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海，男，汉族，1982年11月7日生，现住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仁，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明，男，彝族，1969年2月3日生，现住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苏春海因与被上诉人吴传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7日组织法庭调查，苏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仁，吴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春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08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苏春海与吴传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苏春海与吴传明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并未进行结算，事实上苏春海未欠吴传明工程款。苏春海受吴传明的胁迫写下了《协议》，对苏春海明显不公平，苏春海对受胁迫的事实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枉顾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评判。白沙田厂房项目已经江城县备案，江城县国土资源局将该用地确定为设施用地，吴传明却在没有取得相关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且截至上诉之日，该建筑系违章建筑。《协议》中所约定的经营权没有明确包含哪些内容，同时，厂房的经营权如果限定了年限，实质上是一个租赁的关系，即对苏春海厂房的租赁期限为50年。本案中所涉及的房屋及相关建筑没有通过环评验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吴传明主张苏春海与吴传明所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该提出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该协议本身是不具备证据效力的，但一审中，吴传明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该《协议》所反映的经营权实质为租赁权，在该建筑系违章建筑的情况下，租赁是无效的，该厂房应返还给苏春海，退一步讲，即使人民法院认为该租赁合法有效，也超出了20年租赁期限的限制。吴传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的证据来看，诉争的建筑，已经经过江城县备案，而且确定为设施用地并不属于违章建筑。设施用地上建筑一些简易的设施，用于茶叶的生产，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更改、撤销。吴传明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获得经营权是基于为其建造简易的设施而产生的债权，债权转换为经营权，苏春海认为经营权是一个租赁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吴传明、苏春海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苏春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4日，吴传明以普洱市思茅区弘顺彩钢瓦服务部经营者的身份与苏春海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春海将位于江城县的江城康平银乐茶厂厂房建设装修工程承包给吴传明，并明确了工期、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后吴传明如期动工，但苏春海未能依约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苏春海于2018年8月19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则一切经营权属吴传明所有（包括厂房、机械、设备等）。2017年3月18日，吴传明、苏春海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苏春海放弃江城县二组白沙田厂房经营权，不追究任何以往产生的费用，并约定吴传明接收以上经营权的期限为50年，该协议一经签订，即时生效。另，诉讼中，吴传明、苏春海双方均认可涉案茶厂已经建好，期间苏春海共计支付过吴传明工程款255000元，该厂房现由吴传明管理使用。因吴传明在管理使用该厂房时，双方发生纠纷，吴传明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传明、苏春海双方基于承揽合同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且经双方协商后，吴传明与苏春海签订《协议》，约定用涉案厂房的经营权折抵债务，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吴传明起诉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于苏春海辩称的该《协议》系被胁迫而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证，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苏春海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合同并未损害国家利益，被胁迫以及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证并不是导致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故，对于苏春海的上述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吴传明与苏春海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苏春海负担。二审期间，苏春海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不予立案的通知书，证明虽然公安机关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不构成犯罪，但吴传明与苏春海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的行为，合同应为无效。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工程未完工，也未结算。证据三两组照片。证明厂房未完工，门、柱梁、窗均未完工。证据四销货清单、付款凭证及转款凭证，证明苏春海投入共计约710000元的资金，其中支付吴传明工程款255000元，在工程款尚未结算的前提之下，应该将上述投入返还给苏春海。证据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租赁合同。证明涉案的茶厂是建立在基本农田，属于违章建筑。经质证，吴传明认可证据四中苏春海支付25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不予立案通知书中对苏春海报案称被吴传明逼迫签订协议一事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不存在刑事犯罪。与苏春海待证事实不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亦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拍摄时间不清楚，且工程是否完工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无直接关系，证据四销货清单、付款凭证、证据五租赁合同均为苏春海单方制作，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1月4日，吴传明以普洱市思茅区弘顺彩钢瓦服务部经营者的身份与苏春海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春海将位于江城县的厂房建设装修工程承包给普洱市思茅区弘顺彩钢瓦服务部，并明确了工期、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后普洱市思茅区弘顺彩钢瓦服务部如期动工，但苏春海未能依约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苏春海于2018年8月19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则一切经营权属吴传明所有（包括厂房、机械、设备等）。2017年3月18日，吴传明、苏春海签订《协议》，约定苏春海放弃江城县二组白沙田厂房经营权，不追究任何以往产生的费用，吴传明接收以上经营权的期限为50年，该协议一经签订，即时生效。协议签订后，上述厂房即转由吴传明占用、使用。施工期间，苏春海共计支付工程款255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苏春海自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价款未完全支付，未进行结算，欠付金额不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苏春海上诉主张签订《协议》时受吴传明胁迫应属无效合同。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庭审情况，苏春海为证明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为一份不予立案通知书及一张照片，不足以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受到吴传明暴力胁迫使其违背真实意愿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对苏春海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协议》签订原因系苏春海与吴传明经营的普洱市思茅区弘顺彩钢瓦服务部承揽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双方约定用涉案厂房的经营权折抵债务。综合当事人双方前后几份合同内容，该《协议》的经营权为苏春海对厂房、机械、设备的占用、使用、支配权。苏春海上诉认为经营权约定不明，应是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有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肯定评价，可以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当事人各方都应收合同约束，承受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院认为，苏春海与吴传明签订的《协议》为当事人之间对其权益的处分行为，且双方当事人亦依据《协议》内容实际履行，案涉厂房已交由吴传明占用、使用。该《协议》符合上条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厂房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证、环评验收等行政管理行为并不产生合同当然无效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苏春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春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