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汉城北路西侧158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国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菜市口2号。法定代表人：龙洁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慧，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国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第一阶段设计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为案涉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但双方并未约定原告在该阶段需完成的具体工作”错误。双方的设计合同是一个整体，每个条款都不是孤立存在，合同约定整个设计进程分为五个阶段：1、概念设计；2、方案设计；3、扩初设计；4、施工图设计；5、服务工作。合同第五条到第七条明有约定每个阶段对应的具体设计服务内容及周期、成果交付、设计进度等，合同所约定工作内容五阶段是一一对应付款阶段的五个节点，付款阶段中的预付款就是对应合同约定的概念设计阶段，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内容在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约定和要求，显然双方的预付款阶段是约定了被上诉人在该阶段需完成的具体工作，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此阶段工作内容，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于2016年6月8日将案涉设计工作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沛县综合体内装设计”工作联系单递交被告，即已完成了案涉第二阶段的部分设计工作”错误。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联系单内容显示是上诉人回复的联系单，内容仅能反映被上诉人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方案成果不被认可，在上诉人施工图尚在审图阶段的情况下，按照正常逻辑也不可能进入实质的方案设计阶段。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在收到被告书面延建或停建的通知以前所完成的工作的费用，而案涉原告所主张的设计预付款的付款节点早于案涉项目工程停建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拖欠的第一阶段设计预付款238272元之诉请，予以支持”错误。合同第七条约定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周期是20个日历天，所以案涉工程第一阶段设计预付款才约定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且合同9.2.1还特别约定合同项下设计费支付进度以设计成果完成并经甲方书面审批通过为付费节点。即使达到合同生效30个工作日的时间，但在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合同对应概念设计阶段所约定的工作内容情况下，也是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国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主张预付款对应概念设计费用，需在概念设计工作完成并经审批通过后才能支付，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合同第9.2条明确约定预付款应在“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并未约定应与概念设计工作挂钩，也未限定其他付款条件。上诉人提到的合同第9.2.1条所涉及的“书面审批通过”的支付条件，针对的是9.2条付款阶段的第2至第4阶段（方案设计、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从该三个阶段的“付款时间”一栏的约定内容可以印证。其次，按照合同第9.1条的约定，本案总设计费采用的是综合单价、总价包干的模式，除了方案设计费用、扩初设计费用、施工图设计费用、现场配合服务费用外，还包含了概念设计费用、差旅费、设计成果知识产权转让费、税费等。合同价格是一个打包价，并未将每一项费用都对应到具体的付费阶段，实际上也无法一一对应。上诉人的主张属于故意曲解，不能因概念设计工作在前，就径直将概念设计费对应在预付款阶段。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概念设计工作，设计方案未能最终确认的原因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进行概念方案设计，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上诉人2016年6月12日发送的《工程设计联系单》第2条中，已经明确其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概念设计方案，且已经经过了两轮设计方案汇报。上诉人仅口头否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概念设计初稿、终稿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主张其施工图尚在审图阶段，被上诉人不可能凭空设计，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工程设计联系单》第1条中所说的“已进入施工图审图阶段”指的是其新版土建施工图，而非上诉人据以设计出概念方案初稿、终稿的原版土建施工图，这从《工程设计联系单》第2条“由于项目整体方案调整，待消防审查完成后，方可根据新版施工图，继续进行内装设计工作”得以印证。3、被上诉人提交的概念设计方案未经最终确认，是因上诉人自身消防未能通过，导致其土建施工图需临时整体调整设计所致，而非上诉人设计成果不达标。这从上诉人在《工程设计联系单》第1条、第2条的回复中可以明确看出。三、被上诉人未支付预付款的原因，系其自身资金问题导致无能力付款，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概念设计工作或者设计方案是否符合要求，无任何关联性。四、概念设计实际上属于方案设计的一部分，两者之间有密切的联系，完成了概念设计工作即完成了方案设计的部分工作。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方案名为“百货室内方案概念设计”，但事实上其中的设计内容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第5.1条列举的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方案，比如设计稿中的照明分析、装修材料说明、装置小品等设计方案，均属于合同第5.2条方案设计阶段列举的设计内容。国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雨润公司立即支付国美公司第一阶段预付款23827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国美公司、雨润公司签订案涉《沛县雨润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合同》一份，约定雨润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沛县雨润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及施工图设计等项目交由国美公司设计，约定设计费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总价包干的方式计算，设计费单价为每平方米设计面积48元，按照24820平方米设计面积计算，合同总价（即总设计费）为1191360元。