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5民初14号原告：鞠秀娟，女，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顺，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季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西江中天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射击中心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贤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该公司员工。原告鞠秀娟与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公司）、江西江中天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鞠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顺和刘晶、被告卓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天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贤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鞠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卓强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21,015.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3,205元（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1,015.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为13,205元），合计134,220.72元；2.被告天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被告卓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被告天宁公司与被告卓强公司签订《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天宁公司将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卓强公司进行施工。2017年4月18日，被告卓强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万科璞悦里展示区项目中“室内乳胶漆涂饰”及“室内保洁”工程。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组织班组工人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任务，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完工后原告与被告卓强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进行结算，被告卓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66,015.72元，其中已付45,000元，未付121,015.72元。后经原告及其班组人员多次催要，被告卓强公司均以无款为由拒付。原告认为其施工工作面早已完工且交付，被告卓强公司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天宁公司作为业主单位没有依法监督分包企业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告卓强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事实无异议，但由于公司经营不善，现处于停业状态，无能力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天宁公司辩称：一、天宁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未参与原告诉称的《工程劳务协议》签订和履行，对原告不存在合同付款义务。二、原告称其属实际施工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适用并非随意，有诸多条件，原告要求被告天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明确：“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所承担的付款责任更倾向于补充责任的性质，是在实际施工人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工资，且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承担付款责任。而本案中，卓强公司作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该公司尚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并不会影响原告向其追偿欠付合同款项。2.最高人民法院的（2013）民申字第1312号案判例明确认定发包人不是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工程质保金并未办理结算，尚不符合支付条件。经查询，卓强公司在天宁公司仅有未付工程款554,384.71元、保修款112,072.88元。按照两被告合同约定：“保修期起算满两年，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甲乙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两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的70％支付给乙方。保修期起算满五年，并且全部维修、投诉工作处理完毕后，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五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每次保修款结算前乙方的质量情况和维修情况需物业公司、甲方签字认可”，即涉案工程质保金付款前提：一是达到保修期起算满2年或满5年的结算时间约定；二是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再付款。而本案工程质保金尚未办理结算，尚不符合支付条件。而未付的工程款，截至2019年10月，已有两家法院要求查封冻结，天宁公司也无法支付卓强公司剩余工程款。原告举证：第一组证据：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证据：《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2017年4月，被告天宁公司将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卓强公司进行施工。第三组证据：《工程劳务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卓强公司将上述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中的“室内乳胶漆涂饰”及“室内保洁”工程以包清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班组施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第四组证据：《结算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卓强公司就案涉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欠款数额。被告卓强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天宁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因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不完整，以天宁公司提供的为准；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程劳务协议》是被告卓强公司和承包方鞠秀娟班组签订的，而不是鞠秀娟个人，而且协议及明细表加盖的公章均为资料专用章，表明仅用于工程资料，其他用途无效，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卓强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被告天宁公司举证：第一组证据：卓强公司《企业信息信用报告》一份，证明：卓强公司作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该公司尚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第二组证据：《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一份，证明：1、涉案工程质保金为112,072.88元；2、涉案工程质保金结算方式为“保修期起算满两年，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甲乙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两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的70％支付给乙方。