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3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61D。法定代表人：李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操，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旸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1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被上诉人杨黎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旸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黎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杨黎操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黎操举示的结算单备注载明“按合同单价执行”，但杨黎操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合同，也未提交相关资料或原始记录凭证相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杨黎操与其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或材料供应合同关系；2.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重庆众旺道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材料供应和施工合同关系，且生产销售沥青和公路路面摊铺只有众旺公司才具有相应资质，杨黎操只是施工班组，应该是代表众旺公司的，一审判决仅依据众旺公司与重庆金开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公司）出具的说明及陈钢的证言就否定其与众旺公司之间的材料供应和施工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3.众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钢的陈述不真实，且该陈述没有众旺公司的授权，无权放弃债权，即使放弃也因为损害众旺公司及股东利益而无效。杨黎操辩称，其不仅是材料供应商同时也是沥青铺设施工人，陈钢的陈述足以代表众旺公司且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黎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达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欠付货款9342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9342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5日为44250.89元)；2.判令兴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兴达公司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经理孙前东与杨黎操签订《工程/材料/结算》一份，主要载明：材料供应商为杨黎操，施工单位为兴达公司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具体项目有：沥青路面数量7814平方米，单价165元，合计1289310元；沥青路面零星修补数量381平方米，单价110元，合计41910元；机票补贴数量6人，单价500元，合计3000元。以上金额总计1334220元。2019年8月1日，案外人众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两份，主要载明：众旺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收到兴达公司转账支付的20万元及2018年8月22日收到兴达公司转账支付的10万元，均系受杨黎操委托代收。上述30万元系兴达公司支付给杨黎操向重庆市渝北区项目供应沥青和铺设沥青路面产生的部分款项。同日，案外人金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金开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兴达公司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受杨黎操委托代收。上述10万元系兴达公司支付给杨黎操向重庆市渝北区项目供应沥青和铺设沥青路面产生的部分款项。2018年2月26日，兴达公司向众旺公司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22日，兴达公司向众旺公司转账10万元；2019年8月1日，兴达公司向金开公司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2日，众旺公司向兴达公司开具九张《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每张发票金额为10万元，总计金额为90万元。一审审理中，众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钢出庭作证，证词主要为：其系重庆市南川区人大代表，杨黎操向重庆市渝北区项目供应的沥青系向众旺公司购买所得，杨黎操在众旺公司购买沥青后指定送往重庆市渝北区项目，众旺公司向兴达公司出具90万元发票的行为也是受杨黎操指示所为；众旺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沥青或其他法律关系，众旺公司也不会要求兴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审理中，杨黎操认可已收到兴达公司支付的货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黎操、兴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兴达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关于杨黎操、兴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杨黎操、兴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沥青买卖合同，但兴达公司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经理孙前东与杨黎操签订了《工程/材料/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材料供应商为杨黎操，施工单位为兴达公司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同时载明了沥青路面的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系兴达公司承建，该项目确实需要沥青，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经理孙前东签署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兴达公司与杨黎操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故该院综合全案证据及交易习惯，认定杨黎操、兴达公司之间存在沥青买卖合同关系。兴达公司辩称其与杨黎操不存在沥青买卖关系，项目使用的沥青是向众旺公司购买的意见，因兴达公司未举示其与众旺公司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众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钢作证杨黎操向悦来高义口环路项目供应的沥青的事实，并否认了众旺公司与兴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对兴达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杨黎操向兴达公司供应沥青并提供相关服务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杨黎操认可兴达公司已向其支付了40万元，尚欠934220元未付，兴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934220元的责任。关于兴达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杨黎操并未举证证明兴达公司未支付货款为其带来的损失数额，因此只能认定为是杨黎操请求兴达公司支付，兴达公司仍逾期未付而带来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在结算单中对于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杨黎操可随时要求兴达公司支付，故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杨黎操催告兴达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杨黎操起诉的本案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9342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5日为44250.89元），因杨黎操并未对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进行主张，故该院对杨黎操起诉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黎操货款934220元；二、驳回杨黎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黎操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兴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杨黎操与兴达公司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工程/材料/结算》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项目经理孙前东代表兴达公司与杨黎操就购买沥青并铺设事宜进行了结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杨黎操与兴达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兴达公司关于杨黎操与其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意见与在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陈钢作为众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其当庭陈述应当代表了众旺公司。审理中，并无证据显示众旺公司章程对其法定代表人的权限有过任何限制的规定，因此，兴达公司关于陈钢的陈述不足以代表众旺公司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兴达公司辩称其与众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兴达公司对其辩称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兴达公司仅举示了两张转款凭证，并未举示其与众旺公司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性证据，且众旺公司已对转款事宜作出说明，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应由兴达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兴达公司与杨黎操存在买卖关系，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2元，由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