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697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庙金台里27号11栋608室。法定代表人：段大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遥，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8号楼13层1324。法定代表人：耿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子涛，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思时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遥，锐思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子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山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锐思时代公司赔偿一套展具费用35万元、加班费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1.2万元。事实和理由：经协商，锐思国际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将《合同书》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山峰公司，山峰公司虽未盖章，但认可合同书内容，并于2018年4月24日向锐思国际公司转账40万元作为前期合同款项。此外，双方合同约定山峰公司向锐思时代公司支付106万元，其中70万元作为两套展具的费用，锐思时代公司根据山峰公司的方案、材质说明进行展具制作和运营搭建等。2018年4月27日，在南京车展进行现场，山峰公司发现锐思时代公司制作的展具出现严重问题，包括展厅的舞台背板、背墙、洽谈间桌椅、地板、挂板、赛事墙、搭建结构、音箱等展具均出现偷工减料、变更材料甚至改变结构问题，另有展具架子从60mm方管改变成40mm方管，导致山峰公司对原计划进行多次使用的展具无法再次使用。山峰公司就上述问题向锐思时代公司提出疑问，锐思时代公司让现场工人停工，并要求山峰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否则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山峰公司无奈之下支付全部款项。因争议期间延时搭建，山峰公司向车展主办方支付加班费5万元。此外，由于锐思时代公司制作的展具不合格，导致山峰公司无法对展具重复使用，山峰公司另行联系其他公司重新制作一套展具，以应对未来的展出。山峰公司就佛山车展搭建现场的展具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锐思时代公司辩称，不同意山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锐思时代公司已按施工图纸要求进行了施工，并按约定将相关展具进行了装卸并交付给山峰公司，山峰公司在拉走展具时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二，山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5万元加班费，且即使山峰公司确向展会主办方交纳加班费，也系山峰公司不与锐思时代公司签订合同，不支付首付款，导致大量工人未收到相应工资而停工。根据双方《合同书》的约定，因山峰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施工需要加班，除支付加班费外，还需支付锐思时代公司额外增加的费用。第三，山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成立，山峰公司拒不签订合同且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展台未按时搭建完毕，与锐思时代公司无关。被告（反诉原告）锐思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山峰公司支付欠付费用1万元及违约金（以10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24%/年的标准计算）；2.判令山峰公司支付预付款逾期违约金2090元（以10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计三天，按照24%/年的标准计算）；3.判令山峰公司支付违约金21.2万元。事实和理由：经多次沟通，双方均同意按照《合同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但山峰公司至今不同意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山峰公司应于2018年4月22日支付53万元预付款，但山峰公司恶意拖延，导致锐思时代公司垫付大量前期费用。《合同书》约定的进场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山峰公司应在该日之前支付前期预付款和中间款84.8万元，但山峰公司明确表示不签订书面合同，且要求锐思时代公司继续履行全部义务，故锐思时代公司要求山峰公司一次性结清全部费用，否则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锐思时代公司自愿撤场，不再参与施工项目。后，山峰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款项，但要求车展道具由山峰公司验收后自行保留。锐思时代公司已将展具全部交付给山峰公司，但山峰公司仍拖欠合同款项。原告（反诉被告）山峰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锐思时代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山峰公司虽存在付款延迟，但一直与锐思时代公司积极协商。第二，山峰公司在展会现场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材质问题，向锐思时代公司提出相关异议，但锐思时代公司认为山峰公司会以此为由向其索赔，故要求山峰公司在展会现场付清所有款项。第三，合同价款金额为105.8万元，山峰公司已全部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审查，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4月15日，锐思时代公司向山峰公司发送《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同日，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确认展会现场的《材质说明》。