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宁，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铃，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晨，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楠，河北新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杨宁、原审被告马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磊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依据为借款人处有上诉人的签字和手印，以及上诉人撤回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释明举证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也没有释明不申请鉴定的后果，直接在判决中将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作为承担债务的理由，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是错误的。 杨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对于借款的事实以及杨宁与马晨、杨磊夫妻二人共同借贷的事实，我方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二人亲笔签字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马晨的表弟马勇的录音证据，还有我方所提供的杨磊与马晨的共同经营的公司的工商信息，及一段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杨磊对借款协议的签字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70条，如果对一方提出的书证原件否认其证明力，其反驳方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我方已经提交相应证据的前提下，杨磊否认签字，其应当对其反驳提供证据，在一审中提出了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笔迹鉴定。那么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杨磊自行承担，所以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本案本金以及利息的约定，合同当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了年利率百分之二十的约定，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由马晨于2018.6.29所出具的40万元利息欠条，而且杨磊与马晨也认可该40万所约定的利息，那么于2018.7马晨已经将40万元转账给了杨宁。所以，能够证实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是百分之二十，支付利息的方式是提前支付利息，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损害借款人马晨以及杨磊的合法利益。我们强调提前支付利息和预先扣除利息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性质，所以我方该行为不是预先扣除该利息的计算，那么40万元不能在本金当中扣除，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磊与马晨将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经营，借款行为是夫妻二人共同的行为，一审我们取得二人共同经营公司的相关信息，以及杨磊自称自己收入微薄，一审起诉之前向不动产中心查询了杨磊与马晨名下的不动产以及房产，二人名下有众多不动产，而且其子女所读的学校一年学费大约10万元，杨磊本人所驾驶的车辆也是奔驰车辆。杨磊跟马晨于2017年就开始以自己共同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贷款，以上事实我们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磊与马晨是夫妻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债务。马晨与杨磊目前还是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后果。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马晨答辩称，因为本案标的额较大，一审判决我方不服，但因资金问题我方没有上诉。一审判决中40万元一审认定的是利息，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这不存在预付利息的问题，这是规避法规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这一点认定不恰当。杨磊承担共同连带偿还的依据是共同经营还是有其本人签字，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是以签字为准，那么就签字来说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是单独询问了杨磊或者马晨是不是申请鉴定，而是询问了双方是不是申请鉴定，说明一审法院没有将该举证责任划分到某一方的当事人，而且在杨磊申请鉴定后，法院鉴定室也联系了我本人，问马晨是不是代签的，马晨也向法庭出具了书面材料，这种情况下，也是基于鉴定费用过高的问题，鉴定室也是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原告一方并没有看到杨磊亲笔签字，在协议中最后是马晨代杨磊签的名字和手印，笔迹和开始乙方的杨磊的笔迹是一致的。 杨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9年6月28日开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杨宁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晨与被告杨磊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宁与被告马晨系朋友关系。被告马晨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杨宁借款2000000元，原告杨宁于2018年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马晨转账2000000元。2018年6月29日，双方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借款协议首部乙方（借款人）签名：马晨杨磊；落款乙方签名为：马晨代杨磊。借款2000000元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 2018年6月29日，被告马晨向原告杨宁另行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今下欠杨宁人民币￥400000，于2018年7月20日归还。欠款人：马晨2018.6.29”。2018年7月19日，被告马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杨宁400000元。原告杨宁认可该欠条中的400000元为上述借款借期内一年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计息标准为年息20%；被告马晨主张该欠条中的40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而是为了扣除上述借款利息而出具的，但否认归还的该款为利息，因为借款协议中利息约定栏划了斜杠，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主张该400000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即原、被告双方对该400000元属于利息还是本金存在歧义。 另查明，被告杨磊对其在借款协议中签名的真实性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该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提供了借款，被告亦应如期归还原告借款。关于400000元还款的性质问题，首先被告认可该欠条的产生是基于利息给付，而且对于借款本金2000000元在已经出具借款协议的前提下，再行出具400000元的欠条，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其次，在被告偿还400000元后，双方就借款本金数额的更改并没有形成新的借条或者收条等证据，即被告并未据此提交相关证据；再次，结合被告实际偿付时间与欠条中约定的归还日期一致，偿付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年息20%的计息标准吻合。故足以认定该款为被告支付的借期内利息。对被告马晨主张该款系归还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息2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借款协议中在借款人一栏有被告杨磊的签名及手印，虽被告马晨主张系其代签，因二被告之间据此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磊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提起了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亦未就此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故足以认定该借款系基于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晨、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宁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60元，由被告马晨、杨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原审被告马晨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及借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杨磊不在涉案借款现场，其也未签字，被上诉人杨宁不认可马晨证据的证明目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40万元“欠条”的性质及目的，二审中原审被告马晨明确表述为“预先扣除利息”，而被上诉人杨宁认为系“利息的一种支付方式”。上述足以说明本案借款系有约定利息的，杨宁主张年利率为20%事实成立。而该40万元系于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当日（2018年6月29日）马晨为杨宁出具的欠条，而于2018年7月20日马晨给付了杨宁该40万元，显然系预先扣除利息，应以提前偿还相应本金计算。 涉案借款协议右上角有“杨磊”签名，并按有手印，原审中上诉人杨磊否认系其签字并提出司法文字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对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 综上所述，杨磊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对于案涉4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磊、原审被告马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宁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给付杨宁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60元，由杨宁承担3292元，杨磊、马晨承担13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0元，由杨宁承担4584元，杨磊、马晨承担18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李绍辉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祁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