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552号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富怡路大龙村段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113724340625G。法定代表人：孔志基，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奇，系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松辉，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吴立源，均系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九根，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以下简称大龙村委会）诉被告江松辉、孔九根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奇，被告江松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被告孔九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偿还）320920.57元及利息（以320920.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12月18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7日，原告下辖一队高元坊对大王椰树清除工作进行对外公开招标，明确相关安全责任由承包者负责，该工程由被告江松辉以被告孔九根的名义中标。2017年11月28日，江松辉所聘请的作业人员陈某在该清除树木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而死亡。陈某亲属起诉原告与两被告，番禺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江松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6820.64元给原告陈永良、陈月波、胡雁崧、陈敏怡、陈健诚；二、被告孔九根、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永良、陈月波、胡雁崧、陈敏怡、陈健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粵01民终4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之后陈永良、陈月波、胡雁崧、陈敏怡、陈健诚等人申请了强制执行【（2019）粤0113执6244号】，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从原告账户划扣了320920.57元。根据发包的要求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责任，该最终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对被划扣的款项依法有权向两被告追偿，且两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清偿。为此，原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如所请。被告江松辉辩称，1、根据我国建筑法、建筑安全现场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发包人对于承包人的选任及承包工程的安全有强制性法律规定的责任，所以虽然原告在招标公告中有表明意外与坊无关，但该内容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背，故依法无效。原告应当根据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其在本案中的实际过错责任予以承担。2、根据此前番禺法院和广州中院的审理，在法院认为部分，明确载明大龙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揽人的孔九根对作业现场安全监管不到位，未对施工人员的资质和安全进行审查，依法应该与江松辉承担连带责任，中院对番禺法院这一认定予以认定，所以在法院的认定中可以确定，原告与孔九根在本案中都具有相应的过错和责任，所以原告在本案中仅具有部分追偿权，及应该先除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后方可追偿，而不能对全部责任进行追偿。3、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在前案中，原告向番禺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根据该份证据最后一页，明确载明造成本案的间接原因第4点为发包方、承包方对作业现场安全监管不到位，所以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原告对于本案工程安全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4、从原告发包公告中可以看到两个细节，第一，其在第三行明确载明该标是价低者得，即原告在发包过程中只考虑价格因素，并未考虑参标的实际资质；第二是公告下方所列所有参标人均为个人，也表明所有的参标人都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所以从这点可以看出，发包人在招标过程中，与一般的招标要求不相符。综上，从原告的发标、两级法院的认定以及原告在此前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都具有相应的过错，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认为，本案中原告应承担50%的责任，两被告各承担25%的责任。但最终责任比例认定，以法院审理为准。所以，我方愿意承担本案中江松辉应承担的责任，但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中不符法律规定和事实的要求。另外，我方也被法院扣划了6011.86元，该款应从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被告孔九根辩称，发包方为大龙村，实际施工方是江松辉，我是大龙村村民，江松辉是沙涌村的，因江松辉没有资格投标，所以借我名字投标。事发之后江松辉也曾在派出所说是借我名字投标，我也并没有参与现场施工，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我认为我承担的责任不应高于原告和江松辉。另外，我方也被法院扣划了9301.50元，该款应从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大龙村委会下辖一队高元坊发布招标公告，将神庙门口（含西地塘）大王椰树清除工作对外招标。公告内容其中包括“中标者需在2017年11月20日前完成工作，施工期间如发生意外或损坏周边建筑物由承包方负责，与坊无关”。后江松辉借孔九根的名义投得上述工程，工程实际由江松辉雇请陈某施工。2017年11月28日，陈某在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一队高元街8号对出池塘边进行大王椰树清除作业时，从高约10米的轮胎式液压起重机作业平台上坠落至车体上，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安监部门委托专家组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专家组出具《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一队高元坊“11.28”高处坠落事故技术分析专家意见》，分析事故原因为“（一）直接原因……为死者陈某在轮胎式液压起重机平台上高处作业时未系安全带、未佩戴安全帽，因受到与树干相连的绳子外力作用而导致作业平台翻转，引起陈某高处坠落。