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春，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波，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贤亭，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生淀走鱼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办开州影剧院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857355701。 法定代表人：周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记，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审第三人：江国纪，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审第三人：江俊，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审第三人：江瑶，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审第三人：江东，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江俊、江瑶、江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斌，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系江俊丈夫。 第三人：李兴兵，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陈德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生淀走鱼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淀走鱼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长生淀走鱼公司向陈德春履行清偿义务，向陈德春支付钢材款项622695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420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法律服务费20000元，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3890号案件受理费5363元；2.上诉费用由长生淀走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德春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只是对唯一指定付款账户的约定，该条款应当结合前后两半句来理解。即甲方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合伙人共同指定的账户，乙方任何一位不得单独要求甲方向除指定账户以外的本人账户支付。3.《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对陈德春提起代位权诉讼没有法律上的障碍。如果四个合伙人必须共同要求甲方支付，那么约定付款时间则毫无意义，这显然是违背常理的。即使该约定是附的条件，也不能对抗陈德春行使法定的代位权。4.陈德春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会对李兴兵的权利造成损害。⑴陈德春一审时提供的证据，2018年9月1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向长生淀走鱼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的录音录像光盘及文字材料可以证明李兴兵个人对2017000元债权享有的份额肯定不到1000000元；⑵陈德春提供的证据至少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⑶李兴兵本人长期在开州，对一审每次开庭都是明知的，其故意不到庭，企图恶意损害陈德春的利益。⑷《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2819200元也已到期。⑸陈德春二审中提交的**记、江国纪的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李兴兵对每期的全部款项，仅占20%的份额。 长生淀走鱼公司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江俊、江瑶、江东述称，1.作为江平的后人，对江平生前的一切经济往来没有参与，也不了解，对江平生前的债权债务也不清楚。2.关于陈德春的要求，作为江平的后人，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表示理解，也表示配合。3.作为江平的后人，在江平死后没有继承任何遗产和债权，因此，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希望陈德春和法院考虑到作为后人在没有继承遗产的情况下，不要对江俊、江瑶、江东个人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比如冻结个人银行卡、上黑名单、限制高消费等。 **记、江国纪、李兴兵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生淀走鱼公司向陈德春履行清偿义务，向陈德春支付钢材款项622695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420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法律服务费20000元、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3890号案件受理费5363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生淀走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就陈德春与**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010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记、江国纪所欠陈德春的货款622695元及以420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20000元，上述款项由江俊、江瑶、江东在继承江平遗产的范围内与**记、江国纪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10726元，减半收取5363元，由**记、江国纪负担，江俊、江瑶、江东在继承江平的遗产范围内负担。所有款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陈德春。该判决于2018年7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记等人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陈德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1执45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划拨江国纪、江平、**记在长生淀走鱼公司享有的债权800000元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在重庆银行万州支行XXXXXX账户上。2018年9月23日，长生淀走鱼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停止了对长生淀走鱼公司的执行，故陈德春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 2016年8月30日，长生淀走鱼公司（甲方，原名称为重庆馗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江平、江国纪、**记、李兴兵（乙方）达成《工程款支付协议》（注：**记、李兴兵系电话委托江平、江国纪签订该协议），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工程款付款范围：龙洲湖生态餐厅240.372万元、龙潭生产中心264.0762万元、龙舟实训楼346.769万元三个建设项目，共计851.2172万元，扣除甲方已付乙方借支58.4万元、代付商混款50万元，共计742.82万元。2.付款方式：2016年9月1日前支付乙方3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2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乙方129.2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乙方201.7万元，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乙方281.92万元，乙方中任何一位不得单独要求甲方向其支付工程款，乙方共同指定下述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账户名：江国纪，账号：XXXXXX，开户行：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开县支行。3.所涉项目民工工资由乙方全权支付，乙方内部就本次工程的具体分工，以及资产收益的内部分配与甲方无关。乙方全部合伙人为本协议的当事方，任何一方不得向甲方单独主张权利，乙方可以选择推荐一位代表与甲方就协议履行事项进行协商，乙方必须就此向甲方出具书面委托，记载有乙方全体的签字授权。4.