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芭黎婚纱摄影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商铺。经营者：孙晓霞，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0************02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洪，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慕尚摄影馆。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长塘社区长盛广场美食街A区*****。经营者：孙晓霞，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0************02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洪，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婉淑，女，200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41************721。法定代理人：申文丽，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3************520。上诉人东莞市大朗芭黎婚纱摄影店（以下简称：芭黎摄影店）、东莞市大朗慕尚摄影馆（以下简称：慕尚摄影馆）与被上诉人尹婉淑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婉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尹婉淑与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之间订立的摄影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返还摄影服务费34545.9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尹婉淑与芭黎摄影店（孙晓霞）、慕尚摄影馆（孙晓霞）于2019年3月12日和2019年5月28日订立的拍摄服务合同未生效；二、限芭黎摄影店（孙晓霞）、慕尚摄影馆（孙晓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尹婉淑返还拍摄服务费20545.94元；三、驳回尹婉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32元，尹婉淑已预交，由尹婉淑负担135元，芭黎摄影店（孙晓霞）、慕尚摄影馆（孙晓霞）负担19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770号民事判决书。芭黎摄影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婉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消费主体为刘建玲，并非本案的尹婉淑，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尹婉淑就是刘建玲。退一万步讲，即使尹婉淑就是刘建玲且为未成年人，其与慕尚摄影馆签订的服务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未成年人不可以拍照消费。另外案涉服务合同主体为刘建玲与慕尚摄影馆，与芭黎摄影店无关，一审以芭黎摄影店是收款方就认为是共同提供服务的服务者是错误的。慕尚摄影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婉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尹婉淑就是刘建玲。案涉消费主体为刘建玲，并非本案的尹婉淑，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尹婉淑就是刘建玲。刘建玲前往慕尚摄影馆处消费时，无论是从身材、相貌、体重、打扮、言行举止、拍摄的照片等方面均可以看出其为成年人，消费时以大学生自居，微信动态也显示其经常四处旅游消费，这与其法定代理人陈述其女儿尹婉淑为未成年人不符，且在消费单上签署的是“刘建玲”。在一审中慕尚摄影馆及法院均要求尹婉淑本人出庭，接受各方询问及调查，以便充分查明案件事实，慕尚摄影馆也明确表示如果尹婉淑出庭，完全能够认出刘建玲是否就是尹婉淑，但其法定代理人拒不配合，尹婉淑拒不出庭，导致案件无法充分查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仅以拍摄成果由其法定代理人持有就认为尹婉淑是服务接受者是严重错误的，不能排除是他人或者法定代理人的近亲或朋友为服务接受者。二、退一万步来讲，假使尹婉淑就是刘建玲，双方签署的服务合同完全是在平等、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未成年人进行拍照，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认定为效力待定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慕尚摄影馆在案件中没有任何的过错，从刘建玲身材、相貌、体重、打扮言行举止、拍摄的照片等方面均可以看出其为成年人，并非为明显的未成年人甚至是小孩，慕尚摄影馆已经尽了合理的义务。基于行业特征及对客户隐私的尊重，慕尚摄影馆不可能去审核客户的身份，这也不符合当今的交易习惯及普遍做法。其次，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未成年进行拍照消费，并非房产、汽车等大额消费。即使刘建玲就是尹婉淑且未成年，案涉消费也是与其年龄、智力、精神状况相符的正常消费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并非是效力待定。三、即使一审认定案涉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处理上也是对慕尚摄影馆极为不公平。1.案涉服务为拍摄艺术照片，慕尚摄影馆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服务成果，根据拍摄的特性，服务成果本身不具有返还的特性和意义，故尹婉淑的法定代理人拒绝追认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升级后的套餐包含了之前的套餐，为包含关系并非为并列关系。案涉第一次服务套餐已经全部提供给刘建玲，而刘建玲至今都没有提出异议也可充分证实是包含关系。慕尚摄影馆已经完成全部拍摄服务成果，对于第二次套餐也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因刘建玲自身原因一直没有前往领取，过错方不在于慕尚摄影馆而在于刘建玲。3.