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志忠，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平寨镇六十四处居委会六十四处23栋1号，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蒋宏波，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56791。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宝刚，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现押于贵州省六盘水监狱，原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再审申请人孙志忠与被申请人孙宝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黔020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书，孙宝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后，再审申请人孙志忠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黔民申15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孙志忠申请再审称：1、申请对（2018）黔02民终1118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撤销（2018）黔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请人孙志忠与被申请人孙宝刚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由被申请人孙宝刚将其所有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权利证号：00113817，面积：39.1平方米）的房屋过户转移给申请人孙志忠；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责任承担理由错误，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导致判决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孙志忠未能举证证实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房屋全部价款的情况下，主张对案涉房屋进行过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宝刚否认《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的行为应视为孙宝刚不同意继续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原判决将涉案房屋判决过户转移给孙志忠不当”的事实不清，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在举证责任分配和责任认定上明显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孙宝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签订合同后否认其真实性而反悔，二审判决否认该合同并判决驳回孙志忠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存在漏判，遗漏了诉讼请求，未确认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被申请人孙宝刚辩称：我自始至终没有和孙志忠签过合同，合同上没有手印，明显不符合常理，我是2013年1月出狱后一直没有身份证，在2014年6月才办理了身份证，孙志忠说我在2013年9月和他签订的合同，我的身份证号码又是从何而来？孙宝刚在一、二审起诉我的时候，都没有合同，在第三审的时候才出现了买卖合同。孙宝刚2015年开始住这个房屋，当时我在广东服刑，他说的是我母亲把这个房子卖给他了。孙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将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的房屋过户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宝刚与原告孙志忠系堂兄弟关系，1995年起被告孙宝刚将其享有管理使用权的位于水城17栋2单元2楼9号的房屋交由原告孙志忠管理使用。1998年11月17日，水城矿务局建设工程总公司房改办公室与被告签订《水城矿务局标准价购房补25%房款后变为准成本价房屋产权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被告孙宝刚。并由原告孙志忠支付补差价款774元、后原告孙志忠又于2002年1月8日为该房屋支付自来水开户费600元，2002年6月24日支付市电开户费400元。2013年9月5日，原告孙志忠为乙方与被告孙宝刚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孙宝刚将自己拥有的坐落于六盘水市钟山区（建筑面积39.1平方米）以总价50000元的价格出售原告孙志忠”，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税费当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并就税费的负担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6日，原告至贵州省水城矿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后勤事务管理部为该房屋补交土地收益金5334.30元，办证费319.6元、工本费10元。后产权登记机关向被告孙宝刚颁发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权利人：孙宝刚，房屋坐落：钟山区人民西路213号523012幢204室，面积：39.1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权利证号：00113817），原告现以同被告取得房屋房产证后拒绝配合办理过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诉。另查明，原告孙志忠曾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2016年7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均以需收集证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再查明，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孙宝刚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孙志忠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原告的签名部分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5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约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出卖方“孙宝刚”、购买方“孙志忠”的《房屋买卖合同》第2页出卖方（甲方）部位及骑缝部位的“孙宝刚”署名字迹与孙宝刚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原告孙志忠与被告孙宝刚于2008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孙宝刚虽否认该合同中涉及其签名部分不是其本人所为，但经鉴定机构依据被告孙宝刚的申请做出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涉及被告孙宝刚的签名部分系被告孙宝刚本人书写。经审查，该《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购房款支付即“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税费当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孙志忠应在被告孙宝刚履行办理过户义务时履行付款义务，但在原告孙志忠为被告孙宝刚补缴相应土地出让金，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后，被告孙宝刚并未实际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宝刚将其所有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权利证号：00113817，面积：39.1平方米）的房屋过户给原告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因过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孙志忠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志忠与被告孙宝刚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孙宝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有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权利证号：00113817，面积：39.1平方米）的房屋过户转移给原告孙志忠。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3525元，由被告孙宝刚负担（原告孙志忠已预交，被告孙宝刚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孙宝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20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孙宝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书信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称因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起诉后提交给法院的，故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拟证明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上诉人时，是根据该份信件起诉，后来又撤诉，撤诉后又起诉，就出现了买卖合同，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份买卖合同，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从1995年开始居住，居住了二十多年。被上诉人孙志忠质证认为，该份信件与本案无关。2、1998年11月17日收款单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称因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起诉后提交给法院的，故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拟证明收款单中“孙宝刚”三个字的笔迹与上诉人的笔迹达到90%以上的相似度。1998年上诉人在广东监狱服刑，不可能在收款单中签字。被上诉人孙志忠质证认为，这份收款单是真实的，但是收款单中的款项不是被上诉人交纳的，是上诉人前妻的姐姐去交的，后来被上诉人把收款单中的款项交给上诉人前妻的姐姐后，上诉人前妻的姐姐就把收款单原件交给被上诉人，这份收款单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孙志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对证据的认定分析：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签约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出卖方“孙宝刚”、购买方“孙志忠”的《房屋买卖合同》第2页出卖方（甲方）部位及骑缝部位的“孙宝刚”署名字迹与孙宝刚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孙宝刚签字的真实性。孙志忠在本案中主张与孙宝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9月5日，且系补签，但从调阅的孙志忠起诉后又撤诉的（2015）黔钟民初字第3051号及（2016）黔0201民初3531号案件卷宗材料看，孙志忠在（2015）黔钟民初字第3051号案件中对该买卖合同的签订及为何未能提供完全未提及。（2016）黔0201民初3531号案件中孙宝刚提出孙志忠在之前的诉讼中没有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为什么在该次诉讼中提交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疑问，孙志忠未进行回应。本案中，经法庭询问，孙志忠陈述“1995年上诉人去坐牢了，坐牢后上诉人的母亲不要这个房子了，我把买房的钱付给上诉人的母亲……在1995年我和上诉人的母亲谈房屋买卖的事宜，上诉人的母亲出示了刚才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该份信件，我才把该房屋的房款支付给上诉人的母亲”，“就是1995年支付的，我将现金送至上诉人母亲家，房款是2900余元，房款是根据水矿集团房改时，是多少房款就付多少房款”。孙志忠主张1995年与孙宝刚母亲协商房屋买卖事宜时，孙宝刚母亲提供了落款时间为1999年的信件，明显有违常理。结合前述两案中孙志忠起诉时主张的房屋价款、购买过程、房款支付情况与在本案中的陈述均不一致等情况，本院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是否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及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孙志忠主张涉案房屋房款为2900元，且已交付给孙宝刚的母亲没有证据证实，孙志忠也不能举证证实已经按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交付了50000元房款。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与办法为“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交税费当日支”，故依照此约定房款支付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且该买卖合同中也未对房屋的交付及过户时间进行约定，在孙志忠未能举证证实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房屋全部价款的情况下，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过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宝刚否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的行为应视为孙宝刚不同意继续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过户转移给孙志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宝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志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鉴定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4575元，由被上诉人孙志忠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二审判决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未认定，是否属于漏判？2、被申请人是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原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漏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由于在签订合同时，孙志忠已经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18年，因此，孙宝刚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早已完成，双方合同中约定孙志忠应于办理房产证过户的缴费当日支付房款于交易中心，由于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孙志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的约定，孙宝刚应将房屋过户给孙志忠，因此，孙志忠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381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381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申请人孙宝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张 嘉审判员 付振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