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华中，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委托代理人浦永军，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炳辉中路1号天长市人民政府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17285110060。法定代表人王正义，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茂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跃严，该局社保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金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芦龙乡芦龙村徐庄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7885867040。法定代表人董开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天长市锦鸿橡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永丰工业园区职教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082210385N（1-1）。法定代表人马玉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玉勇，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原审第三人陈国龙，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邢江区号。原审第三人贺学林，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上诉人伍华中与被上诉人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长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安徽金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机械公司）、贺学林、天长市锦鸿橡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橡塑公司）及陈国龙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4日，陈国龙（甲方）与金达机械公司（乙方）签订了《钢结构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H型钢架加工制作，2、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附件材料；3、质量要求乙方按甲方提供图纸清单要求生产，材料H型钢为Q235B，普通钢结构专用油漆一底一面，保证质量；4、合同价款H型钢甲方购买送到乙方厂内，H型钢加工不含税理算价600元／吨，连接板等附件不含税理算价5000元／吨；5、合同工期自合同签订日起10天交货。6、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日甲方已付给乙方预付款壹万元，付款以打卡为准，提货时将余款结清。7、提货方方式，甲方自提，乙方负责上货不负责运费。甲方签字陈国龙，乙方签字陶世江并盖有金达机械公司的印章。”2018年8月1日，发包方陈国龙（甲方）与承包方贺学林（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本工程属天长市永丰镇一车间，面积为1320平方米；2、工期：本工程自2018年8月2日开工，2018年9月10日竣工。3、本工程承包价格为37.9元／平方米，装屋面瓦前付工程款40%，余款于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甲方陈国龙，乙方贺学林。”2018年10月8日下午，伍华中在施工地进行安装钢结构工作过程中，从六米左右的高处坠落摔伤，同日入院。2019年3月25日，伍华中向天长市人社局申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要求金达机械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天长人社局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经调查核实，询问当事人，认为：伍华中受到的伤害，不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工伤保险责任认定决定。伍华中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庭审中锦鸿橡塑公司承认该“钢结构厂房”的工程发包给陈国龙，但未提交其公司与陈国龙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险单并附9人名单，该保险单：“投保人名称金达机械公司，营业范围：农业机械、钢架、彩钢瓦等业务，雇员人数9人，责任名称：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费10800元，责任名称：医疗费用责任，每人医疗责任限额20000元，保险费1350元，保险期间：2018年3月13日零时起2019年3月12日。”9人名单：“贺学林、林福美、李大海、曾学敏、王树东、吉咸东、高先春、李先富、李训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天长人市社局负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的单位。”本案中，伍华中在锦鸿橡塑公司内进行“钢结构厂房”安装过程中，从六米左右的高处坠落摔伤，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至地面受伤。伍华中主张金达机械公司与锦鸿橡塑公司系分包关系，金达机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锦鸿橡塑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其公司需要承建的“钢结构厂房”发包给承包人陈国龙承包。为完成该工程，陈国龙与金达机械公司签订的一份《钢结构加工合同》，由定作人陈国龙提供的原材料、图纸，承揽人金达机械公司负责加工，并按约交付了工作成果，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同时，陈国龙又与贺学林签订的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贺学林负责安装“钢结构厂房”。在安装过程中，伍华中受雇于贺学林，每天工资200元，包吃包住，由贺学林支付，并接受贺学林管理，双方系雇佣关系，伍华中在锦鸿橡塑公司的安装工地不慎坠落摔伤，不符合适用上述条款的情形，天长市人社局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天认定20190001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决定，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华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伍华中负担。上诉人伍华中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锦鸿橡塑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钢结构厂房”发包给陈国龙承包。陈国龙与贺学林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贺学林安装“钢结构厂房”。陈国龙与金达机械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其与金达机械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表述金达机械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投保员工9人名单为“贺学林、林福美、李大海、曾学敏、王树东、吉咸东、高先春、李先富、李训忠”。真实情况：其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了解到保单中雇员人员清单在2018年5月23日发生变更，李大海变更成伍华中。由此可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一方面，从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和投保员工客观事实反映出金达机械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金达机械公司为其购买了雇主责任险的事实。另一方面,从天长市人社局的工伤决定存在严重证据不足角度看,证据缺失内容具体包括:缺失陈国龙与锦鸿橡塑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合同履行环节证据;缺失金达机械公司与陈国龙签订协议的履行情况证据;缺失贺学林与陈国龙签订协议的履行情况证据。