、2019年3月26日《龙庭地产股东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其已生效，陈玉兰、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均在协议签订后作出了多次确认、追认。根据本案的一审庭审情况、肖龙平申请法院调取的出警记录视频（第一段视频00.33-00.42秒）、肖龙平、陈玉兰在朝农派出所、桃花派出所的陈述以及徐婷婷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内部群、四十多个工作群、成交多笔业务单均可以证明，徐婷婷与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之间存在合作销售房产的事实。陈玉兰作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龙平作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在2019年3月26日之后，多次向公安局警官陈述并承认与徐婷婷合作的事实，陈玉兰也当庭陈述，认可3月26日的该份协议。所以，案涉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定规定，且已经过肖龙平及陈玉兰的多次承认，2019年3月26日《龙庭地产股东协议》合法并已生效，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肖龙平及陈玉兰即应当按照约定向徐婷婷支付实际到账佣金。三、根据3月26日《龙庭地产股东协议》约定，该份协议已经到达支付佣金的条件。根据3月26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所有未下佣金为估算方式，具体以到账税后为准。案涉佣金的支付条件为实际到账，支付的具体金额为实际到账税后为准。结合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公账流水以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中3月26日协议第一笔至第九笔均已到账，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该份协议应分得徐婷婷的佣金为66817元，根据协议约定，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肖龙平及陈玉兰即应当按照约定向徐婷婷支付实际到账佣金66817元。四、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肖龙平及陈玉兰自2018年9月起即存在合作的事实，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本案纠纷是因徐婷婷与肖龙平原本为亲密的情侣关系而引起，后因各种原因双方解除了情侣关系和售房合作关系，但是，徐婷婷与肖龙平彼此存在情侣和合作关系都为事实。徐婷婷作为合作的一方，与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合作售房将近一年，为共同创造经营利益提供了上千位客户源，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四十多个销售群中均有业绩创造，全程投入和参与了整个售房过程等等。后各方为顺利解决纠纷，在消除各种开支及理清双方关系的情况下，才签订了案涉的两份协议。回归本案事实，徐婷婷并未要求过多的佣金和其他利益，而是一直孤身一人、心灰意冷地想尽早彻底解决本案纠纷，但却均遭到了二上诉人及陈玉兰的不配合。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符合公平正义、诚实守约及公序良俗的原则！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充分维护了案件当事人的辩论权，且因本案涉及到徐婷婷与肖龙平的情感纠纷，所以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多次举行庭前会议、证据交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反而是上诉人滥用诉权和司法资源。综合上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不违反法定程序，敬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答辨人徐婷婷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立即向徐婷婷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售房佣金暂计261717元，并向徐婷婷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佣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婷婷与肖龙平于2018年4月左右开始恋爱关系，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底，徐婷婷与肖龙平共同生活，后徐婷婷搬离，双方分手。2018年9月12日，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成立，系由肖龙平之母陈玉兰一人独资成立的公司，经营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营销策划等业务，陈玉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14日，徐婷婷任公司监事，任职期间未领取工资。2019年3月26日，徐婷婷与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签订了《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龙庭地产股东协议》，约定，一、2018年至2019年已结佣金22.59万元，双方认同钱自愿给对方使用，双方已按50%分完；二、2018年至2019年的未结佣金如下：①汀兰湖住宅两套：2万-（9%ｘ2万）＝18200元；②红星中奥广场住宅一套：8000-700-3600＝3680元；③新力珀园别墅一套10000-9000-50000＝41000元；④绿地滨江公馆两套9万-5400元-6506＝78094元；⑤淘鑫未未来一套：37000-7000-2220＝27780元；⑥新洪城大市场一套3.8万元；⑦淘鑫未未来一套：37000-3000-2220＝31780元；⑧汀兰湖住宅1套20000-10000＝20000＊1800-9100＝9100元；⑨聚仁国际写字楼234800元（未稳）；①-⑧总计247634元，徐婷婷占50%，分123817元减去徐智欠肖龙平70000元，则分53817元，肖龙平补偿徐婷婷13000元，最终拿到66817元若⑨聚仁国际写字楼客户不退，还能再分11740元。三、所有未下佣金为估算方式，具体以到账税后为准，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7日，徐婷婷因与肖龙平情感及财产纠纷，在西湖区顶计划以自杀威胁，要求重新拟定财产分割事宜。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朝农派出所、桃花派出所接警后与肖龙平、陈玉兰一同前往事发地点开展救助。为了顺利救助徐婷婷，民警要求肖龙平、陈玉兰答应徐婷婷提出的要求。肖龙平按照徐婷婷的要求，重新书写了《龙庭地产协议书》，在确认《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龙庭地产股东协议》中房屋佣金的基础上，还加入了航天领寓等其他8套房产的售房佣金。徐婷婷和肖龙平、陈玉兰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此后徐婷婷多次向肖龙平索要佣金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肖龙平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徐婷婷转账33550元，其中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转账12550元。