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5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皖北煤电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路。 法定代表人：龚乃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皖北煤电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光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俊，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皖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北煤电公司）、安徽省皖北煤电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馨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人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皖北煤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李军，恒馨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华，被上诉人百人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俊、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北煤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百人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人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而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但仍径直确认百人和公司的出资比例，属于自相矛盾。诉请确认出资比例，属于确权之诉，而确权之诉应当是对当事人既得权的确认，而不是对期待权的确认，在产生权利结果所依据的合法的法律行为尚未发生的前提下，当事人提出确权之诉没有请求权基础。在尚未依法采取法律行为将百人和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确认百人和公司出资比例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百人和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合同目的。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基本实现应当综合合同签订背景、合同主要内容、合同已履行情况等进行分析。从本案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关于清偿安徽省皖北煤电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可以清晰的看出，因恒馨房地产公司拖欠皖北煤电公司巨额债务不能偿还，各方协商采取债转股方式清偿债务，同时为了强化债务清偿效果，方案要求百人和公司承诺加入债务重组，并设定其地位主要是提供担保、承担税费、配合实施派生分立。据此，本案各方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的合同根本目的是为了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债务，协议约定“派生分立”条款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皖北煤电公司在“债转股”基础上进一步实现债权。（二）关于各方义务。公司派生分立需要股东各方配合、共同推进。皖北煤电公司为了推进派生分立已经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但因为涉及天下第一石城项目行政处罚未消除，根据协议约定，需要重新调整分立时的股权比例和资产分割比例，股东双方还需要对此进一步协商。而一审判决认定未能派生分立的责任由皖北煤电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已合法有效实施完成的债转股增资行为能否再恢复到之前状态的法律问题。一审法院对判决恢复到之前状态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基于确认《债权转股权协议》无效还是判决协议解除未做出明确阐述。首先，本案债转股的约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实施完成，不存在无效情形。其次，本案《债权转股权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以债转股方式增资，已经依法履行完毕，已办理工商登记对外公示，而法院如果以与增资本身并无直接关系的其他事项未完成为由解除合法的增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欠当。（四）关于通过减资程序能否实现《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的恢复到之前状态的问题，这涉及到：1.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恢复至9000万元，这属于公司减资。从保护公司全体股东和债权人的角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有任一项行为做不到，本案减资程序难以实施；2.将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的债权恢复到之前的法律状态。但债转股已合法有效实施完成，皖北煤电公司用于出资的债权已经消灭，债权已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资本，即使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减资，皖北煤电公司基于该减资行为所应收的减资对价债权也是一种新的债权，并不能恢复到协议签订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状态；3.恒馨房地产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无论是财务状况、内部有权机构已做出的决策、对外已发生的法律关系等事项，都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恒馨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百人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人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债权转股权协议》根本目的是为了恒馨房地产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清偿债务。恒馨房地产公司拖欠皖北煤电公司巨额债务，并且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如果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财产以偿还巨额债务，将可能导致恒馨房地产公司无法再持续经营。因此，为了恒馨房地产公司能够清偿债务，避免各方进一步损失，股东会通过了债转股方案，截至目前债转股已经合法有效实施完成，协议主要内容己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至于股东之间约定的后续派生分立事项，与债转股本身行为并无直接联系，不应当影响到已经合法实施完成的增资行为。恒馨房地产公司债转股增资完成后，极大地改善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率财务状况，也正是在此基础上，其他交易方后续才会有意愿进一步与恒馨房地产公司发生工程建设、融资等交易。从实际情况出发，恒馨房地产公司目前背负巨额债务，根本无力清偿债权人债务或提供担保，减资客观上无法实现。因此，恒馨房地产公司是否减资，不仅涉及股东权利，还涉及公司增资后与其他案外人交易秩序的稳定，而法院如通过判决强制性要求公司减资以恢复至增资之前状态，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而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仍径直确认百人和公司的出资比例，属于自相矛盾。百人和公司第一项诉请要求确认其出资比例，属于确权之诉，而确权之诉应当是对当事人既得权的确认，而不是对期待权的确认，在产生权利结果所依据的合法的法律行为尚未发生的前提下，当事人提出确权之诉没有请求权基础。在股东未依法履行减资程序将百人和公司股权比例恢复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在目前现状下的百人和公司出资比例没有依据。 百人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同时依据百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答辩人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并不矛盾。股东出资比例的确认或调整，关系股东持股份额，而股东的持股份额即为相应的财产权益，直接决定股东的财产数额。确认百人和公司的股权比例，是对百人和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实体财产权益的确认。办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是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履行与百人和公司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要求。二、一审判决支持百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合同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恒馨房地产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清偿债务。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五条和第十九条的约定，百人和公司与皖北煤电公司签订协议的共同目的为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皖北煤电公司将其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为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持股100%），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资产抵偿债务的目的。百人和公司通过协议分割恒馨房地产公司相应资产，不再保留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资格，由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唯一股东。而截至2017年11月30日乃至目前，恒馨房地产公司没有实现派生分立，故百人和公司的涉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二）涉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责任方为皖北煤电公司。协议签订后，恒馨房地产公司即按照协议对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比例、董事会、监事会、经营管理机构进行了变更，恒馨房地产公司实际由皖北煤电公司管理和控制。但皖北煤电公司既未主动优先选取、划定恒馨房地产公司相应资产，也未就派生分立事宜召开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直至协议约定的最后期限届满。