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责人：王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生，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赵玉生意外伤残保险金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提示告知义务。赵玉生是通过网络电子方式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进行投保，一审庭审时经现场演示，只有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告客户说明及被保险人健康告知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点击“确认”后，才能进入投保信息确认页面，支付完毕后完成投保。如果未阅读投保告知，系统会自动转入投保告知页面，再次出现上述保险条款及告知内容。由该流程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保险责任条款明确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残疾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载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一级，最轻为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投保人对保险责任点击“已阅读并充分了解”，足以证明投保人完全了解保险责任条款。二、一审法院将伤残保险金定义为比例赔付免责条款，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条款中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双方当事人对保险责任、人身保险伤残如何进行赔偿约定的赔偿标准，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不属于“比例赔付或者给付”，进而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是不同的内容，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是划定保险责任的条款，是保险合同的必备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相关事故如果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则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要求根本无法成立，保险人无需援用免责条款进行抗辩，只有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才有适用免责条款的余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只有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确定的伤残等级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典型的责任范围条款而非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应当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的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在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减免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本案中，赵玉生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约定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并未在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该约定不属于“比例赔付或者给付”，进而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因保险人未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或提示义务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玉生辩称，一、涉案意外伤害保险的网络电子投保是由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进行的操作，并非赵玉生进行的操作，赵玉生没有看到保险免责条款和比例赔付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展示投保流程出现的保险条款，应在投保时向赵玉生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赵玉生投保时将保险条款、比例赔付条款、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否则保险比例赔付条款对赵玉生不发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全额予以赔偿。二、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比例赔付条款并未加粗加黑，没有使用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没有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付意外伤残保险金4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902元，合计409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赵玉生在家干农活时不慎被机器皮带绞伤，后住进齐齐哈尔市某医院治疗28天，诊断为左手环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甲床断裂、左手中指自甲根以远损毁、中指中节及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并缺损，支出医疗费15000余元。赵玉生所受损伤已构成残疾。2018年4月20日，赵玉生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四份，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残疾、医疗保险11000元/份，合计44000元，因赵玉生未得到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故诉至法院。人寿保险公司承认赵玉生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一、赵玉生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每份意外医疗保险的金额为1000元，合计4000元。在赵玉生提出理赔后，人寿保险公司已按约定将意外医疗保险金4000元全部支付完毕，赵玉生现请求的意外医疗保险金902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赵玉生系通过网络购买涉案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已按法律规定通过网页形式对保险责任、伤残赔付比例等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赵玉生按意外全残标准主张伤残保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赵玉生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人寿保险公司在赵玉生投保时是否对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核定保险金条款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比例给付条款是否生效；二、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赔付意外医疗保险金902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保险是通过网络方式投保。比例赔付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应履行对该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在该涉案保险投保过程中通过网页形式提供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在庭审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亦提交了纸质版的与网络投保时所适用的完全一致的保险条款，但在其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另外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对该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比例赔付条款对赵玉生不发生法律效力。赵玉生此次意外保险事故所受伤情，经司法鉴定后已构成九级伤残，故该院对赵玉生提出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4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人寿保险公司按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保险公司已按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就赵玉生此次意外保险事故按意外医疗保险金最高限额予以赔付，故该院对赵玉生提出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902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此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赵玉生意外残疾保险金40000元；二、驳回赵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54元，减半收取计411.27元（赵玉生已预交），鉴定费1558元，合计1969.27元，由赵玉生负担9.07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196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按赵玉生的伤残等级赔付相应比例的伤残保险金。赵玉生于2018年4月20日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四份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赵玉生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因保险事宜的发生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赵玉生投保时已对保险条款及告知内容履行了法定提示告知义务，不应全额赔付伤残保险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本案涉及的比例赔付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予以提示和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赵玉生投保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比例赔付条款对赵玉生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付赵玉生意外伤残保险金40000元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负担70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22.54元，予以退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