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住所地：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诉讼代表人：王朝华，男，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产业集聚区。诉讼代表人：张付成，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产业集聚区。诉讼代表人：李士耀，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生，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田，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非，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以下简称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因与被上诉人周家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的诉讼代表人王朝华、张付成、李士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生，被上诉人周家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依法改判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征地合同》的乙方当事人为周家田、刘传安、徐金友，是三人共同购买，内容及权利、义务不具有可分割性。被上诉人以该合同单独主张权利，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按份购买的事实错误。案涉《征地合同》中，没有按份购买的相关内容，其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具有不可分割性。没有划分三人购买土地的四至边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人购买土地的四至边界。相反，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一次就转卖给赵树红51亩（见2013固刑初字425号《刑事判决书》第4段）。可见按份购买与事实不符。2.认定政府征地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土地己被固始县人民政府征用，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政府只有这个意向，直到目前，政府没有给上诉人安置，没有给补偿款。3.认定政府征地恰好涵盖被上诉人购买的土地错误。《征地合同》中，没有按份购买的相关内容，没有按份购买的四至边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政府征地的具体位置，一审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后没有确认返还土地，没有涉及上诉人受到的损失，没有对过错责任予以划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了两个内容：一是返还财产；一是过错赔偿。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土地返还及因该土地取得的收益返还，因该土地经被上诉人多年经营，后非法转让，因此，更应明确被上诉人的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理由是：1.是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购买土地的；是被上诉人利用金钱诱惑骗取我们的土地。2.被上诉人购买土地说是为了“种养”，实际是为了转卖，知道其违法性；3.在签订《征地合同》时，在第五条约定：如因国家大面积拆迁及占用土地，甲方（上诉人）不负责土地及一切损失。4.如果被上诉人在购买土地后，及时和政府土地部门办理出让手续，可以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这时，群众因合同得到的价款相当于征用土地上附着物的费用。四、上诉人因该合同无效而遭受巨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责任。1.上诉人的村民组长李世国、村民李士靖分别被判处刑罚判三缓五、罚金10万元、8万元。因为二人是为村民组而犯罪，村民一致同意为二人在拘留、缓刑期间的经济损失给付65000元。2.上诉人在2011年1月1日交付土地起至2019年12月止，土地的收益损失，每亩按2000元计算，47.5亩＊2000元＊9年=85.5万元。五、被上诉人在土地上取得巨大经济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将土地先种植水稻，后栽树。经营几年后，又转卖给赵树红，得款510万元。取得巨大经济利益。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提出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家田辩称，1.本案周等三人合伙购买土地87.5亩其中属于周家田的刑事判决书认定47.5亩，假如其他合伙人不同意起诉那么周家田就没要诉权了吗，周家田是有独立的诉权。2.周家田向赵树红转卖51亩土地是应该由周家田与另外两名合伙人进行结账，与本案无关。我们此次仅要求47.5亩而不是51亩。3.此处土地已经由县政府征收，并且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居民组占用长达9年，未付任何利息，因此要求其返还于法于情均符合，如果上诉人认为有损失了显然周家田的损失要明显大于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一直长期占用土地并且于同年12月卖给县政府，居民组无任何损失。4.案外人赵树红起诉周家田无效合同确认案已经由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在一审中我们已经提交该判决书，判决结果也是返还卖地款，因此，本案应当比较上述判决进行处理。5.虽然小庄村民组原生产队长等人构成犯罪，但与本案要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周家田具有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家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征地合同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190万元购地款；3.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月利率0.8%计算，从2011年2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底，原告周家田和刘传安、徐金友三人与被告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村民签订了《征地合同》，以每亩4万元的价格购买土地87.5亩。合同签订后，被告得到了350万元购地款，并由队长分配给全体村民组群众。上述周家田、刘传安、徐金友三人合伙购买的87.5亩土地中，属于周家田购买的有47.5亩，计款190万元，徐金友购买的有20亩，刘传安购买的有20亩。2011年12月31日，固始县人民政府征收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土地74.6亩，包括本案原告购买的47.5亩土地，土地补偿款暂未发放。2014年3月6日，原告周家田与案外人刘传安、徐金友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被告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的部分村民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没有判决退赔犯罪所得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家田和刘传安、徐金友三人与被告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村民签订的《征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周家田因此受到刑事处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周家田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征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因该合同获得的卖地款应当返还，原告周家田要求被告返还其购地款19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征地合同》无效，原告也存在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起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对象是“被告人”，并未禁止“被害人”针对“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责任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包括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的被告并不是被告辩称的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且原告在被告所属部分村民的刑事案件中未得到退赔，被告作为单位本身不构成犯罪，其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告周家田后来的转卖土地行为构成犯罪，但其之前与被告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签订《征地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民法调整，故原告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财产，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家田与被告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于2011年1月底签订的《征地合同》无效；二、被告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家田购地款190万元；三、驳回原告周家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被告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提交一份场地租赁合同，拟证明土地损失。周家田质证认为，1.上诉人未提供合同原件；2.租赁的仍然是集体土地且是耕地，改变耕地行为做停车场使用显然也是违法的，也是无效合同，此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在2011年12月份依旧被县政府征用而且土地仍然由居民组使用，所以居民组不存在损失。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导致该合同自始无效。所谓的自始无效，是指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溯及既往，从合同成立之时就无效，而不是从确认无效时或者被撤销之时起无效。对于无效合同，因其内容违反法律和公共利益，当事人即使事后追认，也不能使这些合同生效，更不能产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认定按份购买、政府征地的事实是否适当；3.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有无损失与如何承担。第一，本案周家田等人与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签订的《征地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同无效后，双方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周家田举证了固始县国土资源局与城郊乡大棚村小岗组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其陈述案涉87.5亩土地中有74.6亩已经被固始县政府征用，下余土地也已由村民组实际控制，村民组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周家田等人对案涉87.5亩土地已不再实际占有，无法返还，上诉人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关于返还案涉土地及支付土地收益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周家田购买47.5亩案涉土地的事实已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刑终字第120号生效刑事裁定书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刑事裁定书对周家田等人购地面积的确认并不等同于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进行了分割，本案的《征地合同》自始无效，周家田未对案涉87.5亩亦或是47.5亩土地享有过所有权。因案涉土地的整体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周家田购买的47.5亩土地是否在案涉87.5亩土地中具有明确的界限分割，并不影响其主张购地款的返还。因此，周家田因合同无效向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主张返还47.5亩购地款19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徐金友、刘传安亦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诉人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关于一审遗漏了徐金友、刘传安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因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征地合同》签订后，周家田等人与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买卖土地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违法犯罪行为，周家田、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村民组组长及部分村民均被判处刑罚，本案合同无效的责任，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因此，上诉人固始大棚社区小岗队关于被上诉人周家田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