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236号 原告：余姚市舜泉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81308977109X），住所地：余姚市新建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泉明，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681092755R），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世纪大道北段555-1号温州银行大厦。 负责人：杨建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成续，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余姚市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817172029450），住所地：余姚市阳明西路224号。 法定代表人：吴杰锋。 原告余姚市舜泉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泉公司）与被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宁波分行）、第三人余姚市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立案时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第三人新兴公司须公告送达，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舜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红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泉明，被告温州银行宁波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成续、张豪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新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舜泉起诉称：2014年2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租属于第三人所有的位于余姚城区“城市金座”大厦底层部分区域至九层楼层共九层楼面（大厦底层为新建北路3-1、3-2、3-3、3-4、3-5和3-7共6间店铺），作为其经营餐饮、住宿等服务之用，租赁期为8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底止。2014年2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装修装饰物及酒店设施转让协议》一份，第三人作价1000万元将余姚市城市金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抵付给其所有的装修装饰物及酒店设施转让给原告，签订协议后，在原有基础上又进行了装饰、装修。2014年4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舜泉公司、张红飞四方签订了《附属房屋转让及人防车位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城市金座大厦南侧5间二层楼的附属房屋以4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因第三人与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存在金融借款合同诉讼纠纷，第三人未能支付判决款项，致使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拟拍卖第三人房产和土地使用权。2015年9月15日，慈溪恒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慈）恒房【2015】（估）字第SF07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原告租赁标的城市金座1幢1-9层装修价值（包括附属设施价值）市场价为1358.53万元，无证房屋价值（含装修）22.92万元。2015年12月21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通过以物抵债形式将房屋包括原告享有所有权的装修部分递给被告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原告认为，租赁房屋中装修价值（包括附属设施价值）属于原告所有，被告通过以物抵债形式获得了租赁房产所有权，其中装修的附属物作为不可分割装修部分，被告应予以将该部分价款返还给原告，故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价款1381.45万元【其中余姚市城区金座1幢1-9层装修价值（包括附属设施价值）1358.53万元、无证房屋价值（含装修）22.92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依据公平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主张。 被告温州银行宁波分行答辩称：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告取得案涉资产的方式完全合法。第一，被告以物抵债取得案涉不动产及不可拆除的装饰装潢是经过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合法执行拍卖程序，生效裁定文书等流程和方式依法取得的，并以抵消同等金额的抵押权的方式履行了等额对价，且已办理对应的完税、过户手续，不属于不当得利。第二，本案被告依据司法文书进行以物抵债的行为不符合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和规定，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的被告没有获得利益，而是用等额债权以物抵债，抵债债权中包括案涉的装饰装潢对应的价款，并没有产生获利，而是等额交换；同时没有因果关系，因第三人的债务违约导致抵押房屋被执行进而导致租赁合同违约，原告的装饰装潢作为抵押房屋的附和，归属于不动产，一物一权，其装饰装潢的损失是第三人合同违约导致的，与被告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再者，被告以物抵债是经司法程序和生效文书履行，有法律上的依据和原因。第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拍卖程序、方式、以物抵债处置是依法且有效的执行处置行为。因被告抵押权在先，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在后，该租赁合同关系不得对抗抵押权，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导致原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进而终止，在先抵押权的行使依法涤除原告和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抵押物上的装修装潢等因添附附和不可拆除，根据《物权法》一物一权原则归属于不动产所有权人，由不动产所有权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就其过错给予承租人合理的经济补偿，系出租人与被出租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抵押物以物抵债的受让人即被告无关。第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下达时间为2015年12月份。第五，在实体问题上，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到的《装饰装修物及酒店设施转让协议》是违背物权法一物一权的规则和动产与不动产添附制度的，且存在诸多不合理，可疑异常、违背商业常理之处，被告认为是无效或非法履行的转让合同，同时存在损害原告的合法抵押权利，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嫌疑。第六，原告当庭明确的其诉请法律依据恰恰证明原告合理主张的对象不应是被告，被告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的主张所引用的法律依据明确使用错误，向被告主张所谓的赔偿于法无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该规定适用在本案中的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应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双方的过错、损失进行处理；关于公平原则，本案被告以经法院判决确定的抵押优先债权对抵押物按照法院的评估，变卖保留价等额进行以物抵债，等同于以等额债权受让了抵押物，与原告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而且是依法定程序的等额有偿受让，以物抵债不但抵消了被告的等额债权，被告还额外付出了1000万元左右的税费，且尚有1.5亿元债权无法实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新兴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15日，温州银行宁波分行与新兴公司签订编号为温银90222011年高抵字00829号《温州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新兴公司为宁波舜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泉建设公司）与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内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债权余额为82358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1年11月15日，温州银行宁波分行与新兴公司签订编号为温银90222011年高抵字00830号《温州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新兴公司为宁波新兴给排水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给排水公司）与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内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债权余额为117745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原告提交的时间显示为2014年2月8日的案涉租赁合同载明：出租人为新兴公司（甲方），承租人为舜泉公司（乙方），甲方将所有的位于余姚城区“城市金座”大厦底层部分区域至间店铺），租用单位建筑面积总计约7715.80平方米；租赁期为8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底止，租金为房屋租金每年150万元，房屋租金的支付方式为先付款后使用，按年交租，每年2月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租金，乙方需在签订本合同同时向甲方缴纳首次房屋租金人民币150万元。 