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路、休宁路东南角安粮城市广场B区商业、办公楼及地下室办1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18344M。 法定代表人：郑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士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康，男，199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琰，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伟，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壮，男，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康、李华伟、王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墅公司不承担向左康返还购房费用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左康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左康向罗石麟支付款项的真实目的是为购买“信地华地城”房屋的“号头”。按照合肥市政策之规定，买卖房屋“号头”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属于违法行为。左康、李华伟、王壮明知其行为的违法却仍然交易，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判决中墅公司承担责任，但未明确中墅公司是否收到购房费用。一审中李华伟、王壮明确表示左康提供的承诺书中签字系因当时人多而误签。3.左康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明显有过错行为。案涉购房费用系左康拟购买信地华地城的费用，中墅公司在一审中已抗辩信地华地城楼盘属于一手房,不属于中墅公司的经营范围，左康、李华伟、王壮对此均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居间合同的客户应当将购房款交到公司账户，而非业务员个人微信或者账户。左康购房费用支付的对象为案外人罗石麟个人，并未交给中墅公司或李华伟、王壮，且罗石麟既非中墅公司业务员，也非中墅公司的加盟商。4.加盟商系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中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案外人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罗石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中墅公司并未直接授权李华伟、王壮以“中墅”品牌开展房地产中介业务，中墅公司仅授权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使用“中墅”品牌，由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另行授权李华伟、王壮“中墅”品牌开展房地产中介业务。左康陈述系与罗石麟商谈购房事宜并将款项交给罗石麟，则罗石麟应当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在中墅公司未认可罗石麟是“中墅地产”加盟商，也不同意承担返还购房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引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判决中墅公司与李华伟、王壮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李华伟、王壮与中墅公司之间存在加盟商号的经营关系，如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则应当判决由中墅公司承担责任而非判决中墅公司与李华伟、王壮共同承担责任。2.本案不符合适用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左康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实际不存在。左康在明知中墅公司不具有销售一手房楼盘信地华地城的情况下，向案外人罗石麟个人支付购房费用，明显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确定左康“有理由相信居间活动主体系中墅公司”，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本意不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当依法确认涉案居间合同无效，再依据居间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 左康辩称：一、左康支付购房服务费用不属于违法行为，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在收取左康相关费用之后未能履行义务，应当予以及时退还。中墅公司作为安徽省内知名的房地产经纪公司，授权他方使用中墅品牌并收取加盟费用，更应遵守商业规则，承担授权门店的监管职责，及时退款解决客户纠纷，而非推脱责任。二、左康提交的王壮、李华伟出具的承诺书显示，王壮、李华伟均认定了已经收到购房费用和欠款的金额的事实。并明确表明：“不论钱款是否退还，本公司承担所有欠款费用，足额退还”。李华伟、王壮辩称的误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签字存在欺诈、胁迫之嫌，不足以采信。三、加盟店的对内管理模式约定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1.中墅公司明确承认李华伟、王壮所经营的中墅加盟店经过有效授权，加盟协议仅约束协议双方即中墅公司及加盟店，不能据此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免除中墅公司的相关责任。2.涉案门店一直以中墅公司的身份从事经营活动且左康与其交易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范畴，其行为应当界定为中墅地产门店的正常经营活动，中墅公司应对其经营行为产生的后果负责。3.中墅公司作为授权方应当对其下属的授权门店履行监管义务，对其监管不利导致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四、中墅公司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非居间合同的相对人，中墅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本案有任何直接关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2.案外人罗石麟在左康居间活动中对外使用中墅公司门店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使用中墅公司标识的经营名片等从事经营活动。罗石麟诈骗案发后，王壮、李华伟在事后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追认了收取客户费用的事实，并承诺“不论钱款是否退还，本公司承担所有欠款费用，足额退还。”上述证据证明，左康从事交易的对方为中墅公司，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应当足额退还购房费用。罗石麟诈骗案件以及其是否参加民事诉讼的庭审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五、中墅公司是否取得销售一手房资质与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直接关联。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于公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限。一审中，中墅公司承认允许李华伟、王壮使用中墅公司商号、门头标示、经营名片、工牌、基本管理制度等从事经营活动，且承诺书中加盖“安徽中墅房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致使左康有完全充足理由相信居间活动主体系中墅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中墅地产应对李华伟、王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中墅公司辩称其不具备一手房销售资质，左康存在过错而不适用表见代理不成立。中墅公司混淆概念，是否具备一手房销售资质与本案事实认定即是否需要承担退款责任无直接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华伟、王壮同意中墅公司的上诉意见。 左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返还购房服务费60000元；2、判令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支付利息2560元（自2019年6月16日起，以人民币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560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3、案涉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中墅公司与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书》及《合同协议修改及补充条款》，授权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可以使用“中墅”品牌开展房地产中介相关业务，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中墅公司授权范围内发展的二级门店，加盟合同或协议必须经过该公司审核及同意方可执行。2018年4月3日，李华伟与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订立《中墅地产加盟合同书》，取得中墅地产加盟店经营资格，使用中墅公司商号、门头标示、经营名片、工牌、基本管理制度等从事经营活动，中墅公司在本院同期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也认可其与李华伟、王壮存在加盟商号的经营关系。2018年6月27日，李华伟、王壮共同成立合肥华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在经营地址以“中墅地产”标示从事经营活动。2018年12月，左康至李华伟、王壮经营的“中墅地产”门店，与该门店时任工作人员罗石麟商谈“信地华地城”购房事宜。同年12月17日、12月18日，左康向罗石麟转款20000元。2019年6月7日，左康再次向罗石麟转款40000元。2019年6月16日，李华伟、王壮出具承诺书，并在承诺书中加盖“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内容为：“本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14日之前，收到客户左康购房费用60000元，退还0元，下欠60000元，事件以（已）移交刑警队解决，现需等待结果，不论钱款是否退还，本公司承担所有欠款费用，足额退还。” 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6月中旬，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到李华伟报案，并于2019年6月23日向李华伟送达《立案告知书》，告知其被诈骗一案经审查符合立案条件，决定立案。至今，左康未再收回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华伟、王壮自愿以“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名义承诺向左康偿还购房款，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李华伟取得中墅公司加盟店经营资格后，其与王壮在经营中使用“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未对“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依法予以登记，应对以“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中墅公司允许李华伟、王壮使用中墅公司商号、门头标示、经营名片、工牌、基本管理制度等从事经营活动，且承诺书中加盖了“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致使左康有理由相信居间活动主体系中墅公司，亦应对李华伟、王壮使用“安徽中墅地产翡翠湖畔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经营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间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左康的权利主张，其等在对左康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各自的权利。左康要求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共同返还购房费用6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辩称未收到购房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左康要求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支付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左康返还购房费用60000元；二、驳回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减半收取682元，左康负担32元，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负担6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墅公司允许李华伟、王壮使用中墅公司商号、门头标示、经营名片、工牌、基本管理制度等从事经营活动且李华伟、王壮实际亦以中墅公司加盟店的名义与左康进行房产中介活动，并在向左康出具的承诺书中以“公司”名义承担退还购房款的责任，左康有理由相信为自己提供居间服务的对方当事人是中墅公司。李华伟、王壮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中墅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从合同相对性而言，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罗石麟并非本案居间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中墅公司要求追加安徽心之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罗石麟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姚瑞芳 书记员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