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250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春影，女，1979年4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白玉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19〕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春影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春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8日11时许，被告人郭春影在本市海淀区332路公交车西苑站，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用拳头打公交车司机胡某的右肩，致公交车停驶。经鉴定，胡某所受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郭春影于2019年8月8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郭春影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郭春影定罪处罚。被告人郭春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郭春影有自首情节；2、郭春影家属已赔偿公交车司机因伤造成的损失，取得司机的谅解；3、郭春影的行为没有造成损害后果；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郭春影因与公交车司机发生争执，受到公交车司机言语刺激犯罪，主观恶性较低；6、郭春影的母亲无自理能力，需要郭春影照顾。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郭春影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11时许，被告人郭春影在本市海淀区西苑公交站准备乘坐332路公交车时，因从前门上车，与公交公司所规定的不一致，公交车司机胡某与其发生争辩。在郭春影从车厢前门走到中门后，双方持续进行口头争辩。在公交车再次停车时，胡某摆手招呼郭春影，郭春影从中门走到前门司机驾驶室旁，因矛盾再次激化，在公交车再次启动行驶时，郭春影击打了胡某的右肩部一拳，胡某随即停车报警。被告人郭春影明知司机报警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经过。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郭春影的供述：其与家人于2019年8月2日来京旅游。8月8日12时许，其带着家人一行六人乘坐332路公交车，其从前门上车，这时司机提醒其从中门上车，但是其没有听清楚，就刷卡了。前门有位老人要下车，其站在门口刷卡位置占地方了，公交司机不高兴，开始骂骂咧咧。其问他为什么骂人，司机说：“我没骂你，你怎么还捡骂呢”，这时老人也下车了，公交车发动起来走了。其和公交司机还在互相骂，骂着骂着，其就用拳头打了司机右肩一下，然后司机说车胎没气了，就报警了。2.证人胡某的证言：2019年8月8日11时许，其驾驶公交车行驶至西苑站时，上车乘客较多，大家都按规矩从中门上车，其中一家子从前门上车。当时其喊让他们中门上车，已经上车的一名女子以为其在说她，就开始骂其，其没有理她。她从前门走到车厢中门，但是还在骂其。其没有理她，在刚出站行驶过程中，骂其的女子从车厢中间走回前门驾驶室旁边，骂其后还用拳头打了其右侧肩膀一拳，其停车就报警了。当时刚出站，车速也就20公里每小时。3.证人李某（被告人郭春影的丈夫）的证言：2019年8月8日11时30分左右，其和郭春影带着3个孩子还有其母亲从西苑乘公交车去颐和园游玩。公交车进站后，其准备从前门上车，当时前门有位老人要下车，其把母亲从前门扶上车时公交车司机喊从中门上车，其和郭春影就走到中门上车。上车后，那名司机不停骂其，说不知道从哪上车就别坐车。其听那名公交司机不停的骂就对他说你别骂了，不行等到站了咱们下车再说。公交车已经启动后，那名司机还在不停骂人，郭春影气不过，就上前跟司机理论。那名司机说有捡钱的还有捡骂的，其妻子就用手打了司机右肩部一巴掌，其上前将郭春影拉开了，公交司机也停了车。之后有一名女乘客说郭春影打人不对，郭春影说司机先骂人的，女乘客说没听见骂人就看见郭春影打人了，两人就互相揪扯在一起。4.证人郑某的证言：2019年8月8日11时许，其在西苑公交站等车，公交车到达后，其和另一家等车的人准备就近从前门上车，但售票员喊从中门上车，其就带着家人从中门上了车。另外那家人直接从前门上车，车关门就启动了。其听到那家人一个女的冲着司机骂，可能是骂的不解气，还上前动手打了司机右侧脑袋。其上前制止，说“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我们整车人的安全都在司机手里握着呢”。这女的喊“不用你管，我们小县城来的，我们就不知道这规矩，让你嘴贱，要你多管闲事”。其说“你要不知道你可以学啊，你不珍惜生命我珍惜生命”。她听完就踹了其左膝盖一脚，然后司机把车停路边报警了。5.证人张某（郑某的朋友）的证言：其和朋友郭艳芳等人乘坐332路公交车时，其听到前门有争吵的声音，看到一名女子冲着司机位置辱骂司机，售票员上来劝架，这名女子还是不依不饶，上去就打公交车司机。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剧烈晃动，车上一名保安和售票员把这名女子分开了，这名女子还骂骂咧咧的。公交车上一名女乘客与这名女子讲道理，这名女子不听，还踹了这名好心的女乘客腿部一下，其和朋友把双方拉开了。6.证人郎某（售票员）的证言：2019年8月8日11时许，公交车从西苑公交站出站时，车上一名从前门上车的女乘客不知什么原因开始骂司机，车上另一名女乘客批评骂人的女子，被批评的女子开始骂那名女乘客，还用脚踹了她。然后这名女子去找司机说司机骂他，还动手打了司机肩膀一拳。7.监控录像证明：11时0分10秒开始，司机及售票员提醒中门上车，随后司机说“不知道吗”，此时郭春影已经从前门上车走到了车厢中部，随后说“不知道，你家车啊”，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辩。此后，李某对司机说“你要不服气，你一会儿停车下来”，随后司机向后招手说“你动我试试”，李某说“在这我不动你，下车的”，此时郭春影从车厢中部走向司机驾驶室旁边，说“动你干嘛啊，你什么素质啊，不能上你马上告诉我，我就说换一门”，司机仍答复“动我试试”。公交车缓慢启动后，矛盾进一步激化，随后郭春影骂了司机一句，同时击打司机右肩部及胸部之间部位一下，司机停车报警。8.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根据海淀分局青龙桥派出所委托，对胡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材料包括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复印件，法医临床诊断胡某右胸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9.到案经过、身份信息：2019年8月8日11时，海淀分局青龙桥派出所接警后赶往现场，并在公交司机的指认下将被告人郭春影控制。另辩护人出具了谅解书一份，证明：郭春影给予胡某一万元的经济赔偿，胡某于2019年11月18日对郭春影表示谅解。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郭春影对胡某的证言提出异议，指出在打胡某之前，胡某说“你还要打我呀，你来打我啊”。辩护人对胡某、郑某、张某、郎某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出异议，指出：1、同意被告人对胡某的质证意见；2、郑某与郭春影发生了争执，证言内容不可信；3、张某与郑某是朋友，但张某把郑某表述成热心乘客，而且公交车行驶速度很慢，没有发生剧烈晃动，应以录像内容为准；4、鉴定书基本案情表述有误，没有附诊断证明，不排除司机有陈旧伤，并且郭春影打的是司机右肩部，不是右胸部。公诉人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不持异议。法庭认为，公诉人及辩护人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但在客观性方面，根据监控录像可知，证人胡某、郑某、张某、郎某的证言均存在部分不客观之处，故对上述四名证人证言内容，结合监控录像酌予采用。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部位系根据诊断证明作出，与监控录像亦能保持一致，故法庭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予以采用。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春影因上车秩序问题与公交车司机发生争执，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不顾车上人员安危及道路交通安全，殴打驾驶人员，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春影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郭春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另本案公交公司司机对矛盾升级起到推波助澜作用，具有一定过错，故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郭春影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发表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春影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樊 强人民陪审员 姜 毅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孟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