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国军，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桂，柳城县马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仁宁，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华，女，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大埔镇白阳西路10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邬国军因与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桂，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邬国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退还合伙本金150000元、支付分红4000元给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仁宁、唐玉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约定：不管生产经营盈亏，上诉人均付给被上诉人分红款和结付给乙方本金。上诉人付足150000元本金给被上诉人后的下一年度起，每年付给40000元分红款。双方合伙经营一年多时间后，因排污不达标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沙埔镇政府于2013年3月将场地收回。因上诉人无法结帐退还被上诉人合伙本金，在被上诉人吵闹的情况下碍于情面且未经核实即在借条上签名。实际上，借条形成当日上诉人未借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上诉人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2.上诉人全家于2000年11月离开原居住地打工谋生。因上诉人不知道本案诉讼，错过了陈述事实的机会，当接到判决书后才知道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作出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答辩称，1.115000元的借条是2015年1月1日的借条续签形成的，所涉款项是真实的借款；2.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收取利润但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不符合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特征，故双方达成的是借贷协议，合同所涉150000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邬国军即刻偿付所借本金498900元；二、判令邬国军即刻偿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款138204元（从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三、判令邬国军承付案件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骆仁宁、唐玉华自愿放弃了第二项关于利息138204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仁宁、唐玉华与邬国军是朋友关系，2012年初，邬国军以购买钩机为由向骆仁宇、唐玉华借款120000元，骆仁宇、唐玉华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邬国军支付了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1月1日，邬国军以继续投资为由再次向骆仁宇、唐玉华借款150000元，这笔借款双方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2013年3月，邬国军归还了5000元，双方确认在120000元借款中扣除。此后，邬国军虽然每年均与骆仁宇、唐玉华更新借条，但再未还款，2018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邬国军分别欠骆仁宇、唐玉华借款115000元，及383900元（其中150000元为本金，233900元为利息），当日，邬国军分别以上述金额向骆仁宇、唐玉华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383900元的借条上约定了邬国军按月利率2%向骆仁宇、唐玉华支付利息，此后，骆仁宇、唐玉华多次催还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骆仁宇、唐玉华向邬国军支付了借款，邬国军向骆仁宇、唐玉华出具了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骆仁宇、唐玉华诉请邬国军偿还借款11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笔借款383900元中包含的利息可以作为本金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此借款中，150000元为本金，根据骆仁宇、唐玉华自述，双方约定的计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为月息2%，到2018年1月1日刚好5年60个月，利息应为：150000元×0.02×60月＝180000元，可计入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80000元，与最初的借款本金合计为330000元，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邬国军尚欠骆仁宇、唐玉华借款115000元＋330000元﹦44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邬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445000元给骆仁宁、唐玉华。案件受理费10171元，由骆仁宁、唐玉华负担3051元，邬国军负担712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邬国军提交如下证据： 1.《协议书》《沙浦镇人民政府证明》，拟证明邬国军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租用沙浦镇人民政府位于沙浦镇新桥头边（原属沙浦镇综合矿品厂）的场地用于开办石英砂厂的事实。 2.《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拟证明邬国军与骆仁宁、唐玉华2011年1月6日签订协议合伙投资经营石英砂场的事实。 3.柳城县沙浦镇长隆村民委《证明》，拟证明邬国军全家2000年11月离开居住地，一直在打工谋生的事实。 4.《柳城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拟证明邬国军承包经营沙浦镇综合矿品厂因何原因、何时间停产的事实。 5.《柳城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被罚款10000元的事实。 6.户口本，拟证明邬国军与邬志佳是父子关系，证据1的协议书是邬国军的儿子邬志佳签的，证据4的法定代表人是邬志佳。 对以上证据，骆仁宁、唐玉华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异议，其与上诉人签订过该协议；证据3、4、5与骆仁宁、唐玉华无关；证据6，《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是骆仁宁、唐玉华夫妇与邬国军夫妇签的，与邬国军儿子无关。 