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01执复4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阳欣创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1号楼3-1。法定代表人：苏京雁，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法定代表人:王志学，该公司总经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当法院）在执行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与贵阳欣创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中，被执行人欣创盈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乌当法院（2019）黔0112执284号立案；2、撤销根据该立案下达的执行裁定书（2019）黔0112执284号之一。该院经审查作出（2020）黔0112执异1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欣创盈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欣创盈公司主要异议理由：一、本案不能直接使用执行回转。一审、二审判决文书生效后，双方未经过法院执行程序，而是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解决该笔债务，且协议内容超出了裁判文书所判定的内容，计算金额也与裁判文书不同，协议中约定的给付义务是双方面的，不是单方面的，所以该给付义务和权利未通过法院执行，是双方通过达成新协议的方式完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回转的规定，该协议不适用于参照执行回转范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10条作出了进一步补充和完善，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发生执行回转，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原执行程序全部或部分执行结束，这是执行回转的前提，也是执行回转的实质要件；第二，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已取得被执行人的财产，并拒不返还该财产。从事实来看，本案符合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的实质要件，但并不符合通过执行程序履行这一形式要件，由于没有向法院申请执行，所以更不符合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已取得被执行人的财产的要件，故不能直接适用执行回转的规定。三、本案中，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仅撤销了原一审、二审判决，并未驳回贵阳欣创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仍然判决贵州化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并未对回转的范围、内容作出裁决，且给付义务不够具体、明确，贵州化建公司的执行没有依据，法院对该案立案并下达的裁定书没有依据。四、根据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执行完毕后，该法律文书被有关机关或者组织依法撤销的，经当事人申请，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这里所指的法律规定是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执行完毕后，而我公司所收到的款项是我们双方达成协议完成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是由人民法院执行到的，希望法院能尊重双方协议内容，意思自治的原则，不变相鼓励出尔反尔，不诚实守信的行为。五、欣创盈公司没有通过法院执行到化建公司任何款项，收到化建公司款项是与化建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收到的，化建公司申请执行欣创盈公司一案，原一审、二审判决没有经过法院执行程序，也未按判决书执行，不存在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之条件，并且给付义务不明确、不具体，并涉及发票的开具、税款的缴纳和税金的扣除等纠纷。乌当法院查明，化建公司申请执行欣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以（2019）黔0112执2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欣创盈公司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化建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钢材款人民币972831元。2019年8月7日，该院扣划了异议人欣创盈公司银行存款972831元，该款尚未发还。另查明，化工公司与欣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5）乌当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欣创盈公司钢材款本金882500元，并从2012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卿宪强、石永柱、蔡云良对上述第一项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欣创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欣创盈公司不服该判决，遂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6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欣创盈公司钢材款2001169.73元，并从2014年5月1日起以8825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0元，共计60980元，由化建公司负担42686元，欣创盈公司负担18294元。2016年7月11日，欣创盈公司与化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根据（2016）黔01民终2172号判决计算，截止2016年7月11日化建公司应偿还欣创盈公司钢材款、违约金及代垫诉讼费共计2730411.53元，由化建公司于2016年7月份支付1000000元；2016年8月支付1000000元，余款在2016年9月份还清，以上款项均打入欣创盈公司账户。违约金算至第一笔金额为止。全款付清后，欣创盈公司需向化建公司开具3200000元钢材增值税发票。2016年7月26日，化建公司向欣创盈公司账户转入1000000元；2016年8月30日，化建公司向欣创盈公司账户转入1000000元；2016年11月1日，化建公司向欣创盈公司账户转入742766元，以上金额共计2742766元，有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为证。2018年11月，一审被告蔡云良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此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二、化建公司于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欣创盈公司钢材款882500元，从2012年8月19日起以882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卿宪强、石永柱、蔡云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欣创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0元，共计60980元，由化建公司负担42000元，贵阳欣创盈有限公司负担18980元。因据以执行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化建公司仅应向欣创盈公司支付1769935元，但化建公司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之前已支付给欣创盈公司2742766元，申请执行人向被执行人多支付的972831元，被执行人理应依法返还给申请执行人，但被执行人未履行。因此，化建公司向该院提交执行回转申请书，要求欣创盈公司依法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乌当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案法律文书生效后，双方未经法院执行程序，通过协商达成协议履行了相应给付义务，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经再审程序被撤销后，履行给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要求返还，是否适用执行回转的问题。