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刑初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单位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雨恒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733755769，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综合交通枢纽及配套服务用房（西环广场）18层C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余某。诉讼代表人边迪，睿雨恒业公司员工。被告单位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雨佳酿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MA0014NA1J，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号院2号楼18C8，法定代表人程丽。诉讼代表人王凯南，睿雨佳酿公司员工。被告人蔡春艳，女，1967年3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满城市，大专文化程度，系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财务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汤巍，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丽，女，1984年1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安徽省淮南市，大专文化程度，系睿雨恒业公司经理，睿雨佳酿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吴纯刚，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被告人蔡春艳、程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刘勇、代理检察员刘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边迪、被告单位睿雨佳酿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凯南、被告人蔡春艳及其指定辩护人汤巍、被告人程丽及其指定辩护人吴纯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在进口28票红酒过程中，为降低成本，被告人蔡春艳、程丽二人经合谋，通过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方式低报货物价格，逃避海关监管，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34933.23元（其中睿雨恒业公司涉及1041937.03元、睿雨佳酿公司涉及292996.20元）。被告人蔡春艳、程丽于2018年11月26日到案。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被告人蔡春艳、程丽以单位名义，在进口货物过程中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春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丽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蔡春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程丽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蔡春艳、程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确认已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蔡春艳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蔡春艳为节约公司经营成本，以单位名义实施偷逃税款，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蔡春艳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在案扣押的红酒与涉案的28票红酒无关，应当予以发还。被告人程丽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意见为：程丽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工作，如实提交材料和线索；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日，主要经营范围有货物进出口、销售定型包装酒等，公司股东为余某和蔡春艳。被告单位睿雨佳酿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4日，主要经营范围有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等，公司股东为睿雨恒业公司和北京百佳融合管理咨询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睿雨恒业公司）。被告人蔡春艳系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财务经理，被告人程丽系睿雨恒业公司经理和睿雨佳酿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3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在进口28票红酒过程中，为降低成本，被告人蔡春艳、程丽二人经合谋，通过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方式低价报关。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34933.23元，其中睿雨恒业公司涉及1041937.03元、睿雨佳酿公司涉及292996.20元。2018年11月26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在对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进行调查时，程丽主动交代了低价报关进口红酒的事实。次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蔡春艳、程丽取保候审。蔡春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案扣押红酒94433瓶（袋）及电脑等物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入职睿雨恒业公司，2014年起负责梳理、制作进口单据，并邮寄给报关行。其发现外商发来的应付款明细与报关时的货款不一致，报关价格比付款价格低。进口货物的成交方式一直都是EXW，但实际申报时为CIF。公司曾用过其银行账户向外商汇过货款。睿雨佳酿公司与睿雨恒业公司的办公地点、管理层、业务、人员都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公司。程丽是公司总经理，负责运营，蔡春艳负责财务。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睿雨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蔡春艳是夫妻关系，同为睿雨恒业公司股东。睿雨佳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丽，上述两家公司均是做进口红酒贸易的，实际管理人是程丽和蔡春艳，程丽负责日常运营，蔡春艳负责财务。2013年程丽被任命为睿雨佳酿公司总经理。香港罗曼尼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是2015年成立的，股东为蔡春艳，由蔡春艳一人控制。3.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中旬至2017年中旬，其在睿雨佳酿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设计工作。程丽是其直接领导，蔡春艳负责公司财务，余某在公司没有职务。工作期间其对进口报关单据进行过修改，每次都是程丽通过微信给其发一些含有表格、数字、英文的单据照片，并用红圈标出需要修改的部分，再通过微信告诉其修改的数字和英文，数字修改是程丽圈什么其改什么，英文修改主要是将EXW修改为CIF。蔡春艳曾让其办理过中国银行网银，并曾借去使用过一次。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曾在2017年底至2018年期间为睿雨佳酿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报关业务。睿雨佳酿公司主要是进口红酒，大约两三个月进一票。一般是货物到港前后，程丽将报关所需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材料快递过来，其负责向天津海关报关进口。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从2014年开始为睿雨恒业公司代理报关业务，2016年开始为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代理报关业务。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只进口红酒，一般是货物到港前后，他们将报关所需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材料快递给其公司，由其公司向海关报关进口。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公司通过睿雨恒业公司购买过红酒。当时为方便销售，货物报关单据上将货主单位写成了其公司，但实际进口红酒归睿雨恒业公司所有，进口到北京后才销售给其公司。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曾向睿雨恒业公司以内贸形式购买过7票进口的红酒，具体进口事宜由睿雨恒业公司负责，不存在委托代理进口的情况，是进口后以人民币价结算后，再将红酒运至其公司。进口报关单上将其公司列为经营单位是为冲公司业绩，其公司股东余某称可以通过睿雨恒业公司帮助其公司增加名义上的进口业务量。8.