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898851062G。 负责人：莫仕生，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兆成，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百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38-1号时代丽都5层5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0126813H。 法定代表人：程斌。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桂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百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桂林分行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返还未履行期间的费用47500元；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确保依据相关文件对施工场地享有建设权利，负责施工过程中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衔接。涉案便民亭被拆除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根据上述合同，涉案便民亭建设的审批责任由被上诉人负责。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应审批文件。2017年桂林市整治违建亭棚时涉案便民亭被拆除。上述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涉案便民亭系临时建筑，相应批复文件应当由被上诉人持有。 金百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农行桂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2.判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未履行期间的费用47500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约定：邮政综合便民亭建设地址为东城小区大门左侧；邮政综合便民亭包括邮政亭及自助银亭，甲方保证自助银亭面积符合安装使用至少一台银行自动柜员机的标准，余下面积为邮政亭使用；正式运营合作期限为8年，自乙方向甲方移交该便民亭之日起计算；合作期限内，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费用为95000元（含税）；费用采取预付方式，甲方按乙方要求开具发票并交给甲方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第一年度的费用；甲方确保依据相关文件对施工场地享有建设的权利，负责施工过程中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衔接；因市政建设、城市改造等政府行为变更原场地的审批文件，导致合同在合作期限届满前终止的，甲方按乙方实际合作年、月无息返还乙方未履行期间的费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如国家政策、上级政策、城市规划、城管等事项的调整），致使场地不适于继续使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另安排合适场地安置，如最终协商不成，本协议自动解除。 2015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开票项目为租赁费95000元。 2016年3月17日，原告向其下属叠彩支行发出《关于东城小区邮政综合便民亭租赁费款项付款的通知》，载明：“根据2015年与广西金百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东城小区大门左侧建设邮政综合便民亭，费用为玖万伍仟元整，采取预付方式，甲方按乙方要求开具发票并交给乙方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第一年度费用。现东城小区邮政综合便民亭已基本落成，请按发票金额95000元支付款项。” 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桂林市清理整治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出《关于开展违建亭棚清理整治行动的紧急通知》（治违联席办发【2017】14号），要求各县、区迅即组织开展一次违建亭棚的清理整治行动，凡是未经规划定点审批修建的亭棚都要坚决铲除（任何领导私自批示而未经规划审批的均视为违建），在3月底前完全清理到位。之后，案涉东城小区邮政综合便民亭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被告合作建设的便民亭因违建被拆除，即说明原、被告在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即签订《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合作建设便民亭，故该合作协议因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原告要求解除《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被告支付过租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96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供了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叠彩支行公章的《应付款支付业务申请》、转款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下属的叠彩支行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履行合同的费用9.5万元。被上诉人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下属的叠彩支行已经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履行了9.5万元费用的给付。经释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于2015年8月5日的《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履行合同期间的预付款47500元。 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于2015年8月5日的《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5日签订了《邮政综合便民亭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涉案邮政综合便民亭的建设与合作使用。后该邮政综合便民亭因被确定为违法建筑而于2017年3月被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涉案邮政综合便民亭被作为违法建筑拆除的事实可以判断该建筑在建设时并未依法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邮政综合便民亭的建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违法建筑基础上形成的合作合同因标的物属于禁止流通物同样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履行合同期间的预付款47500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4.75万元于法有据。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缔约过失责任，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未履行期间预付款的诉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农行桂林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因其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导致本案被二审改判，本院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金百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合同预付款4.7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金百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公告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 审 判 员 李柳 审 判 员 王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荣 书 记 员 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