保修期起算满五年，并且全部维修、投诉工作处理完毕后，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五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每次保修款结算前乙方的质量情况和维修情况需物业公司、甲方签字认可”。第三组证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8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9月16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甘01执恢141号之四《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冻结并暂停支付卓强公司在天宁公司处应收账款550,000元，并要求提取卓强公司到期债务550,000元，不得向卓强公司清偿。第四组证据：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18日的《执行裁定书》、2019年10月31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冻结、扣留卓强公司在天宁公司处工程款31,212元。原告鞠秀娟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存有异议，据卓强公司代理人陈述，卓强公司因涉及诸多债务已停业，无法办理注销；对第二组证据，因原告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不清楚情况，由两被告进行确认，《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未载明日期，不能证明质保金未到期；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卓强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对第二组证据中《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未载明日期，但合同约定，两年质保期满支付质保金的70％，5年后支付剩余部分。该售楼处正式营业到现在大约有2年半的时间，因为公司处于停业阶段，暂无人员配合办理质保金的结算，如天宁公司有需求，卓强公司可以委托相关人员进行办理；对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卓强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8日，原告鞠秀娟与被告卓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议》，约定卓强公司将南昌万科璞悦里项目“室内乳胶漆涂饰”及“室内保洁”工程承包给鞠秀娟班组施工，承包形式为包清工（包工不包料），单位计价为：原墙面36元/㎡，石膏板面25元/㎡，壁纸33元/㎡，原顶面32元/㎡，工作量按实计算。保洁按12元/㎡计算。如发生点工按220元/8小时计算。工期：要求2017年4月15日开工完成交付。付款形式：根据当月形象进度实际完成比例70%。2017年7月20日，卓强公司与鞠秀娟签订《工程量结算明细表》，写明已付工程款45,000元，余额121,015.72元。卓强公司加盖南通卓强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资料专用章，该章下方注明仅用于工程资料，其他用途无效。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被告卓强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天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卓强公司承包天宁公司为发包方的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合同固定总价为2,100,000元，其中合同价1,891,892元，税款208,108元，合同附件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工程保修金总额为结算总额的5%，就结算时间约定：“保修期起算满两年，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甲乙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两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的70%支付给乙方。保修期满五年，并且全部维修、投诉工作处理完毕后，甲乙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五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每次保修款结算前乙方的质量情况和维修情况需物业公司、甲方签字认可”。卓强公司与天宁公司在工程竣工后进行结算，并盖章确认《竣工结算造价协议》，写明结算总价2,241,457.59元，核减金额24,256.19元，已付工程款1,575,000元，保修款112,072.88元，净尾款554,384.71元。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庭审中，卓强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交付完工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天宁公司自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是2018年3月8日。还查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因卓强公司涉及的其他案件纠纷，分别向被告天宁公司送达法律文书，要求冻结、扣留、提取卓强公司在天宁公司到期款550,000元和31,212元。本院认为,原告与卓强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中被告卓强公司加盖资料专用章，但在庭审中对其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予以认可，故被告卓强公司加盖资料专用章并不影响其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协议这一事实。卓强公司在承包江西万科璞悦里展示区精装修工程后，违法将该项目分包给原告及本院受理的另案当事人王添丁、陈荣华等人，而无论是鞠秀娟、王添丁、陈荣华等个人还是其代表的个体施工队伍,均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工程劳务协议》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卓强公司自认工程在2017年5月已完工交付，被告天宁公司自认工程在2018年3月8日已竣工验收备案，且原告与卓强公司已进行结算，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卓强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21,015.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与卓强公司对应付款时间虽未做约定，因工程在2017年5月已完工交付，原告主张从双方结算之日（2017年7月30日）为应付款时间并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被告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天宁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天宁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以及被告天宁公司的自认，天宁公司尚有554,384.71元尾款以及112,072.88元保修款未支付给被告卓强公司。天宁公司自认涉案工程2018年3月8日已办理竣工备案，至今已满两年，按照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天宁公司应将保修款的70%支付给卓强公司，故其应向卓强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32,835.73元（554,384.71元+112,072.88元×70%）。关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要求冻结、扣留、提取被告卓强公司在天宁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否意味天宁公司可以不再履行本案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法院的冻结、扣留、提取等执行行为，是对作为其他案件被执行人的卓强公司的一种执行措施，是基于卓强公司对天宁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该事实不能成为免除本案债务的法定事由，且天宁公司未举证证实款项已实际扣划，天宁公司此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鞠秀娟劳务费121015.72元及利息（以劳务费121015.7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西江中天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2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智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松瑞书记员熊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