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7381号原告：盛翠霞，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季青，女，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江苏慧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南蠡墅街8号1幢。法定代表人：曹冀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馨竹,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翠霞、季青与被告苏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工国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翠霞、季青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被告职工国旅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馨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翠霞、季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13600元，丧葬费39870元，住宿费10978元，交通费60423元，死亡证明认证费325元，翻译费150元，公证费180元，餐费6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旅游费用损失3100元，总计784926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26日，死者季某和被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季某等5人参加被告组织的泰国出境游，出发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费用为每人3100元，季某签订合同并全额缴纳了费用。2019年4月12日季某等人按约出境旅游，2019年4月15日季某在游玩过程中，在导游的安排下，在泰国春武里挽腊芒塔汶海滩游泳区域内游泳过程中发生溺水，由于当地没有任何急救和看护人员在场，也没有相应的急救设施，最终导致季某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盛翠霞系死者季某配偶，季青系季某女儿。死者季某在旅游过程中按照导游安排进行活动，最终因抢救无效溺水身亡，被告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赔偿其的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职工国旅辩称，其已尽告知义务。1、事故发生时季某已高达68岁，导游、领队已多次提示其年龄过高不适合游泳，但是其对自身的身体状况有过分自信的认识，其至深水区游泳导致事故发生。且，季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海中游泳产生的危险具备相应认知能力，其未根据自身情况选择适当游泳区域而溺水身亡，其自身应负担主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其也全程参与进行施救并在季某去世之后第一时间赶至现场进行了后续工作。3、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苏州市旅游局进行了投诉，其向旅游旅游局回复后，旅游局未对其进行处罚，亦反映被告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责任，对原告方也不存在侵权责任。4、其在该旅游合同中为季某购买了对应的保险及泰国的意外险，并且已协助原告方获得该保险的赔付。泰方于2019年8月27日分别向两原告各自转账500400泰铢，共计1000800泰铢，应予以扣减。5、本案原告提起的是侵权赔偿主张，故其不应返还旅游费用，且季某系自身原因导致该团所有人员变更行程，亦造成其损失。6、餐费未见凭证，且季某家属至泰国后，系由被告员工陪同用餐并支付费用。7、其亦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死者季某，1951年11月17日生，系原告盛翠霞丈夫，季青父亲。2019年3月26日死者季某和被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约定季某购买新优越6日游旅游产品，出行国家泰国，出发时间2019年4月12日，结束时间2019年4月17日，共6天，饭店住宿共5夜，旅游费合计3100元；合同另约定出境社应当提供带团号的《旅游行程单》，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附件《新优越6日游出团通知书》（以下简称出团通知书）约定：特别注意事项乘坐车或船必须系好安全带，乘坐船或快艇必须穿好救生衣，请游客务必不要坐在船头或船尾。请不识水性和水性不佳者慎重下水，注意人身安全!在海岛自由活动时，应特别注意自身人身财产安全，如发生意外，后果自负!不要轻信陌生人推荐的水上活动，以防受骗被敲诈!境外新规定：55周岁以上老人不安排过岛!境外新规定：55周岁以上老人视身体情况，酌情安派过岛！上述旅游行程中包括第四天芭提雅，早餐后乘坐暹罗湾荧光快艇前往月亮湾，后搭乘快艇前往金沙岛，并在海边餐厅进行午餐。季某在旅游合同底部签字确认，未在出团通知书上签字。同日，季某支付五人团费15500元，被告职工国旅出具相应收据。2019年4月15日上午10时，案涉旅游团队乘坐快艇至金沙岛用餐，用餐后随团导游安排游客在金沙岛自由活动，随团导游与当地导游则在用餐区域看管游客物品。当日上午11时季某在金沙岛海滩边的塔汶海滩游泳区域游泳时发生溺水，经现场金沙岛当地救援人员急救后仍因呼吸衰竭死亡，死亡证明书记载死亡时间为11时40分。另查明，原告称季月娥、季红发、季红祥、季月月是季某的弟弟和妹妹，季勇是季某的侄子，崔豫是季某的女婿。许光荣是和季某同去泰国的人员。季某家属盛翠霞、季青、崔豫、季月月于2019年4月16日乘坐飞机至曼谷，于4月22日乘飞机回沪；季勇、季月娥、季红发、季红祥于2019年4月17日乘坐飞机至曼谷，于4月22日乘飞机回沪；季某同行人员许光荣于2019年4月23日乘坐飞机回南京，支出机票费用2217元，上述机票费用共计51757元，其中30584元的机票费用由航空公司开具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确认。