（二）间接原因1.在高处平台上作业时相关人员没有系安全带和佩戴安全帽，本身违反了高处作业安全规程要求，属违章作业，存在安全隐患。2.本次树木清除作业项目没有制订作业方案和相关的安全技术措施，而本次起重作业时采用站人的作业平台起吊树干的起重作业方式，违反了起重作业安全操作规程，属违章作业，存在安全隐患。3.江松辉是实际承包人，作业前安全教育不到位，没有充分认识到高处作业的危险性，以及高处作业应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4.发包方、承包方对作业现场安全监管不到位。”事后，死者陈某家属将江松辉、孔九根和大龙村委会诉至本院【一审案号：（2018）粤0113民初156号，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4536号】。该案经审理认为，死者陈某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雇主江松辉在作业前安全教育不到位、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孔九根虽是借名给江松辉，其本人未实际参与工程作业，但对外仍为承揽人，应承担作为承揽人的相应责任。大龙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揽人的孔九根对作业现场安全监管不到位，未对施工人员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依法应当与江松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江松辉承担30%即316820.64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孔九根和大龙村委会对江松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后，该案原告及江松辉和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均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者家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共执行到债务及迟延履行金等费用共计336233.93元，其中向大龙村委会执行到款项320920.57元、向江松辉执行6011.86元、向孔九根执行9301.50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后大龙村委会、江松辉及孔九根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无法达成一致，大龙村委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该案审理中还查明，发生事故的液压轮胎式起重机作业平台属于陈某所有，事发时由其本人操作，其不具备相关操作资质。本案庭审中，大龙村委会称因不懂移除大王椰树需要什么专业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故并未对承揽人提出特别的施工作业要求，也未对承揽人拟采用的工作方式做出具体要求，仅要求注意安全，施工作业时，也未派人对作业进行指示或监管。且表示至事故发生后才得知江松辉借孔九根的名义竞标，实际施工人为江松辉一事。孔九根确认事故发生前未告知大龙村委会借名竞标一事。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大龙村委会向权利人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后，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2018）粤0113民初156号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大龙村委会是涉案大王椰树移除工程的发包方，孔九根是被借名的承揽人，江松辉是实际承揽人，故孔九根与江松辉共同与大龙村委会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江松辉与死者陈某之间系雇佣关系，由陈某为江松辉提供劳务。江松辉作为雇请方，在实施作业前，应充分考查完成工程施工所需的设备和作业存在的安全风险，根据考查结果雇请高空作业能力强的人员负责作业。并在作业前设计好作业方案、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做好作业现场安全监管等，以确保作业安全。但因江松辉的疏忽，未做好以上安全防范工作，致事故发生。故较之大龙村委会和孔九根，江松辉的过失程度最大。孔九根虽是借名给江松辉，本人未参与工程，但其既以自己名义竞投下涉案移树工程，并未告知合同发包方大龙村委会，就应知道其应当对承揽事务负责。然其明知大王椰树非常高大，移除该树需要较高的高空作业能力，并且存在较高的安全风险，仍然借名给无高空作业能力的江松辉，帮助其承揽下涉案工程，并放任其雇请无高空作业资质的陈某负责实施，因此，其对事故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责任。大龙村委会作为发包方，虽然在招标公告中约定，“……施工期间如发生意外或损坏周边建筑物由承包方负责，与坊无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龙村委会明知大王椰树非常高大，移除该树需要较高的高空作业能力，并且存在较高的安全风险，但在选择承揽人时却未过问承揽人拟采用的作业方式是否安全，也未认真审查承揽人的高空作业能力，故大龙村委会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三方的过失程度以及过失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确定应由江松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孔九根和大龙村委会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各连带责任人分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包括三连带责任人被执行款总和336233.93元。各连带责任人具体分担的赔偿款如下：江松辉应承担235363.75元；孔九根应承担50435.09元；大龙村委会应承担50435.09元。现江松辉实际只赔偿6011.86元，孔九根只赔偿9301.50元，大龙村委会已赔偿320920.57元。大龙村委会实际赔偿的赔偿款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款，因此，其依法有权向未足额承担赔偿款的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江松辉应向大龙村委会支付赔偿款229351.89元（235363.75元-6011.86元）；孔九根应向大龙村委会支付赔偿款41133.59元（50435.09元－9301.50元）。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要求江松辉和孔九根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松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支付赔偿款229351.89元；二、孔九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支付赔偿款41133.59元；三、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057元，由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民委员会负担480元，江松辉负担2185元，孔九根负担3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会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