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9刑初62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鹏宣，男，汉族，1993年8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暂住深圳市福田区。因虚开发票嫌疑，于2019年3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发票罪，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26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张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沈汉永，男，汉族，1997年7月22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暂住深圳市福田区。因虚开发票嫌疑，于2019年3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发票罪，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26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雷丁一，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华检刑诉〔2019〕2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睿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鹏宣及其辩护人张静、被告人沈汉永及其辩护人雷丁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被告人沈鹏宣伙同沈汉永利用多家空壳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虚假填列税务申报表的手段逃避缴纳税款，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点收取开票费。至案发，两被告人已以137家企业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1879份，金额1541606113.04元，税额46281219.61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时被告人沈鹏宣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开票金额有误，很多不是自己所开具。被告人沈鹏宣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鹏宣伙同被告人沈汉永利用多家空壳公司对外虚开发票”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沈鹏宣、沈汉永只是受老板雇佣从事虚开发票的打印和快递工作，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仅起到辅助、协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涉案金额及虚开份数不准确，无证据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沈鹏宣实施了虚开发票的行为，该涉案金额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沈鹏宣刑罚的依据。被告人沈鹏宣供述其是在2019年元宵节过后才参与到本案的虚开发票中，搬入涉案房屋不到两个月。税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所检查核试验的时间段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在2019年3月27日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不可能再虚开发票，税务部门将数据统计至4月30日明显是错误的。税务部门目前统计的数据远高于被告人实际虚开发票的数据，因此不能作为对被告人量刑的依据。现有证据无税务机关数据来源的详细清单，未提供137家企业对外虚开的每一笔明细，无法核对被告人聊天记录中的企业就是指控的137家企业中的虚开企业。公安机关在涉案地点查获的打印机只有2台，从2019年2月19日至案发之日不可能打印出51879份发票；3、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沈鹏宣的量刑建议明显畸高，违背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被告人沈鹏宣自2019年2月19日后才在涉案房屋从事本案的虚开发票，若无法查清该期间具体的涉案金额，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刑罚。另沈鹏宣作为从犯，应在2年以下进行量刑。被告人沈汉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汉永自2018年7月开始实施虚开发票的行为错误，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沈汉永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实施了虚开发票的行为；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汉永虚开发票的份数及金额不准确，沈汉永即便不停打印发票也不可能打印出指控的51879份发票；3、被告人沈汉永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畸高。本案存在指使被告人虚开发票的上家，存在主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假发票的买家直接联系被告人，或由被告人收取了开票费用。被告人也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未能查清上家真正身份，公诉机关不能据此将被告人作为主犯进行起诉或出具量刑建议；4、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明显畸高，其实质是将被告人作为主犯出具量刑建议，违背罪刑相适应的原则。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起，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通过QQ、微信等与他人联系，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多家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春节后，沈鹏宣、沈汉永以位于深圳市龙华区六楼一房间作为打印虚开发票的窝点。2019年3月27日，公安民警联合税务部门在上窝点将沈鹏宣、沈汉永抓获，并在现场查获手机5部、电脑5台、打印机7台、网卡2台、税控盘124个、企业营业执照200张、公章208枚、发票专用章279枚、身份证88张、已开及空白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作案工具。其中已将证人肖某的2部手机发还给肖某，税控盘、营业执照、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专用章、公司印章、居民身份证等已由税务机关销毁。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经对公安民警在上述窝点查获的证据进行梳理和查询税务征管系统信息，查明共涉及137户企业，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点收取开票费，在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1879份，金额1541606113.04元，税额46281219.61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手机3部、打印机7台、笔记本电脑5台、打票机1台、网卡2个、税控盘124个、营业执照200张、增值税普通发票6400份、企业开户资料108套、发票专用章279枚、公司印章208枚、居民身份证88张；2、书证：抓获经过、手机取证报告、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公章、发票专用章捺印、开票信息统计表、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身份信息及照片、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9年3月27日在深圳市龙华区将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抓获；手机取证报告：证明(1)被告人沈鹏宣使用的苹果8PLUS手机里有QQ和微信，其中QQ昵称为“诚信为本”、“海阔天空”，微信昵称为“A-票务代理小沈”；(2)昵称为“诚信为本”的QQ聊天记录里显示招揽人员开发票的内容，最早时间为2018年5月7日；昵称为“海阔天空”的QQ聊天记录里显示大量开票信息，最早时间为2018年9月8日；(3)昵称为“A-票务代理小沈”的微信聊天内容里，显示了与客户联系开发票的信息，最早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并有部分微信收款记录。