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帅龙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三路桃源二手车二展场。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圣，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祖贵，男，汉族，1965年6月24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帅龙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龙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祖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帅龙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祖贵全部诉讼请求。2.由丁祖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丁祖贵自己的理解标准作为涉案《车辆销售协议》补充条款中“泡水”的标准，进一步认定涉案车辆为泡水车，对帅龙婷公司明显不公。原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帅龙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就是丁祖贵开设的私家法院，原审判决就是原审法院对丁祖贵主张的背书。1.帅龙婷公司与丁祖贵在《车辆销售协议》中以手写方式约定“提车后，后果自负，如重大事故，泡水车全额退款”。此“泡水”是相当于重大事故的严重事件，而车辆涉水是常有的事，社会公众对涉水理解不属于重大事故。2.在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多次依职权调查取证所形成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只是发生涉水情形。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本案时主审法官对4S店二手车维修经理的调查笔录故意隐藏不向法庭出示和质证，本案被深圳中院发回后原审法院更换主审法官并依职权向保险公司和原车主调查取证，保险公司提供的理赔资料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泡水车，原车主李某某在接受调查时说：涉案车辆发生涉水事件的时间是2014年3月底，之后一直正常使用二年之久，直至2016年5月中旬丁祖贵购买该车。李某某说涉案车辆只是涉水、不是泡水车，涉案车辆在涉水后车辆使用功能没有受到影响。3.原审法院根据丁祖贵提交的涉案车辆维修记录前往4S店调查取证时，4S店二手车维修经理刘宪忠根据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不能确认涉案车辆是泡水车。但原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对此调查笔录回避、不向法庭出示，深圳中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时原审法院对刘宪忠的调查笔录轻轻带过，对刘宪忠的身份不做确认。4.本案涉案车辆转移并控制在丁祖贵一方已长达三年，诉讼过程中帅龙婷公司多次要求将涉案车辆移交至法院均遭原审法院拒绝。5.原审法院对深圳市市场监督局西丽管理所出具的丁祖贵不接受西丽管理所处理的证据只字不提。二、原车主是涉案车辆涉水后的实际使用者，保险公司、4S店是涉案车辆涉水后维修前的实际勘察者，他们对涉案车辆最有说明权，他们与本案诉讼当事人都没有利益关系，本案在没有国家、行业标准的前提下原车主、保险公司、4S店二手车维修经理对涉案车辆是否是泡水车的证明力和评价的客观性肯定大于有切身利益的丁祖贵，但原审法院不采信原车主、保险公司、4S店二手车维修经理在被动调查时形成的证据，反而采用丁祖贵自己的主张认定涉案车辆是泡水车，明显不是依法办案。综上，本案涉案车辆并不具备重大事故和泡水情形，丁祖贵诉讼的目的是以涉案车辆“泡水”为名向帅龙婷公司索要三倍赔偿，是恶意诉讼、不是解决纠纷。原审法院将普通的“车辆涉水”情形认定为“车辆泡水”，既损害了帅龙婷公司的正当权益，又损害了法院的公信力。帅龙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主持正义，秉公裁判本案，维护帅龙婷公司的合法权益。丁祖贵答辩称，帅龙婷公司陈述的4S店的工作人员陈某某的证言及二手车中介李某的证言，该两份证言同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相比，其证明力明显低于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明。本案有确实充分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泡水车，且能直观清楚看到车辆被泡水程度。1、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涉案车辆泡水照片清楚显示车辆后排座椅被水浸泡（第5页图1、4、8）、驾驶位座椅地毯及右座驶位地毯下的音响模块及音响模块匹配软件有泡水及泥沙痕迹（第1页、第4页）、发动机舱内空气滤芯被水浸泡而变形（第3页图4、7），其他的图片丁祖贵没有说是因为丁祖贵的手上没有其他照片，是黑白的，无法辨认清楚，但从刚刚的照片至少直观反映涉案车辆的前发动机舱浸泡在水里及车内后排座椅以下高度均浸泡在水里；通过原车主李某某手机拍摄车辆现场照片来看，车轮至少泡水达到一半左右，以上照片均清楚证实涉案车辆泡水的时间比较久及泡水水位较高的事实。