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君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五号院32号A117室。 法定代表人：李桂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振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创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陶永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珍，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该公司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道洪，男，汉族，1966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忠霖，男，汉族，1962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北京东方君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创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及原审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公司）、吴道洪、高忠霖股票质押式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原由君盛公司、神雾公司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神雾公司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神雾公司在签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仍未在法定期间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神雾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诉讼地位仍列为本案一审被告。 君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君盛公司对5872元融资本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改判君盛公司减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67299.28元。事实与理由：（一）华创公司实际支付神雾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融资本金146994128元，而不是1.47亿元。君盛公司仅应对实际到位的14699412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差额5872元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华创公司起诉的标的金额为3.47亿元融资本金，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1869179.48元，其中由华创公司承担373835.90元，君盛公司与神雾公司、吴道洪、高忠霖共同承担1495343.58元。因君盛公司担保的金额仅为1.47亿元，故君盛公司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也应该按担保金额占诉讼总金额的比例来计算，即1495343.58元×1.47/3.47=628044.30元，其中差额867299.28元不应由君盛公司承担。 华创公司辩称：5872元质押手续费系华创公司代神雾公司支付，已经包含于1.47亿元的主债务中。君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创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神雾公司提前清偿融资款3.47亿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融资款本金之日止（截至2018年3月30日未支付利息为6260142.31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融资款本金之日的利息，按协议约定计算）；（二）判令神雾公司支付因未按时付息应承担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利息之日止（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违约金为33804.77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利息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协议约定计算）；（三）判令神雾公司支付因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而应承担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应支付违约金11421949.86元，2018年4月18日以后的违约金根据实际违约天数按双方协议约定计算）；（四）判令神雾公司承担华创公司因追讨融资款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00元（截至2018年4月18日，以上1至3项计人民币364715896.94元，加上4项总计人民币365475896.94元)；（五）判令华创公司对神雾公司提供的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判令吴道洪对上述1至4项融资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七）判令君盛公司、高忠霖对上述1至4项其中融资款1.47亿元、季度利息2817500元、未支付利息违约金15214.50元、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违约金4841138.75元、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八）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神雾公司、君盛公司、吴道洪、高忠霖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神雾公司向华创公司申请融入资金，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华创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对双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业务规则、成交确认、异常情形处理、违约处置及管辖法院等作了具体规定或约定。之后，依据《业务协议》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神雾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28日和2017年10月10日与华创公司签订了三份《华创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分别简称《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 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交易协议书一》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864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7月19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7月17日，购回利率为7%，处置履约保证比例为14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资金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并同时依法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交易协议书二》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864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7月28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7月27日，购回利率为7%，警告履约保证比例为16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并同时依法在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交易协议书三》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1272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肆仟柒佰万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0月10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10月9日，购回利率为7.5%，警告履约保证比例为16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146994128元，并同时依法在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7月19日，吴道洪与华创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吴道洪对神雾公司在《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0月9日君盛公司、高忠霖分别与华创公司签订两份《保证合同》，约定由君盛公司、高忠霖对《交易协议书三》项下融资本金1.47亿元所涉及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 因神雾公司提供的质押股票价格下跌导致履约保证比例低于160%，故华创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神雾公司发出《关于到期支付利息及提前购回的告知函》，要求神雾公司在2018年4月13日前支付利息，并告知逾期华创公司将计收违约金；同时华创公司还在函中指出由于神雾公司质押给华创公司的股票因涉及诉讼被法院司法冻结，根据《业务协议》约定，华创公司要求神雾公司进行提前购回，否则视同违约，华创公司将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 鉴于神雾公司收到函后未按华创公司要求办理股票提前购回，华创公司向保证人吴道洪、君盛公司和高忠霖发出告知函，要求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告知函发出后均未有结果。