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9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酷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12号6区8-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5323189X2。法定代表人：周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生，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强，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昌福，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垄安大道199号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96559311N。法定代表人：李建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燕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昌福及原审被告大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强、被上诉人冯昌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及原审被告大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燕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昌福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昌福承担。事实及理由：1.确认本案转让标的另案判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而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该案提审结果为依据，故在另案提审期间应中止审理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当；2.冯昌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大川公司系无偿转让债权，事实上其与大川公司曾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被转让的案涉债权与该借款本息额相当，因此其与大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冯昌福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对大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案进行提审或者终止执行，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2.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存在人员和办公场所等混同，相互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无真实交易等事实，大川公司向关联公司无偿转让应收债款的行为，妨碍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川公司述称，其办公场所并未与酷源公司混同，其与酷源公司确实存在很多资金拆借往来行为，但这不影响其与酷源公司之间2200万元债务的真实存在。冯昌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大川公司将对债务人朱建荣、斯小兵、吴海煦、方礼燕享有的应收3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酷源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大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与大川公司履行借款合同产生纠纷，冯昌福于2017年分别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五个民事诉讼，要求大川公司归还相应借款本息。经该院（2017）渝0106民初2545号、（2017）渝0106民初2546号、（2017）渝0106民初2547号、（2017）渝0106民初2548号、（2017）渝0106民初2549号五份民事判决确认，大川公司共计应当向冯昌福返还借款本金40647853.09元及应收利息并支付相应诉讼费。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大川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冯昌福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能执行到位。2018年6月1日，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载明：1.2015年1月13日，因大川公司购买贵阳白云锦烨住房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向酷源公司借款2200万元；2.因大川公司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3320万元后，未能获得相应股权，大川公司已经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7）黔01民初字99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由贵阳白云锦烨住房开发有限公司其中两名股东朱建荣（持股40%）、斯小兵（持股40%）返还大川公司股权转让款2656万元，该案已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3.大川公司将贵阳白云锦烨住房开发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应退还的股权价款3320万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酷源公司，酷源公司受让该债权。该协议签订后，大川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朱建荣、斯小兵、吴海煦、方礼燕通过报刊通知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所涉案件，于2018年9月3日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酷源公司遂以债权受让人身份于2018年11月1日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对涉及执行到位案款依法予以了保全。2019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朱建荣、斯小兵与大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以（2019）最高法民申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一审中，酷源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13日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协议书主要约定：酷源公司借款2200万元给大川公司，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12个月。转账凭证显示，酷源公司向大川公司转账2200万元。一审另查明：冯昌福就（2017）渝0106民初2545号等五案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依法调取了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于2014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银行往来流水账目。账目显示，大川公司在此期间共计向酷源公司转账70045000元，而酷源公司仅向大川公司转账4200万元。另外，2014年11月16日，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及贵阳大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账确认函》明确，截至2014年10月31日，酷源公司应付大川公司往来款1224366222.59元。该院执行人员经询问酷源公司财务人员钱力，其陈述酷源公司工作地点实际在大川公司办公楼中，除双方转账外，不清楚双方存在实际货物交易或者相关交易。经当庭询问酷源公司，其亦未能明确确认相关交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冯昌福对大川公司享有借款本金40647853.09元及应收利息等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已到期且有效之债权。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朱建荣、斯小兵、吴海煦、方礼燕享有的债权3320万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酷源公司，经该院查证，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实际办公地点相同，2012年与2018年期间双方往来账目显示，大川公司向酷源公司转账支付70045000元，而酷源公司仅向大川公司支付了4200万元。且经该院对相关财务人员询问及一审庭审中对酷源公司询问，均不能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具体交易的事实。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酷源公司虽陈述对大川公司拥有的债权系大川公司购买股权向酷源公司的借款并当庭举示了相应划款凭证，但经该院查证，该划款凭证划转款项已包含在上述该院查证的双方往来账目中。综上，不能认定酷源公司对大川公司拥有真实债权，大川公司将对案外人的债权转让给酷源公司实质上属于无偿转让。大川公司在未依法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情况下，无偿转让其债权，又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有其他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其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冯昌福的利益。冯昌福在大川公司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情况下，请求撤销大川公司的全部转让行为，未超出冯昌福对大川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大川公司抗辩及酷源公司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已对大川公司诉朱建荣、斯小兵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进行再审，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该院认为，本案审理诉讼标的为大川公司向酷源公司的无偿转让行为，其转让协议本身仅依法律规定由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合意即发生法律效力，无论转让成功与否，并不影响案外人朱建荣等基于相应法律关系行使相应抗辩权，不能影响其任何实体权利，故大川公司的抗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理由不能成立。大川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撤销大川公司拟将其对朱建荣、斯小兵、吴海煦、方礼燕享有的应收3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酷源公司的行为。本院二审期间，酷源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平安银行业务回单8张以及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4张，显示其于2014年7、8月向重庆大川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川房地产公司）转款6280万元；2.工商银行业务回单14张，显示大川房地产公司向大川公司转款6254万元。拟共同证明大川公司只是大川系公司的一个融资平台，并不开展实际交易，酷源公司转给大川房地产公司的钱也是通过大川公司来偿还的，不能凭借某一笔资金转账来评判转让到底是有偿还是无偿。经质证，除对证据材料2中无原件的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冯昌福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组证据材料无法就往来款项形成闭环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而能证明大川公司与其旗下的大川房地产公司等独立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大川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材料中显示的款项转账时间相隔较久，无法确认是否出于同一借贷关系，且仅凭该两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大川公司系大川系公司的融资平台而不开展具体交易，因此，该两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其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大川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酷源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行为而应被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了“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冯昌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出诉请，本案审理的重点在于大川公司向酷源公司转让债权的合法性。酷源公司称大川公司与案外人朱建荣等之间债权纠纷案尚在审理中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另案审理的重点在于大川公司所获债权本身的真实性，两案虽有牵连但讼争的法律关系不同，人民法院的审查重点亦不相同。无论大川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均不影响债权人冯昌福依法行使撤销权，故本案的审理结果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依法不应予以中止。酷源公司的前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不仅实际办公地点相同，2014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大川公司向酷源公司转账的金额远高于酷源公司向大川公司转账的金额，而双方工作人员均不能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何种具体交易，酷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受让案涉债权支付了真实且合理的对价。一审法院认定大川公司与酷源公司的债权转让实为无偿转让进而判令予以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酷源公司称案涉债权转让系偿还此前借款本息的意见，无充分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00元，由上诉人重庆酷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