天下第一石城项目行政处罚问题，不影响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派生分立工作。百人和公司并未承诺负责消除宿国土资开执罚[2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行政处罚，承诺的是分立前如不能消除行政处罚，有关资产的处置方式，即扣除有关项目，重新调整分立时的股权比例和资产分割比例。（三）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恒馨房地产公司、皖北煤电公司办理恒馨房地产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将其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具有法律依据。（四）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可以依法办理减资手续。减资时，对债权人有关要求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请求，恒馨房地产公司本身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即便不能立即偿还债务，也可以出具担保证明，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皖北煤电公司已回转的债权可以通过申请法院执行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实现，其权利并未消灭。 百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人和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万元）；2.皖北煤电公司和恒馨房地产公司办理恒馨房地产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3.本案诉讼费用由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皖北煤电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馨房地产公司、第三人百人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2016年3月29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调解内容为：恒馨房地产公司共欠皖北煤电公司借款本金94350万元及截至2016年2月29日利息27751.9万元；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恒馨房地产公司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给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 2016年3月22日，百人和公司与皖北煤电公司作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召开了恒馨房地产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恒馨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召开2016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皖北煤电公司委托王光平，百人和公司委托陈在安出席本次会议；审议通过《皖北煤电公司诉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纠纷案和解协议》；审议通过《关于清偿恒馨房地产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审议通过《关于“千亩园”配套学校建设问题的意见》。 2016年5月10日，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向皖北煤电公司做出“皖国资产权函（2016）250号”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原则同意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方案，即该公司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债权，在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将债权转化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最后通过派生分立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变更为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该公司应委托具备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地产进行资产评估，并自资产评估基准日起9个月内向该委提出资产评估报告备案申请；三、该公司作为行为决策主体，应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债务清收，确保债权充分实现，维护国有权益；四、相关工作完成后，该公司应按《国家出资企业产权登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登记管理系统及时办理产权变动登记。 2017年5月23日，皖北煤电公司作为甲方，恒馨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百人和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股权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系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其中皖北煤电公司出资4599.9万元，持股比例为51.11%；百人和公司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为48.89%；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2016年3月15日，皖北煤电公司召开董事会2016年第五次临时会议、2016年3月22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清偿恒馨房地产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2016年5月10日，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做出《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同意将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为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第一条，协议各方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231,340,437.91元；第二条、皖北煤电公司向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承诺与保证：保证履行其在协议项下应尽的各项义务；第三条、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承诺与保证：向皖北煤电公司及审计、评估等第三方机构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虚假或误导性记载和陈述以及重大遗漏；保证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第四条、本次债权转股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资产以2016年5月31日为基准日，协议各方委托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和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并出具“会专字（2016）4318号”《审计报告》和“皖中联国信评报字（2016）第1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2017年4月28日经省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编号YTGZ20170425100001《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备案，资产总额为213912.16万元，负债总额为182285.8万元，净资产为31626.36万元；第五条、以协议第四条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的审计评估结果为依据，恒馨房地产公司净资产31626.36万元，注册资本9000万元，每元注册资本对应净资产3.51404元，皖北煤电公司以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1,231,340,437.91元债权，按每元注册资本3.51404元，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增资，转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折合新增注册资本350405925.35元，皖北煤电公司债权转股权完成后，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构成为皖北煤电公司出资396404925.35元，出资比例90.00899%，百人和公司出资额44001000元，出资比例9.99101%；第七条、恒馨房地产公司负责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本次债权转股权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皖北煤电公司、百人和公司给予协助配合；第十五条、本次债权转股权仅是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所负皖北煤电公司债务的前置程序，债权转股权完成后须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同意皖北煤电公司从恒馨房地产公司拥有的开发商品房及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中优先选取并划定对应价值的资产；第十六条、百人和公司承诺在恒馨房地产公司实施分立前如不能清除宿国土资开执罚（2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相关处罚决定，恒馨房地产公司分立时将对本次债权转股权评估结果中的天下第一石城项目予以扣除，重新调整分立时的股权比例和资产分割比例；第十九条、若因国家政策调整、资产存在问题等任何原因，导致协议第十五条约定的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最终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未能实施完成，则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由此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均由恒馨房地产公司承担。 《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恒馨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将恒馨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变更为44041.5925万元。其中皖北煤电公司认缴出资39640.5925万元，持股比例90.009%；百人和公司认缴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9.991%。 