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爔若，女，蒙古族，1993年2月25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晰喆，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益，女，1968年11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王爔若因与被上诉人宋金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王爔若及其代理人杨晰喆及宋金益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爔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2．判令宋金益偿还欠款本金123100元及利息5293.3元（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5%从2019年9月20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共计84天，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两项共计128393.3元；3．由宋金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利息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该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宋金益因资金周转向王爔若借款150000元，王爔若告知宋金益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委婉拒绝，但通过宋金益牵头，介绍王爔若向“平安普惠”金融机构进行信用贷款，然后出借给宋金益，且约定贷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由自己偿还。因宋金益是王爔若丈夫的姑姑，不便拒绝。待“平安普惠”金融机构贷款发放后，王爔若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转账至宋金益指定账户（李科英）。转账金额为145000元，剩余5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宋金益。之后宋金益均是每月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向王爔若转款，与宋金益在一审庭审阶段列举每月向王爔若偿还的金额相符，说明宋金益每月向王爔若的还款实为宋金益按照“平安普惠”金融机构贷款合同上约定的还款金额。宋金益在“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介绍人栏签字，也说明宋金益是明确知晓王爔若是用“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贷款借给自己，并非其一审中说的不清楚是贷款借给自己。由此可说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就是‘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利息约定；二、宋金益尚欠王爔若本金123100元。本案中，因宋金益于2019年开始不履行还款义务，向“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借款一直由王爔若在进行偿还，王爔若为确认债权于2019年9月20日与宋金益结算尚欠借款，并签订《借条》。在《借条>里明确载明双方通过结算后，宋金益尚欠王爔若借款本金123100元，同时双方约定自本借条签订之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上述《借条》说明王爔若与宋金益双方经结算后，确认宋金益尚欠借款本金123100元，也说明重新确认债权后，双方不再按“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借款利息计算，约定“平安普惠”金融机构的贷款由王爔若偿还，而宋金益继续向王爔若偿还剩余的借款本金及附加约定的利息。所以，原审判决宋金益只需向王爔若归还借款52523.83元及支付利息至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判决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宋金益答辩称：一、双方实际借款金额是145000元。约定借款15万元后，王爔若仅于2017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45000元转入我的指定账户。其余的5000元王爔若承诺事后用现金支付，但一直没有借给。因此，宋金益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是145000元；二、借款己全部清偿。借款后，己分期分批先后用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爔若还款139585.17元（注：原判决笔误为13585.17元），其中80000元是王爔若指定存入其丈夫宋旺霖账户上。其后，又分五次向王爔若归还借款32891元，宋金益向王爔若归还借款的总额为172476.17元，己超出借款本金22476.17元。其中通过宋旺霖账户归还的借款本金80000元原判未认定，宋金益保留另案处理的权利；三、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因双方之间是亲属关系，因此该借款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对于多支付的部分，王爔若先后作了两种辩解：1.一审质证时，谎称：“双方是家庭成员关系，存在资金往来的可能性很多，无法准确认定相关转账的金额是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辩称不是事实，事实是：双方虽为亲属关系，但除了该项借款外并无任何经济关系和往来，宋金益给付全部款项都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2.上诉时又称：“宋金益每月向王爔若的还款实则为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合同上约定的还款金额。……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就是金融机构的利息约定”。这一主张也不是事实。事实是：宋金益并不知道所谓贷款后又借款的情况。由上述两点可见，关于宋金益多支付的部分，王爔若先后作出的两种主张不仅自相矛盾，不是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综上，双方实际借款金额是145000元，宋金益的还款己超过本金，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判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得当。为此，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王爔若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宋金益向王爔若偿还本金123100元，利息2514.25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9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两项共计1255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爔若与案外人宋旺霖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登记结婚；宋金益与宋旺霖系姑侄关系。宋金益因资金周转向王爔若借款150000元，2017年8月21日，王爔若通过自己银行账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145000元转入宋金益指定银行账户（李科英）。之后，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宋金益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以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爔若共计还款92476.17元（其中：2017年9月14日4030元、9月19日6580元、10月20日6580元、11月18日6580元、12月19日6580元；2018年1月18日6580元、2月21日6580元、3月19日6576元、4月19日6575元、5月18日6575.17元、6月19日6580元、7月21日3000元、11月21日6500元；2019年7月21日6580元、8月21日6580元）。2019年9月20日，王爔若将自己事先书写好的《借条》一份交由宋金益签名按手印，借条载明：“宋金益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人王爔若借款150000元，借款本金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宋金益指定账户下。现经过双方结算，宋金益尚欠本金123100元，自本借条签订之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该借条产生后宋金益没有再向王爔若还款，王爔若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时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宋金益因资金周转向王爔若借款属合法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宋金益是否还欠王爔若借款1231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被支持。本案宋金益确认自己向王爔若借款150000元，但王爔若实际转账给宋金益的借款金额实际是145000元，王爔若主张有5000元为现金支付但没有证据证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实践合同，应当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确定借款本金，故王爔若实际出借的145000元为借款本金。我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9月20日前对借款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自借款发生至该时间不应当计算利息，宋金益在此期间的还款均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至2019年9月20日止宋金益还欠王爔若借款本金为52523.83元（145000元—92476.17元），故王爔若要求宋金益归还借款本金123100元的请求，本院部分支持，所欠借款本金应确定为52523.8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宋金益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没有证据证明宋金益受到威迫等可能导致其行为无效的情形，该借条已经明确自借条签订之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算，即双方对尚欠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故宋金益自签订借条之日起应当支付所欠借款利息。宋金益提出在2018年1月4日向王爔若丈夫宋旺霖转账80000元系归还王爔若的借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王爔若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宋金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王爔若借款52523.8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按本金52523.83元和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王爔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收取1403元，由王爔若负担846元，由宋金益负担557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曦若向法庭提交一份《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及：1.本金来源是金融贷款；2.根据合同内容宋金益需向王爔若还款6000多元，与合同上的金额是一致的；3.宋金益偿还的贷款是用于偿还金融机构的借款，王曦若获得收益。