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东，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昱，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仁粦，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岐军，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振东因与被上诉人林仁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昱，被上诉人林仁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振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本案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源起林仁粦与徐振东之间的投资事宜，林仁粦经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卢胜利介绍认识，林仁粦自愿投资卢胜利和上诉人的铸件生产，同时签订三者之间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从投资协议来看，三者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仅片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无效，未查清合伙三人之间的法律事实，本案应由卢胜利作为第三人到庭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法律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中一审原被告双方对法律关系、案件事实的争议很大，本案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与《补充协议》均是在2017年9月23日签订，《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名为对赌，实际是补充协议的具体约定，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亦可通过另行注册的方式进行公司的新设登记。《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三方约定转让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协议，对赌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更没有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林仁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所附条件必须是合法事实，将违法的事实作为条件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合同名为对赌协议，因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故2017年9月23日徐振东和林仁粦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的附条件“如果环保查不能生产一个月，则股权变为债权，两个月内乙方归还给甲方，若超过两个月，按2%利息计算，甲方退回8%股份给乙方。如果可以正常一个月，则此协议自动失效”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林仁粦要求徐振东返还所取得的款项80000元，有事实根据，并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程序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该案件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要求，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并且，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徐振东也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且对审理程序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合法。林仁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仁粦诉称，2017年7月份，林仁粦与徐振东经卢胜利介绍认识，2017年9月23日，徐振东与林仁粦签订了《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协议约定：林仁粦愿意收购徐振东在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8％的股份，价格为80000元，徐振东保证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在新乡市××李庄顺河集的厂房自开炉之日（具体日期需要在三方股东微信群中确认）起生产一个月，如果环保检查不能生产一个月，则股权转为债权，两个月之内由徐振东返还给林仁粦，若超过两个月，按2％利率计算利息，徐振东退回8％的股权给林仁粦；如果可以正常生产一个月，则此协议自动失效。后林仁粦按约定先后将80000元款项汇入徐振东的银行账户，林仁粦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但此项目因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未能注册而无法实现协议目的，且案涉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林仁粦在支付了80000元款项后，无法实现收购股权的合同目的，给林仁粦造成了较大损失，为此，特提起诉讼，诉请依法确认2017年9月23日林仁粦与徐振东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为无效合同，并依法判令徐振东返还林仁粦款项80000元；诉讼费由徐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林仁粦、徐振东、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协议约定拟成立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租用新乡市祥龙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位于新乡市××××村的厂房进行生产，股东为林仁粦、徐振东、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仁粦、徐振东、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林仁粦34％、徐振东33％、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3％，协议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出资；2017年9月23日，林仁粦、徐振东、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胜利签订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三方的出资比例变更为林仁粦55％、徐振东25％、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2017年9月23日，林仁粦与徐振东签订《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协议内容为“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甲方：林仁粦乙方：徐振东基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础上，根据乙方林仁粦、徐振东、北京弘天永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及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对赌条款：甲方愿意收购乙方8％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份，价格为8万元整，乙方保证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在新乡××李庄乡顺河集的厂房自开炉之日（具体日期需要在三方股东微信群中确认）起生产一个月。如果环保查不能生产一个月，则股权转为债权，两个月之内乙方归还给甲方，若超过两个月，按2％利息计算，甲方退回8％的股权给乙方。如果可以正常生产一个月，则此协议自动失效。转让款8万元已付，其中2017年9月22日给付两万现金，转入徐振东借记卡两万，2017年9月23日转入徐振东借记卡四万，卡号：62×××86。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必须依法共同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经盖章签字后生效。甲方：林仁粦（签字）乙方：徐振东（签字）日期：2017年9月23日”。后因发生矛盾，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2019年9月29日林仁粦诉至一审法院，诉请依法确认2017年9月23日林仁粦与徐振东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为无效合同，并依法判令徐振东返还林仁粦款项80000元；诉讼费由徐振东承担。另查明，在拟成立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期间，已开始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所附条件必须是合法的事实，将违法的事实作为条件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名为对赌协议，因新乡铸件设备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故2017年9月23日林仁粦与徐振东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的附条件即“如果环保查不能生产一个月，则股权转为债权，两个月之内乙方归还给甲方，若超过两个月，按2％利息计算，甲方退回8％的股权给乙方。如果可以正常生产一个月，则此协议自动失效”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林仁粦要求徐振东返还所取得的款项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仁粦与徐振东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为无效合同；二、徐振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仁粦款项8000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徐振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振东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徐某的证言，欲证明现场管理人员是林仁粦委派的，铸件厂未实际生产，徐振东被排挤出局。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徐振东和林仁粦的质询。本院认证，证人徐某的证言在是否生产方面及后续情况的陈述模糊，不足以证明案件中关于正常生产的事实，且证人陈述其到公司上班是因徐振东的介绍，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即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是不法条件的，民事行为无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3条的规定，所附的条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者，均应属于不法条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如果环保查不能生产一个月，则股权转为债权……”则是所约定的条件是为了规避环保部门的监督检查，明显违背国家环保相关政策规定和公序良俗，因此应认定《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中约定的条件为不法条件。条件与所附法律行为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当该协议中所附条件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3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之规定而无效时，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该民事法律行为即《关于股权回购的对赌协议》原则上整体无效。综上，徐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徐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