此合同一式五份，甲方以及乙方四人各执一份，自甲方签字盖章、乙方四人全部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德春作为债权人，在本案中以债权人代位权这一法律关系向长生淀走鱼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适用条件如下：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结合本案来看，首先，作为债权人的陈德春对作为其债务人的第三人**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有合法的债权，该债权已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在该判决书生效后，陈德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了执行，并未执行到债务人**记、江国纪及江平的继承人江俊、江瑶、江东在继承江平遗产范围内的财产。其次，从《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付款金额、分期付款方式可知，作为债务人的第三人**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对作为次债务人的长生淀走鱼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加之江俊、江瑶、江东在庭审中陈述没有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长生淀走鱼公司主张过债权，可视为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再次，陈德春对债务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并不专属于债务人和次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但是，本案中，陈德春行使代位权的重要依据是其债务人**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与次债务人长生淀走鱼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而该协议中作为长生淀走鱼公司合同相对方的除了**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外，还有第三人李兴兵，而李兴兵并不是陈德春的债务人。加之，《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二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了**记、江国纪、江平（其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中的任何一位不得单独要求甲方（长生淀走鱼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即上述工程款系**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的合伙债权。本案中，尽管陈德春提交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向长生淀走鱼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时对该公司股东兼董事陈小林的录音、录像材料，用以证明李兴兵在合伙债权中份额不到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长生淀走鱼公司在2018年9月23日提出的《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可看出，长生淀走鱼公司对**记、江国纪、江平（其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系其共同债权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对共同债权人之间的合伙份额是明知的，那么陈德春提交的陈小林的录音、录像材料中的表态只能代表其个人对**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之间合伙份额的推定。综上分析，陈德春并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上述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份额进行了约定和分配，或是各合伙人与长生淀走鱼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各自的合伙债权进行了分割，因此，陈德春在本案中以债权人代位权要求长生淀走鱼公司支付其622695元钢材款及资金利息的请求有可能会损害第三人李兴兵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陈德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58元，由陈德春负担。 二审中，陈德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执458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拟证明：2019年10月31日，终结了（2018）渝010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2.**记的情况说明；3.江国纪的情况说明。两份情况说明拟证明：江平、**记、江国纪、李兴兵与长生淀走鱼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每期全部款项，李兴兵仅占20%的份额；4.保全工作（联系）笔录，拟证明：《工程款支付协议》中最后两笔工程款201.7万元和281.92万元长生淀走鱼公司尚未支付。 江俊、江瑶、江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江俊、江瑶、江东确实没有参与父亲江平生前的经济往来和工程款的事宜，对此并不是很清楚，听说最后两笔工程款是没有拿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德春对作为债务人的**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享有合法债权，且经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而作为债务人的**记、江国纪、江俊、江瑶、江东怠于行使对作为次债务人的长生淀走鱼公司的不专属于其自身的到期债权，导致陈德春的债权受到损害。因此，陈德春有权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但是，陈德春在本案中行使代位权的依据是**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李兴兵四人与长生淀走鱼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中的债权人除**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之外，还有第三人李兴兵，而李兴兵并不是陈德春的债务人。因此，陈德春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代位权的行使不会损害李兴兵的权利。 对于李兴兵在剩余到期债权中的合伙份额问题。首先，一审中，陈德春虽然提供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向长生淀走鱼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时对该公司股东兼董事陈小林的录音、录像材料，但陈小林关于李兴兵在已到期第一笔债权中的合伙份额不到1000000元的陈述内容，仅系案外人的个人推定，不能作为认定李兴兵在剩余到期债权中合伙份额的依据；其次，二审中，陈德春虽然提供了**记、江国纪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李兴兵在剩余到期债权中的合伙份额为20%。因**记、江国纪未出庭，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该情况说明形式真实，因**记、江国纪与李兴兵存在利益冲突，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李兴兵在剩余到期债权中合伙份额的依据。再次，现《工程款支付协议》中最后两笔债权均已到期，因已经领取的款项中每个合伙人分得的份额无法确认，则剩余款项中相应的合伙份额也不能确定。因此，在陈德春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在剩余到期债权中的合伙份额大于其所行使代位权的债权金额时，一审认定陈德春行使本案代位权可能损害第三人李兴兵的权利并无不当。 另，《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虽然是关于共同指定账户的约定，但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全部合伙人为本协议的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向甲方单独主张权利，乙方可以选择推荐一位代表与甲方就协议履行事项进行协商，乙方必须就此向甲方出具书面委托，记载有乙方全体的签字授权”。现长生淀走鱼公司以此提出抗辩，因陈德春系代**记、江国纪、江平（继承人为江俊、江瑶、江东）依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主张权利，亦应受该协议约定内容的约束。 综上所述，陈德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1元，由上诉人陈德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玉婷 审 判 员 柯 言 审 判 员 李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行 璐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