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9286号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C座3层F-2室。法定代表人：谢家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国贸大厦2座27层及28层。法定代表人：毕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沛东。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沛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维护费用9088.5元及第四季度维护费用105379.9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干粉灭火器、防毒面具）24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整改（烟感探测器安装）费用308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5999.42元。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起，原告开始为被告提供网络机房消防系统维修保养服务，合同一年一签，2018年3月27日续签的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专业技术服务费为578430.67元。提供服务的几年中，原告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7(24”标准应急维护服务，及时解决故障问题，在被告批准后每季度进行巡检等合同义务。但自2018年以来，被告屡屡违反合同约定，存在未能及时付款，随意扣款，要求原告承担合同外的义务而不付款等情况。被告应就其违约行为向原告承担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未依法取得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不具备从事消防设施维护、检测的法定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被告之所以在2018年第三季度维护费用中扣除9088.5元，系因原告当季度提供的网络机房维护、保养服务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故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该部分款项；再次，原告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因相关费用的产生系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而进行的补救措施，故其不应另行要求被告支付；最后，被告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告履约过程中存在多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服务质量不符合约定，且致使合同约定的第四季度维保工作丧失必要性。在此情况下，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原告解除第四季度巡检工作的部分合同内容，原告实际上也没有提供2018年第四季度巡检服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就被告外地机房气体灭火系统维修保养，签订《网络机房消防维护保养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主要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为甲方13个地点的机房提供技术服务，服务内容包括气体灭火系统的维修检查,气体灭火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各类探测器、模块状态动作的维修检查,探测器的吹烟检查及地址码的核对,相关联动控制设备的控制及状态检测,从报警主机到报警终端设备之间连接线路的检修,紧急服务（如紧急状况须紧急服务，由甲方委派消防系统的专业人员与乙方联系；在接到紧急呼叫后，乙方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工作现场进行紧急服务）,专业技术咨询及操作员培训,探测器清洗,备品备件的提供,系统遗留问题的处理,灭火器年检服务。服务费用为578430.67元，其中，FM200系统维护费用为421519.96元、灭火配置调整及年检服务费为76391.31元、重庆广州更换设备服务费为57098.4元、武汉营业部钢瓶检测服务费为23421元。甲方按季度向乙方支付系统维护费用，乙方完成季度维护工作并经甲方和其委托的第三方设施管理公司验收合格且签字确认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后向乙方支付FM200系统维护费的25%的服务费，即103505元，甲方每年应向乙方支付4次FM200系统维护费用。在乙方完成各地灭火器年检服务、重庆广州营业部更换设备服务、武汉营业部检测钢瓶服务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各项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在维护过程中，如被维护设备出现损坏，经双方确认后确需更换，更换设备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甲方要求，乙方将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给乙方造成财产损失的，甲方承担相应损失。甲方可随时通知乙方解除合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合同所规定的要求履行，另一方有权提前七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附件各地机房维护预算、维保工作记录表、灭火器详细单等。其中，预算主要包括材料费和安装调试施工费。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维保服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相应服务费用。2018年9月18日，原告公司员工刘**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公司员工刘**发送《第三季度消防维保计划表》，拟于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为被告提供消防维保服务。刘**复称，考虑天气因素是否需要调整维护计划以保证维护工作有序、安全完成。9月29日，刘**将更新后的维保计划表发送刘**，拟于10月10日至10月27日期间为被告提供消防维保服务。刘**在提出部分建议的基础上，同意该消防维保计划。后，原告按照上述计划提供了相应服务。2018年11月，原告向被告提交《广州灭火器年检事件检讨书》，载明：因原告公司员工疏忽大意，错将不合格6具二氧化碳灭火器送至广州天河路证券营业部，就此向被告深表歉意，并接受被告批评教育以至处罚。2018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提交第三季度维保费“请款单”，并将“中金2018第三季度消防维保费开票金额明细”作为附件一并发送被告。被告按照“请款单”所载金额向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关于“请款单”金额，原告表示，应被告要求，原告将全部应付费用扣减5%之后向被告主张，故被告欠付其上述5%的费用；另“请款单”亦未将6具干粉灭火器、16个防毒面具计算在内，故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被告表示，因原告提供服务存在瑕疵，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对其进行相应扣减。而干粉灭火器、防毒面具系原告因其错误而采取的补救措施，且双方已就第三季度相关费用结算完毕，故不应另行支付。2018年11月30日，刘**通过电子邮件向刘**发送《第四季度消防维保计划表》，拟于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22日为被告提供消防维保服务。2018年12月26日，刘**回复刘**发送邮件称，由于公司近期忙于外包服务，决定将消防纳入JLL统一管理，鉴于第三季度维护在11月才完成，故第四季度的维护就不做了。后，原告未向被告提供第四季度维保服务。