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6幢2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孙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太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洪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宇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8日之前向刘洪交付了游戏产品，于2018年11月19日又通过E-mail邮件向宇狐公司发送了一遍游戏产品的平台网址和账户密码，并不构成迟延履行，合同应继续履行，而不应当解除；（二）刘洪未就宇狐公司交付的可正常登录、运行的游戏产品的质量问题向宇狐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游戏产品交付后，运营出现游戏后台被关停，系刘洪未及时支付承租费用所致，非宇狐公司的原因；（三）原审法院在对宇狐公司交付游戏产品的事实认定上有误，如宇狐公司向刘洪通过邮件发送的并不仅仅是通知，更是对游戏产品的交付。 刘洪未作答辩。 刘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刘洪起诉请求：1.解除刘洪与宇狐公司之间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2.宇狐公司退还技术服务费52800元；3.宇狐公司向刘洪支付占用上述技术服务费期间的利息人民币925.10元（以52800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宇狐公司（甲方）与刘洪（乙方）签订《游戏软件-销售协议》，合同第1条合作方式条款约定：甲方为乙方研发网络游戏平台，平台名称“宇狐荣耀2”，乙方自主管理、独立运营该游戏平台；甲方为乙方提供平台维护与技术支持等服务，服务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到2019年8月17日为止。合同第2条乙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网络游戏平台及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宇狐游戏》的软件产品；乙方对其经营的网络游戏平台自主经营，自行对外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承载游戏的服务器、带宽等硬件设备，由乙方自行负责，因乙方服务器未续费或承载游戏运转的设备故障，导致游戏不能正常使用，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第3条甲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甲方确保交付给乙方的网络游戏平台能够使用运行，当《宇狐游戏》软件产品存在一定程序缺陷时，甲方应及时予以修正，如出现游戏软件框架故障导致的数据中断应24小时内予以恢复，针对乙方运营平台期间出现的其他技术故障予以协助处理。合同第5条技术服务费用条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游戏软件的技术服务52800元，该费用包含网络游戏平台的研发与搭建、合同期内游戏软件技术维护与支持等；自乙方支付完款项后15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需将网络游戏平台建立完毕并交付乙方；如逾期一天甲方支付乙方3%滞纳金。该合同附件对游戏大厅、新红中麻将、跑得快的修改约定了具体的功能要求。协议签订当日，刘洪向宇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52800元。 因宇狐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完成游戏平台的修改，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关于客户刘洪平台修改时间延长协议》，载明：由于“同城晃晃”游戏平台修改周期延后，将原有修改制作时间延迟到同年11月18日，如2018年11月18日未如期完成，将退款52800元，其它约定依照主合同约定。 宇狐公司没有提交其在2018年11月18日向刘洪履行交付游戏平台和约定软件义务的证据，仅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于2018年11月19日向刘洪845×××＠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通知的截图。经原审法院组织勘验，刘洪邮箱里的内容为通知，即“尊敬的用户您好。虽然游戏平台已跟您交接，但针对近期屡有客户忘记后台网址和账号密码问题，特将后台一些重要信息发到您邮箱以备档。”现场点击已无法打开。 2018年11月26日，刘洪委托律师向宇狐公司邮寄《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宇狐公司于同年11月27日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洪主张合同已经解除能否成立；二、宇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刘洪主张合同已经解除能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刘洪已依约向宇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52800元，宇狐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游戏平台及软件产品，经刘洪催告后，双方达成补充的延长协议，宇狐公司应严格按延长协议的约定，至迟在2018年11月18日前将修改完毕的游戏交付刘洪。宇狐公司未能按约完成交付，其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宇狐公司辩称其已经交付游戏平台和软件产品，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2018年11月19日向刘洪845×××＠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的不是平台和软件，而只是通知。在合同关系中，证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由合同义务的履行方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狐公司已经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平台和游戏，更无法证明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故宇狐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刘洪关于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已于2018年11月27日送达给宇狐公司，宇狐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既未提出异议，又没有请求有权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 二、关于宇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洪主张要求宇狐公司返还已付的技术服务费52800元并承担占用上述技术服务费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洪与宇狐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及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关于客户刘洪平台修改时间延长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二、宇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洪技术服务费52800元并承担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中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宇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宇狐公司是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游戏平台。 宇狐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8日之前已向刘洪交付了可以正常登录、运行的游戏产品，刘洪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宇狐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游戏产品交付后，运营出现游戏后台被关停系刘洪未及时支付承租费用所致，非宇狐公司的原因。因此宇狐公司不构成迟延履行，合同应继续履行，而不应当予以解除。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游戏平台、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上述游戏平台的正常运行系宇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宇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完成了该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宇狐公司自始至终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8日前已经向刘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网络游戏平台及后台管理系统。即使宇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于2018年11月19日向刘洪845×××＠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通知的截图证据，经原审法院组织勘验，该内容为通知，现场点击已无法打开，不足以证明涉案游戏平台及后台管理系统已经交付。宇狐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关于宇狐公司违约、合同解除及解除后责任承担的认定无误，宇狐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宇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孙航 裁判要点                            案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963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罗霞             审判员：徐飞、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孙航                               裁判日期                       2020年4月9日                               关键词                       证明责任；合同解除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确认原告刘洪与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游戏软件—销售协议》及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关于客户刘洪平台修改时间延长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二、被告武汉市宇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洪技术服务费52800元并承担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法律问题                       软件开发者完成合同开发义务证明责任的确定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不利后果。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