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迪制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扬子江北路1018号。法定代表人：冯远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松林，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贺，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鑫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天湖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美迪制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鑫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据不足。华鑫公司仅提交了部分合同复印件，且合同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符，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进行裁判过于轻率。2.结果不当。一审根据华鑫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和减去美迪公司的付款金额即得出欠款数额的做法草率且违反法律规定，实践中大量存在多开或少开发票的情况，故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不当。华鑫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迪公司支付华鑫公司货款198444.74元及利息（以198444.74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美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迪公司与华鑫公司自2009年左右发生购销拉链的多笔交易往来，华鑫公司曾向美迪公司开具了16份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总计1682944.74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均已由美迪公司在税务机关进行抵扣认证，美迪公司于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共向华鑫公司给付货款148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682944.74元且美迪公司已进行抵扣认证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迪公司是否尚欠华鑫公司货款及尚欠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本案中，美迪公司认可与华鑫公司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依据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发票类单证一般会由卖方在交付货物的同时或之后交付买方，买方收到货物及发票后若对货款有异议，一般会及时与卖方进行确认，现华鑫公司已向美迪公司出具了票面金额总计1682944.74元的增值税发票，美迪公司已对上述发票进行了抵扣认证，结合美迪公司在华鑫公司开具发票后陆续支付货款1484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华鑫公司主张美迪公司尚欠货款198444.74元依法予以确认，对美迪公司要求华鑫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鑫公司要求美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美迪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华鑫公司损失，美迪公司应对华鑫公司损失予以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华鑫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期限，因双方未对支付价款的期限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结合华鑫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故一审法院对华鑫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鑫公司与美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美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给付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华鑫公司主张美迪公司立即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美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鑫公司支付货款198444.74元及利息（以198444.7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27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213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55元，由美迪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至2017年，华鑫公司向美迪公司累计开具1682944.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09年开具94500元、2010年开具213300元、2011年开具84290.6元、2012年开具529290元、2013年开具143847.5元、2015年开具172514.27元、2016年开具70366.37元、2017年开具374836元。2010年至2018年，美迪公司向华鑫公司合计付款1484500元。其中，2010年付94500元、2011年付180000元、2012年付200000元、2013年付400000元、2014年付100000元、2015年付60000元、2016年付150000元、2018年付300000元。二审期间，美迪公司认可华鑫公司于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27日、2017年2月8日和2017年7月17日的《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原判决所确定的美迪公司尚欠华鑫公司货款金额198444.74元并无不当。理由是：1.除增值税发票之外，华鑫公司还提供三份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规定并未否定完全复印件的证据资格，而需与相关证据之间进行关联分析。本案中，华鑫公司所提供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的两份《合同》总价计374836元，与华鑫公司当年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数量、品名一致，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美迪公司二审期间亦认可《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故《合同》复印件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根据《合同》约定，拉链单价系含税价，发票需于供货时随货同行。因此，华鑫公司有义务于发货的同时向美迪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亦实际向美迪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交付行为具有合同依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货运单据等证据可证实与发票相对应的货物已交付的事实存在具有较大可能。3.结合发票开具时间和美迪公司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存在多年的连续滚动交易，如果华鑫公司未交付2017年合同和发票所载374836元的货物，美迪公司于2016年底仅欠华鑫公司货款123608.74元的情况下，其没有理由于2018年再付300000元形成超付结果，且与合同约定的“每次按货品出运后收汇的比例结算”的结算方式相悖。如美迪公司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其不提异议亦不合常理。因此，美迪公司的付款行为和税款抵扣行为印证了华鑫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事实。4.按照交易惯例，华鑫公司如与美迪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通常不会同意向交易相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增加自身的经营成本。美迪公司上诉称实践中存在多开发票的情况，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未以货物金额为基数开具发票情形，且以案外的某种现象来证实案件事实的证明思路本身也无法成立。因此，华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实其已向美迪公司交付1682944.74元货物的事实，其主张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美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江苏美迪制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