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珊兰，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柱，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路金太阳建材大市场特1号。法定代表人：卞义雄，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学，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原审被告：卞义雄，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叶珊兰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凯商贸公司）、肖成学及原审被告卞义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珊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柱，被上诉人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义雄并作为原审被告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珊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改判宁凯商贸公司返还叶珊兰25万元，肖成学对宁凯商贸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宁凯商贸公司、肖成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宁凯商贸公司与叶珊兰签订的《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权利义务不对等且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宁凯商贸公司与叶珊兰签订的《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更未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宁凯商贸公司辩称，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协商一致签订，叶珊兰作为成年人，应当遵守协议约定。肖成学未作答辩。卞义雄述称，同宁凯商贸公司辩称意见。叶珊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宁凯商贸公司、卞义雄、肖成学履行协议，返还叶珊兰已偿还欠梅苗、贾婵的债务260000元给叶珊兰；本案的诉讼费由宁凯商贸公司、卞义雄、肖成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叶珊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宁凯商贸公司签订《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鉴于叶珊兰和债权人梅苗、贾婵因资金纠纷而形成债务关系，宁凯商贸公司与叶珊兰约定，由宁凯商贸公司承担叶珊兰因资金纠纷而形成的对债权方260000元的债权，宁凯商贸公司由此成为叶珊兰的担保人。叶珊兰暂时无力偿还拖欠债权方的债务，叶珊兰拟提存143000元至宁凯商贸公司，确保债权方债权得以实现。宁凯商贸公司承诺收到叶珊兰缴纳的约定款项后，在七个月（即2018年1月30日前）由宁凯商贸公司支付叶珊兰拖欠债权方的260000元债务。鉴于债权方已将叶珊兰起诉至法院，并在执行阶段，宁凯商贸公司按月向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存入（叶珊兰应缴执行款）。叶珊兰同意，宁凯商贸公司按照本协议处理叶珊兰与债权方的债权债务，叶珊兰按照所欠债权方债权债务总额，向宁凯商贸公司支付10%的费用，即26000元。宁凯商贸公司担保偿还的债务只包括本金。叶珊兰有能力且愿意提前偿还拖欠债权方的债务，有权要求宁凯商贸公司归还承认的款项，但仍需支付约定费用，同时本协议失效。叶珊兰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宁凯商贸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卞义雄在公章处签字。同日，卞义雄的父亲肖成学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字确认：“以上协议我已知晓，在甲乙双方约定的资金和有效时间内，无论什么原因宁凯商贸公司未履行协议，我愿承担乙方未履行部分的债务偿还及担保责任。”2018年6月11日，宁凯商贸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叶珊兰支付‘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人民币壹拾陆万玖仟元整（人民币169000.00）。”宁凯商贸公司在该收条收款人处加盖印章，卞义雄签字。同日，见证人刘某在《收条》下方载明：“今见证叶珊兰支付卞义雄现金169000元，于襄阳宝中旅游总部办公室。”叶珊兰同时提供向卞义雄交付现金的照片。在叶珊兰多次催促下，2018年7月30日，卞义雄向叶珊兰返还现金10000元，叶珊兰向其出具《收条》。因宁凯商贸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叶珊兰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宁凯商贸公司称根据协议约定，其承诺履行的260000元债务超出叶珊兰向其支付的费用部分，叶珊兰不用返还，宁凯商贸公司可以对叶珊兰的债权人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双方签订的《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梅苗、贾婵对叶珊兰享有债权，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梅苗、贾婵追索债权的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叶珊兰与宁凯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约定叶珊兰缴纳143000元债权实现款项及26000元费用后，宁凯商贸公司即承担其对梅苗、贾婵的260000元债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不对等。一审庭审中，宁凯商贸公司称其可以对叶珊兰的债权人以物抵债，即宁凯商贸公司与叶珊兰签订《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为叶珊兰履行债务，虽宁凯商贸公司仅收取叶珊兰143000元债权实现款项及26000元费用，但依然能获取合同利益。根据该《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梅苗、贾婵仅能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对叶珊兰的债权，损害了梅苗、贾婵追索债权的权利，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签订后，叶珊兰向宁凯商贸公司缴纳143000元债权实现款项及26000元费用，2018年7月，宁凯商贸公司向叶珊兰返还10000元，故宁凯商贸公司还应向叶珊兰返还159000元。