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锡贵，男，1995年8月1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仁祥，男，1974年2月1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生荣，男，1982年5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雪，女，2005年3月1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在校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罗生荣，本案原告，系罗雪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全清，女，2014年10月1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罗生荣，本案原告，系罗全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昌华，男，1957年7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凤，女，1955年3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定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贵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因与被上诉人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9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锡贵、罗仁祥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723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应赔付200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确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支付错误，该意见仅是规范意见并非法律。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死亡赔偿金，且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和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或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一审法院以同等责任划分上诉人罗锡贵和死者方某2在事故中责任错误,应当按照罗锡贵次要责任,死者方某2主要责任认定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死者方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主要体现在无证驾驶、超速行驶、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超载、未系安全带、未带安全头盔、摩托车搭载未满12岁的儿童、以及车辆未挂车牌照等等,共计有八除以上。而上诉人罗锡贵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仅有两处。不难看出,死者方某2的行为风险远大于上诉人罗锡贵的行为风险。从过错责任来看,死者方某2的过错责任远远大于上诉人罗锡贵的责任。所以,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同等责任划分上诉人罗锡贵和死者方某2在事故中责任错误,应当按照罗锡贵次要责任，死者方某2主要责任认定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锡贵、罗仁祥的上诉请求。 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二审未答辩。 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锡贵、罗仁祥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84187.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2时20分许，被告罗锡贵驾驶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盘江镇政府方向往沿山方向行驶，至贵定县盘江至音寨公路0公里加500米处（小地名：中落海）时，与方某2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方某2在事故中死亡，乘车人罗雪、罗全清受伤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方某2被送入贵定县中医院抢救，被告支付抢救费用912.67元，2019年4月1日，原告将方某2遗体抬至被告家中，被告罗仁祥给付原告丧葬费用6万元并购买7590元的丧葬用品。2019年9月13日，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2723120190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锡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方某2无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一审另查明，死者方某2系原告罗生荣之妻、原告罗雪、罗全清之母、原告方昌华、肖玉凤之女；原告方昌华与肖玉凤共有成年子女四人，即：大儿子方某1、大女儿方某2、二女儿方某3、二儿子方某4；被告罗仁祥与被告罗锡贵系父子关系。被告罗锡贵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罗仁祥，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罗锡贵持有有效“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另外给罗雪造成的损失为182937.91元（本院（2019）黔2723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罗全清的损失为30253.96元（本院（2019）黔2723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给付的丧葬费用6万元、抢救费912.67元及垫付罗雪的医疗费用55306.52元、罗全清医疗费用3534.49元、给付罗生荣母亲生活费用1000元，该费用可以作为被告方给付的赔偿款项；认可被告购买和租赁部分丧葬用品花费3000元。被告认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方某2存在8处违法行为，即：未让行直行车辆、超速行驶、未取得驾驶资格、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罗锡贵仅存在2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罗锡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是造成该事故的重要原因；当事人方某2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罗雪、罗全清正常乘车，无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与双方的违法行为相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认为方某2存在8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锡贵仅存在2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从交警部门对于本次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分析来看，方某2存在“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即是说这些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而双方的其他违法行为共同参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现被告不能提供证据推翻或者反驳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对其主张的责任认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罗锡贵对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罗仁祥与被告罗锡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罗仁祥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依法应当是该车的法定投保义务人，在事故发生时，该涉案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在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罗仁祥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与被告罗锡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造成人身伤亡，均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原告请求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昌华、肖玉凤均系农村居民，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现均已年满60周岁以上，无法再从事相应的农业生产劳动获取生活来源，原告罗雪、罗全清均系未成年人，原告请求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规定，现方某2的扶养义务人有四人，方昌华的被扶养年限为18年、肖玉凤为16年、罗雪为4年、罗全清为13年，故，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788元／年×4年＋20788元／年×9年＋20788元／年×3年÷4人＋20788元／年×5年÷4人＝311820元。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33139元，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从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来看，事故导致方某2直接死亡，确实会给作为原告的父母、丈夫、女儿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害，但本次事故中方某2本人亦存在重大过错，为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被告主张租赁、购买丧葬用品及招待费用7590元，被告认为该费用为3000元。从该费用的发生来看，系原告将方某2遗体抬至被告家中致使被告支付出的费用，且有证人罗某1、罗某2出庭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主张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991799元,另外给罗雪造成的损失为182937.91元、罗全清的损失为30253.96元，由于被告罗锡贵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二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先行赔偿12万元，现二被告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赔偿了128343.68元（方某2丧葬费用67590元及抢救费912.67元、罗雪医疗费55306.52元、罗全清医疗费3534.49元、罗生荣母亲生活费1000元），应当将其中的12万元视为二被告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金额。现二被告赔偿的费用超过了罗仁祥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其可不再对事故造成的其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万元，按照各位受害人损失份额比例分别受偿，即：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得到的赔偿金额为991799元÷（991799元＋182937.91元＋30253.96元）×12万元＝98769元，原告全部损失扣减该笔赔偿款后为893030元，由罗锡贵承担承担50%，即：893030元×50%＝446515元，而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扣除罗雪得到的55306.52元、罗全清得到的3534.49元）实际得到的赔偿金额仅为61158.99元，故原告全部应得赔偿金额为446515元＋98769元-61158.99元＝484125.01元，再扣减被告赔偿的其他费用8343.68元，实际应当赔偿475781.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锡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四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一元三角二分（￥475781.32元）；二、驳回原告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原告承担317元，被告罗锡贵承担13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罗锡贵与方某2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然罗锡贵、罗仁祥对此提出异议，并以方某2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多于罗锡贵为由，主张方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罗锡贵仅承担次要责任，但根据交警部门对于本次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分析来看，方某2存在“超载、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人和乘车人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述过错并非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且罗锡贵、罗仁祥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当地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判决罗锡贵在扣除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后，承担剩余部分损失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罗锡贵、罗仁祥主张其在本案中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扶养费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罗生荣、罗雪、罗全清、方昌华、肖玉凤的户口簿上登记的户别为家庭户，五被上诉人的生活消费、医疗支出等与城镇居民差别不大。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根据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方昌华、肖玉凤共生育长子方某1、长女方某2、次子方某4、次女方某3共计四个子女的事实，判决罗锡贵、罗仁祥承担赔偿方昌华、肖玉凤相应份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罗锡贵、罗仁祥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上诉人罗锡贵、罗仁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