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晨，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民，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芳，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雄，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晨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晨上诉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的案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车辆抵押合同纠纷。（一）民间借贷纠纷主要指熟人、朋友、亲人等较熟悉的人之间的资金融通往来。而韩晨与刘美芳之间非亲非故，之前互不相识，系较纯粹的经济业务。（二）在本案中，双方经济往来的起因系韩晨前夫严某与刘美芳之间存在车辆抵押关系。在确立抵押关系后，刘美芳知道韩晨有与前夫严某共有的房产。为侵吞韩晨共有的房产，刘美芳便让韩晨在其所谓的借据上签字，企图把基础的法律关系移花接木，从车辆抵押关系演变成民间借贷关系。（三）本案中疑点颇多。1.为什么韩晨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存在车辆抵押关系以及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韩晨的前夫严某也有向刘美芳还款，刘美芳至今还扣押韩晨车辆和价值4万元金器，如此极其重要的事实，影响案件定性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无端以本案只是审理民间借贷为由拒绝审理，不符合法定程序。2.即使本案以民间借贷为由定案，刘美芳声称欠款为330000元，但是，在其认可严某已经替韩晨还款2000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以扣减，反而继续以330000元进行计算。3.在本案庭审中，刘美芳借故没有出庭，没有说明其款项来源、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等。一审法院应当传唤刘美芳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同时，一审法院应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避免司法裁判沦为犯罪分子谋取不当利益的工具。4.一审法院的定案依据是刘美芳在庭后提交的一份《情况说明》。在韩晨没有依法质证的情况下，一审便匆匆的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未经过依法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定案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诉讼程序等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5.即使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韩晨已还款完毕，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归于消灭。至于刘美芳声称韩晨还给其的款项部分是偿还给案外人朱某的，刘美芳只是代收。该主张纯系无稽之谈，完全不符合法律逻辑和事实情理。二、关于借贷主体资格问题。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根据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职业放贷人，是指从事高息放贷的个人或是资金实力强但挂着投资担保的名头，向个人或企业从事民间放贷的单位。职业放贷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高利贷、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他人资金或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暴力收贷等违法犯罪行为，同时也是虚假诉讼、假证伪证等扰乱诉讼秩序行为高发领域，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三、本案系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仅对借款部分进行了处理，而对车辆质押部分没有处理，显属不当。况且车辆现在还在刘美芳处，刘美芳当庭意图否认，企图侵占韩晨的高档车辆，还有韩晨与案外人严某名下的房产，且数额巨大。故刘美芳已涉嫌诈骗罪，法院应在依法审查后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为车辆抵押关系，而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亦存在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刘美芳答辩称：一、韩晨称刘美芳扣押其金器和车辆毫无事实依据。据刘美芳了解，在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粤0304民初48153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该案的被告林某提交了2019年11月1日韩晨配偶严某驾驶韩晨车辆的视频证据。很显然，韩晨所称的车辆其实一直在韩晨及其配偶的控制之下，足以证明韩晨在一审与二审的主张纯属诬蔑。二、韩晨称刘美芳认可案外人严某已经替韩晨还款20000元，但刘美芳从未认可过该事实。三、刘美芳是自然人，将闲置资金出借给韩晨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刘美芳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韩晨偿还刘美芳借款本金330000元；二、判令韩晨自本案起诉之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韩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美芳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28日通过其平安银行尾号为1450的账户向韩晨平安银行尾号为0900的账户转账110000元、20000元、20000元、80000元、10000元；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1月19日通过其平安银行尾号为1450的账户向韩晨平安银行尾号为0900的账户转账60000元、30000元；以上共计330000元。2018年1月28日，韩晨向刘美芳出具《借据》，载明：兹有韩晨（借款人）因生意周转需要，与刘美芳（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现收到出借方或其委托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韩晨在落款处签字捺手印。同日，韩晨向刘美芳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韩晨（借款人）向刘美芳（出借人）借款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现本人确认上述借款叁拾叁万元整已由刘美芳（出借人）指定的账户（户名刘美芳，开户行平安银行梅龙支行，账号62×××50）转账至本人指定的账户（户名韩晨，开户行平安银行总行，账号62×××00），出借人刘美芳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本人支付借款。韩晨在落款处签字捺手印。另查，韩晨通过其平安银行尾号为0900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5日、1月18日、1月19日、2月7日、2月12日向刘美芳平安银行尾号为4101的账户转账240000元、58300元、28000元、40000元、20000元；共计386300元。其中，韩晨于2018年1月5日转账的240000元备注为“韩晨还车款”。庭审中，韩晨称：本案借款系其与案外人严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严某让其向刘美芳所借，款项实际由严某使用；当时严某将韩晨名下的车辆抵押给刘美芳及一家车贷公司，由刘美芳帮助严某提供过桥资金；故其与刘美芳属于车辆抵押关系，就车辆抵押事宜其已另案起诉；借款后，其已向刘美芳还款386000元，本案借款已清偿。庭审后，刘美芳在其书面回复意见中称：韩晨于2018年1月5日转账的240000元（备注为“韩晨还车款”）与本案无关，是韩晨向案外人朱某的借款，刘美芳是根据朱某的请求代为收款，并已将该款项支付给朱某；2018年1月18日、1月19日韩晨分别转款的58300元和28000元与本案无关联，韩晨在2018年1月28日向刘美芳出具的《借据》和《收款确认书》中确认本案借款金额为330000元；2018年2月7日、2月12日韩晨分别转的40000元、20000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韩晨与刘美芳就本案的借款刘美芳仅向韩晨本人主张；2017年12月1日刘美芳转给案外人严某的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严某与刘美芳间有其它经济往来，严某向刘美芳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刘美芳没有扣押过韩晨的所谓车辆和首饰。一审法院认为，韩晨向刘美芳出具的《借据》和《收款确认书》系韩晨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美芳依约履行借款义务后，韩晨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刘美芳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本案借款本金为330000元，韩晨辩称其已还款386000元，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案外人严某，借款后严某也有向刘美芳还款。