肖成学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应对宁凯商贸公司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叶珊兰请求卞义雄返还2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的合同双方为叶珊兰与宁凯商贸公司，卞义雄作为宁凯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珊兰并未提交卞义雄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叶珊兰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珊兰159000元；二、肖成学对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叶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叶珊兰负担2020元，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肖成学负担31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的效力；2.宁凯商贸公司及肖成学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案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在符合该规定的三个条件，且不存在无效情形时，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有效。具体到本案，首先，各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主体条件。其次，《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载明：“甲方（叶珊兰）暂时无力偿还拖欠债权方的债务，甲方拟提存壹拾肆万叁仟元人民币至乙方（宁凯商贸公司）公司，确保债权方债权得以实现。同时，乙方承诺收到甲方交纳的约定款项后，在柒个月（即2018年1月30日前）由乙方支付甲方拖欠债权方的贰拾陆万元债务。”依据该约定，叶珊兰的义务是向宁凯商贸公司交纳143000元；宁凯商贸公司的义务是支付叶珊兰拖欠债权方的260000元债务；合同目的是确保债权方债权得以实现。各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宁凯商贸公司承诺在收取叶珊兰26000元费用及叶珊兰交纳的143000元后，自愿支付叶珊兰拖欠的260000元债务，系当事人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虽然宁凯商贸公司陈述其系用逼迫债权人接受以物抵债的方式化解债权债务，但此化债方式并非案涉协议所约定，且债权人不是案涉协议当事人，债权人是接受宁凯商贸公司的偿债还是叶珊兰的偿债，不受案涉协议约束，故该协议亦未违背公序良俗。第四，案涉协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叶珊兰与宁凯商贸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梅苗、贾婵仅能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对叶珊兰的债权，损害了梅苗、贾婵追索债权的权利”认定合同无效，而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是“确保债权方债权得以实现”，宁凯商贸公司清偿债务的方式是“宁凯商贸公司按月向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存入（叶珊兰应缴执行款）”，宁凯商贸公司若能严格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实现其债权除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外，还会多一种宁凯商贸公司代为清偿的偿债方式；反而有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同时，债权方并非本案协议当事人，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债权，仅为宁凯商贸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约束债权方，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方仅能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对叶珊兰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宁凯商贸公司及肖成学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委托处理债权债务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方（叶珊兰）有能力且愿意提前偿还拖欠债权方的债务，有权要求乙方（宁凯商贸公司）归还承认的款项，但仍需支付约定费用。同时本协议失效。该约定具有三层意思，即允许叶珊兰提前偿还拖欠债权方的债务；即使叶珊兰清偿债务，仍需向宁凯商贸公司支付约定的费用；叶珊兰清偿债务时，有权要求宁凯商贸公司归还承认的款项。即叶珊兰向宁凯商贸公司交纳143000元及支付26000元费用后，宁凯商贸公司即负有代其向债权方清偿260000元债务的义务，若叶珊兰自己清偿债权方的债务，宁凯商贸公司负有向叶珊兰归还260000元的义务。现叶珊兰已经依协议履行了向宁凯商贸公司交纳143000元及支付26000元费用的义务，且清偿了其所欠债权方的债务，故其关于判令宁凯商贸公司返还250000元（扣除已经返还的10000元后，还须返还250000元）的上诉请求，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肖成学自愿为宁凯商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肖成学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叶珊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珊兰支付250000元；三、肖成学对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成学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叶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肖成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襄阳宁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