季某8位家属于2019年4月17日至4月21日支出住宿费用10978元，其中2864元住宿费用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是盛翠霞、季某、季某、崔某三天的住宿费用，实际仅住宿了一天，后两天缴纳了费用，但未实际入住。季某亲属盛翠霞、季青等于2019年4月15日至7月15日支出火车票费用共计7817元，支出打车费用共计849元。以上事实，由旅游合同、出团通知书、公证书、销户证明、机票行程确认单、电子客票行程单、发票、入住凭证、火车票、打车票、公证费发票、旅游费用收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被告职工国旅是否对季某的死亡具有过错，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大小。原告认为，1、被告未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季某在签订合同后，被告未向季某提供合同和出行通知书原件。2、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安排的行程于紧凑，对季某造成身体负担；旅游团队未配备医务人员和救护人员；行程单明确55周岁以上不安排过岛，被告却安排季某过岛；金沙岛的设施、条件简陋，事发后被告未尽到救助义务。被告称，其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并多次向季某告知注意安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过岛安全切结书》（以下简称切结书）、《安全提示告知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两份证明由季某签字确认，确认书载明“根据国际惯例在公共游泳区域游泳如发生意外责任自负”。切结书载明“由于暹罗湾风浪大团队中由孕妇、小孩及50岁以上老年人、高血压、心脏病……等有可能威胁自身生命和引起严重后果的疾病、等不适于乘船过岛如类似病史自己权衡一切后果自负责”。证据二、案涉旅游团队领队牛飞出具的事故报告书一份，同团出游的游客王良民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对游客进行充分的告知，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了施救。证据三、领队牛飞的证人证言，其表示“在酒店至海滩码头的路上，导游与游客说明安全事项并进行安全提示，告知55周岁以上过岛芭提雅的规定，提示后若游客自愿过岛须在确认书、切结书上签字确认方可过岛。确认书及切结书均系游客本人所签署，对于年纪较大的游客都是由其本人一一告知核实。下车至岸边后，团队向码头船家交付确认书及切结书。事发日上午10时左右，团队从珊瑚岛坐快艇5分钟左右去吃饭，饭后其告知游客在金沙岛自有活动，金沙岛上存在一片围起来的游泳区域，导游告知游客注意安全。后，游客自有活动，大多数游客在浅水区拍照用用，其与泰国当地的导游在餐区为游客看管物品。二十分钟后，游客告知其季某除了事故，其赶过去发现季某已经被送进急诊室，季某被送入急诊室二十八分钟左右，医生告知导游抢救无效，死亡原因为溺水。”证据四、被告对苏州市旅游局的回复，证明被告已尽到告知义务并履行了救助义务，事故发生后亦引导家属进行善后工作，苏州市旅游局未对其进行处罚。原告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确认书、切结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季某并未签署过上述材料，导游并未进行安全提示，且免责的条款应为无效。2、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牛飞系被告公司的领队，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王良民在确认书和切结书上的签名明显不同。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牛飞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牛飞也陈述金沙岛比较陈旧、简陋，未配备医护及看护人员，被告明知应就此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不利后果。岛上的行程也系被告安排的。4、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回复的最后一栏并未加盖被告公章，且系被告单方制作，苏州市旅游局系要求其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问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同行人员许光荣的证人证言，其表示“从未签署过切结书及确认书；饭后的游泳系导游安排的一个项目；游泳区域无搜救设施及人员；季某系我听后他呼喊后将其抱上岸，后由救助人员过来实施按压胸口的救助措施，并将他带到医务室；导游有进行过安全提示，但是未让游客签署过材料；导游说过若不跟团回国，会造成机票的浪费”。关于切结书、确认书上的许光荣的签字，许光荣表示“确认书、切结书均不是我签的，我到泰国后只签署过返程机票自动放弃的证明”。证据二，同行人员张国平的证人证言，其表示“在去泰国之前，未收到旅游合同及行程单；未签署过确认书及切结书；金沙岛的游泳系导游前一天晚上就安排的；游泳区域没有搜集的措施及人员；救护人员到场后对季某的胸口按压了几下，就用担架将季某抬到游览车、送至救护室，没过多久导游就通知我们季某去世了；导游有告知过注意安全。”关于切结书、确认书上的张国平的签字，张国平表示“确认书、切结书均不是我签的，也未委托他人签署”。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是对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许光荣为季某的亲属，张国平为季某的同事，张国平的陈述具有针对性，没有回忆的过程，脱口而出。季某几人一同下水，但是其他人，许光荣见水深就没有继续往前走，而季某年纪较长，但是依旧在水深处游泳，将自身安全不顾，自身存在过错。两证人都陈述导游进行过安全提示，对于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许光荣的态度不确定，多次陈述为“可能不是我签的”。证人陈述，游泳区域在安全区且有围网，有穿背心的工作人员，我方也做好了安全提示以及保障工作。