经丁祖贵初步测量涉案车辆从地面到后排座椅的高度约为60厘米左右高。车头的高度从地面测量到发动机的高度为90厘米高，而空气滤芯几乎是放在发动机机舱最高的位置，如果空气滤芯泡水，可以肯定的是车头几乎已经全部泡在水里。2、从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理赔内容可以确认涉案车辆因泡水导致音响模块受损而更换、因全车座椅地毯被水浸泡而清洗、因发动机进水而进行检修清洗、因空气滤芯泡水而进行更换等维修项目。3、帅龙婷公司称李某某在询问笔录里说：“涉案车辆只是涉水、不是泡水车”，但经丁祖贵查阅李某某询问笔录未发现李某某有这样的陈述。至于帅龙婷公司称“车辆在涉水后使用功能没有受到影响”的说法更是断章取义。泡过水的车辆不是不能使用，而是泡过水的车辆可能会发生无法估计的安全隐患。比如：1、车被水泡过后，极易导致车身部件生锈，缩短使用寿命，降低安全性；2、汽车内有很多电脑主板，电脑主板被水泡过后，极有可能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电路发生短路突然熄火、自燃等情况；3、车被水泡过后可能会维修不断，增加危险系数的风险。如同手表掉进水里，拆开吹干维修后依然能使用，但即便吹干后进过水的手表出现故障的几率风险要比没有进过水的高很多！二、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帅龙婷公司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丁祖贵是为生活消费购买汽车，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第二条之规定，丁祖贵已充分尽到举证责任证实涉案车辆系泡水车，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服务，消费者接受商品或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应当由帅龙婷公司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帅龙婷公司在一审中一直强调说“涉案车辆为涉水，泡水车是指整个车辆泡在水中，发动机波箱进水，不大修不能使用”的行业规则，但至今也没有看到帅龙婷公司举证泡水车的行业规则。三、既然在帅龙婷公司无法提供行业规则的情况下，如何理解涉案车辆是“泡水”还是“涉水”。1､从《新华字典》中查找“涉”字的含义，涉字从水部，本意是步行过水、趟水过河之意，可见“涉”字也只是代表着从水面上经过或走过，而没有停留在水里一段时间的含义。2､深圳都市频道路路通栏目邀请的是有十多年汽修经验的专业人士，王某某专家经肉眼查验后陈述“案涉车辆波箱盖及线束已经氧化、内饰地面有泡水痕迹等，初步判断该车辆系泡水车”。可见专业人士对于此种车辆进水情况的表述用的是“泡水”而非“涉水”。那么王某某专家也是通过肉眼初步查验后涉案车辆有泡水痕迹，而帅龙婷公司邀请的证人李某也自称是有四年经验的二手车中介，称没有看到车辆有泡水痕迹。而李某的陈述与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确认书》相矛盾，充分可以证实李某并没有专业的经验，故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3､从日常生活用语交谈习惯中极少使用到“涉水”这个词语。南山法院法官向原车主李某某做《询问笔录》，在第三页倒数第四行，问“该车在此次2014年4月维修原因之前及维修后至你置换交付4s店之前是否存在泡水、交通事故等情况？”可见，法官作为从事法律的专业人士在习惯用语中也是使用“泡水”而非“涉水”字眼。4､丁祖贵是一名装修工人，并非车辆专业人士，作为普通消费者根本不懂车，并不具备专业的知识来鉴别车辆是否有泡水。普通大众购买二手车辆时，最在意最关注的无非是车辆是否曾经发生过重大事故，是否发生过车辆泡水情况，因为这样的车辆会有无法估计的安全隐患。如果知道车辆进过水而发生过维修丁祖贵是绝对不会购买这样的车辆。所以丁祖贵在购买车辆时特别强调了车辆不能有泡水或发生过重大事故，并要求销售人员手写方式在“补充条款”处明确上述内容及双方的法律责任，由此可见其对此问题的关注程度。那作为普通没有汽修经验的消费者我们通常对“泡水车”的理解，只要是因为水的原因使车辆产生故障而维修就是“泡水车”，这符合普通人的常识常理，所以对“泡水”的理解应当按照普通大众的思维模式去做最宽泛的解读。四、双方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成立，丁祖贵有权解除合同，主张退回购车款项。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中：“如有重大事故，泡水车全额退款。”的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立，帅龙婷公司理应承担违反该保证时返还购车款责任的约定，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五、帅龙婷公司在其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还恶意抹黑丁祖贵的正当维权。本案中，丁祖贵于2016年5月16日花费184500元购买涉案车辆，到2016年5月23日发现该车辆系泡水车，前后仅使用一个星期，在双方协商退车未果的情况下丁祖贵无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权利。在三年多的诉讼维权中，丁祖贵一直不能使用该车辆，相关购车款亦未退回，花费了巨大的时间精力与经济成本维权，本案中最大的受害方实系丁祖贵，反而被诋毁是恶意诉讼。有谁见过这样花费近20万买车不能开，诉讼三年多还没有结果的恶意诉讼吗？