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琼，广东华商（龙岗）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月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添，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三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三松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五洲龙公司与鸿三松公司之间未结款项仅为307880元。2016年7月21日五洲龙公司向鸿三松公司退回价值共计人民币109800元的货物。根据五洲龙公司核算，不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五洲龙公司与鸿三松公司未结货款共计307880元。二、双方未结货款中有143247元为质量保证金，截至目前，质量保证期限尚未经过，该部分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应从未结货款中予以等额扣除。2015年10月12日，五洲龙公司与鸿三松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其中，第九条第（1)款约定，总货款的1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根据《供货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三包”期限为需方车辆出厂交给需方的用户验收合格使用之日起72个月。所以，143247元质量保证金应从未结款项中予以等额扣除。三、双方未结货款中，鸿三松公司尚有31700元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持鸿三松公司的支付请求。《供货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货到需方仓库经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帐后90天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85%货款，余1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三包期满后扣除因质量问题的费用后30天内付还”。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鸿三松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是付款条件之一，现鸿三松公司尚有31700元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鸿三松公司无权请求五洲龙公司支付。四、原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鸿三松公司至今尚未开具足额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所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判决的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当。原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5388元全部由五洲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分担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鸿三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911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事实上，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五洲龙公司拖欠鸿三松公司的货款金额也仅为385980元，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五洲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五洲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鸿三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判决准确，五洲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所称的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单方制作的关于xxx退货的说明以及往来帐目明细表，该《供货合同》并没有原件，双方实际上也没有签订该份《供货合同》。五洲龙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系其利用鸿三松公司以及兄弟单位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复印，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二、对于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其上诉请求只是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撤销后二审法院应当如何处理，五洲龙公司并没有提出具体、明确的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系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确定的，并不是原审法院判决，依法不应作为上诉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三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洲龙公司立即支付鸿三松公司货款5911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11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金额为106412.4元）;2.判令五洲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鸿三松公司向五洲龙公司供应xxx。鸿三松公司主张五洲龙公司尚欠其货款，并提交企业询证函复印件佐证。上述企业询证函分别加盖“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及“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其内容为五洲龙公司致函鸿三松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应付鸿三松公司金额为465980元。五洲龙公司对鸿三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2016年5月26日，鸿三松公司向五洲龙公司发出催款函，确认五洲龙公司截止2016年5月25日欠货款591180元，其多次向五洲龙公司催款但五洲龙公司未付。鸿三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0日，五洲龙公司尚欠货款385980元。三、五洲龙公司主张尚欠鸿三松公司货款307880元，其中包括未到支付期限的质保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部分货款及退货的货款。五洲龙公司提交《供货合同》复印件、关于xxx退货的说明及五洲龙公司制作的与鸿三松公司往来账目明细表，鸿三松公司对五洲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鸿三松公司、五洲龙公司通过供应货物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三松公司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五洲龙公司拖欠其货款并自认五洲龙公司尚欠其货款385980元，故五洲龙公司应支付鸿三松公司货款385980元。五洲龙公司虽对鸿三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五洲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鸿三松公司、五洲龙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但鸿三松公司提供催款函证明其就欠款曾于2016年5月26日向五洲龙公司主张权利，故鸿三松公司诉请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洲龙公司对其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五洲龙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85980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付，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企业询证函记载内容，截至2016年6月30日五洲龙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465980元。鸿三松公司自认该款项至2018年12月20日五洲龙公司仍欠385980元未予支付，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五洲龙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五洲龙公司主张于2016年7月21日向鸿三松公司退还价值109800元货物。对此五洲龙公司仅提交其单方出具的《关于xxx退货的说明》一份，文本中并无鸿三松公司签章，鸿三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五洲龙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退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将所购产品返还鸿三松公司，本院对五洲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质量保证金。企业询证函中写明款项为“应付”金额，未注明此款还需另行扣除质量保证金。五洲龙公司关于欠款金额应扣除质保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增值税发票。根据五洲龙公司上诉主张，尚未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仅为31700元，较该公司欠付货款总额385980元，仅占较小比例。鉴于开具发票义务并非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且鸿三松公司在二审调查询问程序中表示愿意按照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总额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本院对五洲龙公司以鸿三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于该部分货款31700元，由于双方就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货款达成一致意见，鸿三松公司请求支付该317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违约金应当以货款354280元（385980-31700=354280元）为基数计付。四、关于案件受理费，按照当事人诉讼请求支持的比例各自予以负担。经核算，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鸿三松公司负担1885元，五洲龙公司负担350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五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相应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85980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354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85元，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503元，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6元（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913元，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63元，深圳市鸿三松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沈阳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