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相，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荣，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李学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村民委会2018年重新发包土地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3月20日，上诉人李学相经诸城市舜王街办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调解委员会鉴证，与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依法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土地的使用权，2014年6月16日，上诉人响应上级号召并经中共诸城市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证，认证为家庭农场（证据一：诸城市家庭农场认证书，在涉案土地办理了营业执照；证据二：诸城市学相瓜菜种植农场营业执照）。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整理土地、兴建大棚、建沼气池、挖机井等等，付出了大量心血，投入资金近二十万元。后因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村委会多次更换负责人，村委会的负责人置上诉人承包土地未到期的事实于不顾，未经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同意，违法重新分配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造成了被上诉人私自到上诉人处哄抢、损毁上诉人的财物，并打伤上诉人之妻王夕香（证据三：派出所证明）。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中也有体现。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目的是维护农民承包土地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多年，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巨大，并且建有大棚等固定资产，村委会重新发包土地，上诉人有优先承租权。村委会非法转包土地，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未作出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诸城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事实不符，发放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原系村的机动地，1999年土地承包时，该土地并没有分配给任何人，由其他农户种植。2009年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上诉人承包。因上诉人是种植大户，上级要求兴办家庭农场，村委会动员上诉人办理了家庭农场。2018年6月份，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村委会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没有尊重上诉人承包未到期的事实，私自重新分配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提供的诸城市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发证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承包期限为自1999年9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均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证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诸城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的确权行为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将通过相关程序申请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待重新确权后再予以处理本案。三、本案一审法院处理程序违法。本案不应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处理，应当先由相关部门进行解调、仲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海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学相清空并返还小大路0.88亩承包地；2、李学相赔偿张海荣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由李学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荣、李学相是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以下简称“慕容店村”）村民。原慕容店村委会的经济管理职能现由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社区慕容店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慕容店经联社”）承受。于光彩约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任慕容店经联社负责人。 2009年3月20日，慕容店村委会与李学相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将包括0.88亩承包地在内的92亩土地出租给李学相种植烟草，到期日为2019年3月20日。2014年8月30日，诸城市人民政府向张海荣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小大路0.88亩承包地由张海荣承包。2019年7月2日，慕容店经联社出具证明，证明小大路0.88亩承包地由张海荣承包，承包期限自1999年9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至今为李学相占用，于光彩在证明上签名。李学相主张已与张海荣配偶李志玲达成协议按每亩每年400元支付，0.88亩承包地由李学相使用，已向李志玲交付352元，是自2019年7月1日起算的，张海荣承认收到352元，但辩解是交付的是2018年的地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张海荣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慕荣店经联社证明和李学相提供的土地出租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在案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人民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依据0.88亩承包地出租给李学相的事实，慕容店经联社证明中有关承包期限的内容显然与事实不一致，法院不予采信，但慕容店经联社证明能够证明发包人认可了0.88亩承包地发包给张海荣的事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对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因此张海荣至少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颁发之日即2014年8月30日获得0.88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张海荣依据物权法享有0.88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当然有权请求占有该承包地的李学相返还，只不过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发包方在向张海荣发包土地时没有完美的将承包地交付张海荣占有，李学相与发包方的土地出租合同到期日是2019年3月20日，故李学相应至少在该日将0.88亩承包地交付张海荣占有。李学相有关履行土地出租合同的任何事由不能阻却向张海荣的交还义务，相关问题可另行依法与出租方寻求解决。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20日，这段时间虽然张海荣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处于土地出租合同的履行期间，张海荣不能占有承包地的责任不能归于李学相，张海荣若认为有必要可另行依法与发包方寻求解决。李学相主张与张海荣配偶李志玲达成协议按每亩每年400元取得0.88亩承包地使用权，已向李志玲交付352元，是自2019年7月1日起算的，张海荣承认收到352元，但辩解是交付的是2018年的地钱，这一事实证明李学相认可了张海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海荣认可了0.88亩承包地已经合法流转，但不能明确流转的期限。综合本案案情，本案宜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定案，无证据证明转包期限，张海荣可随时请求返还，现张海荣起诉请求返还，李学相应当返还，但应给予李学相必要的准备时间。李学相基于土地转包占有张海荣的0.88亩承包地，张海荣请求赔偿损失显然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张海荣可就流转费用问题另行依合法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学相向张海荣返还诸城市舜王街道慕容店村小大路张海荣的承包地0.88亩并清空自有物品，于判决生效后最先到来的夏秋收获季节结束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学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人民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本案争议的0.88亩土地，系由慕容店经联社对全村土地进行调整后发包给张海荣，诸城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30日向张海荣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该0.88亩承包地由张海荣承包，因此，张海荣拥有涉案的0.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李学相主张涉案0.88亩土地处于其与慕容店村委会（慕容店经联社）所签的出租合同的履行期间，但该出租合同约定的合同截止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故李学相应至少在该日将涉案0.88亩土地返还张海荣。上诉人李学相主张诸城市人民政府给张海荣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为违法，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政府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不予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未经政府部门先行调解、仲裁处理的情况下，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直接进行认定并裁判，程序违法，但涉案土地已经政府确权，双方对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学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学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