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黄冈巷3号华府新天地二楼。代表人：叶和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为云，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郧西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辉，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虞前进，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为云、原审被告虞前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炎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裴为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951.84元，不服金额为31674.7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造成判决错误。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可知，被上诉人裴为云共有五个被扶养人，分别是：父亲裴祖富需要赡养15年，母亲董发梅需要赡养19年，长女彭佳雨需要被抚养4年，次女彭佳雪需要被抚养8年，三女彭佳丽需要被抚养1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以及《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年赔偿总额计算公式：年赔偿总额=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伤残赔偿系数。多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累计相加不得超过受害人年赔偿总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裴为云的5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不得超过2018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12%（伤残系数）＝2879.52元，被上诉人的5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明显超过2879.52元，其正确的计算应当是23996元/年×12%×15年＋23996元/年×12%÷2×4年＝48951.84元。裴为云辩称，一审判决对裴为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应依据《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该内容对最高人民法院规范性文件作出了限缩性解释，与上位法相抵触，依法应属无效条款。2.法律的价值应优先体现在保证程序的公平正义、维护普世的公信力、保护公众对法律的信赖利益。外省和省内各级法院的大量近期类似司法判例反映，各级法院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也明确指出，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扶养人的伤残系数计算得出的数额作为赔偿上限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虽然裴为云的被扶养人较多，家庭生活负担较重，但日常生活确实如此，其主要劳动收入也多用于此项开支。在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下，裴为云的生活负担不应当成为排除其依法获得合法赔偿的理由。何况此次因伤治疗和诉累，裴为云的家庭已经雪上加霜、举步维艰。虞前进未陈述意见。裴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虞前进赔偿裴为云各项损失共计279111.15元[医疗费146739.38元、营养费9450元（30元/天×3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50元/天×125天）、护理费18235.22元（160元/天×82天＝13120元，38897元/年÷365天/年×48天）、交通费1250元（10元/天×125天）、误工费26320元（3525元/月÷30天/月×224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80626.56元（23996元/年×15年×12%÷2＋23996元/年×19年×12%÷2＋23996元/年×4年×12%÷2＋23996元/年×8年×12%÷2＋23996元/年×10年×12%÷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600元]；2.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虞前进、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22时鄂Ｃ×××××进驾驶鄂CAY759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十堰市张湾区建设大道5路车终点站路段时，将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的裴为云撞伤，造成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国药××××医院、十堰市药东风总医院、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5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162470.04元，其中虞前进垫付医疗费54097.44元，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垫付医疗费3000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院外陪护一人，建议院外继续治疗进一步改善关节功能活动，定期（每两个月）复查骨盆平片或CT，骨折愈合后必要时取出内固定，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月9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第420301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虞前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裴为云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6月5日，裴为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予以鉴定。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10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裴为云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左髋臼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后续医疗费（骨盆及左髖白4处内固定钢板取出术）共约需人民币20000元。本次损伤误工损失共计200日，护理时间共计130日。裴为云支付鉴定费2600元。现裴为云就其损失索赔未果，故而成诉。一鄂Ｃ×××××虞前进驾驶的鄂CAY759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并办理有不计免赔特约险；2.裴为云的父亲裴祖富（1953年11月23日出生）与母亲董发梅（1958年3月15日出生）育有子女二人，分别是：裴为云、裴为军，父母无工作，需要裴为云、裴为军赡养。裴为云与丈夫彭贵兵现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女彭佳雨（2005年5月1日出生）、次女彭佳雪（2009年4月20日出生）、三女彭佳丽（2010年12月8日出生）；3.裴为云为十堰市奥尔丽洗涤消毒有限公司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525元，事故发生后不能正常工作，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中，虞前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裴为云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虞前进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即裴为云发生交通事故，对裴为云和虞前进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按20%、80%进行认定。故，裴为云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虞前进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裴为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其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故结合其提交的证据依法据实核算。其中：1.医疗费。裴为云请求的医疗费有正规发票为据，系其直接损失，非医保用药是医疗机构根据病情需要所决定，不应在医疗费中扣除。2.营养费。关于加强营养时间，裴为云住院共计125天，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4月23日出院后，医嘱定期（每两个月）复查，裴为云每过两个月后去复查，复查后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裴为云依据医嘱将加强营养时间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即315天，明显过长。根据其伤情、伤残鉴定意见书、病情证明等，比照医嘱复查休息时间，综合酌情认定裴为云加强营养时间为200天。3.护理费。裴为云称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82天，护理费160元/天，支付护理费共计13120元，该部分费用裴为云未提供正规发票以证明，故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标准38897元/年计算护理费标准。双方均请求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时间130日计算护理费，予以准许。4.交通费。裴为云住院125天，请求按照10元/天计算交通费，予以支持。5.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因裴为云未提交其持续误工的证据，依据湖北医药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裴为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时间为200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裴为云提交工作单位的证明及工资明细，请求按照月平均工资3525元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裴为云的被扶养人有五人，分别是：父亲裴祖富还需被赡养15年，母亲董发梅还需被赡养19年，长女彭佳雨还需被抚养4年，次女彭佳雪还需被抚养8年，三女彭佳丽还需被抚养1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额”。本案中，“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五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7198.80元（23996元/年×12%÷2×5人），并未超过上限（23996元）,故裴为云请求的五被抚养人生活费80626.56元（23996元/年×15年×12%÷2＋23996元/年×19年×12%÷2＋23996元/年×4年×12%÷2＋23996元/年×8年×12%÷2＋23996元/年×10年×1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裴为云所受伤为两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根据裴为云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裴为云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62470.04元、营养费6000元（30元/天×2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50元/天×125天）、护理费13853.73元（38897元/年÷365天/年×130天）、交通费1250元（10元/天×125天）、误工费23500元（3525元/月÷30天/月×200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63318.56元[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80626.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403242.33元。其中，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付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中的110000（含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残疾赔偿金），以上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280642.33元（总损失403242.33元－交强险赔付部分120000元－鉴定费2600元），应当由裴为云自负20%的责任即56128.47元，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剩余损失的80%，即224513.86元。据此，裴为云的损失除需由虞前进承担鉴定费2600元的80%即2080元外，已由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全部承担，但虞前进在本案中已向裴为云支付54097.44元，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0000元，可从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314513.86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224513.86元－30000元）。其中由裴为云领取265239.92元（总损失403242.33元－自负部分56128.47元－已收部分30000元－已收部分54097.44元－自负鉴定费520元＋案件受理费2743.50元），由虞前进领取49273.94元（已垫付54097.44元－负担鉴定费2080元－案件受理费2743.50元）；二、驳回裴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7元，减半收取2743.50元，由虞前进负担（已在上述理赔款中冲抵支付，不再另行计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裴为云的被扶养人共有五人，每位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故每位被扶养人的年度生活费应为1439.76元（23996元/年×12%÷2），五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7198.80元（1439.76元×5），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一审判决计算裴为云五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626.5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