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是以王爔若的名义为宋金益贷款。宋金益向法庭提交《斯迈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3份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王爔若转账145000元给宋金益不是借款，而是宋金益介绍王爔若夫妇进行网络投资，且宋金益还为王爔若夫妇垫资60000元。经质证，宋金益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爔若的观点；王爔若对前述收据及银行明细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更不认可其证明观点。宋金益当时借款150000元用于投资的账户我们都不清楚，宋金益一个人只能开一个账户，要多个账户才能有更多收益，她开的账户我们都不清楚，我们也没有获得收益。本院认为，对于《借款合同》经审查该借款合同的内容、王爔若与宋金益之间145000元的款项往来、宋金益每月转账给王爔若的款项金额，可以证明王爔若转账145000元给宋金益的款项确实来源于金融贷款、宋金益每月转账给王爔若的款项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王爔若每月还款金额一致，但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的贷款是以王爔若名义为宋金益借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部分采信。对于《收款收据》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银行明细》虽系原件，也能证明宋金益向李科英转账60000元。且其证明观点（王爔若转账的145000元是王爔若夫妇自己进行网络投资）与宋金益按月向王爔若还款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还查明：1.王爔若在二审中明确其借款本金为145000元；2.宋金益每月转账给王爔若的款项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王爔若每月还款金额基本一致（6575.14元），该借款合同确认王爔若向“平安普惠”借款的月利率为1.6﹪。除前述事实外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王爔若与宋金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是否有利息约定，已偿还多少、尚欠多少。（一）关于王爔若与宋金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王爔若主张双方存在145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宋金益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收到王爔若145000元款项是事实，但该款项是其介绍王爔若夫妇进行网络投资的投资款，不是其向王爔若借款。在举证认证过程中本院已阐述宋金益关于145000元是王爔若夫妇网络投资的抗辩观点与宋金益按月向王爔若定额还款的事实相矛盾，故在宋金益对收到该145000元无异议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投资款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本院综合确认该款项为宋金益向王爔若借款，即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该借贷是否有利息约定，已偿还多少款项、尚欠多少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双方存在145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现宋金益抗辩该借款无利息，其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给王爔若的92476.17元全部是赔还本金。经审查，王爔若对收到92476.17元款项无异议，且本案已查明：宋金益每月转账给王爔若的款项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王爔若每月还款金额基本一致（6575.14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每次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款项计算标准均是稳定和固定的，很有规律，如全部系偿还本金，前述数据不可能如此高度一致，且所偿还金额中几乎都有尾数及小数而不是整数，这也与常理不符。进而可以确定：本案双方借款时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其所还款项包括利息和本金。同时，如前宋金益每月还款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王爔若每月还款金额基本一致，从《借款合同》可以确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按照王爔若向“平安普惠”借款的月利率为1.6﹪执行。故此，截止2019年9月20日（双方补写借条）止，宋金益偿还本案款项本息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利息-实际已还款项（先扣利息再扣本金），以此类推，最终确认宋金益尚欠王爔若本息为：本金92533.54元，利息1645.37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因此，一审认定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双方无利息约定，宋金益所还92476.17元款项全部为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1.2019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双方通过《借条》约定按月利1.5﹪执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宋金益主张其于2018年1月4日向王爔若丈夫宋旺霖转账80000元系归还王爔若的借款。因王爔若对此不予认可，且宋旺霖也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宜对该款项进行处理，由宋金益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爔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爔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宋金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王爔若借款52523.8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按本金52523.83元和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由宋金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王爔若借款本金92533.55元，至2019年9月20日止利息1645.37元，自2019年9月21日起以本金92533.54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收取1403元，由王爔若负担956元，由宋金益负担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王爔若负担1912元，由宋金益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万英附件：王爔若、宋金益向借款、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            时间              借款（元）              还款（元）              欠本金（元）              利率期间      （月）              利息（月利1.6%、元 ）              累计利息      （元）                  2017.8.21              145000                                                                                        09.14                            4030              136710              1                    2320                                09.19              6580                  10.20                            6580              132317.36              1              2187.36                                11.18                            6580              127854.44              1              2117.08                                12.19                            6580              123320.12              1              2045.67                                2018.01.18                            6580              118713.25              1              1973.12                                02.21                            6580              114032.67              1              1899.41                                03.19                            6576              109281.20              1              1824.52                                04.19                            6575              104454.70              1              1748.50                                05.18                            6575.17              99550.81              1              1671.28                                06.19                            6580              94563.62              1              1592.81                                07.21                            3000              93076.64              1              1513.02                                11.21                            6500               92533.54              4              5956.90                                2019.07.21                            6580              92533.54              8              11844.29              5264.29                  08.21                            6580              92533.54              1              1480.54              164.83                  09.20                                          92533.54              1              1480.54              1645.37                  合计              145000              92476.17              92533.54                                          1645.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