刚刚帅龙婷公司所称的南山法院一审丁祖贵突然表示撤回车辆鉴定申请的原因，是因为法院的书记员告知丁祖贵如果做鉴定，需要花费的鉴定费至少5万元以上，对于仅仅是装修工人的丁祖贵无力再支付5万元的鉴定费，丁祖贵认为本案应当由帅龙婷公司作为经营者来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综上，本案经过几轮诉讼已达三年多时间，无论是从精力和经济上都给丁祖贵带来巨大的压力，恳请贵院尽早做出公正的裁决，依法驳回帅龙婷公司的上诉，并维持原判！丁祖贵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2、丁祖贵退回购买的沃尔沃VOLVOS60车辆（发动机号:B5204T84588907,车架号:YV1FS42C3D2185118）；3、帅龙婷公司退回全部购车款人民币184500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4、帅龙婷公司按照购车款3倍赔偿丁祖贵损失553500元;5、帅龙婷公司赔偿丁祖贵购车的保险损失3497.15元；6、帅龙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丁祖贵与丁某为父子关系。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2016年4月7日，涉案车辆因购买从李某某名下转移登记至帅龙婷公司名下。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车价为23000元。帅龙婷公司提交《二手车转让合同》、委托书（委托收款）、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及尊沃认证保障证书，用以证明其以16万元的价格从深圳市XX南方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本案所称的4S店受让了涉案车辆；销售统一发票登记的23000元并非是真实的买车价格；4S店委托李某收取购车款后向4S店转账14万元；帅龙婷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其里程读数为64580公里，质保期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经查，上述《二手车转让合同》买卖双方分别为帅龙婷公司、4S店（陈某某签字）；载明车主李某某；里程数6.4万公里。陈某某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张某国收取车款。张某分三次向李某转账共计148000元。帅龙婷公司提交4S店人员备案信息，用以证明陈某某系4S店在职员工，职务是二手车经理。丁祖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2016年5月15日，帅龙婷公司向丁祖贵出具购车定金收据，载明收到丁某定金20000元。2016年5月16日，丁祖贵与帅龙婷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丁祖贵向帅龙婷公司购买沃尔沃YVIFS42CS60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尾号为588907,车架尾号为85118，成交价为184500元，提车时间2016年5月16日；补充条款（手写）：提车后，后果自负，如有重大事故，泡水车全额退款；及其他事项。上述《车辆销售协议》为帅龙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抬头列明买方为丁某，落款买方（签字）处由丁祖贵签字。同日，丁祖贵向帅龙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164500元。丁祖贵共支付车款184500元。2016年5月17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丁某名下，其行驶证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6年5月23日，丁祖贵为案涉车辆向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岗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共计支付保费7772元；后，案涉车辆退保，该保险公司退还保费4240.85元。丁祖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于深圳市XX南方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记录表，该表记载案涉车辆于2014年4月1日进厂，于2014年4月21日出厂，曾进行清洗发动机、拆装内饰等维修。帅龙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XX南方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该车辆于2014年4月在该公司维修的《结算单》，记载：该车于2014年4月1日进场维修，维修项目包括清洗发动机、拆装内饰、AUD重载、交换AUD等，结算费用共计15290元。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根据丁祖贵提交的上述维修记录至4S店就涉案车辆相关维修事宜进行调查。4S店工作人员刘宪忠确认涉案车辆曾进行维修表中显示的维修；维修项目不能说明涉案车辆泡过水；当时的维修人员已经离职。