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中金电子商务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5675271103（1-1）。 法定代表人：王耀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年，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泗县中金电子商务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县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志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县中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泗县中金公司不向钟志年支付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事实和理由：1.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不存在劳动关系。钟志年在答辩状中表明，其工作单位为合肥精广会计师事务所，而在此之前其与南京的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该公司出具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材料，这表明其与南京的该公司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不可能存在重复的劳动关系。2.（1）钟志年在公司上班的时间累计只有一个多月时间，其关于不到公司上班是基于公司融资的需要纯属编造之词，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让员工在家上班而正常发工资。（2）公司尚处于筹备阶段，不可能向钟志年开出25000元的工资，且钟志年的工资表及微信转账记录载明，其月工资为6000元。公司员工王德顺在仲裁笔录中关于年薪30万元的表述指公司正常运转后，工资、奖金、提成及各项福利可能达到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的双倍工资不包括其他奖金等福利待遇。钟志年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严重不合格，且长期不到公司上班，公司将其辞退，但钟志年被辞退后拒不交出公司的各种印件、并索要巨额款项，为解决此事，王德顺从公司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钟志年领取该10万元后不得再向泗县中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为此在领款手续上特别注明了该10万元是谈好之后的工资，不代表其真实的工资数额。（3）钟志年尚处于试用期内，且长期不上班，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支付双倍工资明显不当。（4）不论钟志年25000元的工资是否能支持，扣除钟志年借款20000元，钟志年领款总额106000元，其双倍工资差额只能是50000元，一审判决75000元错误。3.泗县中金公司起诉要求法院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钟志年辩称，1.钟志年与泗县中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德顺承认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中泗县中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明确承认有劳动关系。2.泗县中金公司称其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泗县中金公司称钟志年每月工资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明显不符合当地的工资标准。泗县中金公司称钟志年处于试用期阶段，且长期不上班，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判决泗县中金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明显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泗县中金公司称一审对工资数额的计算错误理由不能成立。钟志年认为一审计算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方法正确。3.泗县中金公司称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理由不能成立。4.泗县中金公司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泗县中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泗县中金公司不向钟志年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2.诉讼费由钟志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泗县中金公司在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市场建设、房地产开发等项目。2018年12月10日钟志年入职泗县中金公司，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口头约定年薪30万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9日泗县中金公司通知钟志年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29日泗县中金公司向钟志年转账6000元，备注为1月工资；2019年2月4日安徽鑫石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钟志年转账2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9年5月6日安徽鑫石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钟志年转款100000元，备注为工资。后因双方对工资事宜未能协商一致，钟志年向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27日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泗劳人仲裁字（2019）39号仲裁裁决，裁决泗县中金公司支付钟志年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泗县中金公司不服裁决内容，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通过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这些直接证据有缺失的情形之下，通过其他的辅佐性证据，例如工作邮件往来等，能够形成证据链，那么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存在。钟志年为证明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工资记录、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显示钟志年自入职以后至2019年3月28日一直按照公司员工王德顺和副总经理蒋红波的指示完成工作任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钟志年2018年12月10日入职泗县中金公司，即2018年12月10日为用工之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泗县中金公司虽不认可与钟志年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泗县中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钟志年的工资标准问题。工资具有对价性、连续性和经常性等特征。泗县中金公司主张钟志年的月工资为6000元，但仅于2019年1月向钟志年支付6000元，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按月向钟志年支付劳动报酬6000元。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工资报酬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泗县中金公司主张10万元是受钟志年胁迫所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钟志年主张6000元为公司发放的生活费，10万元是四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2.5万元，有泗县中金公司经财务卢书艳、副总经理蒋红波、总经理王耀华签字的备注付款内容为“代支付财务钟志年之谈好的后面工资”的申请单及附言为工资的10万元转款记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钟志年要求泗县中金公司支付工资12.1万元（4.9万元+7.2万元）、应诉费用9952元（误工费9088元及往来车票624元、住宿费240元）以及变更会计师的有关登记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钟志年与泗县中金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关系存续时间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4个月，故泗县中金公司应支付钟志年3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2.5万元/月×3个月，即75000元。钟志年主张的应诉费用9952元（误工费9088元及往来车票624元、住宿费240元）及变更会计师登记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4日发生的2万元转账，钟志年与泗县中金公司均认可为借款性质，泗县中金公司不同意一并处理，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由泗县中金公司另行主张。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泗县中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三、驳回泗县中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钟志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泗县中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泗县中金公司已经向钟志年支付126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钟志年每月工资是否为25000元。3.泗县中金公司应否及如何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其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一）关于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钟志年提供的工资表、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能证明其与泗县中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泗县中金公司仲裁时亦认可钟志年于2018年12月10日在其公司工作，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钟志年在一审答辩时填写现工作单位合肥精广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并称其刚至该事务所工作，钟志年在泗县中金公司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后到新单位工作，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泗县中金公司上诉称钟志年在此之前与南京的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该公司出具的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材料，但钟志年与南京的该公司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关于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钟志年每月工资是否为25000元的问题 泗县中金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与钟志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4月9日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共4个月时间，2019年5月6日向钟志年发放工资100000元，注明：代支付财务钟志年之谈好的后面工资，综合泗县中金公司总经理王德顺承认曾口头承诺支付钟志年年薪3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钟志年的工资为25000元／月并无不当。泗县中金公司上诉称钟志年工资不可能为25000元，应为6000元，及公司正常运转后各项工资加福利可达年新30×××××元的上诉理由，该100000元系借款，因钟志年被辞退后拒不交出银行的各种印件、并索要巨额款项，为解决此事，王德顺从公司借款100000元，并口头约定钟志年领取该100000元后不得再向泗县中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领款手续上注明的该100000元是谈好之后的工资的内容矛盾，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泗县中金公司应否及如何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其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泗县中金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与钟志年建立劳动关系，但未与钟志年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泗县中金公司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二倍工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泗县中金公司以钟志年尚处于试用期内为由，上诉称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支付双倍工资明显不当，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钟志年仲裁请求泗县中金公司支付二倍的工资差额，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泗劳人仲裁字（2019）39号仲裁裁决，裁决泗县中金公司支付钟志年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本案系泗县中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案件，要求不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钟志年虽在一审时要求泗县中金公司支付其工资121000元、应诉费用及变更会计师的有关登记，但钟志年对该仲裁裁决没有异议，未提起诉讼，且该主张超出其仲裁请求范围，一审将钟志年该主张归纳为争议焦点进行审查，判决泗县中金公司支付钟志年75000元，判决驳回钟志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超过泗县中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泗县中金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钟志年向泗县中金公司20000元借款，钟志年仲裁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已将该20000元予以扣除，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为借支20000元抵扣工资后裁决泗县中金公司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泗县中金公司诉讼中称本案不予处理该20000元，报案或另行诉讼，与其仲裁时对钟志年主张该20000元在泗县中金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中扣除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矛盾，且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该20000元可由泗县中金公司双倍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 钟志年在泗县中金公司工作4个月，泗县中金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向钟志年支付双倍工资。泗县中金公司共应支付钟志年工资及双倍工资为175000（25000元/月×7个月），扣除其已支付的126000元，还应支付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为49000元（175000元-126000元）。 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对双方已于2019年4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均无异议，钟志年仲裁要求泗县中金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泗县中金公司起诉要求不向钟志年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9000元，一审判决确认泗县中金公司与钟志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9日解除，超出仲裁及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泗县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泗县中金电子商务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钟志年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泗县中金电子商务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