若原告方认为无安全提示，则应当起诉海滨浴场承担相应责任。证人对于是否有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同。所有合同都是季某办理的，对于合同内容温馨提示、行程单等即使其他参与者不清楚，季某也应清楚。许光荣是明确签署过放弃机票的材料的。审理中，法庭要求被告明确是否对确认书及切结书上季某的签名申请鉴定，被告明确不申请。本院认为，死者季某与被告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旅游合同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盛翠霞、季青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如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季某在泰国金沙岛海滩边溺水身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事发过程及双方过错，本院酌定原告承担80%，被告承担20%的责任。理由如下：一、季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负有首要的风险防控义务，对于其在海域游泳的风险应有合理的预见，但其却未根据自身身体条件作出合理判断和预见，最终选择下海游泳。在游泳的过程中，未能保护好自身安全发生溺亡。因此，季某本人存在过错，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为此可相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二、根据证人证言，金沙岛游泳区域为被护栏围住的公共游泳区域，季某在此区域游泳发生溺水后，即刻就被送至金沙岛的急救室抢救。三、被告为季某购买了相应的意外险，并且已协助原告方获得该保险的赔付。四、根据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双方陈述，被告的导游仅以口形式进行安全告知。被告提供的出团通知书并无季某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被告在出团前事先以明示的方式向旅游者作出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形作出说明或警示。另，被告提供的确认书、切结书，季某的签名明显与其生前不同，且根据同行人员许光荣、张国平的证人证言，均表示未签署过确认书及切结书，被告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游客自由活动时包括游泳活动在内的安全注意事项尽到充分告知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费用，原、被告双方对死亡赔偿赔偿金613600元、公证费18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核算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39870元，被告认可丧葬费36342元。本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2、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电子客票行程单、机票行程确认单、动车票、出租车票主张8位亲属机票费49540元，同行游客许光荣机票费2217元，动车票费用7817元，打车费849元，合计60423元。被告认为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人数过多，交通费用过高，许光荣的机票旅行社已经购买，其系自行放弃，不应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至泰国的路途及在泰国处理丧葬事宜等合理期间酌情认定交通费用为30000元。3、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10978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住宿费金额过高，家属人数过多。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住宿单、发票及在泰国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期间酌情认定为5000元。4、餐费。原告主张6300元，但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季某家属前往泰国后，部分用餐费用系被告员工陪同用餐并支付费用。本院认为，餐饮费系日常生活正常支出，与处理丧葬事宜无必然关联，对此不予认定。5、翻译费、认证费。原告主张翻译费150元、认证费325元，称上述费用系其为处理善后事宜及本案诉讼而翻译涉案外文文件材料。被告认为，原告只提供了认证费和公证费的收据，应提供发票。本院认为，翻译费、认证费系原告在泰国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依法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7、旅游费。原告主张旅游费用损失3100元，该笔费用系死者季某交纳的旅游团费。死者季某已然实际参团旅游，且6日游已经进行了3日，本院酌定旅游费1500元。综上，原告因本案所涉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40625元，被告方赔偿比例为20%，因此赔偿金额为148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盛翠霞、季青148125元。二、驳回原告盛翠霞、季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原告盛翠霞、季青负担8297元，由被告苏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2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文芳人民陪审员  杨秉瑾人民陪审员  蒋风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廖丽娜书 记 员  王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