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11行终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平遥县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省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责人冯×。委托代理人杨×。委托代理人霍×，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与被上诉人山西省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称中阳县交警队）交通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及其委托代理人冀金鹏，被上诉人中阳县交警队的委托代理人杨×、霍×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中阳县交警队的负责人经本院书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3T25号挂车）挂靠到平遥县欣瑞隆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7月25日21时许，张斌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K3T25号挂车，沿省道340线行驶到省道340线69公里处时，与行人任毓明发生碰撞，造成行人任毓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2日被告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第14112912019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被告作出1411293000142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张斌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K3T25号挂车。2019年8月13日张斌签收该强制措施凭证，2019年8月20日被告将扣留的车辆放行。原告陈×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应当妥善保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中阳县交警队扣留原告所有的发生事故的机动车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本案中，被告中阳县交警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编号为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张斌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K3T25号挂车，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关于该强制措施凭证的作出时间及送达问题。被告主张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因驾驶人张斌不在现场因此并未填写日期，但在该凭证上注明了当事人不在现场，并在证据中提交了与之相邻的11411293000143765凭证予以印证。因此应认定被告于当日已作出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由于当事人不在现场，于2019年8月13日送达。被告中阳县交警队在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未注明作出日期且在作出后未及时送达，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无实际影响。第四，关于原告庭后申请对被告中阳县交警队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2019年8月8日《车体痕迹勘验笔录》上内容是否属于当日作出申请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车体痕迹勘验笔录》事实清楚，来源合法，原告的申请无法律依据，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依法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阳县交警队负担。上诉人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为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七十三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发生的简单明了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根本不需要扣留车辆来收集证据，且强制扣留车辆是为了进行检验、鉴定车辆来收集证据，但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对车辆进行检验，也未对扣留车辆作任何证据收集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强制扣留上诉人的营运车辆明显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属于滥用职权。2.一审法院认为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是错误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执法现场视频资料，证明其执法人员具备执法主体资格，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程序合法。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核实相关证据，却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程序轻微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车体痕迹勘验笔录》全部为复印件，没有在一审法庭出示原件，一审法院采信其提交的证据，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1.请求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2.请求撤销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请求确认中阳县交警队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法法定程序，滥用职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阳县交警队负担。中阳县交警队答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扣留交通事故车辆属于被上诉人的执法权，是否应当扣留车辆应当以执法人员的判断为准，而不以事故当事人认为交通事故简单明了就无需扣留车辆为判断标准。2.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日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因司机张斌当时不在现场，由工作人员予以注明，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的送达规定，应视为已经送达当事人。该凭证上签署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的原因是工作人员疏忽未填写开具时间，上诉人也一直未领取《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催促后，上诉人一直推诿至领取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时才签署了姓名与日期。因此，被上诉人作出该强制措施凭证已经送达，作出的程序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当事人陈×的委托代理人冀金鹏作为公民代理参加了一、二审庭审。上诉人陈×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中阳县交警队行政强制扣留原告营运车辆违法；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二审上诉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按照上述规定，本案的二审审查不仅限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以及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一并予以审查。一、关于本案原告代理人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当事人陈×的委托代理人冀金鹏为公民代理，其作为陈×的代理人出庭，应与陈×为同一社区且由社区进行推荐。陈×住××县，冀金鹏住××县，虽平遥县杜家庄乡杜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推荐函，但冀金鹏并非陈×所在社区居民及工作人员，其仍不具有本案诉讼的代理资格。为规范公民代理行政诉讼行为，本院对冀金鹏的代理资格不予认可。按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冀金鹏的代理资格未作审查，允许其作为陈×的代理人出庭，属于程序违法。本应将案件发回重审，但考虑到当事人的诉累及司法资源的浪费，本院在此一并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中阳县交警队行政强制扣留原告营运车辆违法。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应当妥善保管。因此，被上诉人中阳县交警队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上诉人的车辆依法可以扣留，上诉人认为强制扣留车辆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发生事故之日被上诉人扣留其车辆违法的核心理由其实是被上诉人未制作并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且作出该强制措施凭证的程序违法，那么上诉人应针对被上诉人作出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事实上，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也是《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而扣留其车辆属于实施强制措施过程中的一种执行手段，该手段为最终发生法律效力行为的一种阶段性行为，对于包含于最终行为中的阶段性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诉范畴，上诉人应针对最终发生法律效力的终结性行为提起诉讼。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采取扣留车辆、收缴物品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被上诉人中阳县交警队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开具了强制措施凭证，虽未当场交付当事人，但由交通警察在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了当事人不在现场，符合上诉规定，应视为已经送达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强制措施凭证未及时送达为程序轻微违法，属认定事实不清；对陈×起诉状所列确认执行行为违法的诉求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予撤销的问题。上诉人陈×上诉状所列第（二）项请求为，撤销被上诉人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因陈×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中阳县交警队行政强制扣留其营运车辆违法，对于中阳县交警队作出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如上诉人认为中阳县交警队作出的141129300014375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存在违法行为，应予撤销，其应另案提起诉讼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请求确认中阳县交警队行政强制扣留其营运车辆违法的诉讼请求，属于完整行政行为的阶段性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且中阳县交警队依法具有扣留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职权。对于该诉讼请求，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针对当事人确认阶段性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作出最终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9）晋11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陈×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一审原告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于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李俊泓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佳欣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二）驳回起诉。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做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