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党校组团科研路。法定代表人：文辉，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宇，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新华路东华兴楼六楼。法定代表人：汪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波，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农科院）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岱屹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科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岱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0日终止，合同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将承包地恢复原貌并返还，上诉人于2016年7月11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4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120日内将租赁的200亩耕地恢复原貌，并交付上诉人；给付合同到期后占用该土地的租赁费26000元。被上诉人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一直督促被上诉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无奈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案正在执行中。因松山区法院执行立案时，不出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为证明上诉人已申请执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两份判决书及强制执行申请书，并当庭说明了该执行案件可在松山区法院的办案系统予以查询，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置若罔闻，径行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次,上诉人对于本单位职工李利收取被上诉人104000元现金的行为并不知情，直到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后，向李利核实，才知道李利以替被上诉人向我单位交纳租金的名义收取了被上诉人104000元现金。但上诉人并没有授权任何单位职工向被上诉人索要、收取案涉土地租金，松山区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我单位职工林在隆与汪军通话内容的情况下，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利收取租金行为是经过上诉人授权或代表上诉人收取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为由，就认定是林在隆电话通知汪军交纳租金、李利收取了104000元就是我单位收取了租金，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采信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是国有事业单位，一切进项收入，必须入我单位对公账户，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帐外收取。相应地对于收取的进项收入，我单位均出具加盖我单位财务章的收据，即只有加盖我单位公章或财务章的收据，才能证明是我单位收取的款项，否则无论是谁出具的收据均代表不了上诉人。因此我单位非财务人员李利收取案涉104000元现金并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的行为，并非上诉人授意的职务行为及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再次，案涉土地早已经被赤峰市人民政府规划为征占土地，上诉人不可能在征地拆迁公告下达一个月前再与被上诉人以任何形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在该地马上要被征用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合同也是无效的，怎么能认定为有效的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即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岱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自2019年2月10日起继续合法有效；2.原告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项下200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0日，原告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与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将200亩耕地承包给原告用于种植，承包期限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年租金26000元，原告向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缴纳耕地押金7000元，合同期满后，经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验收土地等级合格后将押金退还原告，在承包期内如原告违约，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不退还押金。合同签订后，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将200亩耕地交付原告使用，原告用于繁育苗木。合同期满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耕地，被告亦未通知原告返还耕地。2016年7月11日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将承包的200亩耕地恢复原貌，并交付被告；给付合同到期后占用该土地的租赁费26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20日内将租赁的200亩耕地恢复原貌，并交付原告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按合同约定给付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租赁土地的租金26000元。该案被告不服，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内04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该案原告即本案被告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亦未让本案原告将涉案土地恢复原貌，至今原告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林在隆给原告打电话。2019年2月10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李利收取原告交付的2016年－2019年租金合计104000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枚。再查明：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于2009年10月17日与其他研究所合并，更名为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的债权债务归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承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赤峰市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并判决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将租赁耕地恢复原貌，并返还给农科院。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虽确定了原告返还被告涉案土地，但被告又收取原告交纳的2016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双方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双方重新达成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被告应按双方重新达成的新不定期租赁合同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承租涉案土地后用于繁育苗木，且被告认可自原告承租后，被告对涉案土地未进行过任何投入，故涉案200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应属原告享有。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赤峰市农牧科学研究院达成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200亩土地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岱屹公司请求认定承包合同有效，对200亩土地上的苗木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农科院对第二项请求没有异议，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农科院在原合同期满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2001年原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岱屹公司关于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1.200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5年到期后，农科院已经通过起诉行为，明确地向岱屹公司表达了不再将土地承包给岱屹公司的意思，农科院的起诉胜诉后，至岱屹公司于2019年5月本案起诉前，双方未签订过任何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也未能举出农科院明确改变意思，与岱屹公司达成继续承包合意的证据。在此情形下，能够认定农科院没有继续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岱屹公司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的主要证据是林在隆的电话通知和李利个人签字未经农科院盖章的104000元收条。但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岱屹公司的主张，因为岱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在隆与李利二人的行为经农科院授权，李利的收条没有加盖农科院的公章，也没有入帐，两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农科院，二人的行为亦不属于职务行为，如果岱屹公司与农科院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在隆与李利依据承包合同通知收取岱屹公司租金，此时两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对农科院发生法律效力。但本案中，在农科院与岱屹公司没有明确承包合意、二人没有农科院授权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两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据此倒推认定农科院与岱屹公司存在承包关系。综上所述，农科院与岱屹公司于2015年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已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既然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也就无从确定合同效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岱屹公司关于确认岱屹公司与农科院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自2019年2月10日之后起继续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岱屹沙漠种苗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