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王培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邻水县福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杜川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福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福佳公司支付环宇公司不应被扣除的60,000元工程款；2.改判工程款利息从2013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1.福佳公司未按照双方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履行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支付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环宇公司有权收回60,000元补偿费用，因此不应当将60,00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约定应当予以支持，现福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即应从2013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福佳公司辩称，本案福佳公司已经支付了调解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60,000元应当扣减；环宇公司至今未提交综合验收报告手续，没有按约定比例开具发票，有违约行为，其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多计算了欠付工程款，是否更正由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佳公司支付环宇公司工程款500,457元；2.福佳公司支付环宇公司资金利息（利息以逾期付款所欠款金额为基数，分时段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环宇公司（乙方）与福佳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甲方在邻水迁建工程的顺利开展，甲方决定将本工程一部分即钢结构厂房及其附属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质量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即交钥匙工程）工程单价为380元/㎡，总造价为456万元，包工包料。本项目合同工期为日历天数为180天。合同签订后，环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工建设，已将该厂房交付给福佳公司使用。 2015年7月14日，环宇公司与福佳公司在邻水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进行调解，并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约定：2012年9月，邻水县环宇公司承建福佳公司厂房，工程总价4,826,878元（不含孔桩超深部分），已支付4,000,000元（3,950,000元为工程款，50,000元为设计、地勘等费用），剩余876,878元工程款未支付。经调解，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减去因地面下沉问题补偿60,000元费用（2013年12月29日冯川书记组织双方及地勘、监理、设计、质检等部门协调，因地面下沉，在福佳公司一次性付清款项的前提下，环宇承认一次性补偿60,000元）。如福佳公司不执行本次调解协议，环宇公司有权收回60,000元补偿费。2.福佳公司暂扣100,000元工程款做为履约保证金，但福佳公司必须在六个月内取得《土地使用证》和建设局《两证一书》手续，否则福佳公司应在六个月期满后5日内支付暂留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给环宇公司。如提供了，待环宇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将所有建设资料交档案室备案，备案后7日内福佳应付清暂留的100,000万元工程款。如环宇公司未按相关规定履行，环宇公司自愿承担100,000元违约金。3.4,649,250元工程款暂按5.8%税费扣除269,600元（环宇公司提供正规合法建安4,649,250元票据，福佳公司当日全额支付该款项）,减去因地面下沉问题补偿60,000元费用，暂扣100,000元工程款做为履约保证金，减去电线钱7,525元，还剩余439,753元工程款。4.杜川钊承诺于2015年7月15日，8月30日，9月30日之前各支付10万元，10月30日之前支付139,753元……。2015年10月26日，双方再次对孔桩超深总费用及支付时间，环宇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提供厂房的完整验收合格报告手续等达成治安调解协议。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了修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外，还有附属工程的建设，工程总造价为5,168,717元（含设计费50,000元），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后，福佳公司总计支付4,668,260元，下欠500,457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庭审中，对6笔款项系通过承兑支付，产生手续费为18,000元，福佳公司将此承兑手续费计算在环宇公司已支付款中，环宇公司认为此款应由福佳公司承担，不应计算在已付款项内。通过庭审核实，该6笔款项系福佳公司持承兑汇票在银行承兑，承兑过程中产生的承兑费用18,000元，福佳公司扣除承兑费用后，将剩余现金支付给环宇公司。 另查明，2017年4月21日环宇公司将5份税率为3%的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941,089元，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福佳公司，福佳公司拒绝收取，退回环宇公司。在（2018）川1623民初2349号案件开庭时当庭予以拆封进行确认。2015年11月，福佳公司原法律顾问何炳凡在接受其法定代表人杜川钊的委托出面与环宇公司工作人员到邻水县建设局质监站询问备案的情况，由于福佳公司没有《土地使用证》及《两证一书》资料而无法备案。据此，何炳凡接收了环宇公司的厂房建设的施工材料检测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施工过程资料等资料。双方当面封存于其办公室。庭审中，双方当庭对封存资料进行开封。 还查明，本案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给福佳公司使用，无法适用返还原则，只能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5年7月14日，双方在邻水县城南派出所调解时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对之前已经支付工程进行了对账，双方均予以认可。现环宇公司主张要求福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佳公司抗辩认为，该工程未经过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从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程序和组织的规定来看，发包方在工程质量验收程序中起主导作用，承包方无法单独完成质量验收工作。环宇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手续不齐全的原因，无法达到验收目的，因此对于福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虽然合同无效，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期限和逾期利息约定对双方亦无约束力，但根据2015年7月14日治安调解协议“环宇公司提供正规合法建安票据，福佳公司当日全额支付该款项”的约定，2017年4月21日环宇公司通过特快专递方式给福佳公司邮寄了建安票据，福佳公司拒收，现无法核实拒收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扣除同城邮寄的在途时间，福佳公司最迟于2017年4月24日能收取该邮件，故对下欠工程款从2017年4月2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福佳公司辩称2015年12月31日向环宇公司付款100,000元的事实。庭审中福佳公司只提供短信为证据，环宇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短信注明“此款系支付到王培林的个人卡，下次补书面收据”，因福佳公司未提交书面收据，也未提供相应的转款依据，故该笔款项不予认定。 关于福佳公司辩称应扣减因地面下沉的补偿款60,000元，环宇公司认为福佳公司没有一次性付款，也未按约定提供《土地使用证》和《两证一书》，条件不成就不予认可。2015年7月14日治安调解协议第一条括号注明2013年12月29日冯川书记组织协调达成的减去因地面下沉问题补偿60,000元。如福佳公司不执行本次调解协议，环宇公司有权收回补偿费用。而本次协议中福佳公司的义务，在第四条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单项约定，且福佳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土地使用证》和《两证一书》规范的是履约保证金，不是对给付工程款的约定。故对60,000元的下沉费应予扣减。 关于承兑费18,00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此18,000元系持票人将未到期的承兑汇票转让于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时银行按票面金额扣除贴现利息，产生的费用。如承兑汇票持票人到期后，票据债务人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福佳公司对承兑汇票就享有到期时请求支付票面金额的权利，只享有汇票到期时请求票据债务人无条件支付票金额的权利，而没有汇票到期日前请求票据债务人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权利。在给付承兑汇票时，双方未约定因承兑产生的贴息费由谁承担，银行对未到期的汇票直接按票面金额扣除费用，应当由持票人承担承兑贴现费。该承兑汇票是由福佳公司承兑，福并将扣除承兑贴现费后支付剩余金额给环宇公司，属于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予以支付。因此对于福佳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环宇公司提交税率为5.8%的建安发票问题。环宇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纳税。