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11号15幢中国石油大厦。负责人：刘星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良、李妍，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朱华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租赁费损失4754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整改义务，导致涉案加油站被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租赁费损失的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不能经营加油站，反而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给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475400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朱华答辩称，中石油对租赁费的损失的扩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已生效判决确认了支付租赁费，不存在赔偿损失之说。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受理。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作出处理，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应重新立案审理，应驳回起诉。原审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租赁费，而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费损失，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答辩称，双方之前的纠纷是解除合同纠纷，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返还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租赁费损失不属于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的情形。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期间的所租位于遂平县的遂平县供销社加油站的租赁费损失475400元；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5日，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与被告朱华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租赁甲方（朱华）的遂平县阳丰供销社加油站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1租赁标的物是位于遂平县的遂平县阳丰供销社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场地及经营权；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一《租赁资产明细表》，场地使用范围见附件二《加油站房地产、设施平面分布图》。2租赁期限为15年，自甲方完成本合同第6.2条款约定事项之日起算。3租金及支付：3.1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租金为：前5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第6到10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第11到15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本租金已经包含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及土地租金、土地使用税等，如本合同租赁物为转租，则本租金还包括本合同出租方向原出租方交纳的租金。3.2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首次租金分两次支付……，其余各次租金均在每个租赁年度起算日后45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3.3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免除乙方在相应期间的租金，乙方选择顺延租期的方式。3.3.1……。3.3.2……。3.3.3发生本合同第10.1或10.2条款约定情形，维修停业期间。4税款及费用：……。5加油站设施及外观包装：5.1加油站设施、设计应符合国家现行加油站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及环保法规的要求，并保证在乙方接管后不出现质量问题。在加油站租赁期间如果国家消防安全法规发生变化，对该租赁加油站提出新的标准和要求，甲方应对加油站进行相应的整改直到符合验收标准。5.2……。6甲方义务：6.1……。6.2……。6.3……。6.4甲方负责处理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与包括政府职能部门、加油站相邻权人、水、电供应者在内的一切外部关系，保证乙方正常经营。处理上述事务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6.5……。6.6……。6.7……。6.8……。7乙方义务：……。8……。9……。10加油站设施的保养与维修：10.1甲方负责租赁物中不动产的维修保养，保证乙方正常使用；不动产包括房屋、加油雨棚、硬化地坪、罐区及油罐、地下工程。10.2乙方负责地面动产的维修保养。10.3甲方怠于履行本合同第10.1条款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而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租赁物的，则乙方可先行出资进行维修，甲方应赔偿乙方因维修支出的款项，乙方有权从尚未支付的租金中扣除该款项。11加油站改造：11.1合同生效后，如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强制要求或设备、设施到期报废，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由乙方出资更新，因更新淘汰的设备设施由乙方处置，处置收益归乙方所有；作为对淘汰设备设施的补偿，乙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将更新的设备设施按照租赁期满时的现状交付给甲方。11.2……。11.3……。11.4……。12债务承担：……。13甲方承诺：13.1甲方保证加油站建设符合当地政府规划，加油站的环保、消防等符合法定规范的要求。13.2……。13.3……。13.4……。13.5……。14租赁物处置：……。15合同变更及解除：……。16违约责任：……。17争议解决：……。18通知：……。19合同效力及附件：……”。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2016年年底。2016年11月24日，被告朱华以目前加油站租金和租赁税金上涨、农民土地租金和各项税费上涨为由，要求被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上涨租金，并提出有权停止出租协议、将加油站出租给第三方、解除租赁合同。2017年12月14日，遂平县环境保护局、遂平县商务局、遂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下文对该加油站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该加油站根据《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推进河南省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豫环攻坚办〔2017〕97号）和《关于加快推进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驻环攻坚办〔2017〕124号）文件精神，2017年10月底前完成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因未落实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2018年4月4日，该加油站加油机被加贴了封条。2018年5月15日，被告朱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后被告朱华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4月3日，被告朱华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和违约金。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豫1728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依法解除了朱华与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该民事判决同时认定加油站限期整改问题系加油站防渗设施达不到环境保护要求而导致，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5.1条款、第6.4条款、第10.1条款、第13.1条款约定的义务，该整改问题明显系应由被告（原（2019）豫1728民初1287号案件中的原告）朱华完成的合同义务，而非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原（2019）豫1728民初1287号案件中的被告）应完成的合同义务，朱华依据该加油站租赁合同第11.1条款主张该整改义务系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合，依法不予采纳。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二审判决生效后，本案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将租赁费912900元支付给被告朱华。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与被告朱华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朱华应否赔偿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的租赁费损失475400元。该焦点的审理涉及到本案加油站限期整改义务即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义务是原、被告双方哪一方的义务问题。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11.1条款“合同生效后，如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强制要求或设备、设施到期报废，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由乙方出资更新，因更新淘汰的设备设施由乙方处置，处置收益归乙方所有；作为对淘汰设备设施的补偿，乙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将更新的设备设施按照租赁期满时的现状交付给甲方”的约定，该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是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强制要求而进行的设备更新，改造的义务主体应系本案的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但本院（2019）豫1728民初12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该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义务系被告朱华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对该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即被告朱华应当对造成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的租赁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华辩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租赁费损失的数额，该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不是因国家消防安全法律法规发生变化而引起，而是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强制要求即全国自上而下的环保要求而引起，应当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条款第10条的相关约定进行维修改造。该条款除了给被告朱华约定了相应的义务，对本案的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也约定了相应的义务，即被告朱华未履行相应的维修义务时，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可先行出资进行维修，因维修支出的款项由被告朱华进行赔偿，从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尚未支付的租金中扣除。本案被告朱华未履行该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义务，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在被告朱华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也未先行出资进行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对造成自己租赁费损失的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责任的大小，酌定本案被告朱华赔偿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租赁费损失200000元，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本案原告中石油河南分公司不同意调解。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租赁费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1元，减半收取计4215.5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负担2065.50元，被告朱华负担2150元（案件受理费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已预交，被告朱华应负担的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租赁损失扩大的责任；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是否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关于本案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义务的问题。根据租赁合同10.3“甲方怠于履行本合同第10.1条款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而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租赁物的，则乙方可先行出资进行维修，甲方应赔偿乙方因维修支出的款项，乙方有权从尚未支付的租金中扣除该款项。”的规定，中石油河南分公司可以先行出资进行维修，之后可以将支出的维修费用从尚未支付的租金中扣除。中石油河南分公司未能先行出资进行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对造成自己租赁费损失的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损失责任正确。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是否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的问题，双方之前的纠纷是解除合同纠纷，本案是赔偿租赁费损失纠纷，两个诉讼的诉讼标的并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返还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租赁费损失，虽然用语存在不同，但表达的意思相同，没有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朱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负担5431元、上诉人朱华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