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丰鑫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仁兴镇古城村委会何家地。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70年8月13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聚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会昆明市长春路报国街8号。法定代表人：李砚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元，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禄丰金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仁兴镇古城村委会何家地。法定代表人：李国云。原审被告：禄丰华坤沙石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碧城镇青山村委会九年坪村小组松子沟。法定代表人：李国坤。被告：禄丰仁兴银华矿产品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仁兴镇古城村委会何家地。法定代表人：李银华。原审被告：姚安县包粮屯页岩砖厂，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栋川镇包粮屯村委会包粮屯村。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李翠仙，女，汉族，1971年5月16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审被告：李国云，男，汉族，1973年5月21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审被告：李国坤，男，汉族，1978年12月2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审被告：李银华，男，汉族，1973年9月2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上诉人禄丰鑫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聚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宸公司），原审被告禄丰金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禄丰华坤沙石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禄丰仁兴银华矿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银华经营部）、姚安县包粮屯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页岩砖厂）、李翠仙、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鑫华公司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被上诉人聚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砚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原审被告页岩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翠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原审被告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华公司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或者改判扣除一审多计算的600万元本金和多计算的71万元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聚宸公司要求鑫华公司和***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名为借款合同实际上应为聚宸公司向鑫华公司必须支付矿石款和运费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故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聚宸公司从事经查性放贷并获得高额利息盈利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其经营范围，并严重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3、聚宸公司存在合法的销售买卖合同关系，聚宸公司却未向鑫华公司支付过矿石款。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超期审判。5、一审未将涉案北衙矿垫付款：垫付货款2100000元、运费2038040元、费用313596.6元，收回156478.4元，合计4295158.2元首先用矿石款扣除，造成多计算了600多万元的本金和71万元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聚宸公司辩称，北衙矿垫付款经过了双方的确认，之前已经结束清楚。聚宸公司起诉的部分是扣除了该笔款项后的借款数额并且在一审中双方多次对账，鑫华公司和***从未对北衙矿垫付款提出任何异议，二审变更代理人后提出异议违背了一审双方对账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鑫华公司和***的上诉请求。聚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翠仙等六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9357930.24元，利息1655181.58元，合计：11013111.82元，并自2018年1月10日起以9357930.24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到借款全部归还完毕为止；2.由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等三人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由页岩砖厂在700万元的范围内对7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实支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李砚崑为聚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鑫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页岩砖厂是***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9月8日，聚宸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料场租赁合同》，约定聚宸公司将位于安宁市小组荒废鱼塘旁料场一块租赁给鑫华公司使用，租期从2016年9月7日至2022年9月6日止，年租金68万元。鑫华公司在承租料场经营期间，因资金需求向聚宸公司数次借款，2016年9月29日，聚宸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利息2.5%／月，收款账号为华坤公司的银行账号；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利息2.5%／月，收款账号为华坤公司的银行账号；2016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15万元通过聚宸公司对公账户支付，5万元现金支付，利息2.5%／月，收款账号为华坤公司的银行账号；2017年2月1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万元，利息2.5%／月，同日，鑫华公司向聚宸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华坤公司收取借款。2017年7月21日，***出具《借款担保书》，载明：“我本人和金华公司、银华经营部、鑫华公司、华坤公司已向聚宸公司及李砚崑、李芯彤个人借款柒佰余万元人民币。现公司还急需壹拾万元现金，因而用页岩砖厂作抵押。我本人和以上公司及抵押砖厂为以上全部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7年6月28日，聚宸公司与银华经营部、***签订《北衙矿结算单》，预付货款2100000元、运费2038040元、费用313596.6元，合计金额4451636.6元，备注：以上金额是银华经营部及华坤公司及***个人共同借款，***本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8月9日，聚宸公司与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和***、李翠仙经协商后形成《协商纪要》，达成以下协商决议：1、聚宸公司同意代***及公司垫付工人工资（该款为借款，按原《借款合同》计息）；2、聚宸公司同意代***及公司垫付高品位铁矿石款及运费（该款为借款，按原《借款合同》计息）。…2017年12月，各方对借款进行核对后，形成了《借款确认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9日本息合计10833699.04元，本息合计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各项费用＋未付利息＋料场押金（押金不计息），料场租金2017年9月-2018年9月680000元，上半年已计算，2018年3月支付下半年租金，以上金额是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和***夫妇的共同借款，***全家及上述公司和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直至还清为止，出借方有聚宸公司盖章，借款方有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盖章，***、李翠仙签字，担保人签字处有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签字。庭审中，经各方对账确认：一、借款明细：2016年9月29日70万元、2016年10月27日100万元、2016年11月14日35万元、2016年12月21日15万元、2017年2月14日80万元、2017年3月17日30万元、2017年3月22日40万元、2017年3月30日70万元、2017年4月7日10万元、2017年4月12日10万元、2017年4月14日20万元、2017年4月19日20万元、2017年4月24日150万元、2017年6月15日7万元、2017年6月16日10万元、2017年6月19日10万元、2017年6月21日10万元、2017年6月25日15万元、2017年8月7日15万元、2017年8月8日339308元、2017年8月21日30万元、2017年8月22日15万元、2017年8月23日15万元，以上借款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在卷印证。