为维护华创公司的合法权利，华创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费600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付了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9日，甲方（融入方）神雾公司与乙方（融出方）华创公司签订《业务协议》主要载明，为规范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的交易行为，明确甲乙双方在股票质押式购回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就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相关事宜，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 第一条，除非本协议另有解释或说明，下列词语或简称具有以下含义：一、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股票质押回购是指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下简称“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并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以下简称“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二、初始交易：指融入方按照约定将所持标的证券质押，向融入方融入资金的交易……五、初始交易金额：双方约定的，初始交易时乙方支付甲方的交易金额。六、购回交易金额：指双方约定的，购回交易时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交易金额。七、初始交易日：甲乙双方进行初始交易的日期。八、购回交易日：甲乙双方初始约定的进行购回交易日期。九、回购期限：购回交易日与初始交易日之间的自然天数（算头不算尾，若发生提前或延期购回情形时，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十七、履约保障比例：指初始交易与对应的补充质押，在扣除部分解除质押后的标的证券及孳息市值与融入方应付金额的比值……第十二条,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甲方提供的质押标的证券……整体予以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乙方为追索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第四十六条，如下所列视为异常情形……五、甲方发生合并、兼并、分立、停业、吊销营业执照、注销、破产以及法定代表人或主要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足以影响履约能力的情形的……八、待回购期间，甲方质押的标的证券、资金账户或证券账户被司法等机关冻结或强制执行，且在约定期限内无法恢复履约能力……第四十八条,发现或发生第四十六条第三、四、五项情形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下一交易日14:30之前提前购回；后者双方进行场外协商了结相关债务后，乙方提交终止购回申报。第五十一条,发生第四十六条第八项情形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神雾公司）将所有未到期购回交易提前购回；如因资金账户冻结无法提前购回或质押证券被冻结的，甲乙双方协商场外了结或通过司法程序处置后，乙方向交易所提交终止购回申报；处置所得款项扣除甲方应付金额后将差额资金返还甲方，如处置所得款项不足以偿还应付金额的，乙方有权继续对甲方追索。第六十一条,甲方发生本协议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继续加计利息，且从第一期结息日的次一交易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收取违约金，违约金＝应缴利息×违约天数×0.03%……第六十九条,乙方通知的方式：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有权采用下列任意一种或几种方式通知甲方：（一）电子邮件；（二）手机短信；（三）录音电话；（四）公司网站公告（××）；（五）营业部网点现场公示……同时，《业务协议》还对双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过程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及管辖法院等作了约定。 2017年7月19日，神雾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交易协议书一》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864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7月19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7月17日，购回利率为7%，处置履约保证比例为140%，警告履约保障比例16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资金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并同时在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7月19日，吴道洪与债权人华创公司、债务人神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主合同：指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业务协议》以及对其的任何修订与补充。保证方式：为保障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保证人同意就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同意接受该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神雾公司因违反约定的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金、复利等，以及债权人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业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特别约定（2）不论债务人或第三方是否为主债权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或债权人对担保予以任何程度的豁免，保证人均对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权承担担保责任。 2017年7月28日，神雾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交易协议书二》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864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7月28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7月27日，购回利率为7%，处置履约保证比例为140%，警告履约保证比例为16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并同时在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10月9日，高忠霖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华创公司、债务人神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限、特别约定与吴道洪的保证合同约定相同。保证人确认自己对债务人的资产等情况、是否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和权限以及主合同的所有内容（包含：融资金额147000000元、质押股数12720000）已经充分了解。 君盛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华创公司、债务人神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与2017年10月9日高忠霖《保证合同》主要约定内容相同。 2017年10月10日，神雾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交易协议书三》约定，神雾公司以其持有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1272万股限售股作质押，向华创公司融入资金。