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琳芳，女，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生，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萍，女，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钧，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冯琳芳因与被上诉人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琳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朱萍支付其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12,000元（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止，月息2%），两项合计7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朱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朱萍借款、双方约定利息均是事实。按照当地惯例，高利贷主要依靠双方口头约定，借据上大都不注明利息及还款时间。如果借款人不按时支付约定利息，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追偿。故上诉人将向段莉艳所借的100,000元转交给被上诉人朱萍时，朱萍出具的借条虽未写明利息及还款时间，但被上诉人朱萍自借款后均按约定利率每月转款6,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转付给段莉艳。2017年10月14日，因段莉艳急需用款但被上诉人朱萍无力偿还，经朱萍同意，上诉人向梁进昌借了100,000元还给段莉艳。该笔借款期限为9个月零11天，按每月利息6,000元计算，利息应为54,000元，上诉人应归还段莉艳的本息合计154,000元，实际支付149,800元，少支付利息4,200元。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8月15日，被上诉人朱萍每次转款5,000元或10,000元给上诉人，即是支付一到两个月的利息。上诉人还给梁进昌的款项为145,000元，还给段莉艳的利息为49,800元，共计194,800元。被上诉人朱萍共转款给上诉人112,000元，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多支付利息82,800元，被上诉人应当按月息3%支付给上诉人。双方与段莉艳、梁进昌之间的借款时间、数额、转账凭证、支付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相互关联，可以证实双方约定月息为6%及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既不质证也不采纳不合法。2.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真实合法，但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证据认定含糊不清，不能证明问题。综上，被上诉人朱萍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10日共转款112,000元给上诉人，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为72,000元，两者相抵已还本金40,000元，尚欠本金60,000元。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止，月息按2%计算为12,000元，故被上诉人朱萍应支付上诉人的本息为72,000元。被上诉人朱萍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萍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1,000元（自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止，计息33个月，月息3%，共计99,000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68,000元），本息合计13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朱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萍于2017年1月3日向朋友冯琳芳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冯琳芳以现金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自2017年2月5日至2019年1月10日，朱萍每月通过网银和微信转账偿还借款共计112,000元。冯琳芳以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朱萍每月所还款项系利息为由，请求判令朱萍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萍向冯琳芳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但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约定利息、朱萍是否已经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存在争议。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冯琳芳主张口头约定利息无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故对冯琳芳关于双方约定过利息、朱萍应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朱萍借款后已通过网银和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冯琳芳转款112,000元，冯琳芳对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能说明朱萍转款系支付其他款项，故应认定系朱萍向冯琳芳偿还借款，朱萍已履行还款义务，对冯琳芳要求朱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朱萍已清偿借款100,000元的辩解，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冯琳芳的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冯琳芳将第一项上诉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时间变更为截至2019年10月3日止。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冯琳芳除对一审认定朱萍转账112,000元系偿还借款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朱萍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朱萍支付上诉人冯琳芳112,000元的性质如何确定，其应否偿还上诉人冯琳芳借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冯琳芳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朱萍认可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归还2017年1月3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的利息；2.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被上诉人朱萍未归还100000元借款本金，且后期尚有利息没有支付。上诉人冯琳芳另提交一审证据5即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版及光盘一份，并对该证据进行补充说明，欲证实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朱萍转账支付的每笔款项均是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月息约定为6%及5%。被上诉人朱萍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朱萍认为上诉人冯琳芳提交的证据1、2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聂某系上诉人丈夫，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上诉人补充说明的一审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冯琳芳提交的证据1系二审调查时提交的证据，且系一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的证据，冯琳芳陈述的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说明不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冯琳芳逾期提交证据予以罚款，但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该证据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聂某系其丈夫，虽系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但未超出证据1的证明范围，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冯琳芳一审提交的证据5的三性双方无异议，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朱萍自2017年2月5日至同年10月14日每月转账支付上诉人冯琳芳6,000元，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每月转账支付上诉人冯琳芳5,000元（其中2018年2月未转账，同年3月6日转账10,000元），之后至2019年1月10日止分五笔转账支付24,000元，上述二十笔转账款项合计112,000元。