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街办巩家堡村大街1号2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俊，男，该医院医务科主任，住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君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俊、李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晋010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原审判决未认定的损失包括误工费29251元、交通费734.25元、营养费19950元、医疗费4111.02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64046.2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误工费，原审判决不依据实际发生的损失确定误工费赔偿数额，反而按照相近行业2016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个月为1l498元，按照50%责任分配最终赔偿数额为5749元是错误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完全能够证明其是有固定收入的且误工的时间为14个月，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即70000元计算误工费，按照鉴定报告中各50%的责任分配最终赔偿数额为赔偿35000元。对于原审未认定的29251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交通费，因本案涉及医学专业问题需要鉴定，鉴定机构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3月及6月两次去往北京进行鉴定与查体，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交通费的票据正是上诉人及陪侍人、律师往返太原与北京的车票，完全能够说明票据所示数额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68.5元，按50%责任计算应当为1234.25元。对于原审未认定的734.25元，被上诉人理应作出赔偿。关于营养费，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延误治疗、错误用药等过错，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营养费是必需的，故上诉人将营养费自第一次住院计算至第二次出院是合理的。营养费42500元，按照鉴定报告中各50%的责任分配应当为21250元，对于原审未认定的19950元，被上诉人理应作出赔偿。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还应当赔偿上诉人49935.25元。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医疗费是8222.04元，按照50%责任分配最终赔偿数额为4111.02元。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关于医疗费用的数额并不包含欠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因此不能核减。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医疗费是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下的，而本案是侵权纠纷，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且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因此其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医疗费4111.02元。3.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严重的人身损害与后遗症以及巨大的经济损失，使上诉人遭受了精神痛苦与心理创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且上诉人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失费按照鉴定报告中各50%的责任分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至少100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9251元、交通费734.25元、营养费19950元、医疗费4111.02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64046.27元。望贵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辩称，上诉人没有伤残，没有误工期和营养期，上诉人在我院住院26天即出院，其主张14个月的误工损失及425天的营养费增加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交通费，2019年3月20日的1085.5元予以认可，2019年6月4日的交通费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故不予认可。对于欠付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赔偿数额上予以核减体现了公平正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赔偿张君医疗费1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共计523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确认；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承担。后张君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赔偿张君医疗费12653.49元、鉴定费16050元、交通费2468.5元、陪侍费4000元、住宿餐饮费1936元、误工费70000元、营养费4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173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张君因身体不适到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就诊，经初步诊断为：急性冠脉综合征、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黑便原因待查。张君当日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住院，住院的总体诊疗经过为：完善相关检查，予冠心病二级预防、营养心肌、改善循环、抗感染、输血及对症治疗。张君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住院期间，数次陈述其有黑便、便血，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使用了达肝素钠等药品，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生认为暂不考虑消化道出血。至2016年1月16日，张君要求于外院检查相关项目。2016年1月22日，张君将自行在外院的检查相关结果告知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生，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生认为该结果提示消化道出血可能，但不排除其他因素所致，进一步完善肠镜检查以明确。后张君在外院进行肠镜检查，但未将该检查结果告知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生。2016年1月28日，张君出院，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脂肪肝、高甘油三酯血症、腔隙性脑梗塞、肺部感染、营养不良性贫血、慢性萎缩性胃炎伴息肉切除术后。出院医嘱为：低盐低脂饮食、注意营养、避免受凉、情绪激动、劳累；监测血压、规律药物治疗、1周后复查血常规、定期门诊复查；建议行冠脉造影检查；不适随诊。张君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住院的医疗费共计16538.71元，新农合补偿8316.67元、自费8222.04元，张君支付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2000元、尚欠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疗费6222.04元。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6日，张君因黑便、头晕等身体不适在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胃溃疡、冠心病、高血压2级高危组。庭审中，张君向法院提交了：1、太原市小店区晋荣桩基队出具的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职工工资表和证明，欲证明张君的月工资为5000元，张君于2016年1月因病不能上班至2017年4月辞职，产生误工费70000元；2、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巩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张君妻子刘巧英在2016年1月、2017年2月护理张君，扣除2个月工资4000元，即产生护理费4000元；3、2017年2月在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就诊的医疗费票据、2018年和2019年的诊疗费和购药的票据，欲证明这些费用均系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过错造成的、应予赔偿张君；4、2019年3月和6月的交通费票据，欲证明交通费损失为2468.5元；5、2019年3月和6月的住宿餐饮票据，欲证明住宿餐饮费损失为1936元。在本案审理中，张君向法院申请对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医疗过错及与张君的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对张君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法院就上述申请事项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张君向该鉴定中心交纳了医疗纠纷鉴定费15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50元。