再查明，肖龙平在庭审中自认，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账户到账的售房佣金有时会直接全额转入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再转入其母陈玉兰的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徐婷婷、肖龙平的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徐婷婷与肖龙平分手后因感情和财产分配引发的纠纷。综合本案事实，确认如下要点：一、徐婷婷、肖龙平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龙庭地产股东协议》（以下简称《3月协议》）以及徐婷婷、肖龙平签订的《龙庭地产协议书》（以下简称《5月协议》），上述二份协议是否是徐婷婷、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3月协议》是否违背了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以下几点分析：1、从形式外观上看，该协议内容条理清晰，将售房佣金中需要扣减的数额、佣金以到账税后为准以及应扣减去徐婷婷哥哥徐智欠肖龙平的7万元等细节问题都写进了协议中，且书写干净、排版整齐，不能反映出是肖龙平在被胁迫的紧急情况下匆忙写成的。2、从缔约情形看，肖龙平辩称是徐婷婷以水果刀划伤其右手小拇指后又以自杀相逼，在双方从晚上僵持到凌晨，徐婷婷胁迫其写下的《3月协议》，但其并未提交验伤或者治疗材料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退一步来说，即使徐婷婷拿水果刀以自杀胁迫，肖龙平是成年男子，也有足够的能力夺走水果刀或者逃脱，以结束被胁迫的状态。换句话说，即使徐婷婷存在胁迫的行为，也难以让肖龙平产生足够恐惧而做出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3、肖龙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3月协议》的法律后果理应清楚，若被徐婷婷胁迫做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肖龙平完全有机会在签订上述协议的过程中乃至事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然而，签订《3月协议》后肖龙平并未及时就此事报警，还在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徐婷婷转账钱款。因此，肖龙平辩称受胁迫而出具上述协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3月协议》中盖有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公章，肖龙平认为上述协议上的公章系徐婷婷自行偷盖的。但肖龙平提供的其与客户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等证据只能证明2019年3月29日，徐婷婷、肖龙平曾与客户一同进餐，并不能证明是徐婷婷从肖龙平携带的包中拿了公章并在3月协议中偷盖公章。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提交的公章挂失公告只能证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曾于2019年4月15日登报挂失公章，并不能证明是徐婷婷偷盖公司公章。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公安机关调取的2019年5月7日的执法视频中，在民警带领肖龙平、陈玉兰乘坐电梯前往营救徐婷婷的途中，陈玉兰向肖龙平表示：“结到了就拿给她，你写的赚了22万，她一半。结到了就拿给她，你不要去拿给她，让民警给她，做个证……”由此可见，陈玉兰作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3月协议》内容，是完全知情的。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合同相对人徐婷婷、肖龙平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亦未违背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5月协议》是否违背徐婷婷、肖龙平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从以下几点分析：1、从形式外观上看，《5月协议》书写潦草，排版错乱，其中关于售房佣金的约定仅表注了售房佣金金额，并无对税金扣减等细节问题的标注，徐婷婷、肖龙平的签名和售房佣金位置错乱，从外观形式上可以看出肖龙平是在紧急情况下匆忙写成。2、从缔约情形看，上述协议系徐婷婷站在隆泰苑小区的7栋楼顶，不让他人靠近，以跳楼自杀的方式要求肖龙平来重新拟定财产分割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徐婷婷的上述行为属于胁迫，其明白自己的跳楼自杀行为会使肖龙平造成恐惧而故意为之，给肖龙平造成一种如果不答应徐婷婷要求将要背负人命的心理压力，迫使肖龙平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重新拟定协议。3、公安机关调取的2019年5月7日的执法视频中显示，经民警反复劝说，要求肖龙平答应徐婷婷的要求，先把徐婷婷救下来。肖龙平才按照徐婷婷的要求写下了《5月协议》。4、陈玉兰辩称，在签《5月协议》中他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肖龙平代签名，但有意报了错误的身份证号码，以此证明其被胁迫，上述协议并非其本人以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3月协议》是徐婷婷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肖龙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5月协议》系徐婷婷胁迫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肖龙平签订的，并非肖龙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有效合同的形式要件。且徐婷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中新加的航天领寓等其他8套房产系其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时成交证据，故徐婷婷要求肖龙平支付上述房产的佣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房屋佣金如何认定的问题。《3月协议》中明确了2018年-2019年未结佣金包括汀兰湖住宅等11套房屋的佣金，确定成功售出的房屋为的①-⑧的10套售屋佣金为总计为247634元（估算），第⑨聚仁国际写字楼234800元标准为“未稳”。协议中还约定“所有未下佣金为估算方式，具体以到账税后为准”。徐婷婷提交了其在微信群“南昌龙庭地产内部人士群”中的聊天记录，其中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成功出售部分房屋如绿地国博滨江公馆公寓、淘鑫未未来等房屋的聊天记录可以与上述协议中的房屋进行对应，且徐婷婷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有部分转账的交易金额与《3月协议》相对应。考虑到徐婷婷在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未负责公司财务且已离职，一审法院难以苛责徐婷婷证明协议中售房佣金具体到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公司账户的详细情况。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协议中约定的售房佣金实际的到账情况以及到账税后的情况，但其并未提交上述证据。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及肖龙平在法庭上辩称有部分房屋未成功成交，但肖龙平、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均未对上述房屋被列入《3月协议》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房屋的佣金到账以及税后实际金额。