二审过程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涉案车辆的交易过程：2016年3月我得知4S店有一辆车辆要出售，遂将此消息传达给帅龙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询问其是否有购买意向，张某说有购买意向后，我至4S店实地测试车况，我也是从事二手车中介业务的，有四年的经验；我先肉眼观察，再实际试车，当时就我的经验判断车辆没有泡水痕迹，波箱盖没有氧化痕迹；我遂将车况告知张某，告诉他这个车可以买，张某说可以，双方并确认了价格；张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我转账148000元（分三笔），另外部分现金支付；我向4S店经理陈某某转账14万元后（因卡里存款不够，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8000元，差款12000元作为我的佣金），我跟张某提了车，因为当时陈某某不在，隔了几天才补签《二手车转让合同》；根据二手车买卖惯例，帅龙婷公司向4S店购买车辆时是不会要求其出具维修记录的，而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肉眼观察，车况没有问题就可以。丁祖贵提交深圳都市频道路路通栏目报道其购买泡水车事件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记录：丁祖贵寻求路路通栏目的帮助，记者陪同其前往帅龙婷公司及深圳市XX南方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涉，并邀请汽修专家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查验的过程；汽修专家称，涉案车辆波箱盖已经氧化，线束有水泡痕迹，其初步判断涉案车辆系泡水车。帅龙婷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太XX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调取了涉案车辆于2014年3月30日的出险记录。太XX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显示涉案车辆进行了如下维修。1、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空气滤芯、机油格、音响模块、音响模块匹配软件；2、修理项目清单：全车座椅地毯清洗、发动机及波箱检修清洗；3、辅料项目清单：发动机油。上述维修价格共计15290元，其中第1项中的音响模块为10800元，第1项价格合计11680元。一审法院向原车主李某某就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李某某称：我于2016年3、4月份直接把涉案车辆开到4S店评估置换了一辆新车，后续的转让及过户由均4S店办理；当时评估价为14万元，补了差价买了新车；2014年3月30日晚上深圳下大雨，在福永桥头两车相汇时，对方车辆把路面的积水冲到我驾驶车辆的进气口导致车辆熄火，我将车辆停放在原地，未重启车辆，并于2014年4月1日在4S店检验维修，当时主要是车内脚下位置有进水，维修费用主要来自于跟音响有关的设备及车辆右手座位下面的一个东西烘干、车内内饰拆装烘干，维修费用合计1万多元；当时发动机并未进水，积水大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只到轮胎一半左右，路过车辆冲击积水到车辆上；4S店直接将车拖走；此次车辆维修后并未感觉到车辆行驶性能与维修之前有异样；2016年1月份更换了3个轮胎及小部件的维修，主要是感觉隔音没那么好，当时花费15152元，除此之外车辆不存在泡水或交通事故等情形。针对上述证据，丁祖贵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丁祖贵确认太XX保险公司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其内容可以证明涉案车辆进行了全车地毯座椅清洗，发动机及波箱的检修清洗，更换了空气滤芯、机油隔、音响模块及发动机油；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在2014年3月30日晚上车轮的二分之一左右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从而导致电视台邀请的汽修专家在勘验过程中查明涉案车辆波箱盖已经氧化，线束有水泡痕迹，涉案车辆已经泡过水；照片可以清楚看到涉案车辆多处进水。2、对李某某笔录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部分认可。李某某笔录可以证明涉案车辆被水浸泡过，当时车辆是由于水进了发动机而导致发动机无法产生动力的，所以李某某才将车辆停在原地；丁祖贵代理人也向相应的汽修人员了解相关知识，车辆是由于活塞运动向外吸进空气，与油箱的汽油产生火花从而产生动力才可以行驶的，李某某证言可以证实当时有积水冲到进气口，车辆吸不了空气导致熄火；2016年3月30日晚上深圳下大暴雨，正常来说，救援车辆不可能10几分钟到，而且还有其他车辆对涉案车辆的积水冲击，足够使涉案车辆发动机泡了水；从李某某提供的当时现场照片来看，可以证明车轮浸水至少达到一半左右；百度百科查找的“泡水车”定义是指经过水浸泡的车子，一般是指引线被水泡过，进水深度超过车轮的三分之一，车身底部部件与水长时间接触的机动车，这样的车辆危险系数很大，电路容易短路、起火等。帅龙婷公司发现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1、零部件更换11680元主要是音响模块，音响模块与本次进水没有关系。2、李某某车辆是交由4S店办理的，可与帅龙婷公司证据相互印证。3、李某某已经证实车辆不曾存在泡水情形。4、泡水与涉水系不同概念，涉案车辆只是涉水而非泡水。5、从保险公司列明的项目可看到，涉案车辆发动机和波箱没有进水、没有拆过，因此涉案车辆没有泡水。