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胜，女，1979年9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咏松，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娇，女，1989年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何永胜、上诉人罗咏松因与被上诉人王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永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娇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是罗咏松、王娇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发生在罗咏松、王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7月，王娇同罗咏松在山东日照生活，其通过邮寄将罗咏松签字的借款经过说明快递给何永胜，表明王娇知晓该笔借款，追认为共同借款。二、案涉借款是罗咏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罗咏松、王娇一审中未举示购房时缴纳款项的银行转账依据，且卖方甘业品《收条》上的签字与《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不一致，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可知，罗咏松、王娇购房时间系在借款之后，可以推定借款用于了家庭生活。三、案涉借款用于了罗咏松、王娇的共同生活。无论是用于购房，还是用于经营，借款都是用于罗咏松、王娇共同生活。罗咏松陈述借款用于经营项目，经营的收益也是用于罗咏松、王娇的共同生活。因此王娇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上诉人罗咏松辩称：王娇对借款不知情，当时王娇在生产，后来何永胜也没有让王娇签字确认，借款和王娇无关。购房是2013年4月7日开始办理手续，4月18日交的首付款，购房时间是在借款之前。罗咏松借款用于经营项目，王娇没有参与经营，自始至终王娇不知道该项目，且经营的项目也是亏损。被上诉人王娇辩称：借款是罗永松的个人借款，不是用于购房也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王娇不认识何永胜，借款当天王娇正在生产。2019年邮寄快递的情况，是罗咏松用王娇的手机下单邮寄的。不认可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购买房屋是在借款之前。因为是二手房交易，在和原业主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办理了契税等手续。4月18日交付首付款和银行签订按揭等，之后办理其他的手续，房产证5月才办下来。对于甘业品在收条上的签字和房管所签字不一致的问题，因为甘业品年纪大，是委托中介去房管所办理手续。工商银行有交易流水可以证明。王娇没有参与共同经营，何永胜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娇参与共同经营。对于经营有收益的情况，王娇不清楚，对方也没有相应的举证。王娇有自己的工作，有固定收入，何永胜称罗咏松负担全部家庭支出不属实。上诉人罗咏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咏松支付何永胜借款76000元。事实和理由：周咏霞在罗咏松不知情的情况下陆续向何永胜还款，该情况罗咏松在2019年9月以前并不知晓，因此罗咏松于2017年和2019年出具给何永胜的借条才将借款金额定为20万元。2019年7月的借条内容是根据何永胜的要求写的。2013年至2017年期间，罗咏松与何永胜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2019年7月的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周咏霞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支付给何永胜的124000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因此罗咏松尚欠借款76000元。上诉人何永胜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2019年出具的借条，是罗咏松单方制作邮寄给何永胜的，双方的结算应是2017年的借条。双方约定了利息，罗咏松没有全部支付。被上诉人王娇辩称：同意罗咏松的意见。何永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咏松、王娇返还何永胜借款本金200000元;2.罗咏松、王娇支付何永胜利息(从2015年10月17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还清借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咏松、王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咏松、王娇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2日登记结婚。王娇职业为教师。2013年，罗咏松向何永胜借款250000元，何永胜丈夫吕和金于2013年4月28日向罗咏松母亲周咏霞账户转账243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转账后，吕和金该账户余额为388.36元。周咏霞收到此款后，于当日转出205000元、35000元（银行流水未能显示对手账户信息），共计240000元。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2日期间，周咏霞向吕和金及何永胜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9次，其中有18次的转账金额为5000元，2014年10月30日转账金额为5200元。2015年1月29日、2月1日，周咏霞另分别向何永胜转账50000元、4000元。50000元一笔款项，系归还的借款本金。2016年6月14日、2017年7月17日，罗咏松分别向何永胜转账20000元、10000元。2017年7月30日，罗咏松就尚欠借款出具《借条》，载明：今在何永胜处借到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2017年7月30日-2018年1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9年7月28日，罗咏松再次向何永胜出具《借条》，对借款经过、还款情况予以说明，并对尚欠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借条载明：本人罗咏松于2013年5月1日借到何永胜250000元，2014年还了50000元，2015年换了一次借条，2017年又换了一次借条，现还欠何永胜200000元。该借条系邮寄送达何永胜，邮件封面显示寄件人为王娇（字迹均系打印，非手写）。另查明，2013年3月23日，周咏霞工商银行账户收入210000元，于2013年4月1日分别转出170002元、39998元，共计210000元（银行流水未能显示对手账户信息）。罗咏松称系向甘业品支付的购房首付款。2013年4月18日，罗咏松、王娇与甘业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罗咏松、王娇购买甘业品位于江津几江滨江路32-1大有正街劳动局综合楼xxxx号房屋，总价5929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同日，甘业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房屋首付款212900元，包含定金20000元。该房屋在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登记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3日，价款为28万元。2013年4月7日，重庆市江津区地税局就前述房屋向罗咏松、王娇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重庆市契税缴纳证明》，载明购房金额为410796.5元，计税价格为410796.5元，合同金额为280000元。2015年5月6日，罗咏松、王娇与邮政银行江津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就购买前述房屋申请贷款380000元，并签订《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罗咏松在何永胜处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何永胜履行出借义务后，何永胜、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罗咏松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243000元，没有收到何永胜支付的现金7000元。而何永胜出借款项所使用的银行卡在转账后余额为388.36元，何永胜称因金额不足，其余7000元系现金支付，具有合理性，且7000元也具有现金支付的可能性。