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生，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陈杰灵，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琴，广东维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虞建新，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杰云，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被执行人)虞建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义井北堰村曹家地大院。法定代表人：虞建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根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杰灵、虞建新、陈杰云、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根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准许执行被上诉人虞建新、陈杰云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被上诉人陈杰云已经转让于被上诉人陈杰灵。买卖双方不仅在先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且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陈杰灵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陈杰灵不存在过错，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为和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杰灵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首先，陈杰灵与陈杰云、虞建新之间关于支付购房款的所谓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支付凭证不仅次数分散，数额不等，而且注明款项用途多为借款，与陈杰灵、陈杰云、虞建新关于出售房屋的陈述相悖，如果是为了用房屋抵顶借款，那么为什么没有将法院调取证据的两笔借款60万元抵顶掉，而是重新支付房款，从逻辑和情理等各方面均讲不通，不符合常理。因此，陈杰灵、陈杰云、虞建新之间根本不存在支付房款的情形，房屋买卖更是子虚乌有，明显是以虚假的事实妄图阻止上诉人查封涉案房屋，以达到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其次，陈杰灵在法院查封之前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其向一审法庭提交的由原承租人张婕、陈世宏签字的证据，由于张婕、陈世宏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其它证据同样不能证明陈杰灵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第三，从陈杰灵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中描述“陈杰云于2019年6月7日贷款全部还清”。上诉人认为在此日之后，陈杰灵既可以与陈杰云办理房屋过户事宜，距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依法查封涉案房屋尚有至少10天时间，足够办理过户手续，然而，陈杰灵并未办理过户事宜，而是在上诉人查封房屋后的2019年9月11日向法院对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时间相距近3个月，同样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陈杰灵与陈杰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并未对该案事实进行仔细论证，必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根据《民诉法》第164条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陈杰灵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理由均为上诉人主观猜测，并无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购买房屋是客观真实的，陈杰灵提供了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真实，4月6日签订购房合同后分三期支付150万元，2019年5月15日付清房款，上诉人未证实款项并未支付购房款及票据虚假，购房合同签订时间是4月6日，付款转账记录备注付房款，6月19日法院查封，综上，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房屋未查封串通。争议房屋有90多万平安贷款，陈杰云因生意周转急需用钱，若出卖房屋必须先归还贷款，其没钱还贷故无法卖出，陈杰灵购买房屋是为了陈杰云解决资金问题，购房款是临时筹措，购房款是手机转账，因其限额4月6日至4月12日第一期购房款125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二、关于借款60万元未抵顶。陈杰云急需用钱而卖房，如用60万元抵顶房款，归还平安后，2019年7月每月还一万，借条均有显示。60万中40万，签借条，实际是陈杰云名义贷款，可循环适用，每半年还一次利息，故不存在抵顶。陈杰灵5月底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有购电、窗帘等凭证，一审上诉人录像可证实。购电人为陈杰灵及其外甥。陈杰灵支付第一期购房款125万后，陈杰云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平安贷款，将购房款作他用，房屋解押手续并未办理。2019年6月陈杰灵发现陈杰云并未还贷，又借333775元让陈杰云归还平安贷款。2019年6月7日陈杰云归还平安贷款后，需要办理解押手续，并非可直接过户，该手续我方无法控制。综上陈杰灵在此过程并无过错。陈杰灵为涉案房屋支付200万，不存在虚假购房。上诉人陈述上述理由均无证据支持，为主观猜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杰云辩称：陈杰云同意陈杰灵意见。过户责任在我们还不清平安贷款无法过户。陈杰灵给了125万，其中包括90万平安贷款。其后挪用20-30万，拖延了还款时间，未过户。付清全款到查封，有10个工作日，平安还需要办理解押，故未办理。刘根生是我公司10多年的老员工。虞建新、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多年的老员工，公司也是在其地方。陈杰灵是我小姨。2017年底，刘根生感觉生意不太好，要求抵押，将海南房屋作为抵押，西安的房屋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刘根生查封房屋后，我们一直在商量。2019年4月，公司想继续维持，将西安房屋卖给陈杰灵。在此过程中，过户和查封。上诉人称10日中包括平安解押时间。刘根生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执行被告虞建新、陈杰云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根生与被告虞建新、陈杰云、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晋0110民初1359号）一案，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晋0110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虞建新、陈杰云、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374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并于2019年6月19日向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晋0110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2019）晋0110执保7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被告陈杰云名下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后原告与被告虞建新、陈杰云达成调解，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晋0110民初1359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9月11日，被告陈杰灵向本院对被告陈杰云名下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2019）晋0110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法院审查后，裁定解除对陈杰云名下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房屋的查封。