双方当事人只能约定适用税率，不能约定税率的标准。约定税率标准属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根据《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规定：建筑业一般纳税人采用一般计税法的企业，增值税税率为11%；建筑业一般纳税人采用简易计税法的企业，增值税税率为3%；建筑业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税率3%。环宇公司以3%开具建安发票，符合纳税标准。环宇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开具发票，福佳公司就应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福佳公司主张按5.8%开具建安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环宇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工程综合验收的相关资料。2015年10月26日治安调解协议中，环宇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提供厂房的完整验收合格报告手续。环宇公司在达成协议后，将所需资料交由福佳公司原法律顾问何炳凡封存于其办公室内，直到本案庭审当面开启。对于福佳公司认为所资料是否齐全，应由专业人员进行核实。一审法院认为，福佳公司反诉请求本身比较笼统，请求事项不明确，加之此项请求福佳公司已另案起诉，本案对此请求不作处理。 综上，环宇公司与福佳公司因案涉工程下欠工程款共计500,457元，扣减下沉补偿款60,000元，福佳公司还应支付环宇公司工程款为440,457元以及相应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福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40,457元及利息（利息以440,45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40,4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佳公司对环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福佳公司负担7748元，环宇公司负担1056元。反诉费2672元，由福佳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福佳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8月31日、9月30日、11月5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6月3日分别向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97,000元、97,500元、136,260元、97,500元、50,000元、10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地面下沉的补偿款60,000元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及逾期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从2013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因地面下沉的补偿款60,000元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的问题。福佳公司虽然没有按时向环宇公司支付在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应当由福佳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但福佳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已经积极依约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对于未支付的款项亦系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于是否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或是否已经支付存在争议而未及时支付，并非福佳公司不愿意履行或不执行该协议，况且该款项系因地面下沉的问题由环宇公司补偿福佳公司的补偿款，故该60,000元应当扣减。环宇公司要求福佳公司支付该6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从2013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问题。环宇公司与福佳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环宇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环宇公司与福佳公司分别在2015年7月14日及2015年10月26日对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调解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受上述协议的约束，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亦应当按照新达成的协议履行。故环宇公司要求下欠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2015年7月14日及2015年10月26日调解协议的约定，福佳公司应当在2015年7月15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6年1月19日、2017年4月24日分别向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39,753元、150,000元、141,839元、100,000元及其他下余款项，但福佳公司部分款项未按时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福佳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应当支付的3,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算；在2015年9月30日应当支付的2,5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在2015年10月30日应当支付的139,75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0月31日起算；在2015年11月5日应当支付的3,49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1月6日起算；在2015年11月30日应当支付的15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2015年12月30日应当支付的141,83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2月31日起算；2016年1月19日应当支付的1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6年1月20日起算；2017年4月24日应当支付的269,6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7年4月25日起算。虽然双方对前四笔款项未支付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福佳公司仅有极少部分未履行，而其他款项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酌情全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结合福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本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如下：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11.5元；以5,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20.82元；以145,253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105.31元；以8,99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27.17元；以158,99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576.35元；以300,8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254.45元；以203,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319.40元；以303,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659.75元；以253,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3,612.09元；以153,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6,021.48元；以440,45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为49,224.13元；以440,4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即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计为60,832.45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40,4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另外，关于福佳公司提出的已付工程款少计算一万多的问题，其并未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邻水县福佳机械有限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邻水县福佳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0,457元及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计为60,832.45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40,4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邻水县环宇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