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香，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棋盘井镇六居委会23栋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芬，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白云鄂博路和平幼儿园附近。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镇瑞丰B区5号楼一单元202室。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玉，鄂托克旗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托克旗恒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乌兰镇都斯图路东鄂托克旗公安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剑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成刚，系内蒙古赫扬（鄂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托克棋盘井支行，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棋盘井镇医院西侧。负责人：杨瑞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喜，系该支行职工。上诉人刘春香、马永芬、马超因与被上诉人鄂托克旗恒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保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托克棋盘井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棋盘井支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香、马永芬、马超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改判恒安保安公司支付其马吉祥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800.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恒安保安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未与马吉祥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用工。2、恒安保安公司在用工前未对马吉祥的身体进行检查，就被派到银行从事保安工作，银行的保安属于特种作业，人员应当具备一定的身体素质，因此，其未对上岗人员岗前健康进行检查，导致马吉祥未能提前预测到潜在的风险，恒安保安公司存在过错。3、马吉祥在银行重地连续工作，无休息日，心理压力过大，疲劳过度，导致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极大，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4、马吉祥生前领取退休金待遇，虽不能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依法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遭受的损害赔偿责任，且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进行判决，而非按照过错责任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恒安保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马吉祥突发疾病死亡，经医务人员诊断为心源性猝死，被上诉人对马吉祥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马吉祥在银行重地连续工作，无人换班，心理压力过大，疲劳过度，可能最终导致心源性猝死，由此推断被上诉人对马吉祥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该推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无相应证据佐证。马吉祥死亡时系已经脱衣服睡觉的状态，上诉人主张马吉祥的休息过程中因病死亡系劳累过度所致明显不能成立。3、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之规定，马吉祥作为已办理退休手续的人员，其死亡后的丧葬费应由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适用前提是赔偿权利人因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马吉祥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并非恒安保安公司或其他人的侵权行为造成，故恒安保安公司并非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一审适用公平原则判决恒安保安公司补偿上诉人各项损失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工商银行棋盘井支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刘春香、马永芬、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安保安公司向其支付马吉祥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2.恒安保安公司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恒安保安公司向其支付马吉祥的丧葬费37800.49元（75601元／年÷12个月×6个月）；4.恒安保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吉祥系刘春香之丈夫、马永芬、马超之父亲，其曾在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种子公司工作，于1993年6月30日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后于2018年9月28日，马吉祥到恒安公司处工作，但马吉祥与恒安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为1900元。2018年9月29日，恒安公司将马吉祥派遣到第三人工商银行棋盘井支行处从事门卫工作。2019年5月24日早晨，马吉祥在上班场所，即在第三人工商银行棋盘井支行的门卫室死亡，死亡原因被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享年56岁。另查，马吉祥在工商银行棋盘井支行处的门卫室过夜属于其上班期间。还查，刘春香于2019年7月15日向鄂托克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马吉祥的工伤认定，因马吉祥生前于1993年6月30日从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种子公司提前退休而依法未予受理。再查，马吉祥死亡后，恒安公司向刘春香、马永芬、马超支付了30000元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马吉祥于1993年6月30日从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种子公司提前退休后，于2018年9月28日到恒安公司处工作，于2018年9月29日恒安公司将马吉祥派遣到第三人工行棋盘井支行处从事门卫工作。该期间发生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马吉祥被恒安公司派遣到第三人工行棋盘井支行处从事门卫工作，因此恒安公司收益。马吉祥在工作期间突发心脏病死亡，该结果既非用人单位所能预见，亦非死者及其遗属所能避免，双方均无过错。针对马吉祥遗属遭受的失去至亲的痛苦，一审虽知多少金钱均无法弥补，只能在最大限度内予以抚慰，故一审综合考虑受益程度、双方经济状况及支付能力，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恒安公司补偿刘春香、马永芬、马超各项损失共计90000元，以期亡者安息，生者安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鄂托克旗恒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刘春香、马永芬、马超90000元，核减已付30000元，剩余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日付清；二、驳回刘春香、马永芬、马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0元，减半收取6170元，由刘春香、马永芬、马超负担5520元，由鄂托克旗恒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马吉祥于1993年6月30日从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种子公司提前退休后开始领取退休金，故其与恒安保安公司发生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诉人亦认可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恒安保安公司对马吉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然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导致马吉祥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心源性猝死，并不属于遭受人身损害的范畴，即马吉祥的死亡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结果。且亦无证据反映恒安保安公司对马吉祥的死亡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马吉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恒安保安公司对马吉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另，一审综合考虑受益程度、双方经济能力及支付能力，依据公平原则，判令恒安保安公司补偿上诉人90000元，处理结果妥当。综上，刘春香、马永芬、马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刘春香、马永芬、马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刘银福审判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