故原审法院支持天长市人社局基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几个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支持天长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了错误的法律适用。原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该案不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不当。其在申请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向天长市人社局提出了调取金达机械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的雇主责任险（2015版）保险单、投保员工清单等相关保险资料（保单号PZBV201834110000000046,保险期间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但天长市人社局并没有依法定职权调取证据，履行调查、核实职责，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撤销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天长市人社局答辩称，1、伍华中受伤的工地是锦鸿橡塑公司的工地，该工地发包给陈国龙承包，金达机械公司仅仅是向陈国龙分包人贺学林提供钢结构材料，那么案涉工地并不是金达机械公司的工地，即使伍华中在工地受伤，用工主体也不是金达机械公司；金达机械公司为雇员购买雇主责任险不等于金达机械公司对伍华中在案涉工地受伤承担工伤保险的赔偿责任，因为伍华中从事的与本案有关联的工作不是金达机械公司安排，不在金达机械公司的场地范围之内，与金达机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所以即使存在雇主雇员保险关系也不能认定在本案中金达机械公司对伍华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2、本案已有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伍华中受伤与金达机械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即使伍华中在金达机械公司有雇主责任保险，因为该保险的内容与本案伍华中本次受伤没有任何关联，那么其无需向保险公司调取与案件无关的证据，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锦鸿橡塑公司述称，伍华中的受伤行为符合工伤的情形，该工程系其公司发包给陈国龙，陈国龙在金达机械公司订购钢架材料时由金达机械公司推荐贺学林安装，本案涉及工地的安装工程，金达机械公司在推荐时说贺学林是正常做销售售后安装的。金达机械公司为伍华中缴纳了雇主责任险，该行为在雇佣时才会发生，伍华中系金达机械公司的员工，伍华中在贺学林工地施工，应是指派或贺学林的借用关系。如果法院认定是指派，那直接构成工伤；如果是借用，该工地是否是金达机械公司的也不做考虑，也应当属于工伤。原审第三人陈国龙述称，锦鸿橡塑公司材料是由金达机械公司生产并签订合同，贺学林是金达机械公司长期合作安装队伍，然后由金达机械公司介绍贺安装锦鸿公司并签订合同。对于工伤的认定，其认为伍华中符合工伤。原审第三人金达机械公司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伍华中在案涉工地受伤与其无关。案涉工地是陈国龙承包的工地，不是其承包的工地，伍华中不是其员工，陈国龙与其之间系加工承担关系或者是钢结构材料买卖关系；伍华中在其处有雇主责任险，只是在受雇于其处的工地或者厂区，双方才有雇佣关系；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贺学林未发表陈述意见。天长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材料有：关于证明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1、企业基本注册信息复印件，证明金达机械公司主体适格；2、《一次性赔偿协议》复印件，证明伍华中受伤赔偿的主体是贺学林；3、南京市第一医院、盱眙县第二人民医院、天长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证、收费票据复印件，证明伍华中受伤在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4、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5、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天长市人社局在受理伍华中案件后委派工作人员就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6、《钢结构加工合同》复印件，证明陈国龙与金达机械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由金达机械公司完成钢结构厂房的加工合同，但该合同不涉及钢结构厂房的安装；7、《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伍华中受伤的地点是在锦鸿橡塑公司内的工地。该工程是由锦鸿橡塑公司发包给陈国龙，陈国龙与贺学林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安装分包给贺学林，伍华中受雇于贺学林；8、金达机械公司答辩陈述复印件，证明金达机械公司发表陈述意见。关于证明工伤认定行为程序合法性方面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复印件；3、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及快递复印件；4、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存根复印件；5、工伤认定决定书审批表复印件；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快递复印件。规范性文件证据：1、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伍华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伍华中及金达机械公司的身份信息及伍华中受伤的情况；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金达机械公司不属于伍华中工伤保险责任的事实；3、雇主责任保险单及工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金达机械公司将其承包的锦鸿橡塑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非法分包给贺学林，2018年3月，金达机械公司为受雇于贺学林的伍华中投保了雇主保险，进而证明，天长市人社局认定伍华中施工受伤的钢结构建筑工程不属于金达机械公司，无事实依据。金达机械公司、贺学林、锦鸿橡塑公司及陈国龙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天长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机关，负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事务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即本案金达机械公司应否承担伍华中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天长市人社局在受理伍华中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并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调查笔录及相关的合同书。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陈国龙与金达机械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由陈国龙提供的原材料、图纸，金达机械公司负责加工制作H型钢梁。经金达机械公司介绍，陈国龙与贺学林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贺学林承包了涉案钢结构工程。伍华中系贺学林找来在涉案工地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金达机械公司与贺学林之间就涉案工程亦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由此可以确定，伍华中在涉案工地从事安装工作，并非是为金达机械公司工作，也非受金达机械公司的指派。即便金达机械公司为伍华中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也不因此承担伍华中本次伤情的工伤保险责任。伍华中认为金达机械公司为其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金达机械公司应对其本次伤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以及天长市人社局未调取相关雇主责任险导致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伍华中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伍华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