庭审过程中，双方明确本案争议为涉案车辆泡水或是涉水。丁祖贵主张涉案车辆泡水，泡水使得车辆有危险性，不能使用；帅龙婷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涉水，泡水是指整个车辆泡在水中，发动机波箱进水，不大修不能使用，且车辆过户时是需要检验的，检验合格才能过户登记。帅龙婷公司法定代表人特别强调其从事二手车行业10多年，泡水属于重大事故，发动机和波箱进水不能使用，这是行业规则。关于涉案车辆的现状。丁祖贵陈述车辆停留在西乡路口，从知晓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为泡水车后没有使用过（2016年5月到6月份左右）。关于买卖涉案车辆时是否曾进行检测的问题。帅龙婷公司称二手车交易是现货买卖，不作现场检测，凭自己经验用肉眼按现状买卖车辆。丁祖贵则称，不太懂得车辆专业知识，只是在买车时时强调车辆不能有泡水，不能有重大事故，但对于什么是泡水车，因为不懂，也未要求对方解释。帅龙婷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受到原审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1、丁祖贵是否为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3、涉案车辆是否适用《车辆销售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关于丁祖贵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涉案车辆登记于丁某名。帅龙婷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丁祖贵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为特殊动产，其登记并非物权登记；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亦明确了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对车辆享有相应权益。本案中，丁祖贵系涉案车辆的出资人，其对车辆亦有相关权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的问题。帅龙婷公司抗辩车辆不属于消费品，因此不适用消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登记性质为非营运，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因此，丁祖贵作为消费者，其购买车辆的法律关系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帅龙婷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是否适用《车辆销售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的问题。该问题须以对泡水车辆、涉水车辆以及综合案件的相关情节的认定为前提。关于泡水车辆的内涵，丁祖贵表示不懂专业知识，但庭审过程中使用了百度百科对泡水车的相关陈述作为依据，同时称既然无行业标准，应当适用社会公众的一般认识；帅龙婷公司则称行业规则中的泡水车辆是指整个车辆泡在水中，发动机波箱进水，不大修不能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帅龙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具有或理应具有二手车买卖的专业知识或常识，但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遑论合理或否，其在购买二手车时确实凭其自身的经验通过肉眼观察及试车方式决定购车或否，除此之外，并不追求该车辆是否曾经发生了泡水或重大事故。因此，既然帅龙婷公司未对涉案车辆的过往进行调查，即其不能满足“故意”的构成要件，双方一致在《车辆销售协议》以手写方式约定“提车后，后果自负，如有重大事故，泡水车全额退款”仅能推断出帅龙婷公司同意在发生上述情形时按上述条款履行，而不能得出帅龙婷公司知晓涉案车辆存在其所理解的“泡水”情形的结论。因而，虽然丁祖贵、帅龙婷公司的法律关系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但丁祖贵主张帅龙婷公司存在“欺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丁祖贵是否有权依本案的情形主张适应补充条款的规定，则需考虑如下因素：其一，帅龙婷公司未书面举证行业规则，而作为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专业人士或单位，由帅龙婷公司对行业规则进行举证义务则符合证据距离原则的法律原则。其二，丁祖贵虽引自百度百科关于泡水车的陈述，但百度百科并非对泡水车辆进行定义的专业机构，不具有公信力。其三，丁祖贵举证深圳都市频道路路通栏目新闻报道中的“专业人士”的鉴定结论主张涉案车辆为泡水车辆。但是，一审法院在对涉案车辆向4S店工作人员调查时，其维修记录不能得出涉案车辆系泡水车辆的结论；作为帅龙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对泡水车辆亦有其作为从事二手车买卖多年的知识或是经验的见解。上述见解各异。其四，涉案唯一的涉水事故发生于原车主李某某占有车辆期间。其陈述了车辆维修后并不影响使用，且该次事故的维修记录未涉及发动机的维修或更换，而仅涉及清洗；另外，对车辆是否属泡水车，丁祖贵负举证的义务，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丁祖贵提出鉴定申请，后坚持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其释明法律后果；同时，丁祖贵在庭审过程中，亦强调依一审法院现有证据，本案无需进行泡水鉴定。