总设计费为固定包干价，系国美公司完成案涉合同项下义务、雨润公司应向国美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包含概念设计费用、方案设计费用、扩初设计费用、施工图设计费用、现场配合服务费用、差旅费、设计成果知识产权转让费用及国美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外所应缴纳的全部税费等)；并约定，雨润公司付款方式分五阶段给付：1、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计预付费即238272元；2、提交方案设计并经雨润公司书面审批通过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计费即238272元；3、提交扩初设计并经雨润公司书面审批通过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计费即238272元；4、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并经雨润公司书面审批及完成施工图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30%设计费即357408元；5、施工配合完成，工程通过验收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10%设计费即119136元，以上设计费合计119136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以设计成果完成并经雨润公司书面审批通过为付费节点；合同还约定，国美公司的概念设计阶段包含设计进度表、总体价格估算、初步方案（包括彩色平面布置图、主要立面图、反映必要空间的剖面图、运用意念图片、shetchup模型来表达重要空间的设计效果）等工作；若案涉项目延建或在施工阶段全部或部分停建，雨润公司应向国美公司支付在收到雨润公司书面延建或停建的通知以前所完成的工作的费用；雨润公司有权在任何时候延建或在施工阶段全部或部分停建工程项目而不须对国美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国美公司不得向雨润公司索取任何赔偿或补偿；若因雨润公司原因造成的延建，国美公司可以要求设计进度顺延。上述合同签订期间，国美公司按约完成了总体价格估算，并向雨润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初步设计方案图（即《沛县雨润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概念设计初稿》、《沛县雨润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概念设计终稿》）。还查明，2016年6月8日，国美公司曾将案涉设计工作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沛县综合体内装设计”工作联系单送交雨润公司，雨润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国美公司送达《工程设计联系单》一份，言明雨润公司已于2016年6月8日收到国美公司送交的《关于沛县综合体内装设计工作联系单》，同时向国美公司回复，案涉项目因消防新规等原因，未能通过消防审查，故现方案在原方案基础上重新进行调整设计，目前方案已进入施工图审图阶段；国美公司提供的内装概念设计方案，虽经两轮概念方案汇报，但成果均未得到确认，由于案涉项目整体方案调整，待消防审查完成后，方可根据新版施工图，继续进行内装设计工作；2015年因雨润集团发生突发事件，案涉商业项目处于停建状态，项目公司无能力支付设计预付款，待商业项目启动后，案涉合同正常执行。现案涉工程因雨润公司原因，仍处于停工状态。国美公司为向雨润公司索要第一阶段预付款遭拒后于2018年11月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雨润公司应诉后认为，案涉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国美公司主张的第一阶段预付款未到付款节点，故不同意国美公司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国美公司、雨润公司签订的案涉《沛县雨润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第一阶段设计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为案涉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但双方并未约定国美公司在该阶段需完成的具体工作，鉴于国美公司已于2016年6月8日将案涉设计工作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沛县综合体内装设计”工作联系单送交雨润公司，即已完成了案涉第二阶段的部分设计工作，而雨润公司却未按约向国美公司支付案涉第一阶段的设计预付费用，且雨润公司却于2016年6月12日才向国美公司回复因案外人雨润集团在2015年发生突发事件，致案涉商业项目处于停建状态，雨润公司无能力支付设计预付款。但雨润公司的上述告知内容有悖于案涉合同约定，即“雨润公司应向国美公司支付在收到雨润公司书面延建或停建的通知以前所完成的工作的费用”，而案涉国美公司所主张的设计预付款的付款节点早于案涉项目工程停建前，故对国美公司要求雨润公司支付所拖欠的第一阶段设计预付款238272元之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另鉴于国美公司未能提供其曾于起诉前向雨润公司催要案涉预付款的有效证据，故对国美公司要求雨润公司自2015年3月起至预付款付清时止向其给付预付款利息之诉请，法院只能自国美公司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沛县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南京国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预付款23827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382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南京国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沛县雨润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合同》、《沛县雨润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概念设计初稿》、《沛县雨润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概念设计终稿》、《工程设计联系单》、电子邮箱往来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沛县雨润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百货室内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国美公司本案中要求雨润公司支付预付款238272元，主张该预付款应在案涉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雨润公司辩称，该预付款对应合同约定的概念设计阶段，国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内容并经其书面审批通过，故该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该预付款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而国美公司依据合同完成设计工作的进度在订立合同时不能明确预见，且结合“预付款”的款项性质描述，雨润公司辩称该款项支付附有完成设计工作进度为支付条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雨润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工程设计联系单》内容，载明2015年因雨润集团发生突发事件，案涉商业项目处于停建状态，项目公司无能力支付设计预付款，亦可以印证雨润公司认可该预付款应当支付，但因其他原因致“无能力支付”。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包含本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表述不再变更。综上所述，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沛县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