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余波，男，1982年12月16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龙意，男，1966年2月10日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锋，男，桂林市诚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环城南一路26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748Y。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西建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坚，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代理人：余君中，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余波、韦龙意因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被上诉人王靖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余波、韦龙意上诉请求：⒈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项，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29024.8元；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王靖坚、盛丰公司连带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钢材欠款付清止的利息；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靖坚、盛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572562元按被上诉人拖欠货款233707.17元的30%计算调整为70112.2元显失公平。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综合判断，30%的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标准。本案应按照逾期付款违约金572562元为基数，按照40%的标准计算为229024.8元；⒉被上诉人拖欠货款长达6年，造成上诉人资金流转不畅，无法使用资金，故逾期付款的直接损失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根据人民银行关于罚息的规定，本案利息可以按照利息上浮40%的标准确定为212500.91元。二、原判认为被告因违约行为已经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原告的利益损失已经计算在违约金中，再提出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⒈逾期付款利息是债务人继续占用贷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收益，逾期未付期间产生的孳息。违约金则是事先约定的救济条款，是对合同履行的担保，二者同时适用不存在矛盾冲突；⒉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572562元是截止2018年11月30日止的违约金，诉请的利息是自2018年12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并未包含在违约金中。 盛丰公司辩称，对阳余波、韦龙意的上诉答辩意见按照盛丰公司上诉状中理由为准。 王靖坚辩称，王靖坚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盛丰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盛丰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受王靖坚的委托付款，没有证据证明盛丰公司同意履行钢材购销合同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本金认定错误，本案拖欠货款本金应为80271.87元。2013年7月29日，王靖坚转入阳余波账户的钢材款153435.3元在对账时遗漏，应当从欠款本金中扣除；三、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王靖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违法分包。即使存在违约分包或转包，被上诉人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没有查清盛丰公司是否欠付王靖坚工程款及确切金额的情况下，判决盛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阳余波、韦龙意辩称，一是盛丰公司代王靖坚付款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履行钢材款付款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是阳余波、韦龙意与王靖坚就拖欠钢材款进行过对账，盛丰公司主张的153435.3元不是履行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货款，不应计入已付货款中；三是盛丰公司将工程转给王靖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从利益平衡角度出发应当由盛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王靖坚述称，盛丰公司应当对本案诉请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给付责任。王靖坚与盛丰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 阳余波、韦龙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靖坚支付拖欠原告的钢材款人民币233707.17元，截止2018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72562元,合计806269.17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钢材欠款止的利息；2.被告盛丰公司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桂林海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盛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盛丰公司承包桂林海威科技有限公司新建1#~5#厂房土建、室内水电工程施工、总面积约33163㎡的工程。2013年4月24日，被告盛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王靖坚签订了一份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桂林海威科技有限公司新建1#、2#、3#厂房工程交由被告王靖坚施工。庭审中，被告王靖坚承认其与被告盛丰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被告盛丰公司未完全支付被告王靖坚承包工程的工程款。 2013年7月12日，二原告（作为供方）与被告王靖坚的委托代理人饶首坤（作为购方）在桂林高新区份购销合同，约定由二原告向被告王靖坚承包的桂林海威科技有限公司新建1#、2#、3#厂房工程供应钢材，付款方式：月结，每个月的25日结算（对账），26日转款；逾期付款，价格另行计算，计算方法：27日供方未收到货款，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3元/吨，自26日（含26日）开始计算。下月26日起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4元/吨，累计累加计算，该金额每月结清一次；购方不履行还款义务，供方既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购方应赔偿总金额10%的违约金给供方。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告阳余波、韦龙意在供方处签名捺印，饶首坤在购方处签名捺印。被告王靖坚于2014年8月1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于2015年7月2日在上述购销合同末端处手书“此合同长期有效，直至本金和超期款还完为止”。在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依约向被告王靖坚供应了钢材，将有关钢材送至被告王靖坚施工的桂林海威科技有限公司新建1#、2#、3#厂房工地上。2018年9月10日，原告韦龙意向被告王靖坚送达了一份高新信息园海威工地2013年9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对账单，双方确认2013年9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王靖坚向原告支付货款108万元，尚欠货款233707.17元、违约金545044.90元；2019年1月6日，原告韦龙意再次与被告王靖坚对账确认：其以被告盛丰公司名承建的桂林高新区信息产业园海威工地，曾委托材料员饶首坤作为购方于2013年7月12日与阳余波、韦龙意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经其与韦龙意核对，截止2018年11月30日至，尚欠货款本金233707.17元，违约金572562元。 还查明，前述原告已收到的货款108万元系由被告王靖坚与被告盛丰公司分别支付的金额累计，其中被告盛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与被告的购销合同效力；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其利息请求是否有依据；三、被告盛丰公司是否对涉案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告向被告盛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的购销合同中购方签名虽是饶首坤，但，饶首坤系被告王靖坚的委托代理人，由饶首坤代表王靖坚与二原告签订购销合同，2014年8月1日、2015年7月2日被告王靖坚分别在前述购销合同末端处签名及手书“此合同长期有效，直至本金和超期款还完为止”。由此可以确定购销合同的主体系二原告与被告王靖坚，购销合同系二原告与被告王靖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原告与被告王靖坚之间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成立，双方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二，二原告与被告王靖坚于2019年1月6日对账确定被告王靖坚尚欠二原告货款本金233707.17元，违约金572562元。该院认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方权利及义务，在二原告向被告王靖坚供应了钢材后，被告王靖坚应当向二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被告王靖坚应当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本金233707.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王靖坚逾期支付货款的，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依据购销合同的违约条款“逾期付款，价格另行计算，计算方法：27日供方未收到货款，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3元/吨，自26日（含26日）开始计算。