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1289号原告戴丽君，女，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代理人达立广，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玉哲，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念难，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1号楼301单元。负责人王彦。委托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念难，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丽君与被告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温晓汾、牟诚诚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丽君的委托代理人陈玉哲、达立广，被告利星行公司及利星行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伟国、李念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丽君起诉称：2015年3月16日，戴丽君与利星行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戴丽君从利星行分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车架号为xxx，以下简称涉案车辆）1辆，价款745000元，利星行公司保证涉案车辆是中国规格新车。合同签订后，戴丽君支付了购车款745000元，利星行公司开具了发票，戴丽君随后交纳车辆购置税77500元。戴丽君在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5000公里时，出现发动机漏机油等质量问题。经交涉，利星行公司提出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在随后的使用和保养过程中，漏机油这一质量问题仍未解决。在车辆二次保养时，奔驰售后维修人员在更换火花塞时发现火花塞异常，进而发现车辆的最根本质量问题是发动机气缸盖和气门存在缺陷，且维修人员称该种质量缺陷问题并不是外力导致，而是在出厂时就存在的。经过多次交涉，被告仅对上述车辆更换了部分零件进行维修。在维修过后，被告工作人员拿出另外一张同属于涉案车辆的发票向原告核实，戴丽君这才发现该发票显示涉案车辆已在2014年7月31日出售过。因被告隐瞒了车辆曾经销售过的事实，违反了《销售合同》约定，严重欺骗消费者，构成欺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戴丽君与利星行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利星行公司、利星行分公司向戴丽君返还购车款745000元并三倍赔偿购车款2235000元；3、利星行公司、利星行分公司向戴丽君返还车辆购置税77500元；4、利星行公司、利星行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利星行公司、利星行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戴丽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利星行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31日就涉案车辆错误开具了购车人为“赵某某”的购车发票，但利星行分公司于当日及时将发票原件全部加盖“作废”印章（以下简称“废章发票”），故涉案车辆未出库、未交付、未注册登记、无交纳车辆购置税或保修记录，废章发票未影响戴丽君的任何实质利益，戴丽君并未因此产生实际损失，因此，戴丽君以废章发票主张利星行分公司向其销售二手车缺乏依据。第二，2015年3月17日，利星行分公司向戴丽君出具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以下简称发票），《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记载涉案车辆检验情况为合格；2017年3月，戴丽君使用涉案车辆行驶里程达到24805公里，主张发动机存在问题，利星行分公司进行了保修，戴丽君之子顾某某于2017年3月12日接出修理完毕的涉案车辆，并签署了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存根（以下简称存根）；本案中，戴丽君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出厂瑕疵；因此，戴丽君主张涉案车辆存在出厂质量瑕疵缺乏依据。第三，涉案车辆的维修属于正常修理及保修范围，利星行公司已履行相应义务，不符合撤销合同的情形，且戴丽君的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戴丽君作为买方与卖方利星行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戴丽君购买涉案车辆，买方保证车辆为戴姆勒汽车公司出品的中国规格新车，并符合买方所订购的车辆装备要求，车辆质量以中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为准；车辆总价74.5万元，一次性付清全款；买方需在买卖双方办理完毕车辆交付手续之日起5日内（以办理交付手续时签署的交车单日期为准）在戴姆勒公司指定的奔驰特约维修中心注册，车辆可在注册之日起保修3年，保修范围戴姆勒公司全球保修范围为准，在3年的保修期间，如由于车辆质量问题，买方提出退还车辆的要求，则需要交经戴姆勒公司授权的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车辆的质量有缺陷，已不具备再维修的可能，卖方方可接受，车辆如因买方使用、保管或保养不当出现的问题，由买方自行负责，卖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买方未按上述期限在戴姆勒公司指定的奔驰汽车特约维修中心注册，或超过保修期间，卖方对买方不承担保修责任以及车辆质量缺陷的责任等。同日，戴丽君依约支付购车款74.5万元。2015年3月17日，利星行公司向戴丽君开具发票，载明“涉案车辆购买方为戴丽君，涉案车辆价税合计74.5万元”。根据《税收完税证明》，戴丽君于2015年3月18日交纳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77500元。根据戴丽君提交的录音证据，系戴丽君之子顾某某与利星行公司相关人员的录音，在该部分录音中，利星行公司相关人员陈述“咱们解决您的车辆问题；车是肯定有问题的；它这个是非人为情况下造成的；这个（是否出厂就存在）无法判定”等内容。根据戴丽君提交的2张估价单以及《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利星行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就涉案车辆开具2张估价单，载明“上牌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上次维修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说明事项包括确定发动机的机油损失等18项内容”；利星行公司作出的《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载明：主要维修项目包括拆卸/安装气缸盖上的气门（所有）、拆卸/安装活塞冲刷/清洁、确定发动机的机油损失、拆卸/安装左侧气缸盖（已拆下发动机）等；质量保证承诺为“1、该车上列维修项目经检验合格，准予出厂。