另查明，被告陈杰灵与被告陈杰云、虞建新于2019年4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为：陈杰云将其名下坐落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西岸小区4幢3单元16层1601号，建筑面积约为142.59平方米房屋以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陈杰灵。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陈杰灵支付陈杰云第一笔房款125万元，2019年4月底支付第二笔房款10万元，2019年5月底支付剩余房款15万元，并约定陈杰云在收到第一笔房款后，应当立即还清平安普惠的抵押贷款，并办理房屋解押手续，解押后应当立即配合陈杰灵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约定2019年5月底陈杰云将房屋从租户手中收回，交付给陈杰灵。再查明，2019年2月1日，被告陈杰灵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陈杰云转账20000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陈杰灵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陈杰云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6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数3049账户向被告虞建新转款30000元。2019年4月8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数3049账户向被告虞建新转款70000元。2019年4月9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被告虞建新转款50000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数3049账户向被告陈杰云转款50000元，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被告陈杰云转款70000元。2019年4月11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被告陈杰云转款550000元。以现金存入方式，将300000元存入被告陈杰云在浦发银行尾数0378账号。2019年4月12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被告陈杰云转款100000元。同日，被告陈杰云、虞建新向被告陈杰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已收到被告陈杰灵支付购房款122万元，其余购房款以之前其向被告陈杰灵的借款抵顶。2019年4月27日以其中国光大银行尾数9963信用卡，在被告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POS机刷卡50000元。2019年5月1日以其中国光大银行尾数9963信用卡，在被告山西富丽雅家具有限公司POS机刷卡50000元。同日，被告陈杰云、虞建新向被告陈杰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已收到第二笔购房款10万元，收款方式为POS机刷卡。2019年5月10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被告陈杰云转款50000元。2019年5月15日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数3049账户向被告虞建新转款100000元。同日，被告陈杰云、虞建新向被告陈杰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已收到剩余购房款15万元，购房款已全部付清。又查明，被告陈杰云于2019年5月底将涉案房屋从租户陈世宏处收回，并交付被告陈杰灵。2019年6月5日，被告陈杰灵以其在中国光大银行尾数4967账号向陈杰云转款50000元，以其在晋商银行尾数4659账号向陈杰云转款50000元，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数1501账号向陈杰云转款200000元，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1237账号向陈杰云转款1075元，以其在交通银行尾数0903账号向陈杰云转款16700元，通过支付宝向陈杰云转款10000元。同日，被告陈杰云、虞建新向被告陈杰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被告陈杰灵借款3337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显示，2019年6月7日被告陈杰云已还清全部贷款，并同意注销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以上事实有执行裁定书、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收条、房屋租赁合同、借条、还款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陈杰灵对执行标的即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140号4幢3单元16层1601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享有的权利才能够排除执行。该项规定是对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系基于买受人已经为取得物权履行了相应义务并以占有的方式对外进行公示。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陈杰云名下，但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依法查封该房屋前，被告陈杰云已经转让于被告陈杰灵。买卖双方不仅在先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且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陈杰灵在本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显示，2019年6月7日被告陈杰云将贷款全部还清，该公司同意注销不动产抵押登记，至此涉案房屋才具备解除抵押登记条件。由此可见，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被告陈杰灵并不存在过错。综上，结合本案证据，没有发现被告陈杰灵与被告虞建新、陈杰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原告权益的情形，故对于原告刘根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根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根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杰灵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陈杰云名下，但晋源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依法查封该房屋前，被上诉人陈杰灵与被上诉人陈杰云、虞建新于2019年4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已经转让于被上诉人陈杰灵。且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陈杰灵在晋源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显示，2019年6月7日陈杰云将贷款全部还清，该公司同意注销不动产抵押登记，至此涉案房屋才具备解除抵押登记条件。由此可见，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陈杰灵并不存在过错。因此，陈杰灵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根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