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水平，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恭、马飘海，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燕，女，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水平因与被上诉人林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水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林小燕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孙水平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详单、《借款协议》以及证人陈某在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孙水平与被上诉人林小燕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合伙出借的关系，且被上诉人林小燕曾经向案证人陈某催讨。从上诉人孙水平与被上诉人林小燕在2018年4月12日的聊天记录：“资金到了，现在怎么处理”“我在等胖A安排”以及在2018年8月30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商讨如何让证人陈某出低价卖房子来偿还其借款，以及借条上只有借款人陈某签字而没有出借人一方签字，更能证明出借人不止上诉人孙水平一人，结合林小燕的催讨记录，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出借的关系，而非上诉人孙水平向被上诉人林小燕借款。此外，被上诉人林小燕如果向上诉人出借200000元，如此大额的款项应该有上诉人孙水平签署的借条等凭证，而被上诉人林小燕手里并没有相应的材料，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系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作为被上诉人的孙水平已经举证证明其相关的主张，而且被上诉人一方在庭审时对相关的问题不能自圆其说，应当认定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出借的关系，而非上诉人孙水平向被上诉人林小燕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仅提供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借贷关系进行否认，但是被上诉人林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况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林小燕承担借贷关系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应认为上诉人孙水平举证不能。 林小燕辩称，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将20万元款项转给上诉人的事实，并主张该行为系借贷关系；其次，上诉人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也承认将该笔款项又借给第三人陈某。上诉人持有三人陈某借款的借条原件；第三，第三人陈某确认其向上诉人收取40万元的借款时，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这证明陈某仅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综合上述环节，可以证明林小燕、孙水平、陈某三人之间存在连环借贷关系、即林小燕把款借给了孙水平，孙水平又借给了陈某。二、上诉人无法举证推翻被上诉人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1.上诉人之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陈某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借款的事实；3.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同样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林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水平立即偿还林小燕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孙水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林小燕通过其平安银行厦门同安支行通过网银转账给孙水平建设银行账号62×××69人民币200000元。 庭审中，孙水平对该借款表示否认，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双方是共同出借关系：1.微信聊天记录；2.陈某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详单、《借款协议》。其中，陈某的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陈某，身份证号码,2018年4月陈某向孙水平和林小燕借款现金人民币40万元，2019年1月10日，林小燕曾拿借款协议向本人要求还款20万元，林小燕有当面给孙水平打电话，后本人也给孙水平打电话协商，本人于当天报警。该款项系孙水平和林小燕共同出借的。特此证明。证明人：陈某2019年5月7日”《借款协议》中，陈某在乙方（借款人）一栏中签字，甲方（出款人）一栏为空白，乙方以现金转账方式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孙水平与林小燕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合伙出借的关系。林小燕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解读与孙水平完全不同。在聊天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原告直接出借的对象是孙水平。对于《证明》、陈某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详单、《借款协议》等真实性无法确认。 审理中，孙水平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确认《证明》为其本人所签字，孙水平向其交付了400000元现金，并称其借钱的时候知道孙水平有和其他人一起出钱借给他，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后来林小燕到家里去找他本人要钱的时候，他才知道出借的那方是林小燕。对此，林小燕认为其与陈某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孙水平则认为借款协议原件在出借之后就给了林小燕，林小燕是拿借条的原件到陈某家去催讨的。 庭审中，林小燕主张其与孙水平借款时约定了4分利息，并确认收到15000元利息款项，孙水平则主张该15000元为陈某给付的利润分成。 以上事实，有原告林小燕提供的转账凭证、被告孙水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某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详单、《借款协议》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小燕与孙水平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应该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小燕主张与孙水平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孙水平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该借款是其与林小燕共同出借给陈某的，对此，孙水平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看，无法推定林小燕与孙水平有共同向陈某出借款项的合意；其次，孙水平虽提供了陈某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借款是林小燕和孙水平共同出借的，但根据陈某本人陈述其在借款的时候不知道林小燕，系孙水平向其交付的全部现金，是林小燕到陈某家要钱陈某才知道其人，单凭林小燕的催讨行为也无法推定林小燕和陈某有借款的合意；第三，孙水平提供的《借款协议》仅有一方借款人的签字，未载明款项出借人的姓名，不能证实林小燕和孙水平共同出借款项给陈某的事实。由此，孙水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比较双方的主张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林小燕的主张，认定林小燕与孙水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林小燕要求孙水平归还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见明确利息约定，庭审中林小燕主张孙水平已经支付的15000元款项应予以抵扣，故应认定孙水平尚欠林小燕借款数额为185000元。关于林小燕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可以185000元为基数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水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小燕借款人民币18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孙水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孙水平与林小燕现场谈话的录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小燕与孙水平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应该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小燕主张与孙水平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孙水平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该借款是其与林小燕共同出借给陈某的，对此，孙水平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看，无法推定林小燕与孙水平有共同向陈某出借款项的合意；其次，孙水平虽提供了陈某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借款是林小燕和孙水平共同出借的，但根据陈某本人陈述其在借款的时候不知道林小燕，系孙水平向其交付的全部现金，是林小燕到陈某家要钱陈某才知道其人，单凭林小燕的催讨行为也无法推定林小燕和陈某有借款的合意；第三，孙水平提供的《借款协议》仅有一方借款人的签字，未载明款项出借人的姓名，不能证实林小燕和孙水平共同出借款项给陈某的事实。由此，孙水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比较双方的主张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林小燕的主张，认定林小燕与孙水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林小燕要求孙水平归还借款200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具有较为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证人陈某陈述其在借款的时候不知道林小燕，系孙水平向其交付的全部现金。孙水平系出借给陈某款项的直接出借人，即便其中200000元来自林小燕，但亦存在林小燕直接出借其中的200000元给陈某和林小燕先出借200000元给孙水平再由孙水平统一出借给陈某两种情况。孙水平与林小燕现场谈话的录音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林小燕和陈某直接达成了借款合意，故一审法院关于林小燕与孙水平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孙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