经查，韩晨于2018年1月至2月共向刘美芳转账386300元，其中，2018年1月5日转账的240000元备注为韩晨还车款。对此，法院认为，韩晨提交的该240000元转款交易明细清单上明确备注为“韩晨还车款”，对此韩晨在庭审中解释称该还款系因为车辆抵押产生。因韩晨提出的刘美芳扣押其车辆和首饰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其有相关诉求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且韩晨自认已就车辆扣押问题在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故对于该240000元的还款，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同时，韩晨借款后的用途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案外人严某与刘美芳间亦存在其它经济往来。故韩晨借款后的用途及案外人严某与刘美芳的款项往来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于韩晨另转账的146300元，刘美芳除对其中2018年1月18日、1月19日所转款的58300元、28000元不予认可外，对其它款项认可系对本案的还款。经查，上述韩晨的两笔转款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现刘美芳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在此前提下，该两笔款项应视为韩晨对本案的还款。综上，韩晨已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46300元，尚欠刘美芳借款本金183700元。另关于刘美芳主张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法院认为，刘美芳的该主张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韩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美芳偿还借款本金18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3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美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420元（刘美芳已预交），由刘美芳负担3733元，韩晨负担4687元。二审期间，刘美芳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严某的多份微信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与严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韩晨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1.刘美芳在2017年底和2018年初为严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多米诺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做融资，曾要求严某配合微信走账；严某通过微信支付给刘美芳55000元，还不包括严某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美芳的2万元和价值4万元的金器首饰，而刘美芳通过微信支付给严某的仅有45600元；2.刘美芳与深圳市亿××公司、林某涉嫌串通进行套路贷，由刘美芳强行从严某处取走韩晨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以1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深圳市亿××公司；深圳市亿××公司再要求韩晨签署空白的《车辆抵押贷款合同》，将车辆抵押到该公司员工名下后又将该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再由林某以债权人的身份起诉韩晨；3.2017年至2018年5月7日期间，韩晨与严某系夫妻关系，严某向刘美芳的还款应作为韩晨的还款。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美芳提交了案外人朱某的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2017年12月26日朱某分两笔共向韩晨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4万元。刘美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本人的银行转账清单显示，2018年1月5日，刘美芳收到韩晨转账支付的24万元后，于同日将该款项转账给了朱某。韩晨认可其收到了朱某向其转账的24万元，但主张是按照刘美芳的指示进行的收款，收款后将该款项转给了严某。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按照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刘美芳是否是职业放贷人。韩晨主张刘美芳是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经本院核实，刘美芳近两年除本案外在深圳市两级法院并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因此，韩晨关于刘美芳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韩晨在2018年1月28日向刘美芳出具了《借据》和《收款确认书》，表明因生意周转向刘美芳借款33万元。而刘美芳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韩晨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33万元。由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且刘美芳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韩晨应承担偿还义务。韩晨主张上述借款系其代严某所借，相关款项已转给严某。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后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系韩晨对款项的处分，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权利义务。第三，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已还清。对于一审已认定的还款金额1463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韩晨还主张其在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的24万元和严某转账支付的2万元均应计入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金额中。刘美芳则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均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韩晨于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的24万元是韩晨向朱某的还款，其仅是代收，后已转给朱某；而严某转账支付的2万元，系其与严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韩晨于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的24万元。刘美芳已提供了朱某的银行清单证明朱某此前确曾支付给韩晨24万元，韩晨也认可其收到了该笔款项。而刘美芳本人的银行清单也显示刘美芳在2018年1月5日收到韩晨支付的24万元后于同日将款项转给了朱某。由此，本院认为，刘美芳关于该24万元是韩晨支付给朱某的款项，其仅为代收的主张与证据显示内容相符，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由此，该24万元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不应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予以扣除。对于严某转账支付的2万元。刘美芳已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其与严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韩晨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而严某在支付该2万元时并未载明系代韩晨偿还本案借款，故现无证据显示该笔2万系偿还本案借款，该款项亦不应计入本案的还款金额。而严某与刘美芳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另寻法律途径救济。因此，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四，本案是否还应处理双方之间关于车辆抵押纠纷。韩晨主张双方就本案所涉借款设定了车辆抵押，但韩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车辆抵押合同或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刘美芳亦否认双方就涉案借款存在抵押关系。因此，韩晨主张在本案中应一并审理双方之间的车辆抵押关系，理由不成立。且韩晨已就其所主张的车辆抵押问题另行提起了诉讼，故相关纠纷可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韩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韩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