结合罗咏松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来看，能够认定原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罗咏松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及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何永胜与罗咏松均认可原借款时间为2013年，且在2015年出具过借条。何永胜认为借款之初双方就约定有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罗咏松辩称，在2017年出具《借条》后才对利息有约定，2017年以前未约定利息，其母亲周咏霞向何永胜丈夫所转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周咏霞及罗咏松向何永胜方转款后，罗咏松于2017年7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该借条应为双方对借款的重新结算，无论此前是否约定有利息，或利息是否已结清，双方均应按照结算后的《借条》来履行权利义务。且周咏霞、罗咏松已付款项并未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不存在返还或者抵扣本金的问题。罗咏松另辩称，已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罗咏松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何永胜诉请罗咏松从2015年10月17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从2017年7月30日（2017年出具借条之日）起予以支持。何永胜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娇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何永胜称本案借款用于罗咏松、王娇购房，属于罗咏松、王娇夫妻共同债务。罗咏松辩称借款并未用于购房，系投资工程。王娇辩称，其不知道借款的事情，所购房屋系按揭房。本案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何永胜应当承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首先，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购房合同签订的时间、房款金额均不一致。何永胜举示的合同签订在借款之后，购房金额为280000元。被告提供的合同签订在借款之前，购房金额为592900元。结合《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重庆市契税缴纳证明》载明金额及生活实践来看，购房者为少缴纳契税而另行签订合同用于备案登记的情况较为常见。因此，何永胜举示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时间在借款之后。其次，从本案借款的资金走向来看，周咏霞在收到243000元的当日即分两次共计转出240000元。而甘业品出具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载明收到房屋首付款212900元，包含定金20000元。可见，被告方此后只向甘业品支付了192900元（扣除已付定金20000元），该金额和支付的时间均与本案借款收到后转出金额和时间不一致。第三，何永胜于2019年所收罗咏松出具的借条，邮件封面虽显示寄件人为王娇，但系打印字体，不足以说明就是王娇本人寄出；即便是王娇邮寄出，也不足以证明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第四，即便本案借款确系罗咏松用于投资工程，何永胜也未举证证明王娇参与共同生产经营；从王娇的职业来看，其系一名教师，有固定的收入，其具有不参与共同经营的可能性。综上，何永胜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属于罗咏松、王娇夫妻共同债务，其请求王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娇该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罗咏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何永胜借款200000元；二、罗咏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永胜利息（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三、驳回何永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罗咏松负担，限其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保全费1520元，由罗咏松负担；此款何永胜已缴纳，由罗咏松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何永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罗咏松举证如下：1.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20.5万元转给程碧东（音），3.5万转给李树龙，两人与罗咏松一起均系合伙人，合伙做工程。2.2019年7月29日罗咏松和何永胜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9年的借条系何永胜让罗咏松书写。上诉人何永胜质证意见：对于两张银行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两人的身份及是否合伙做项目，何永胜并不清楚。该单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王娇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于2019年对借款不收取利息达成合意。被上诉人王娇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系王娇与罗咏松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王娇与罗咏松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从资金的流向看，王娇与罗咏松共同购买的房屋系在2013年4月18日支付的212900元首付款，剩余房款为向银行按揭贷款。而何永胜出借给罗咏松的借款是在2013年4月28日交付，借款发生在购房之后，故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支付购房款。其次，罗咏松陈述借款用于经营项目，王娇有自己的固定职业，并未参与工程经营。罗咏松于收到何永胜的借款当日向两个项目合伙人转账205000元和35000元。何永胜虽然称罗咏松经营项目的收益用于与王娇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王娇参与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由于何永胜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娇与罗咏松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其要求王娇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是王娇与罗咏松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尚欠的借款金额问题。罗咏松于2017年7月30日和2019年7月28日出具的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罗咏松虽然辩称其是在不知晓周咏霞代其还款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述两张借条，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推翻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因此，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019年7月28日的借条出具后，罗咏松没有还款，因此，本院确认尚欠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7月28日的借条虽然未约定利息，但是借条系罗咏松书写，何永胜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利息。结合2017年7月30日借条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2%，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2%利率计算，因此，一审判决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永胜、罗咏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永胜负担2150元，由罗咏松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