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提交2013年1月1日借条2份、2015年1月1日借条2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笔，并于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重新结算的事实。其中，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的115000元与本案2018年1月1日借条的115000元是同一笔钱，均是对2012年120000元借款偿还5000元后的确认；2013年1月1日的180000元、2015年1月1日的223200元与本案2018年1月1日的383900元是《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所涉150000元经前后三次不同日期的结算形成的数据。 上诉人邬国军质证称，上述4份借条除邬国军签字以外，其余的字迹都是被上诉人书写。2015年1月1日的2份借条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形成，其中223200元的借条是入伙的150000元计算利息转化过来，115000元的借条的形成过程是：双方约定每年分红60000元，2年是12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5000元，故借条记载为115000元。综合全案，上诉人总计收到被上诉人的150000元。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上诉人邬国军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上诉人的儿子邬志佳与沙埔镇企业办签订的租赁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6与本案15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争议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5，责令整改通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责令和处罚对象是柳城县沙埔利润耐火石经营部，无法确定该经营部与本案的关系，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骆仁宁、唐玉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2013年1月1日，邬国军以继续投资为由再次向骆仁宇、唐玉华借款150000元，这笔借款双方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该笔150000元的实际产生依据是2011年1月6日的《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2011月6日，邬国军、案外人伍荣群与骆仁宇、唐玉华签订《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约定骆仁宇、唐玉华与邬国军、伍荣群合伙经营石英砂产品。骆仁宇、唐玉华以150000元资金入伙，邬国军、伍荣群以沙埔镇新桥边的生产场地、生产线设备设施、铲车、运砂车入伙。沙场的经营全部由邬国军、伍荣群负责，盈亏全部邬国军、伍荣群承担。合同生效起前三年，邬国军、伍荣群每年付给骆仁宇、唐玉华60000元分红，自第四年起，每年另行返还30000元本金，返还本金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五年。150000元本金全部返还后的下一年起，邬国军、伍荣群每年付给骆仁宇、唐玉华40000元分红。合同签订后，骆仁宇、唐玉华向邬国军、伍荣群支付了150000元，2013年1月1日，邬国军、伍荣群首次向骆仁宇、唐玉华出具借条，言明借到150000元，借期一年，利率为月息两分，到期本息合计180000元。2013年12月31日。骆仁宇、唐玉华述称，该150000元在2013年1月1日前并未计算利息，自2013年1月1日算至12月31日，利息总额本应为36000元，但二人自愿免除邬国军、伍荣群6000元利息，故本息总额为180000元。此后，双方又于2015年1月1日对该150000元借款重新结算，邬国军、伍荣群确认本息总额为223200元。2018年1月1日，双方再次对还该笔150000元的本息总额进行结算，邬国军、伍荣群确认本息总额为383900元。骆仁宇、唐玉华自认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结算时均有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 邬国军、伍荣群前后三次向骆仁宇、唐玉华出具115000元的借条，分别是2013年2月25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邬国军、伍荣群述称，该115000元是两年的分红120000元抵扣已支付的5000元的数额。之所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仍确认分红数额是115000元，是因为沙场停止经营后骆仁宇、唐玉华不好意思再继续索要分分红，骆仁宇、唐玉华则对此予以否认，称该115000元是2012年出借的不计息的120000元抵扣骆仁宇、唐玉华已偿还的5000元后的数额。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关于150000元形成的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是115000元是借款还是分红款。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认定当事人合同关系的性质，不应拘泥于当事人使用的语言、文字的外观形式，而应究其合同内容的实质。本案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联合投资经营合同书》，联合投资经营的外观形式貌似为合伙协议，但合同内容约定非常明确，骆仁宇、唐玉华并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亏损，而是每年固定向邬国军、伍荣群收取60000元分红，并从第四年开始收五年内收回本金。故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合伙协议，但协议所涉分红并非合伙盈利，其实质是利息，因此，双方达成的是借贷协议，而非合伙协议。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邬国军、伍荣群又三次向骆仁宇、唐玉华出具借据，对150000元款项产生依赖的本金和利率进行确认，亦可与此印证。现上诉人主张150000元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借贷关系的定性、以借贷的月利率2％的合法上限计算本息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被上诉人骆仁宇、唐玉华主张115000元是借款，本院认为，邬国军2013年2月25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近五年内前后三次出具借据对借款性质反复进行确认，足以认定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现邬国军主张115000元属于分红，但其“两年120000元分红抵扣5000元”的陈述，仅为无其他证据证据佐证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邬国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上诉人邬国军已预交），由上诉人邬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