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阳鑫驰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工农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52761524G。法定代表人：姜国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月凡，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超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弄弄坪一村4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6233834XX。法定代表人：郭嗣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阳鑫驰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阳鑫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超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瑞阳鑫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月凡与被上诉人超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阳鑫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其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超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超然公司举示的案涉买卖合同系复印件，虽有《收货确认函》等佐证，但仍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对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中的违约条款亦不予认可，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超然公司辩称，瑞阳鑫驰公司对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付款协议认定违约金正确，超然公司在一审中已举示案涉买卖合同的扫描件，瑞阳鑫驰公司持有原件但未提供，一审根据付款协议对合同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阳鑫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894211元；2.判令瑞阳鑫驰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89421元；3.判令瑞阳鑫驰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4月26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55670元；4.判令瑞阳鑫驰公司从2019年4月27日起，以1894211元为基数，按1%月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5.判令瑞阳鑫驰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53000元；6.由瑞阳鑫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超然公司（乙方）、瑞阳鑫驰公司（甲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沙钢牌圆钢，规格型号：4040cr32正品定尺6M，数量：427.39吨，每吨单价4900元，合同总金额2094211元；第二条，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第七条，7.3货款支付时间为货物到达指定站点，甲方签收后90天内付款；第十条，违约责任10.1条乙方给予甲方15天的宽限期，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超过30天甲方未付清全部付款，甲方按照未支付金额月息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钢材买卖合同》签订后，超然公司向瑞阳鑫驰公司供货，瑞阳鑫驰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超然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超然公司发出的427.39吨钢材（40cr32定尺6M）。2018年11月25日，超然公司、瑞阳鑫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瑞阳鑫驰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超然公司采购了427.39吨40cr圆钢，总金额为¥2094211元。合同约定付款期限3个月，宽限期15天，截止日期2018年9月13日，逾期利息按照《钢材买卖合同》条款中10.1条执行。瑞阳鑫驰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前将全部款项支付超然公司。该《付款协议》签订后，瑞阳鑫驰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向超然公司交付2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9年4月26日到期）。2019年1月12日，超然公司、瑞阳鑫驰公司双方再次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瑞阳鑫驰公司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1894211元，逾期利息按照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条款中10.1条执行。如瑞阳鑫驰公司未按时足额给付，超然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瑞阳鑫驰公司承担，同时瑞阳鑫驰公司还须向超然公司支付所欠款10%的违约金。该《付款协议书》签订后，瑞阳鑫驰公司未向超然公司支付款项。超然公司为追索债权于2019年5月15日与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金额53000元，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向超然公司开具了5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超然公司与瑞阳鑫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超然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后，瑞阳鑫驰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瑞阳鑫驰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责任，并赔偿损失。故现超然公司主张瑞阳鑫驰公司支付货款18942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约定，若于2019年3月30日前未足额给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瑞阳鑫驰公司需支付欠款10%的违约金。现超然公司主张瑞阳鑫驰公司支付违约金189421元，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瑞阳鑫驰公司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瑞阳鑫驰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货物，超然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瑞阳鑫驰公司支付的20万元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7.3条、10.1条约定，瑞阳鑫驰公司应向超然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为两部分：以未付款209421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以未付款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结清日止；均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根据双方的约定，若逾期支付货款，律师费应由瑞阳鑫驰公司承担。现超然公司主张瑞阳鑫驰公司支付律师费53000元，一审法院按发票金额5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瑞阳鑫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然公司货款1894211元；二、瑞阳鑫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然公司违约金189421元；三、瑞阳鑫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然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209421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四、瑞阳鑫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然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结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五、瑞阳鑫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然公司律师费50000元；六、驳回超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超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钢材买卖合同扫描件1份、范晓红与郭芳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合同文本系瑞阳鑫驰公司的工作人员范晓红发送给其公司工作人员郭芳杰的，超然公司从未持有合同原件，合同原件由瑞阳鑫驰公司持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证据情况认定买卖合同真实正确。经质证，超然公司认为，对案涉买卖合同系扫扫描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超然公司举示钢材买卖合同虽系扫描件，但该合同有《收货确认函》《付款协议书》证据予以佐证，能够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钢材买卖合同扫描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予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相关人员的真实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瑞阳鑫驰公司陈述，其持有案涉买卖合同原件，但由于公司搬迁新址而未能找到，故无法举示。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不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二、一审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虽然超然公司举示的案涉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但超然公司同时举示了《收货确认函》、《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中瑞阳鑫驰公司也认可其持有案涉买卖合同原件而未举示，故超然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瑞阳鑫驰公司的陈述能够证明超然公司举示的案涉买卖合同复印件为真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真实并据此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瑞阳鑫驰公司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二者虽名称不同，但均属于违约责任，应适用前述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在超然公司请求的189421元违约金已经得到支持且瑞阳鑫驰公司也无异议的情况下，若再以尚欠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则过分高于超然公司的损失，应予调低，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将本案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以209421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瑞阳鑫驰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调低。综上所述，瑞阳鑫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三、重庆瑞阳鑫驰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超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09421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94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攀枝花市超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6.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3.02元，均由上诉人重庆瑞阳鑫驰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