2018年4月22日，山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锐思时代公司通过微信方式确认《合同书》内容，该《合同书》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建造北汽巡展事宜，展台制作道具2场，搭建运营2场，每场均为400平，含3%税金，不含加班费用与报馆费用等其他费用；“2018佛山五一国际车展”的布展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至28日、撤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2018南京国际车展”的布展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至27日、撤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甲方提供展馆设计的场地资料等，甲方负责审定图纸、报馆等相关事宜，图纸经双方确认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确认设计效果图进行施工；甲方验收期间内，经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指定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如甲方拒绝验收、不组织验收或者拖延验收，且双方商议无果，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因此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若乙方未能按时交付使用并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赔偿甲方；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若特殊情况需要更改，需当天向对方提出并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具体费用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总金额为106万元，合同一经签订，甲方立即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预付款53万元，进场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中期款31.8万元，验收合格展会撤场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尾款21.2万元；工程项目、设计方案或施工方式如需变更，甲乙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合同，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支付方式和施工期限；甲方在施工期间内临时要求对施工方案作修改，乙方有权延长施工时间；因可归责于甲方原因导致工程施工需要加班，除支付加班费用外，还需支付由此给乙方额外增加的费用；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诚信履行；双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须赔偿相当于合同款项20%的违约金，合同其他条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仍须赔偿损失；如甲方不按期付款，视为违约，甲方需承担按每天合同总款项的1%支付利息给乙方，天数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由乙方原因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施工，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实际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如因甲方原因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完成施工，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2018年4月24日，山峰公司向锐思时代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山峰公司填写的转账用途为服务费（北汽巡展搭建预付款）。2018年4月25日，山峰公司向锐思时代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山峰公司填写的转账用途为搭建预付款（北汽巡展）。2018年4月27日，山峰公司向锐思时代公司转账支付65.8万元，山峰公司填写的转账用途为搭建搭建费（北汽巡展）。2018年4月26日，锐思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亮与山峰公司的工作人员杜某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沟通：耿亮表示南京展会加班费8000元，杜某则表示“嗯，回去申款”。2018年4月27日，锐思时代公司向山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山峰公司北汽展具制作费、搭建运营费（佛山、南京）项目款65.8万元，已收取山峰公司支付预付款40万元，共计收款105.8万元；锐思时代公司承诺开具总收款额的等额发票；所制作的两套北汽车展展具在展期结束后，交付给山峰公司，交付内容为三聚氰胺板、挂板铁架、发光字、网格布、舞台三聚氰胺板、购买道具（衣服、头盔、鞋）；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开票（已开票金额为53万元，未开票金额为52.8万元）。2018年4月27日，山峰公司向南京xx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转账2.8万元。2018年5月2日，xx公司向山峰公司开具金额为6.06万元的发票。山峰公司主张该费用即为其向会展主办方支付的加班费。本案中，双方就《合同书》中约定的佛山车展道具及施工无争议。对南京车展道具及施工存在以下争议，山峰公司主张：1.舞台背板黑色部分按《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应为铁架挂黑色三聚氰胺板，现场实际使用木质结构喷漆；2.洽谈室背墙结构按《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应为铁架挂淋油板（黑色）+三聚氰胺板（白色麻面、水泥文三聚氰胺板），现场实际使用水泥板；3.北京越野车洽谈室背墙结构按《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应为铁架挂淋油板挂板+三聚氰胺板（水泥色），现场实际使用水泥板；4.洽谈间桌椅未按《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要求提供；5.洽谈间地板未使用所需求板材；6.现场音响应为线阵音响，但现场更换为PS15；7.赛事墙未能按《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效果搭建；8.现场增加铁架，属搭建结构错误；9.封顶结构未安装；10.墙边未进行包边处理；11.朗读亭内无座椅。锐思时代公司对山峰公司提出的异议回应称：关于山峰公司主张的第1-3项，《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约定的材质需要定作，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无法完成，故山峰公司使用相同花纹和效果的材质进行了替代；第4项，桌椅系在当地市场租赁，因当地无类似桌椅，故寻找了替代产品；第6项，双方并未就音响的具体型号进行约定；第7项，赛事墙搭建的现场效果与《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相符；第8项，因墙体设计存在倾斜度，展会主办方认为存在安全隐患，故锐思时代公司增加了铁架作支撑；第9项，封顶已实际制作，但展会主办方不允许安装封顶，故未安装；第10项，包边有的进行了玻璃胶包边，有的进行了10公分立邦包边；第11项，朗读亭内座椅被现场工作人员移动到了另外区域。从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展会现场效果与《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效果相差不明显。