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肆仟柒佰万元整，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0月10日，到期购回日为2020年10月9日，购回利率为7.5%，处置履约保证比例为140%，警告履约保证比例为160%，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协议签订之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146994128元，并同时在中登公司办理了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7年10月10日，甲方（融入方）神雾公司与乙方（融出方）华创公司签订《华创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载明……一、当原交易及与其关联的补充交易（若有）合计计算后的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约定的警戒履约保障比例160%或处置履约保障比例140%的，乙方应当向甲方发送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预警通知的下一交易日14：30前及时发起履约保障补充交易，以使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60%；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采取包括将甲方转托管至乙方指定席位且尚未质押的神雾节能（000820.SZ）股票进行补充质押或处置甲方已质押股票等在内的措施，乙方有权提前结束该合同并向加收违约罚金直到甲方补充质押物后，使履约保障比例高于160%之上。违约金=购回交易金额×违约天数×0.05%…… 神雾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按照《业务协议》约定方式补充质押了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400万股限售股票，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其中《交易协议书一》和《交易协议书二》项下的融资分别补充质押了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115.2万股；《交易协议书三》项下的融资补充质押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169.6万股。至此，神雾公司质押了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共计3400万股限售股票给华创公司。 2018年1月30日，神雾公司提供的3400万股质押股票价格再次下跌低于160%，神雾公司未及时发起履约保障补充交易。2018年1月31日，华创公司通过柜台短信通知神雾公司其提供的质押股票履约保证比例低于160%。 2018年第一季度（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神雾公司向华创公司支付利息135135.47元。2018年第二季度，神雾公司向华创公司支付利息13.14元。 2018年2月28日《神雾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主要载明，一、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基本情况：1.山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神雾集团持有的公司31820462股首发后限售股（其中22100000股已质押）股份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21年2月12日；2.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神雾集团持有的公司317590000股首发后限售股（均已办理质押）股份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予以冻结，对神雾集团持有的公司31820462股首发后限售股进行司法轮候冻结，冻结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至2021年2月13日。截至本公告日，神雾集团持有公司股份为349410462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54.83%。此次冻结股份数为349410462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54.83%。 2018年4月11日，华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通知神雾公司，要求神雾公司根据协议有关约定支付到期利息及进行提前购回。2018年4月19日，华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吴道洪和高忠霖，要求吴道洪、高忠霖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4月23日，邮件查询回复显示，该通知邮件收到。2018年4月20日，华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君盛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4月23日，邮件查询回复显示，该通知邮件收到。 2018年4月23日，华创公司作为甲方与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鉴于：1.甲方因与神雾公司、吴道洪、君盛公司及高忠霖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愿意聘请乙方提供诉讼代理法律服务……第五条律师费……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的律师服务费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1.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本案一审办理终结（判决/裁定/调解/撤诉结案）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律师服务费叁拾万元（300000元）支付给乙方……”2018年5月15日，华创公司向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律师费300000元。2018年5月21日，华创公司作为甲方与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2.剩余律师服务费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甲方在收到本案一审开庭传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2018年7月8日，华创公司向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律师费300000元。 2018年4月23日，神雾公司所质押的股票履约保证比例对应《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分别为：1.586、1.5839和1.5838，均低于160%，即1.60。当日，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诉请如前。 2018年5月2日，因神雾公司诉讼保金责任保险投保单，华创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费用240000元。 君盛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4.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神雾公司应否提前清偿融资款3.47亿元并支付利息；（二）神雾公司应否支付因未按时付息的违约金；（三）神雾公司应否支付因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的违约金；（四）神雾公司应否承担华创公司因追讨融资款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00元；（五）华创公司对神雾公司提供的质押股票应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吴道洪应否对前述1至4项的融资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七）君盛公司、高忠霖应否对前述1至4项中的融资款1.47亿元及相关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神雾公司应否提前清偿融资款3.47亿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 首先，《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系华创公司与神雾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 其次，《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中载明的融资金额为3.47亿元，但华创公司实际上支付给神雾公司的资金情况为：2017年7月19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2017年7月28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99994536元。2017年10月10日，华创公司向神雾公司交易账户划入资金146994128元。 华创公司实际支付神雾公司的资金本金共计为346983200元，与其诉请的3.47亿元本金存有一定数额的出入。