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朱萍借款100,000元及朱萍已支付上诉人冯琳芳112,000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朱萍支付上诉人冯琳芳112,000元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朱萍于2017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无利息及借款期限的约定，但上诉人冯琳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网银及微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朱萍借款后，自2017年至2019年1月10日转账支付的112,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月息为6%及5%。上诉人冯琳芳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朱萍关于112,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朱萍应否偿还上诉人冯琳芳借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朱萍要求返还已支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充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借款本息抵充计算如下：1.2017年2月应付利息3,600元(100,000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3,600元，余款2,400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97,600元（100,000元－2,400元）；2.2017年3月应付利息2,928元(97,600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928元，余款3,072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94,528元（97,600元－3,072元）；3.2017年4月应付利息2,835.84元(94,528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835.84元，余款3,164.16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91,363.84元（94,528元－3,164.16元）；4.2017年5月应付利息2,740.92元(91,363.84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740.92元，余款3,259.08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88,104.76元（91,363.84元－3,259.08元）；5.2017年6月至7月应付利息5,286.29元(88,104.76元×月利率3%×2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5,286.29元，余款713.71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87,391.05元（88,104.76元－713.71元）；6.2017年8月应付利息2,621.73元(87,391.05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621.73元，余款3,378.27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84,012.78元（87,391.05元－3,378.27元）；7.2017年9月应付利息2,520.38元(84,012.78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520.38元，余款3,479.62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80,533.16元（84,012.78元－3,479.62元）；8.2017年10月应付利息2,415.99元(80,533.16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6,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415.99元，余款3,584.01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76,949.15元（80,533.16元－3,584.01元）；9.2017年11月应付利息2,308.47元(76,949.15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308.47元，余款2,691.53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74,257.62元（76,949.15元－2,691.53元）；10.2017年12月应付利息2,227.73元(74,257.62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227.73元，余款2,772.27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71,485.35元（74,257.62元－2,772.27元）；11.2018年1月应付利息2,144.56元(71,485.35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144.56元，余款2,855.44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68,629.91元（71,485.35元－2,855.44元）；12.2018年2月至3月应付利息4,117.79元(68,629.91元×月利率3%×2个月)，朱萍已支付10,000元，扣减应付利息4,117.79元，余款5,882.21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62,747.70元（68,629.91元－5,882.21元）；13.2018年4月应付利息1,882.43元(62,747.70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1,882.43元，余款3,117.57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59,630.13元（62,747.70元－3,117.57元）；14.2018年5月应付利息1,788.90元(59,630.13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1,788.90元，余款3,211.10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56,419.03元（59,630.13元－3,211.10元）；15.2018年6月应付利息1,692.57元(56,419.03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1,692.57元，余款3,307.43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53,111.60元（56,419.03元－3,307.43元）；16.2018年7月至8月应付利息3,186.70元(53,111.60元×月利率3%×2个月)，朱萍已支付4,000元，扣减应付利息3,186.70元，余款813.30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52,298.30元（53,111.60元－3,186.70元）；17.2018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2日应付利息941.37元(52,298.30元×月利率3%÷30×18)，朱萍已支付3,000元，扣减应付利息941.37元，余款2,058.63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50,239.67元（52,298.30元－2,058.63元）；18.2018年9月3日至同年9月28日应付利息1,306.23元(50,239.67元×月利率3%÷30×26)，朱萍已支付2,000元，扣减应付利息1,306.23元，余款693.77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49,545.90元（50,239.67元－693.77元）；19.2018年11月应付利息1,486.38元(49,545.90元×月利率3%×1个月)，朱萍已支付5,000元，扣减应付利息1,486.38元，余款3,513.62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46,032.28元（49,545.90元－3,513.62元）；20.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应付利息2,761.94元(46,032.28元×月利率3%×2个月)，朱萍已支付10,000元，扣减应付利息2,761.94元，余款7,238.06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38,794.22元（46,032.28元－7,238.06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冯琳芳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9年2月起至同年10月3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为6,982.92元(38,794.22元×月利率2%×9个月）。综上所述，冯琳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补充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冯琳芳借款本金38,794.22元，以及截至2019年10月3日止的利息6,982.92元，本息合计45,777.14元；三、驳回上诉人冯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冯琳芳负担1,898元，被上诉人朱萍负担1,022元；一审保全费1,130元，由被上诉人朱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冯琳芳负担576元，被上诉人朱萍负担1,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