诉讼中，山峰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案外人xxx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会议会展服务合同》，约定：就2018年5月至9月在2018年北京汽车区域车展（七站）展具制作及运营项目服务活动中，乙方为甲方提供会展设计、搭建、AV设备服务等业务；甲方就上述提供的产品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51.6万元；费用构成为两套新展具制作费用60万元，7站活动运营费用打包金额90万元，佛山、南京两套维修展具运输费用1.6万元等。诉讼中，山峰公司称：其主张的赔偿一套展具费用的诉讼请求性质为要求锐思时代公司对该套展具减价；山峰公司对进场和完成搭建的时间无异议，但锐思时代公司存在加班情形。锐思时代公司则称：2018年4月20日，其与山峰公司的员工一同前往南通，跟工厂确认图纸和材质时，山峰公司的员工一直在场，且因南京展会的准备时间仓促，使用的材质价格更贵；佛山展会的搭建之所以无争议，系因佛山展会的准备时间相对较为充裕；现场搭建的最后一天，展台已搭建完毕，因北汽展品尚未就位，故山峰公司向展会报备加班，应缴纳8000元加班费，由于山峰公司现场无资金，故锐思时代公司取出8000元交给山峰公司现场人员，由山峰公司将加班费交给展会方。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确认《合同书》内容，虽未正式对《合同书》签字盖章，但锐思时代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山峰公司予以接受，且双方均认可以《合同书》内容确认各自权利义务，该《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锐思时代公司制作的展具和现场的施工是否符合约定以及如违约应承担何种责任；二是山峰公司的付款是否存在迟延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三是山峰公司主张的加班费5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确定《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和《材质说明》，至同月25日进场搭建，锐思时代公司按期完成了现场施工工作，其虽对现场效果与《车展效果图及施工图》效果的差异作出了解释，但在实际效果上仍存在差异。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对设计方案的更改应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现无证据证明锐思时代公司取得了山峰公司对设计方案变更的书面确认，故锐思时代公司构成违约。从山峰公司提交的其与x诚公司签订的《会议会展服务合同》来看，山峰公司就佛山、南京两套维修展具向x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1.6万元，可见锐思时代公司向山峰公司交付了相关展具。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山峰公司就南京展会上的展具制作和现场施工要求减价，于法有据，但综合考虑现场效果与约定的差异度、展会的准备时间等因素，本院认为《合同书》约定的双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须赔偿相当于合同款项20%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且山峰公司主张的赔偿一套展具的费用以及违约金21.2万元存在重复，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酌定为锐思时代公司就展具向山峰公司减价1.5万元。从双方2018年4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锐思时代公司为山峰公司垫付加班费8000元，山峰公司于次日向锐思时代公司转账8000元，该费用并非《合同书》约定的价款。故从双方结算的《收条》来看，锐思时代公司确认收款105.8万元，其中8000元与合同价款无关，即双方结算时已扣除合同款1万元，故锐思时代公司在本案中应退还山峰公司展具费用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山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预付款53万元，进场前应支付31.8万元，验收合格展会撤场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尾款21.2万元。关于《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山峰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5日、27日，向锐思时代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10万元、65万元，金额合计为105万元。从山峰公司的付款时间来看，预付款53万元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8年4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剩余13万元；进场费31.8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尾款的支付时间则符合《合同书》的约定。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双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须赔偿相当于合同款项20%的违约金，合同其他条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仍须赔偿损失；如甲方不按期付款，视为违约，甲方需承担按每天合同总款项的1%支付利息给乙方，天数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从前述约定来看，双方就山峰公司逾期付款问题存在单独约定，即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总款项的1%，有关合同款项20%的违约金约定则不再适用。由于双方约定的每日支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标准畸高，本院依法调整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24%/年标准计算。据此，山峰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应向锐思时代公司支付违约金1646.47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山峰公司先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锐思时代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由此可能导致的加班费用，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应由山峰公司承担。综上，本院对山峰公司的主张加班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告）展具费用5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46.47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03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山峰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思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113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鑫审判员 孙璟钰审判员 董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