华创公司诉称差额是因扣除了股票质押手续费而产生，但神雾公司则主张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作为认定融资的本金。因股票质押式回购合同从本质上仍为金融借款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并且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结算业务指南（2018年修订版）》第五十一条“申报初始交易或补充质押交易的质押登记非按照本公司先行质押登记收费标准收取。质押登记费由融入方缴纳，在融入方交易单元对应的结算备付金帐户扣收”及其附件《质押登记收费标准》“500万股以下（含）部分按该部分面值的1‰收取，超500万的部分按该部分面值的0.1‰收取”，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会员业务指南（2018年1月修订）》第八章“本所按照每笔初始交易质押标的证券面值1‰，最高不超过100元人民币收取交易经手费，对融入方在初始交易应收金额中扣收”的规定，股票质押式回购合同中，股票质押的登记费用及手续费应由融入方神雾公司承担，这不仅符合股票质押式回购合同的商业交易规则，而且前述文件规定也是华创公司与神雾公司订立《业务协议》的指导性文件，在神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案涉质押股票的质押登记费用及手续费的情况下，神雾公司应对华创公司诉请的融资本金3.47亿元承担清偿责任。神雾公司辩称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认定本金而非3.47亿元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2018年2月28日《神雾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显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神雾公司的股票进行了冻结，符合《业务协议》第四十六条“如下情形视为异常情形：五、……甲方（神雾公司）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足以影响履约能力的情形的；……八、待回购期间，甲方（神雾公司）质押的标的证券、资金账户或证券账户被司法等机关冻结或强制执行，且在约定期限内无法恢复履约能力”的约定情形。又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八条“发现或发生第四十六条第三、四、五项情形的，乙方（华创公司）有权要求甲方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下一交易日14:30之前提前购回”的约定，尤其是《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神雾公司发生重大诉讼活动及股票被司法冻结符合《业务协议》中约定的提前回购条件，而应承担对3.47亿元的提前回购清偿责任，并承担回购金额3.47亿元所产生的利息。 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2017年度，神雾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利息，且华创公司也主张2018年之前的利息神雾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度，神雾公司除了支付第一季度利息135135.47元和第二季度利息13.14元之外，违反了双方《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关于按季付息的约定，应承担按季度足额支付利息的义务。2018年4月23日前，神雾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为：3500000元+2756250元-135135.47元=6121114.53元。 2018年4月11日，华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通知神雾公司，要求神雾公司根据协议有关约定进行提前购回，但该邮寄通知方式不符合《业务协议》第六十九条的通知方式，应以华创公司向法院递交起诉状进行起诉作为要求神雾公司进行提前购回的通知，并以起诉的2018年4月23日作为通知提前购回的时间节点。又根据《补充协议》的主要约定，神雾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该通知，华创公司实际上自此终止了其与神雾公司的《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关于2018年4月24日以后的利息，《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关于利息的约定仍应视为是合同终止后的清理条款，应当支持华创公司关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请，即，第一笔是以1.47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是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前面两笔合计后扣减已付利息13.14元。 （二）关于神雾公司应否支付因未按时付息的违约金问题 承前所述，神雾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第一季度的利息，根据《业务协议》第六十一条“甲方发生本协议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继续加计利息，且从第一期结息日的次一交易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收取违约金，违约金=应缴利息×违约天数×0.03%”的约定，神雾公司应就第一季度未付利息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的罚息违约金。至于第二季度以后的罚息违约金问题，与前面论述同理，神雾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该通知，华创公司自此终止了其与神雾公司的有关协议，支付第二季度以后的利息不仅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未到，而且也因合同终止而丧失了合同依据基础，神雾公司也就不负有承担第二季度以后未付利息的违约金义务。神雾公司应承担的罚息违约金计算为：以6121114.53元为基数，按照每天0.03%为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神雾公司应否支付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的违约金问题 华创公司主张，2018年1月31日，神雾公司提供的3400万股质押股票价格再次下跌低于160%，神雾公司未及时发起履约保障补充交易，应承担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责任。本案中，2018年1月31日华创公司以柜台短信向神雾公司发出通知，因不符合《业务协议》第六十九条约定的通知方式，应以起诉的2018年4月23日作为通知提前购回的时间节点。而同时，神雾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也收到了华创公司要求其提前回购的通知，自此华创公司终止了《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交易协议书三》，在合同终止后，神雾公司也就不负有使履约保障比例至预警线以上的义务，也就不存在违约责任，由此，对华创公司关于“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的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的违约金以及2018年4月18日以后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计算”的诉请，因合同终止后违约责任已丧失了合同依据基础，而不予支持。 （四）关于神雾公司应否承担华创公司因追讨融资款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00元的问题 需要说明的是，华创公司在本案的举证环节中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为240000元，但在诉请中主张的却为160000元，并且君盛公司和神雾公司在答辩和法庭辩论环节提及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均为160000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华创公司诉请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为160000元。 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不仅符合双方的有关合同约定，而且确为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同时，本案中，神雾公司应承担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综合起来看，也不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24%年利率的规定标准，由此，神雾公司应承担华创公司因追讨融资款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00元。 （五）关于华创公司对神雾公司提供的质押股票应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华创公司与神雾公司就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质押，有合同约定，且也在中登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依法设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华创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和约定行使质权，在神雾公司不履行义务时，华创公司有权对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股票行使质权，即，在神雾公司未能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付款义务范围内，与神雾公司协商，对神雾公司提供的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质押股票拍卖或变卖后，并以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关于吴道洪应否对前述1至4项融资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吴道洪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华创公司以快递底单主张其向吴道洪发出通知，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达方式，以华创公司的起诉作为要求吴道洪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通知时间并未超过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吴道洪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结合保证合同中“不论债务人或第三方是否为主债权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或债权人对担保予以任何程度的豁免，保证人均对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的特别约定，吴道洪应对前述1至4项融资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雾公司进行追偿。吴道洪关于“其应在对神雾公司提供的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承担担保责任”的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君盛公司、高忠霖应否对前述1至4项中的融资款1.47亿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君盛公司、高忠霖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华创公司以快递底单主张其向君盛公司、高忠霖发出通知，同理，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达方式，以华创公司的起诉作为要求吴道洪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通知时间并未超过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君盛公司、高忠霖应对前述1至4项中的融资款1.47亿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承担担保保证责任，且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雾公司进行追偿。 同时，君盛公司虽然经营范围中有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规定，但是对外提供担保的经营行业并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行业，君盛公司超越其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而对外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也应当承担其与华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担保责任。君盛公司、高忠霖关于“其应在对神雾公司提供的神雾节能股票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因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无效”的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保证合同的有关约定，君盛公司、高忠霖应对神雾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为：一是融资本金1.47亿元。二是利息具体为，第一笔是2018年4月23日前的利息为：6121114.53元×1.47/3.47=2593094.63元。第二笔是2018年4月24日起的利息为，以1.47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3.14元×1.47/3.47=5.57元。三是罚息违约金，以2593094.6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是律师费为600000元×1.47/3.47=254178.67元。五是保全保险费为160000元×1.47/3.47=67780.98元。一审判决：（一）神雾公司支付华创公司融资回购本金3.47亿元；（二）神雾公司支付华创公司融资回购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利息具体计算为两项：第一项是2018年4月24日前的利息6121114.53元。第二项是2018年4月24日起的利息，又分为两笔：第一笔以1.47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前面两笔总计后扣减已付利息13.14元）；（三）神雾公司支付华创公司罚息违约金（罚息违约金具体计算为：以6121114.5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为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神雾公司支付华创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00元、保全保险费160000元；（五）华创公司对神雾公司所提供质押的神雾节能（股票代码000820）3400万股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对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所确定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吴道洪对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道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雾公司追偿；（七）君盛公司、高忠霖对融资回购本金1.47亿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一是融资回购本金1.47亿元。二是利息具体计算为两笔：第一笔是2018年4月23日前的利息为2593094.63元。第二笔是2018年4月24日起的利息为，以1.47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5.57元。三是罚息违约金具体计算为，以2593094.6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为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是律师费为254178.67元。五是保全保险费为67780.98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君盛公司、高忠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雾公司追偿；（八）驳回华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179.48元，由华创公司负担373835.9元，由神雾公司、吴道洪、君盛公司、高忠霖负担1495343.5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君盛公司是否应对5872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结算业务指南（2018年修订版）》第五十一条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会员业务指南（2018年1月修订）》第八章等相关规定，股票质押式回购合同产生的质押登记费及手续费由资金融入方承担。本案中，神雾公司作为资金融入方，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此，案涉5872元质押手续费虽在1.47亿元主债权中预先进行了扣除，但仍应认定为主债权的组成部分且已由华创公司实际发放给神雾公司。君盛公司作为1.47亿元主债权的连带保证人，应就该笔5872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君盛公司以华创公司未实际支付5872元为由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1495343.58元系针对《业务协议》项下三笔共计3.47亿元债权，由债务人神雾公司及保证人君盛公司、吴道洪、高忠霖共同负担，而非由君盛公司单独负担。君盛公司实际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自应当依照其所担保的1.47亿元主债权确定。君盛公司上诉主张其仅在1.47亿元主债权的保证责任范围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与一审判决并不矛盾。 综上，君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君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欢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夏 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