因此，丁祖贵关于车辆不能使用且车辆发动机已经泡水的陈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丁祖贵作为非专业人士，其在购买车辆时特别强调了车辆不能有泡水或发生过重大事故，并采用手写方式在“补充条款”处明确上述内容及双方的法律责任，由此可见其对此问题的关注程度。而帅龙婷公司对于“泡水”车必须浸泡到发动机有其自身的理解，则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明示，而帅龙婷公司未明示，那么，即使按其行业标准，泡水确实指帅龙婷公司所阐述的必须浸泡到发动机的情形，一审法院亦可结合案件事实，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认定补充条款中的“泡水”，意指丁祖贵所理解的涉水或浸水。《车辆销售协议》约定：“如有重大事故，泡水车全额退款。”该约定的实质是关于帅龙婷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质量保证及违反该保证时应承担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责任的约定。丁祖贵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向帅龙婷公司退回车辆，并要求帅龙婷公司返还购车款1845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帅龙婷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收到原审应诉材料，即帅龙婷公司自该日知晓丁祖贵要求解除合同，因此，2016年7月12日为合同解除之日。至于丁祖贵主张的保费损失，因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费均是用于保障丁祖贵的行车安全，而由其自愿缴纳的费用，且丁祖贵已完全享受相关权益，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3497.1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丁祖贵与帅龙婷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于2016年7月12日解除；二、帅龙婷公司于本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祖贵返还购车款184500元，丁祖贵向帅龙婷公司退回购买的沃尔沃VOLVOS60车辆（发动机号:B5204T84588907,车架号:YV1FS42C3D2185118）；三、驳回丁祖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215元，由丁祖贵负担8424.7元，由帅龙婷公司负担2790.3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帅龙婷公司出售给丁祖贵的二手车，是否属于《车辆销售协议》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泡水车”。依据一审原车主李某某的陈述，涉案车辆曾于2014年3月30日在深圳下大雨时，因进气口进水导致车辆熄火，当时车内脚下位置有水，车辆停在积水中，积水大概淹到车轮一半左右，后车被送往4S店维修。因此，涉案车轮确实存在大雨导致积水，进气口进水熄火并维修的情形。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对“泡水车”的理解问题，帅龙婷公司主张依据行业惯例，泡水车应当为发动机进水，涉案车辆仅是涉水。丁祖贵认为依据百度百科对泡水车的陈述，应适用社会公众一般认识，即经过水浸泡的车子，一般是指引线被水泡过，进水深度超过车轮的三分之一，车身底部部件与水长时间接触的机动车，这样的车辆危险系数很大，电路容易短路、起火等。本院认为，首先，帅龙婷公司主张的行业惯例，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帅龙婷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公司，理应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收购及出售二手车时，对车辆的性能及是否维修本应进行调查了解并告知购买者。在其未充分了解涉案车辆是否曾进过水及维修的情况下，与丁祖贵单独就“泡水车”进行约定时，也应明确告知其所理解的“泡水车”的含义，在双方对该词理解出现分歧时，应当以普通大众的认知作为判断，并做出有利于消费者的解释。第三，依据涉案车辆原车主自己的陈述、4S店的维修记录、深圳都市频道路路通栏目报道中邀请的“专业人士”的判断等情形，可以确认涉案车辆存在停留在积水中等待救援，积水达到车轮一半的位置，因进水导致发动机熄火、车内部分设备维修更换等情形，该情形符合普通大众所认知的“泡水车”，即丁祖贵所理解的涉水或浸水。因此，原审认定涉案车辆为泡水车，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的《车辆销售协议》，丁祖贵返还车辆，帅龙婷公司退回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帅龙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5元，应由上诉人深圳市帅龙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