二、运费明细：2016年9月9日4万元、2016年9月10日5万元、2016年9月13日5万元、2016年9月14日5万元、2016年9月23日10万元、2016年9月25日10万元、2016年9月28日11万元、2016年11月5日5万元、2016年11月8日10万元、2016年11月21日5万元、2017年2月8日5万元、2017年2月10日5万元、2017年2月12日5万元、2017年2月20日15万元、2017年2月22日15万元、2017年2月24日15万元、2017年2月25日15万元、2017年2月27日15万元、2017年2月28日15万元、2017年3月1日15万元、2017年3月19日10万元、2017年3月22日10万元、2017年3月24日15万元、2017年3月27日10万元、2017年3月28日10万元，以上有运费台账本在卷印证；2017年4月21日387284.53元，聚宸公司代付货款给云南安宁龙宝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6月12日，聚宸公司代付电费5万元。三、北衙矿垫付款：垫付货款2100000元、运费2038040元、费用313596.6元，收回156478.4元，合计4295158.2元，其中费用部分为支付给聚宸公司垫款的利润。四、2016年9月-2018年1月期间料场租金及各种费用：2016年12月8日料场租金68万元/年、过磅费5万元，2017年6月8日料场租金34万/半年、过磅费25000元/半年，其他费用包含装载机费、电费、卫生费合计126030.38元。五、还款明细：2016年12月31日100万元、2017年1月31日130万元、2017年3月30日120万元、2017年4月14日200万元、2017年5月19日50万元、2017年6月5日200万元、2017年8月14日80万元、2018年2月8日90211.87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放弃以上第三、四部分款项的利息，但还款应首先抵扣这些款项，对该抵扣顺序被告也予以认可。一审认为，本案虽然存在借款和租赁两个法律关系，但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且《借款确认函》也将两个法律关系的款项合并进行了确认，故予以合并审理。聚宸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聚宸公司已实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至于聚宸公司垫付的运费等，从本质上也是聚宸公司对鑫华公司的借款，结合《协商纪要》的约定，垫付的款项为借款，按照《借款合同》计息，故该部分款项也应当计算利息。鑫华公司抗辩聚宸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借贷，属于职业放贷人，不应该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聚宸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并且企业间进行资金融通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鑫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0%，超过了24%，按照双方同意的顺序抵扣，还款先抵扣料场租金及各种费用、北衙矿垫付款，剩余还款应当按照下列规则进行抵扣：当期还款超过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30%抵扣利息，超过部分抵扣当期尚欠本金；当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低于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全部抵扣利息；当期还款低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全部抵扣利息，尚欠利息归入下一期。经计算，截至2018年2月8日，鑫华公司尚欠本金为8963407.75元，利息970345.85元（详见判决书后附的利息计算表），从2018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根据2017年12月各方签署的《借款确认函》，该笔款项为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李翠仙的共同借款，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并且聚宸公司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对聚宸公司请求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李翠仙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及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出具的《借款担保书》承诺页岩砖厂对700万元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页岩砖厂为***的个人独资企业，***能够代表页岩砖厂，故对聚宸公司主张页岩砖厂在700万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翠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963407.75元及截止2018年2月8日的利息970345.85元，并支付以8963407.7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由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对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翠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矿经营部、***、李翠仙追偿；三、由页岩砖厂对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翠仙的上述债务在7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页岩砖厂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李翠仙追偿；四、驳回聚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79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华公司、金华公司、华坤公司、银华经营部、页岩砖厂、***、李翠仙、李国云、李国坤、李银华负担。二审庭审中，除了鑫华公司和***对一审认定事实中扣减顺序和扣减数额提出异议外，对其他部分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鑫华公司和***应当归还聚宸公司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2、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鑫华公司和***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本金计算表和三份网银交易单证实，一审扣减本金和利息错误，将北衙矿垫付款先行扣减矿石回款，造成了鑫华公司和***之后借款本金增加和利息增加，经过计算鑫华公司和***实际应当归还聚宸公司的本金为3099305.08元，利息272144.13元。聚宸公司认为三份网银交易单是支付场地租金与归还借款无关。北衙矿垫付款经过双方确认已经在之前欠款中扣减完毕，不在本案的起诉借款数额范围内。因此，鑫华公司和***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结算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7年8月9日，聚宸公司与鑫华公司、银华经营部、华坤公司、金华公司和***、李翠仙经协商后形成《协商纪要》，达成以下协商决议：1、聚宸公司同意代***及公司垫付工人工资（该款为借款，按原《借款合同》计息）；2、聚宸公司同意代***及公司垫付高品位铁矿石款及运费（该款为借款，按原《借款合同》计息）。…2017年12月，各方对借款进行核对后，形成了《借款确认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9日本息合计10833699.04元。该《借款确认函》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鑫华公司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在《借款确认函》中主张北衙矿垫付款尚未扣减，并且在一审中聚宸公司根据《借款确认函》提起诉讼时，鑫华公司仅抗辩本金中包括了利息，认为合同无效，而未提出北衙矿垫付款尚未进行扣减的主张。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时，鑫华公司和***亦未提出对先行扣减北衙矿垫付款提出异议。因此鑫华公司和***上诉提出不应当先行扣除北衙矿垫付款以及利息计算不当的主张和其在一审自认的事实和双方在一审时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2月8日，鑫华公司尚欠本金为8963407.75元，利息970345.85元的结果存在矛盾冲突，且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自认事实和对账结果，故其上诉主张一审计算借款本金和利息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经查，一审没有超期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鑫华公司和***上诉主张一审审理超期，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鑫华公司和***上诉主张聚宸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借贷，属于职业放贷人，合同无效，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鑫华公司和***上诉主张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华公司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7879元、保全费5000元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7.4元，由禄丰鑫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