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未成年人进行拍照，即使法院认为是效力待定，一审也应当要核定多少消费范围内是与其年龄、智力相符合的消费，为合法有效的消费，超过多少部分为效力待定的，而非统一定性为效力待定，进一步以其法定代理人不追认而全部认定为无效。3.慕尚摄影馆的损失应参考慕尚摄影馆提供的利润表来进行综合认定，且尹婉淑应承担全部的责任。基于拍摄的特性，拍摄需要花费人工、水电、租金、差旅费、技术、选片、制作、拍摄设备损耗等多方面成本，该等成本是不可能一一进行具体量化为具体数据的，特别是技术部分是无形特有技术，比如一些网店拍摄一张照片就上千元，现实中无法具体去计算每一项实际成本，也不具有可操作性，只能按照每月的利润或者季度又或者年平均利润来作为综合参考、考量，根据拍摄行业现状，利润最多也就在百分之十几，一审认定慕尚摄影馆的损失为10000元明显偏低，完全不足以弥补慕尚摄影馆的损失，另外慕尚摄影馆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慕尚摄影馆的损失，尹婉淑应当承担所有的责任。针对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的上诉，尹婉淑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是谁；二、案涉服务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分析如下：焦点一。关于服务接受者。拍摄成果及付款凭证一般仅由服务接受者持有，根据尹婉淑实际持有本案套餐一的拍摄成果以及相关的微信付款截图、消费小票、收据等收款凭证的事实，可见尹婉淑已初步证明了其以“刘建玲”的名义进行了案涉拍摄服务。在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尹婉淑为本案的服务接受者并无不当。关于服务提供者。各方对原审认定慕尚摄影馆为案涉服务的提供者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该认定予以确认。至于芭黎摄影店是否为本案的服务提供者，根据尹婉淑提交的微信付款截图、消费小票显示，案涉拍摄费的收款人为芭黎摄影店，在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未能充分说明由芭黎摄影店收取款项的理由的情况下，原审结合慕尚摄影馆与芭黎摄影店均为孙晓霞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认定芭黎摄影店也是服务提供者，应与慕尚摄影馆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尹婉淑订立案涉服务合同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东莞市的经济水平及人均收入、支出水平等考虑，案涉服务合同价款高达30516元，显然已超出了尹婉淑的年龄、智力及精神健康状况可处置的范围，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服务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尹婉淑的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案涉服务合同，故本案服务合同不生效，应参照合同无效的规定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应向尹婉淑返还已支付的拍摄款，尹婉淑应向慕尚摄影馆、芭黎摄影店返还拍摄成果。但因拍摄成果为定制物，返还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并无意义，在尹婉淑明确拒绝接受拍摄成果的情况下，原审将该拍摄成果视为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的损失，尹婉淑应对此进行赔偿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第一，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明确本案拍摄的成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在尹婉淑的母亲向公安部门报案后，未及时履行止损义务，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其应自行承担。第三，双方均确认拍摄成果中有部分产品可重复利用，该部分不应作为损失予以赔偿。第四，根据清点结果显示，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全部的制作，部分产品缺失。虽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上诉主张后期选片产品与套餐内的产品为包含关系，但根据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提交的消费记录明细显示，套餐内的产品与后期选片产品的名称并不相同，亦未载明为包含关系，且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亦不能提交套餐一产品的签收凭证等，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结合以上因素，酌定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的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拍摄费数额29545.94元，原审对此说理充分，处理恰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双方的过错认定。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上诉主张尹婉淑在订立服务合同时以大学生自居，未披露其真实年龄及身份，所拍摄的艺术照造型成熟性感，难以得出尹婉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结论，故应由尹婉淑承担全部损失。然而，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在尹婉淑自称为大学生的情况下，应知悉尹婉淑没有经济来源，应对尹婉淑的消费提出合理建议，避免无效消费。现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显然在放任不合理消费的发生，以追逐高额利润，故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据此认定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自行承担1000元的损失，处理恰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芭黎摄影店、慕尚摄影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东莞市大朗芭黎婚纱摄影店、东莞市大朗慕尚摄影馆各负担313.6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