被告据此表示涉案合同关于第四季度保养部分于该日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系被告原因，致其未提供具体保养服务，但在此期间，原告一直处于紧急服务待命状态，亦为履约做了相应准备工作，且一直要求被告准许其进场提供保养服务，并于12月份向被告提供了安装烟感器服务，故被告应向其支付第四季度的维保费用。2018年12月19日，刘**向刘**发送青岛营业部施工报价单，载明青岛营业部消防烟感探测器工程造价为3080元，请其审批。同日，刘**向其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同时抄送刘**，称原告将于本周日（2018年12月23日）到青岛营业部机房按物业要求加装烟感探测器，请给予协助。后原告按上述计划安装了烟感探测器。审理中，原告表示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广州天河路证券营业部配送二氧化碳灭火器6具、干粉灭火器20具、防毒面具16个，并于2018年10月19日应被告要求，更换全部二氧化碳灭火器及防毒面具。其中，6具干粉灭火器（每具140元）及16个防毒面具（每个100元）并非涉案合同约定提供的物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物品已包括在“结算单”内，无需另外付款，并就此提交双方进行第三季度结算的“2018年灭火器详细单”。该“详细单”显示，广州天河路证券营业部2018年第三季度新购干粉灭火器14具、二氧化碳灭火器6具。原告另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若干，欲证明被告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用。被告提交网络查询信息打印页等材料，表示原告未取得“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故其不具备服务资质。原告辩称提供维保服务不需相关资质。另查一，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制造消防专用供水设备，消防工程的施工，设备安装及调试，销售建筑材料、消防专用给水设备、防火门、化工产品等，许可资质包括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等。另查二，2019年3月19日，《关于深化消防执法改革的意见》经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该《意见》取消了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许可制度。本院认为，虽然《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应当取得相应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证书确定的业务范围内从事消防技术服务活动。但是该项规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法律、行政规定，亦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且该资质许可制度目前已被取消。原告虽不具备相应资质，但其从事消防维护保养服务业务，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相关规定，亦对公共安全没有造成影响。因此，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维护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本院认定原、被告签署的《网络机房消防维护保养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就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2018年第三季度扣款及货款一节。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请款单可以看出，双方已就原告第三季度提供的相关服务进行结算。原告虽主张其系基于被告要求，故对费用进行扣减，但被告的要求并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双方就服务项目进行结算，属于当事人自治范畴，亦即双方对原告提供的服务之对价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交的“详细单”不足以说明双方未就其主张的灭火器、防毒面具进行结算。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印证上述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时，本院认定双方就2018年第三季度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扣款和货款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第四季度服务费一节。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可随时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一方面，从签订合同目的来看，在合同既约定服务期限、又约定服务次数，同时约定被告可随时解约的情况下，该合同实际上赋予了被告依据原告实际提供的服务进行结算的权利；另一方面，从实际履约情况来看，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而是原告根据其实际提供的服务向被告请款，被告据此与其结算服务费用。因此，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收到该解除通知时，涉案合同便已解除。合同解除前，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第四季度的维保服务，故其无权向被告主张服务费用。原告陈述其已提供应急维护等服务，相关工作人员“7(24”小时待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为系统维护，灭火配置调整、更换设备及检测等服务，而原告所述应急维护等服务为双方约定的从给付义务，系其为辅助主给付义务效果实现而做的相关准备工作或人员安排，并非合同指向的实际服务内容。根据双方履约实际来看，被告支付服务费用的对价，也是原告所履行的合同主给付义务，即原告提供的消防材料及人员施工等维保服务。原告亦未就双方曾就应急待岗服务支付费用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在未提供第四季度维保服务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就从给付义务即履约准备工作主张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四季度服务费用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整改费用一节。根据合同约定，如被维护设备出现损坏，经双方确认后确需更换，更换设备的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加装了相关设备，提供了整改服务，双方事先亦就整改费用及设备价值进行充分沟通，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此项费用。关于违约金一节。如前所述，被告解除合同、未付2018年第三季度相关费用之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其迟延支付整改费用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损失。现原告未就其损失进行充分举证，故本院参照2019年8月20日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后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烟感探测器安装费用三千零八十元；二、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一百二十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1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元（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被告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磊审判员 裴小星审判员 蒙 镭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胡琪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