原告提交的时间显示为2014年2月8日的《装修装饰物及酒店设施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新兴公司（甲方）和受让方舜泉公司（乙方）达成协议，第一条约定，2014年1月27日，甲方从余姚市城市金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处受让了该公司经营时在余姚市城区城市金座大厦装饰时所形成的装修装饰物和酒店经营设施用以抵付该公司所欠甲方的房屋租金；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从原城市酒店处受让的装修装饰物和酒店设施；第四条约定，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第五条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乙方股东对甲方关联企业舜泉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债权折抵，折抵对象和方式由相关各方另行调整账目；第六条约定，乙方对受让的装修装饰物和酒店设施的状况已经充分了解且甲方实际控制了受让标的，将不对受让标的的质量和数量提出任何异议；甲方盖有新兴公司的章，乙方盖有舜泉酒店的章，相关方盖有舜泉建设公司的章。 2015年4月30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舜泉建设公司归还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借款7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温州银行宁波分行有权以新兴公司所有的位于浙江省余姚市城区，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3-7号及位于浙江省余姚市城区城市金座1幢201室-208室，407室的抵押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区字第××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82358000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兴给排水公司归还温州银行宁波分行借款9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温州银行宁波分行有权以新兴公司所有的位于浙江省余姚市城区城市金座1幢301-308室、401-406、408、501-508室、601-608室、701-708室、801-808室、901-908室、1001-1008室、1101-1108室的抵押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区字第××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17745000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在执行期间，因涉案抵押房地产及其他附属设施、装潢、无证建筑物经三次网络拍卖，因拍卖物无人报名或拍卖价未达到保留价而流拍，经温州银行宁波分行申请，2015年12月21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执民字第148、14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慈）恒房【2015】（估）字第SF07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范围内的位于余姚市城区，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3-7号和位于余姚市城区，301-308室、401-408、501-508室、601-608室、701-708室、801-808室、901-908室、1001-1008室、1101-1108室房地产及其他附属设施、装潢、无证建筑物等出差作价51160000元，交付给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向原告发出限期自动迁出案涉房地产通知书。2017年11月29日，舜泉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02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舜泉公司的异议申请。舜泉公司之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1.裁定撤销宁波中院（2018）浙02执异6号裁定；2.裁定执行标的中城市金座1幢1-9层装修价值1358.53万元、无证房屋价值（含装修）22.92万元并不包含在被执行人新兴房屋开发公司抵押财产范围内，属于复议申请人所有，并由申请执行人支付上述财产对价1381.45万元给复议申请人。2018年8月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浙执复1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舜泉公司的复议申请。 另查明，2010年1月29日，新兴公司曾将房屋出租给余姚市城市金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金座酒店），租赁期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8年（签订租赁合同时城市金座酒店尚未设立，由田国生代签，城市金座酒店予以追认）。后因租赁合同纠纷，新兴公司诉至余姚市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达成调解协议，城市金座酒店向新兴公司租赁的场地内的所有宾馆设施和餐饮设施以及所有装修装饰物（包括形成附合和未形成附合的）按协议约定的动产2864768.23元，不动产2558688.83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兴公司或新兴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新兴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撤回对城市金座酒店的起诉。 再查明，涉案房屋原告已在2017年年底前腾空。2015年9月15日，慈溪恒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慈）恒房【2015】（估）字第SF072号评估报告书，载明城市金座1幢1-9层的装修价值（包括附属设施价值）市场价值为1358.53万元，快速变现值为1086.83万元，无证房屋价值（含装修）市场价值为22.92万元，快速变现值为18.34万元。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陈述实际向第三人支付1000万元的款项并非是按照《装修装饰物及酒店设施转让协议》载明的舜泉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债权折抵方式，而是由张红飞将款项打入舜泉建设公司等账户进行支付，其还陈述，舜泉建设公司的股东张红飞等人与舜泉建设公司还有款项往来，舜泉建设公司还欠其股东张红飞等款项。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装修装饰物及酒店设施转让协议、（慈）恒房【2015】（估）字第SF072号评估报告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执复188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提交的（2015）浙甬商初字第2号、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甬执民字第148号、149-3号执行裁定书、（2015）浙甬执民字第148、149号通知书、协议书、（2015）浙甬执民字第148号执行裁定书、过户税费发票等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虽经本院多次询问未明确起诉的案由，但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明确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主张,因此，本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因原告曾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过相应的权利，因此，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该条应适用于原告和第三人新兴公司之间，应向第三人新兴公司进行主张，且被告温州银行宁波分行系经过法院执行程序，支付了对价，合法取得，因此，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和公平原则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新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姚市舜泉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687元，由原告余姚市舜泉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虎仕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人民陪审员  柯亚顺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