鉴定中心根据本案相关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第五部分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医疗的诊疗行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对患者入院诊断符合临床诊疗思维，经治疗后患者心肌缺血症状有所改善，未发生心肌梗死等不良后果，但患者在入院时血细胞较正常值低，且治疗期间需要使用抗栓药物，故应警惕消化道出血的情形。另外2016年1月7日患者诉头晕、乏力，查体神志清楚，贫血貌，双眼睑、唇色、甲床苍白；且病情逐渐加重，至2016年1月8日血红蛋白进一步下降，医院未能予以患者进行内镜检查和及时输血对症治疗存在不足，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对患者消化道出血症状加重、治疗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的过错与患者2017年2月2日就病情再次加重入院结果，本次鉴定不能认具有因果关系。（二）伤残等级。患者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规定的伤残等级评定标准。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如下：1、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在对张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张君在治疗过程中出现的消化道出血症状加重以及相应治疗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2、张君目前情况尚未构成伤残。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十七局医院病历、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病历、入院证、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餐饮票据、太原市小店区晋荣桩基队工资表及证明、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巩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欠费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作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应该向患者承担侵权责任，以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为前提。在医疗损害争议案件中，涉及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专业性较强，法院经张君申请，双方同意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此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法院对该意见书予以采信，故对于张君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诊疗产生的损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张君依据2017年2月在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及之后的诊疗行为和购药行为而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张君不能证明这些损失与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在2016年的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于张君的这些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就张君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以张君需自费的8222.04元认定。鉴定费和精神损失费，张君向鉴定中心交纳的鉴定费包括了医疗纠纷鉴定费15000元和伤残等级鉴定费1050元，张君未构成伤残，不产生精神损失费，伤残等级鉴定费1050元由张君自行承担，医疗纠纷鉴定费15000元属于损失。护理费，张君住院期间26天需1人护理，考虑到张君的病情，法院酌定其出院后15天仍需1人护理，刘巧英的证明不能反映出护理人员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法院参照山西省2016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07元计算为4078元。误工费，张君的收入证明不能反映出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考虑到张君的病情、年龄，法院酌定按山西省2016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46632元计算三个月为11498元。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张君的诊疗和鉴定产生了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张君提交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餐饮费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按张君住院期间26天计算为2600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2600元。上述张君需自费的医疗费8222．04元，双方各自负担的50％为4111.02元，因张君已支付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2000元，故张君还需支付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医疗费2111元，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不需要赔偿张君医疗费。上述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费用合计37776元，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按5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张君18888元，核减2111元后的16777元是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最终赔偿张君的费用。判决如下：1.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君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6777元。2.驳回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称其提供的病例中没有陈述过患者数次有黑便、便血等情形，仅仅是患者入院当天陈述其解黑便一次，询问病史，其前一天吃了养血，并未数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君在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接受治疗时受到损害，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伤情后，双方均认可对张君损害后果各承担50%责任。关于交通费，上诉人提供了票据共计2468.5元在卷佐证，因与伤残鉴定有关，故本院予以认定，按照50%责任比例计，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应承担交通费1234.25元。关于误工费和营养费，因上诉人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实际住院26天，且多份医嘱中均未明确营养期，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酌定赔偿误工费11498元、营养费2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张君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处住院的医疗费共计16538.71元，新农合补偿8316.67元、自费8222.04元，张君支付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2000元，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在一审时提出抗辩，张君尚欠医院医疗费6222.04元，应予折抵，本院认为该抗辩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核定医疗费赔偿金额无误，予以确认。张君伤情经鉴定未构成伤残等级，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失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核定张君其他各项损失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费用合计39244.5元，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按5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张君19622.25元，核减2111元医疗费后，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最终赔偿张君的费用为17511.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君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7511.25元；二、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合计2009元，由上诉人张君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负担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轶群 审  判  员   冯金林 审  判  员   张江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乔潞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