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关于“海啸4号”案件涉案企业检查情况说明》，证明税务机关联合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7日在深圳市龙华区碧波公寓601窝点查获大量涉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资料，经清分梳理现场证据和查询税务征管系统信息，查明深圳市宏锦宝广告有限公司等137户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经对上述137户企业进行检查，均为空壳公司，无实际交易行为，通过虚假填列税务申报表的手段逃避缴纳税款，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点收取开票费，涉嫌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51879份，涉及金额1541606113.04元，税额46281219.61元。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针对“海啸4号”案中在龙华碧波公寓查获的证据，拟对该批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企业立案的检查所属期时间段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20年4月1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对上述《情况说明》作出补充说明，经核实“海啸四号”碧波窝点的开票时间确定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27日。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在2019年春节后曾将深圳市龙华区碧波花园C1栋601房间出租给沈姓人员使用。证人肖某未辨认出被告人沈鹏宣，辨认沈汉永有些面熟，但不知在哪见过；4、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沈鹏宣供述的主要内容：我2019年元宵节过后来到这里，只是一个打工的，主要是打印发票，每月7000元，老板安排人当面给现金。我使用的手机是苹果8PLUS，微信昵称是“A-票务代理小沈”，QQ昵称是“海阔天空”。聊天记录里显示在2018年1月就有开票的记录，是当初自己在外面做虚开发票，没有参与这个团伙这。沈鹏宣辨认出沈汉永、肖某，对于公安民警关于案件其他事实的讯问，均表示不清楚。被告人沈汉永在供述中仅承认自己为他人开发票的事实，对于案件其他相关事实均表示不知道。沈汉永辨认出沈鹏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明抓获被告人的现场情况及被告人辨认情况。6、微信信息及支付后台记录、被告人讯问录音录像：其中微信支付记录显示沈鹏宣微信从2016年至案发时收入共计75万余元，其中2018年7月至案发的收入为172380.7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涉嫌虚开发票的金额。首先，税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的开票数量及金额，是根据抓获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时，在现场查获的证据材料，并结合所查获的材料经查询税务征管系统后而得出，因此该开票数量及金额与沈鹏宣、沈汉永有直接的关联性；其次，对于辩护人提出统计的时间问题，经本院向税务部门进一步核实，上述开票数量、金额统计时间确认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27日，所附的开票明细显示的最后开票时间为2019年3月9日。因此不存在将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到案后的数量计入的情形；第三，根据被告人沈鹏宣QQ、微信记录，能够证实其为他人虚开发票的行为，在2018年期间即已实施，由此证明了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的房间仅是其被抓获前所在的窝点。辩护人认为本案涉案开票数量及金额，仅应从沈鹏宣、沈汉永使用该窝点时计算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几点，税务部门的核算结果，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及作为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量刑情节。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系从犯的意见。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到案后，除对本人为他人虚开发票的行为承认外，对涉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均以不知道为由拒绝供述，并否认其通过QQ、微信直接和客户联系虚开发票的事实。在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还有其他同案犯的情况下，不能对沈鹏宣、沈汉永是否为从犯作出认定。同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显示沈鹏宣通过微信收取过少量开票费用，尚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及的大量虚开发票相应违法所得的收取方式、人员及如何分配。因此本案在量刑时，亦应对沈鹏宣、沈汉永可能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有相应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的意见。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补充规定》（虚开发票100份以上或虚开金额累计在40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对应刑法关于虚开发票罪的规定，达到上述开票数量或金额即可认定达到“情节严重”的刑罚标准。而本案涉及的开票数量为51879份，金额为1541606113.04元，均远超上述追诉标准，应当认定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对应的法定刑为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结合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告人沈鹏宣、沈汉永对自己虚开发票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述，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本案中具有认罪认罚的从宽情节。同时沈鹏宣、沈汉永对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均拒绝供述，在对其适用从宽情节时亦应酌情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鹏宣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3年9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沈汉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3年9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三、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3部、电脑5台、打印机7台、网卡2台，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晖人民陪审员 王    丹人民陪审员 李  华  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仇晓婷（兼）书 记 员 吴  思  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