2、本企业对该车上列维修项目的技术性能给予10天或2000公里的质量保证期。”根据利星行公司提交的存根：顾某某于2017年3月10日将涉案车辆送至利星行公司维修，于2017年3月12日接车出厂。诉讼中，经合议庭要求，利星行公司提交了利星行分公司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10日间的车辆销售明细列表，欲证明其就涉案车辆并未进行过销售。戴丽君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询，戴丽君提出其在2017年3月12日才知道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的问题。利星行公司提出根据戴丽君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戴丽君在2017年3月3日前已知道其主张的事实，故其主张撤销已超过除斥期间。另查一：废章发票载明“2014年7月31日，涉案车辆购买人为赵某某，涉案车辆价税合计86.1万元”。该废章发票上加盖了“作废”章。诉讼中，戴丽君提交与废章发票内容一致的发票复印件1张，但是并未加盖“作废”章。经询，戴丽君提出该复印件是在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12日维修出厂时，利星行公司从其销售系统打印出来的，戴丽君当场进行了扣留；利星行公司表示不知道戴丽君如何拿到的，但认可系统里有发票图像。诉讼中，利星行公司及利星行分公司提交税控系统的打印件，系2014年8月8日在税控系统中形成并打印，欲证明废章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发票类型为“作废”。戴丽君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发票作废并非开票有误，而是销货退回，且赵某某的购车发票录入利星行分公司的销售系统后并不是当场、当即作废的，可以表明确实发生了销售，哪怕购买者还未登记上牌就进行了退货，不能否认涉案车辆在戴丽君购买前已被销售的事实。另查二：根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738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57380号《公证书》）：涉案车辆的上牌日期、三包开始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根据利星行公司提交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4年5月就涉案车辆的检验情况为“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合格、车辆安全性能检验合格”。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购车付款凭证、《税收完税证明》、录音证据、2张估价单以及《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存根、废章发票、57380号《公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二次销售的情况，从而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规定的欺诈；2、利星行公司未将涉案车辆开具过废章发票的事实告知戴丽君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规定的欺诈；3、利星行公司及利星行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对利星行分公司就涉案车辆在《销售合同》之前曾开具过发票不持异议，利星行公司就此提出该发票已作废并按要求提交了同时期的税控系统记录、销售记录等予以证明，虽然戴丽君对利星行公司的解释及相应证据不予认可，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全案证据，仅凭废章发票这一项孤证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的事实，因此，戴丽君主张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的情况，并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鉴于：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利星行分公司相关人员在与戴丽君签订《销售合同》时存在知晓并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开具过废章发票的事实，合议庭亦注意到在汽车销售行业确实存在月末及季度末冲销量而开具发票然后将发票作废的现象；2、利星行公司提交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证据对涉案车辆的销售前质量状况予以证明，废章发票的事实并不会影响到戴丽君对涉案车辆的日常实际使用；3、估价单以及《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所载明的维修内容与废章发票的事实并无关联；综合上述三方面分析，利星行分公司未将废章发票的事实告知戴丽君确实一定程度上侵害了戴丽君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够成违约，但尚不足以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合议庭注意到汽车销售行业为冲销量业绩而开发票然后将发票作废的现象，这不仅是一种非诚信的市场行为，也影响到消费者的知情权。可以想象，消费者在知晓购买对象存在过作废发票时的选择意向及可能的议价行为。因此，利星行分公司在与戴丽君签订《销售合同》前后未能以直接、明确的方式将废章发票事实告知戴丽君，对作为消费者的戴丽君的知情权以及知情后的选择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利星行公司及利星行分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对戴丽君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的保护，对利星行分公司开具废章发票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以及戴丽君对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利星行公司与利星行分公司赔偿戴丽君11万元；戴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丽君十一万元；二、驳回原告戴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60元，由原告戴丽君负担15630元（已交纳），由被告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利星行平治（北京）汽车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负担15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春光审判员  温晓汾审判员  牟诚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