《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京关核税ZH2019112140号）证实：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在进口货物过程中，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334933.23元（注：其中睿雨恒业公司为1041937.03元、睿雨佳酿公司为292996.20元）。9.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货物进口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真实货物发票、箱单、运单、付汇凭证等证实：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采取修改报关单据的方式低价报关进口28票红酒的情况。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等书证证实：程丽、许某等人通过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对外付汇以及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的银行开户信息、账户明细及被冻结情况。1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被告人程丽持有的台式电脑2台、移动硬盘1块，被告人蔡春艳持有的笔记本电脑1台，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持有的红酒94433瓶（袋），予以扣押。12.视频光盘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被告单位经营的红酒进行扣押的过程。13.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司鉴字第122号）证实：经过对在案扣押的电脑进行鉴定，从中提取了被告单位进口红酒的相关数据。14.《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情报处通过自查，发现睿雨恒业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进口货物；中关村海关缉私分局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此案，并于次日立案侦查。15.《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不准出境决定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前往睿雨恒业公司开展调查时，程丽主动交代了公司低报价走私红酒的事实；蔡春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7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蔡春艳、程丽取保候审。16.人口信息查询表、户籍证明证实：蔡春艳、程丽的自然人身份信息，二人之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17.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证实：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北京百佳融合管理咨询中心的基本信息。18.《劳动关系证明》证实：程丽于2005年12月入职睿雨恒业公司，2013年任该公司经理，2016年任睿雨佳酿公司总经理；蔡春艳于2012年担任睿雨恒业公司财务经理。19.被告人蔡春艳的供述证实：睿雨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丈夫余某，股东为其与余某。睿雨佳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丽，股东是睿雨恒业公司和由余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百佳融合管理咨询中心。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都做进口红酒贸易，两家公司的员工都一样，实际管理人是其和程丽。程丽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其负责财务。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的行为，前期主要以睿雨恒业公司的名义做，后期大部分是用睿雨佳酿公司的名义做。两个公司的公章都由其管理。其于2015年注册成立了香港罗曼尼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其一人，该公司是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进口红酒的离岸公司。公司低报价进口货物分两种情况，一种是通过PS修改真实的合同、发票等报关单据申报进口；另一种是通过香港公司制作虚假的合同、箱单申报进口。第一种情况中，程丽把外商发来的合同、发票上的价格改低后再向海关申报；第二种情况中，其从程丽那里拿到真实合同、发票、箱单后，在电脑上制作香港公司抬头的假合同、发票、箱单，之后盖上香港公司和睿雨恒业公司或者睿雨佳酿公司的公章后进行报关。通过PS方式低报价进口，是其和程丽共同商量决定的，为了少缴税款，具体事情由程丽去做。通过香港公司出具假合同、发票、箱单的方式低报价进口红酒，是其自己决定的。公司报关部分的货款是通过报关单付汇，低报价格部分的货款是通过香港公司进行付款或者用公司员工和其个人的名义付汇的。20.被告人程丽的供述证实：睿雨恒业公司的股东是余某和蔡春艳，公司主要做销售定型包装酒的业务。其是睿雨佳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公司主营业务是销售定型包装酒。这两家公司的员工其实都是一伙人，其负责管理业务，蔡春艳在公司主管财务和市场部，重大事情其会向蔡春艳和余某汇报，普通业务其自己能处理。睿雨恒业公司和睿雨佳酿公司销售的葡萄酒大部分是进口的。在报关时存在两个问题，首先睿雨恒业公司将部分进口货物的贸易方式EXW、FOB向海关申报为CIF；其次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都存在低报价进口问题。其安排人把外商的发票扫描后，由公司的设计人员进行PS制作，将贸易方式或者成交价格进行修改，然后给代理报关行报关，真实的发票其会留存在电脑里。具体的报关价格会根据网上的销售价格和公司的利润率来确定。其向蔡春艳、余某汇报过低报价格的情况，主要是向蔡春艳汇报的，蔡春艳同意这么做。低报部分的货款，有的是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对外支付的。21.《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蔡春艳、程丽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在进口货物过程中，违反海关法规，采用低报价格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其中睿雨恒业公司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二被告单位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蔡春艳、程丽作为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单位睿雨恒业公司、睿雨佳酿公司，被告人蔡春艳、程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蔡春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丽在侦查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本院对其减轻处罚。蔡春艳、程丽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本院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蔡春艳的辩护人提出在案扣押的红酒与涉案的28票红酒无关，应予发还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虽不能证明被扣押的红酒均属于走私红酒，但在案发后，被告单位尚未补缴所偷逃的税款，被扣押的红酒应依法作为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予以抵偿违法所得，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蔡春艳、程丽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单位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蔡春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程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一百零四万一千九百三十七元零三分、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二十九万二千九百九十六元二角，予以补缴税款，上缴国库。六、在案冻结、扣押的款物，分别予以没收（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衡 军人民陪审员 王鹏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 助理 黄佳鑫书 记 员 谭梦雯冻结、扣押款物处理清单一、在案冻结的下列账户内的款项及利息，抵偿违法所得，并入本判决第五项予以执行，上缴国库：1.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首体支行，账号×××；2.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北四环中路支行，账号×××；3.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北航支行，账号×××；4.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北四环中路支行，账号×××。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被告单位北京睿雨恒业科贸有限公司的红酒94433瓶（袋），抵偿违法所得和罚金，并入本判决予以执行。三、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下列物品，予以没收存档：1.台式一体机电脑1台；2.台式电脑1台；3.移动硬盘1块；4.笔记本电脑1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