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7101民初138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永莘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尚吉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卫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筐市街8号。 主要负责人：辛亮，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男，该行工作人员。 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富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明峰，总经理。 原告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济南分行）、第三人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卫涛、招行济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富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第三人富宇公司持有的山东明宇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公司）股权实际权利人为万达公司，请求法院终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解除保全；2.由招行济南分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8日，万达公司与富宇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富宇公司代持万达公司于明宇公司5%的股权，富宇公司按照万达公司的指示代行股东权利。后富宇公司因涉诉，其持有的1900万股明宇公司股权被济南铁路运输法院冻结。万达公司对案涉股权提出案外人异议，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鲁7101执异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万达公司的异议申请。 招行济南分行辩称，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对抗善意相对人而终止执行，因此请求驳回万达公司诉讼请求。 富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万达公司所述属实。富宇公司代持明宇公司5%的股权，其仅为名义股东，按照万达公司指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实际股东权益由万达公司享有。协议签订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代持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署，且并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合法有效，后因富宇公司涉诉，导致代持股权被冻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招行济南分行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在审理招行济南分行与山东陆宇司通车轮有限公司、山东双王橡胶有限公司、富宇公司、东营万迪诺制动系统有限公司、张明扬、王景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7101执保6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公示）通知书，对富宇公司持有的明宇公司的股权1900万股及分红予以冻结。该案于2018年9月17日审结，招行济南分行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万达公司以被冻结股权实际为富宇公司代其持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该异议，并于9月18日作出（2019）鲁7101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万达公司的异议申请。万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明宇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4日，万达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认缴出资49000万元。2018年2月28日，万达公司与富宇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万达公司将其持有的明宇公司5%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5000万元）交由富宇公司代持，富宇公司成为明宇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富宇公司所持明宇公司的股权实际均为万达公司所有。同日，万达公司与富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万达公司将上述《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富宇公司。明宇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后修改公司章程，章程载明明宇公司股东之一富宇公司的出资比例为5%，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2018年3月7日，上述股东变更情况经过东营港经济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核准登记。2019年3月26日，富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富宇公司将其持有的明宇公司5%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500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万达公司。因股权被冻结，此次转让尚未进行核准登记。 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案涉被冻结的明宇公司股权的股东应为万达公司还是富宇公司。经查，万达公司于2019年向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口区法院）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河口区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5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万达公司享有明宇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享有明宇公司5%的股权，判决理由为富宇公司代万达公司持有的明宇公司的股权为5%，万达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明宇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享有明宇公司5%的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股权的权属争议已经河口区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该判决对本案所涉股权权属争议具有既判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达公司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应保护善意债权人的信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股权情况的公示，应得到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名义股东（登记股东）之债权人的信赖。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断，应得到保护。隐名股东（实际所有人）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正当权利。本案中，万达公司对明宇公司的股东资格虽经河口区法院判决确认，但其认定的理由系富宇公司是明宇公司的显名股东，万达公司仍为隐名股东，其与富宇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仅对协议双方内部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即不能对抗招行济南分行对名义股东富宇公司的正当权利。万达公司辩称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招行济南分行非针对富宇公司名下股权从事交易，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本院认为，股权交易之外的债权人亦存在信赖利益保护问题。非股权交易的债权人基于对名义股东总体财产能力的衡量而与之进行交易活动，名义股东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其名下所有财产均是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责任财产与总体担保手段。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不应限缩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名义股东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的范畴。故万达公司前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其次，应注意均衡名义股东的债权人与隐名股东间的权责和利益。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通过外部信息，即股权信息查询获得，代持关系却较难知悉，属于债权人无法预见的风险。从商业运行的成本角度考量，不能苛求债权人在非股权交易的商业活动中对交易对象是否代持股权尽查询义务，因此风险分担上应向债权人倾斜。且，隐名股东的权利存在其他救济路径。如名义股东代持的股权被法院强制执行，隐名股东依然可以依据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以及信托、委托制度的基本原则，请求名义股东赔偿自己遭受的损失。 综上所述，万达公司作为隐名股东，其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招行济南分行作为与名义股东富宇公司从事商业活动的善意第三人，其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富宇公司因其未能履行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债权人招行济南分行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冻结并强制执行其股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向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七日仍未交纳的，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方 云 审 判 员 杜晓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文卿 书 记 员 郑 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