按照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金额确定实际佣金，其中①-⑧项包括汀兰湖住宅、淘鑫未未来在内的10套住宅的佣金为24763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第⑨项聚仁国际写字楼，协议标注“未稳”，且无证据证明聚仁国际写字楼成功售出，故关于聚仁国际写字楼的234800元，一审法院不计算在实际到账佣金内。协议约定上述①-⑧项房屋佣金总计247634元，徐婷婷分50%为123817元，扣除徐智欠肖龙平70000元，徐婷婷拿佣金6681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龙平辩称，2019年3月26号到2019年8、9月份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徐婷婷支付了2.3万元，但其仅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徐婷婷转账凭证的复印件。通过上述凭证显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肖龙平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徐婷婷转账33550元，其中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31日转账21000元，上述款项，徐婷婷、肖龙平均未说明用途。考虑到，当时徐婷婷与肖龙平尚在一起生活，一审法院难以分辨上述转账是双方共同的生活支出还是其他用途。3月底4月初，徐婷婷与肖龙平分居后，从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肖龙平向徐婷婷支付的12550元，该笔钱应从肖龙平支付给徐婷婷主张的佣金66817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肖龙平应该向徐婷婷支付佣金54267元。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在《3月协议》盖章确认，且法定代表人陈玉兰对该协议知情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否认该协议的效力，故其应该同肖龙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系陈玉兰一人独资成立的，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南昌龙庭地产公司、陈玉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陈玉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婷婷要求肖龙平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徐婷婷、肖龙平在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肖龙平未按约履行支付佣金的义务，因此徐婷婷有权要求肖龙平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徐婷婷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陈玉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对其辩解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龙平、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婷婷支付54267元及利息（以5426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徐婷婷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陈玉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6元、诉讼保全费1828元，合计7054元，其中4069元，由徐婷婷自行承担，剩余2985元由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陈玉兰、肖龙平承担，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2019年3月26日的《南昌龙庭地产销售有限公司龙庭地产股东协议》系由肖龙平手写，从形式外观上看，字迹工整，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对佣金的具体构成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尤其还对第九套房屋“聚仁国际写字楼”支付佣金与不支付佣金的情形均作出约定，足以印证该协议是经双方充分协商下形成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徐婷婷胁迫肖龙平签订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该协议时系受到徐婷婷胁迫，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肖龙平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该协议时理应知道签订该协议的后果，却仍亲自手写协议具体内容，并签名确认，其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述协议对涉及应支付佣金的房屋明细、佣金金额等作出了具体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前期合作销售房产的结算，肖龙平理应按照双方已结算的意思表示向徐婷婷支付相应佣金。肖龙平主张协议中载明的第3项和第4项等不应当支付佣金，但其并未对销售房屋明细列入协议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且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售房佣金也有入肖龙平等个人账户，并非每笔佣金均只入南昌龙庭地产公司账户，难以从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账户流水来进行确认是否产生售房佣金，故对肖龙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该协议上加盖的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主张系徐婷婷偷盖，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且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的标题是《南昌龙庭地产销售有限公司龙庭地产股东协议》，即涵盖了是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内部股东确认协议的意思，肖龙平还在“甲方”处写上南昌龙庭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兰的名字，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有让南昌龙庭地产公司作为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更难以认定系徐婷婷偷盖了南昌龙庭地产公司的公章。陈玉兰与肖龙平系母子关系，另从之后发生在2019年5月7日的事件来看，陈玉兰对要向徐婷婷支付佣金是知情的，但其却未提出过异议。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应当视为南昌龙庭地产公司对协议内容的确认，依法应承担共同支付佣金的责任，对南昌龙庭地产公司上诉请求其不应支付佣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还主张一审程序存在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肖龙平、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56元，由上诉人肖龙平、南昌龙庭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 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