关于异议人第一项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欣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依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履行完毕。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中，不仅撤销了原一审、二审判决，而且作出了新的判项，改变了原来的判决金额。再审生效判决虽未就是否执行回转以及执行回转的范围作出裁判，但从提高司法质效、降低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审判资源和社会资源以及诚实信用之法律基本原则的角度出发，该案虽不符合法律关于执行回转的直接规定，但可参照执行回转的规定予以立案执行，故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第二项请求，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给付金额及利息的计算，并不存在不明确、不具体。且涉及发票的开具、税款的缴纳和税金的扣除问题已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执复1143号执行裁定书所否定，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因此，异议人贵阳欣创盈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欣创盈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化建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9）黔0112执284号立案；2、撤销（2019）黔0112执2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3、撤销乌当法院（2020）黔0112执异1号执行裁定。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能直接适用执行回转。一审、二审判决文书生效后，双方未经法院执行程序，而是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解决该笔债务，且协议内容超出了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计算金额也与裁判文书不同，协议中约定的给付义务是双方的，不是单方面的，所以该给付义务和权利未通过法院执行，是双方通过新协议的方式完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回转的规定，该协议不适用于参照执行回转范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10条作出进一步补充和完善：根据上述法律、司法爱解释的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发生执行回转，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原执行程序全部或部分执行结束，这是执行回转的形式要件；第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这是执行回转的前提，也是执行回转的实质要件；第三、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已取得被执行人的财产，并拒不返还该财产。从事实来看，本案符合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的实质要件，但并不符合通过执行程序履行这一形式要件，由于没有法院申请执行，所以更不符合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已取得被执行人的财产的要件，故不能直接适用执行回转的规定。三、本案中，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仅撤销了原一审、二审判决，并未驳回欣创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仍然判决化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并未对回转的范围、内容作出裁决，且给付义务不够具体、明确。化建公司的执行没有依据，法院对该案立案并下达的裁定书没有依据。四、根据申请人提出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执行完毕后，该法律文书被有关机关或者组织依法撤销的，经当事人申请，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注意，这里法律规定是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执行完毕后，而我公司收到的款项是我们双方达成协议完成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是由人民法院执行到的，希望法院能尊重双方协议内容，意思自治原则。五、不能以提高司法质效、降低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审判资源和社会资源为由，见广本安不符合法律关于执行回转的直接规定来参照执行回转的规定予以立案执行，这样做直接损害诚实守信乙方的利益，间接鼓励出尔反尔的违约行为。六、欣创盈公司没有通过法院执行到化建公司的任何款项，收到化建公司款项是与化建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收到（附还款协议），化建公司申请执行欣创盈公司一案，原一审、二审判决没有经过法院执行程序，也未按判决书执行，不存在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之条件，并且给付义务不具体、不明确，并涉及到发票的开具、税款的缴纳和税金的扣除等纠纷。综上，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申请如前异议事项。经复议审查，本院对乌当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之规定，执行回转程序适用于经人民法院执行，已部分执行或执行完毕的执行案件后，执行依据被撤销的情形。本案中，欣创盈公司与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乌当法院一审及本院终审判决，确定化建公司对欣创盈公司负有给付金钱义务。此后双方基于本院（2016）黔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11日达成还款协议，并自行履行完毕。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并对原执行依据化建公司对欣创盈公司给付金额进行改判的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达成并自行履行完毕的还款协议亦已丧失合法存在的基础。本案虽不符合法律关于执行回转的直接规定，但可参照执行回转的规定予以立案执行，乌当法院对该案予以立案执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仅撤销了原一审、二审判决，并未驳回欣创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仍然判决化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并未对回转的范围、内容作出裁决，且给付义务不够具体、明确。”的问题，经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再64号民事判决除判决撤销乌当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判决外，同时判令：“化建公司于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欣创盈公司钢材款882500元，从2012年8月19日起以882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卿宪强、石永柱、蔡云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欣创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虽未对是否执行回转及回转金额一并作出裁判，但判决主文经计算，具有明确的可执行内容，加之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7月1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的履行也是具体、明确的，故本案并不存在给付义务不具体、不明确的情形。综上，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欣创盈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执异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雪梅审 判 员 张世海审 判 员 毛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肇星书 记 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