下月26日起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4元/吨，累计累加计算，该金额每月结清一次”计算的违约金572562元过高，该院予以调整，以原告实际货款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为宜，故被告王靖坚应向二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70112.2元（233707.17元×3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靖坚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因其违约行为已经向二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二原告的利益损失已经计算在违约金中，其再次提出利息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本条例所称肢解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设工程分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不同的承包单位的行为。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之规定，被告盛丰公司在承建桂林海威有限公司新建1#~5#厂房房建、室内水电工程施工、总面积约33163㎡的工程后，于2013年4月24日将部分工程即新建1#、2#、3#厂房工程交由被告王靖坚施工的行为系违法分包。被告盛丰集团应明知其违法分包行为的后果，在被告王靖坚欠付二原告钢材款时，被告盛丰集团应该为其违法分包的行为结果承担责任。因盛丰公司并未向被告王靖坚支付完毕工程款，故被告盛丰集团应在欠付被告王靖坚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二原告货款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盛丰公司最后一次向二原告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由此可见被告盛丰公司也是一直在履行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且二原告与被告王靖坚就货款及违约金事宜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1月6日，应视为被告盛丰公司对所欠货款及违约金的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月6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靖坚支付原告阳余波、韦龙意货款本金233707.17元及违约金70112.2元；二、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王靖坚前述应付款项在未付被告王靖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阳余波、韦龙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62元，由原告阳余波、韦龙意承担6005元，被告王靖坚、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8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王靖坚拖欠的货款本金是否应当扣除2013年7月29日支付的153435.3元。盛丰公司主张该款应当是王靖坚支付本案讼争合同的货款。经审查，本案讼争《购销合同》虽然签订于2013年7月12日，但首批钢材的供货时间是2013年9月4日。当事人没有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王靖坚对拖欠货款的本金为233707.17元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出上诉。故盛丰公司主张2013年7月29日王靖坚向阳余波转账支付153435.3元为履行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7月12日，阳余波与王靖坚的委托代理人饶首坤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第6条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货款计算条款及第7条（合同笔误为6）的违约金条款以外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外，其余条款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法律责任。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靖坚拖欠的货款本金如何确定；二、王靖坚拖欠货款后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三、盛丰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靖坚拖欠的货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 二审争议事实中已经明确，王靖坚于2013年7月29日向阳余波转账支付153435.3元不是履行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货款。本案讼争合同拖欠货款本金为233707.17元。 二、关于王靖坚拖欠货款后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讼争《购销合同》第5条约定：“付款方式：月结，每个月的25日结算（对账），26日转款。”第6条约定：“逾期付款，价格另行计算，计算方法如下：27日供方未收到货款，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3元/吨，自26日（含26日）开始计算。下月26日起单价在原定基础上每日增加4元/吨，累计累加计算，该金额每月结清一次。”第7条（合同笔误为第6条）约定：“购方不履行还款义务，供方既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购方应赔偿总金额10%的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第6、7条约定的均是购方迟延付款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买卖的钢材价格基本不高于4000元/吨，根据讼争合同约定，其违约金计算标准在逾期付款约三年后即超过货款本金，因此，该违约金约定显然畸高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和司法实践，我国的违约金兼有赔偿和惩罚的双重功能，但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故在确定违约金标准时应当首先查明实际损失，其次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再次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最后考虑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对可得利益损失的预见等综合衡平。本案当中，王靖坚于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16日共计收到价值1313707.17元的钢材，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7年1月25日共计支付108万元货款，拖欠货款金额为233707.17元。本案中因王靖坚逾期迟延支付货款，其应当依法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可参照贷款利息予以确定。在确定具体金额时本院酌情考虑以下情节：一是因债权人非银行金融机构，且拖欠货款能否产生实际收益并不确定，结合王靖坚违约的过错，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二是根据合同履行及债权人的认可，王靖坚及盛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全部为本金。三是《购销合同》第7条（合同笔误为第6条）约定按总金额10%计算违约金不受法律保护，本院不予支持。四是违约时间的起算点，按照合同约定为交付货物后的当月或次月的27日起。故截止2018年11月30日，王靖坚应当向阳余波支付违约金为165396.32元。2018年12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三、关于盛丰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2013年7月12日签订讼争《购销合同》的供方为阳余波，购方为饶首坤。2014年8月1日、2015年7月2日王靖坚在讼争合同中签字认可合同效力。王靖坚在庭审中认可饶首坤作为其代理人的身份。2018年9月10日，韦龙意向王靖坚送达海威工地对账单，王靖坚签收；2018年12月4日，王靖坚在海威工地对账单上签名；2019年1月6日，王靖坚在《对账说明》中签名认可拖欠货款本金233707.17元、违约金572562元。因此，从合同的签订到货款追索的经过分析，阳余波、韦龙意和王靖坚明确三人是讼争《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定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另一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盛丰公司不是讼争《购销合同》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阳余波等就买卖钢材形成意思表示一致。其向阳余波等付款的行为是依据盛丰公司同王靖坚所签订的《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第8.6条约定所为的材料款代付行为，不构成合同履行中的债的加入。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处理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一审判决盛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阳余波、韦龙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靖坚支付阳余波、韦龙意货款本金233707.17元及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165396.32元,2018年12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另计（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33707.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6%上浮30%从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33707.1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阳余波、韦龙意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2元，由阳余波、韦龙意负担5990元，由王靖坚负担5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2元，由阳余波、韦龙意负担3480元，由王靖坚负担711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