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兰斌，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福源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南宇航路北星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5836019XX。法定代表人：许燕，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朝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兰斌因与被上诉人商丘福源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瑞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兰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刘建忠，被上诉人福源瑞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兰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和抵押清单，并用公司房屋提供了担保，也支付了利息，归还了部分款项；2.一审法院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再做审理，或者依据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而不应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福源瑞博公司辩称：福源瑞博公司并未向范兰斌借款，还款也非福源瑞博公司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兰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福源瑞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1974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4197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福源瑞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和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鑫博公司）三方签订编号为J字2014第0227号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福源瑞博公司向范兰斌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5%；借款用途为用于项目资金补充。宇鑫博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福源瑞博公司向范兰斌出具借据、抵押清单，自愿将其位于宇航路与星林路交叉口在建的楼房，建筑面积13000平方米，以每平方2800元价格，作为抵押物向范兰斌借款。同日，孙斌向范兰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自愿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范兰斌在合同首页手写添加了“该借款是孙永债权转让”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贷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本案中，从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的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中可以看出，该案主要涉及民间借贷和债权转让两个法律关系。就民间借贷关系而言，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和宇鑫博公司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范兰斌并未向福源瑞博公司实际提供1300万元借款，理由是：1、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范兰斌没有提供向福源瑞博公司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或者其他相关证据；2、范兰斌在庭审中陈述“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元”、“孙永把该债权转让给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向范兰斌借款1300万元是为了偿还所欠孙永的借款”等也印证了其没有向福源瑞博公司支付借款这一事实。就债权转让关系而言，范兰斌提交的证据表明，2013年12月12日和2013年12月24日，宇鑫博公司两次共借孙永1300万元，孙永将该130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兰斌，该债权转让相对应的债务人应当是宇鑫博公司，而不是福源瑞博公司，况且范兰斌也未提供福源瑞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元的证据，也就是说福源瑞博公司与孙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孙永与范兰斌之间的债权转让与福源瑞博公司并无关联性。退一步讲，假设范兰斌所述“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元和孙永把该债权转让给范兰斌以及后来福源瑞博公司自愿代宇鑫博公司偿还1300万元债务”的事实客观存在，那么根据赵会永（福源瑞博公司副总经理、融资代表，宇鑫博公司融资代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范兰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在本案中的自认，案涉1300万元范兰斌也已足额得到清偿，范兰斌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仅是其于2014年11月14日借给宇鑫博公司的340万元，但该债权与福源瑞博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范兰斌并未向福源瑞博公司实际支付借款，福源瑞博公司抗辩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一审予以采信，范兰斌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福源瑞博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范兰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兰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十组。第一组证据：福源瑞博公司工商信息、宇鑫博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时，孙斌既是宇鑫博公司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该1300万元打入了孙斌的个人账户，福源瑞博公司在向范兰斌借款1300万元用于清偿宇鑫博欠孙永1300万元时，孙斌既是福源瑞博公司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福源瑞博公司在2014年12月19日向李成华借款1300万元用清偿福源瑞博欠范兰斌1300万元时，孙斌既是福源瑞博公司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福源瑞博公司和李成华指定1300万元的收款人为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认可对范兰斌负有1300万元的债务。第二组证据：有孙斌签字、宇鑫博公司和福源瑞博公司加盖公章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在孙斌担任宇鑫博公司及福源瑞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分别授权赵会永(是这两个公司的员工)作为两个公司的融资代表对外进行融资，并指定融资打入赵会永账号中。第三组证据：(2015)商梁民初字第046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宇鑫博公司和福源瑞博公司人格混同、资产混同。第四组证据：商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对孙斌作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孙斌认可在东苑开发过程中因为资金短缺向外融资借款，其债权人包括本案涉及到的范兰斌和李成华。以上四组证据综合证明宇鑫博公司和福源瑞博公司资产混同、人格混同,福源瑞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五组证据：范兰斌和孙永抵账还款明细及相关的银行转款流水。拟证明为了清偿宇鑫博公司欠孙永的1300万元，在2014年2月27日福源瑞博公司和范兰斌签订借款合同后，范兰斌如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第六组证据：赵会永向范兰斌支付1300万元利息490万元的明细及对应的转款流水，拟证明福源瑞博公司委托赵会永向债权人范兰斌还款的情况。第七组证据：福源瑞博公司和李成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及侯国庆、闫世杰依约向范兰斌转款405万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因福源瑞博公司无法清偿对范兰斌的1300万元债务，福源瑞博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成华借款1300万元，用于清偿对范兰斌的1300万元债务。第八组证据：商丘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赵会永作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宇鑫博公司和福源瑞博公司的融资代表赵会永承认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元。第九组证据：一审判决作出后，赵会永代表福源瑞博公司和范兰斌商谈还钱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范兰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第十组证据：孙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孙永与宇鑫博公司之间的借贷。上诉人于庭后又提交一份新证据第十一组证据：李成华起诉福源瑞博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李成华与福源瑞博公司及孙斌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402民初23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范兰斌向福源瑞博公司出借1300万元后，福源瑞博公司因无力偿还借款，便向李成华借款，在借款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就是范兰斌的银行账户，印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对福源瑞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孙斌进行了询问。孙斌自述福源瑞博公司与范兰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个人的不可撤销保证函并非其本人签字，借钱不是其经手，是由赵会永具体负责；与李成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李成华是否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也不清楚；其在宇鑫博公司占股15%，福源瑞博公司占股1%，均不是实际控制人。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1300万元。2014年2月27日，孙永与范兰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孙永对福源瑞博公司的1300万元债务转让给范兰斌。本院认为，范兰斌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依据是《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系制式合同，从形式上看属于借款合同，但范兰斌并未举证其向福源瑞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范兰斌主张本案借款属指示交付，首先，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并无指示交付的内容，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永为福源瑞博公司的指定款项接收人。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宇鑫博公司向孙永借款，范兰斌向孙永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偿还宇鑫博公司的债务，孙斌虽然同时担任宇鑫博公司和福源瑞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两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两公司财务、人员各自独立，不存人格混同的问题，若系指示交付，也应是按照宇鑫博公司的指示将款交付于孙永，不足以认定范兰斌是按福源瑞博公司指示交付，故对范兰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范兰斌又主张其基于孙永的债权转让对福源瑞博公司享有债权，因本案债务的起源是宇鑫博公司与孙永之间的借款，孙永对宇鑫博公司享有债权，对福源瑞博公司并不享有债权，孙永与范兰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永将对福源瑞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范兰斌，但福源瑞博公司未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不能认定福源瑞博公司公司认可对孙永负有债务，孙永与范兰斌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显然对福源瑞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因《借款/担保合同》所涉金额与孙永对宇鑫博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相同，结合孙斌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综合分析当事人双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意思及法律关系，可以认定《借款/担保合同》的产生实际是孙永对宇鑫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范兰斌，福源瑞博公司愿意代替宇鑫博公司向范兰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范兰斌与福源瑞博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实为福源瑞博公司对宇鑫博公司债务的承担，关于福源瑞博公司债务承担的效力问题。对于债务承担的法律适用，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除特殊情形外，担保合同无效。举轻以明重，对于一份债务承担的合同，对该协议的效力评判标准应较担保更为严格。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孙斌在福源瑞博公司占有1%股权，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债的担保，法定代表人尚需要被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后授权，债务承担更应如此。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福源瑞博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授权的情况下，对外进行债务承担的行为应属无效，对公司不产生效力，福源瑞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范兰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6738元，由范兰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