2017年5月23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召开2017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增加到44040.5925万元，增资部分由皖北煤电公司出资，出资方式为债转股，债转股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审议通过《债权转股权协议》。 2017年5月23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并作出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修正为44040.5925万元；各方认缴出资额修正为皖北煤电公司出资39640.5925万元，持股比例90.00899%；百人和公司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9.99101%。 《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11月30日，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并未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各方也未实际实施对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2017年12月27日，百人和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送达一份“关于要求将恒馨房地产公司恢复至债转股前状态的函”，主要内容为：皖北煤电公司，根据《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规定，鉴于期限已经届满，派生分立未实施完成，请皖北煤电公司会同该公司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因债转股已实施的全部事项恢复至债转股前状态。2018年1月9日，百人和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又送达一份“关于要求履行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的函”，主要内容为：皖北煤电公司，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的在2017年11月30日前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最终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未能实施完成，按照协议第十九条的约定，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恢复协议签订前状态的条件成就，请皖北煤电公司接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将“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它已实施的全部事项”，依法恢复至2017年5月23日前的等同状态。2018年1月24日，皖北煤电公司向百人和公司出具了一份“复函”，主要内容为：“你公司“关于要求履行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的函”收悉；因恒馨房地产公司未在2017年11月30日期限内完成派生分立，以资产抵债方式清偿所负我公司债务的目的并未最终实现；上述期限系作为债权人的我公司给予债务人恒馨房地产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我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决定是否将已实施的债转股予以恢复，也可以视情况决定延长合理期限继续推进派生分立工作；事实上，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之所以未能如期完成，其唯一原因是你公司未能履行《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六条约定义务，及时消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相关处罚内容，妥善解决天下第一石城项目土地问题，为此，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未能如期完成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均应由你公司承担。” 2017年11月29日，皖北煤电公司向百人和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尽快解决天下第一石城项目问题的函”，内容为：根据2017年5月23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各自应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鉴于约定期限将届至，请百人和公司抓紧协调解决影响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顺利实施的主要因素即天下第一石城项目问题。2018年3月6日，皖北煤电公司向百人和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尽快确定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解决方案的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认为一是继续派生分立，继续推进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二是现状共同经营。2018年3月13日，百人和公司向皖北煤电公司出具了一份“复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一贯意见是请皖北煤电公司尊重《债权转股权协议》的严肃性，按该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因债转股已实施的全部事项无条件恢复至债转股前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据此认定皖北煤电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是否适格；2.百人和公司依据《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提起的诉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该案案由如何确定，皖北煤电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百人和公司的诉求为将其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及持股比例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百人和公司诉求的实质是要求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利进行变更登记，将其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额、股权比例等变更登记恢复为原状态。百人和公司并不是诉求确认其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身份。无论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还是该协议签订后，皖北煤电公司与百人和公司作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地位均没有改变。双方对彼此作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身份亦无异议。且百人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涉案的《债权转股权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百人和公司和皖北煤电公司对所享有的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比例进行了变更。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皖北煤电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适格。对皖北煤电公司称本案案由应当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百人和公司依据《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提起的诉求是否成立问题。审查百人和公司本案的诉求是否成立，应从双方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的目的是否实现，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中哪一方应负主要义务，以及如按照该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恢复到原状态，实际操作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这几方面来予以确认。 （一）百人和公司、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皖北煤电公司与百人和公司签订该协议的共同目的是2017年11月30日前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皖北煤电公司还有欲据此将其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为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偿所欠皖北煤电公司债务的目的。而百人和公司也另有欲通过《债权转股权协议》，分割获得恒馨房地产公司相应资产后，不再保留作为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资格，由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唯一股东的目的。案已查明，无论至《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的派生分立届满期限2017年11月30日，还是至本案庭审时，《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均未实施，百人和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并未实现。 （二）《债权转股权协议》明确约定：“皖北煤电公司保证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应尽的各项义务”，“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同意皖北煤电公司从恒馨房地产公司拥有的开发商品房及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中优先选取并划定对应价值的资产”。同时，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向皖北煤电公司做出“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明确责令皖北煤电公司系实施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方案和将债权转化为股权，最后通过派生分立将该公司变更为皖北煤电公司全资子公司事项的决策主体。且《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恒馨房地产公司即按照该协议对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比例、董事会、监事会、经营管理机构等均进行了变更，恒馨房地产公司已实际由皖北煤电公司管理和控制。上述事实证明，《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履行对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的责任主体是皖北煤电公司。但皖北煤电公司在《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既未主动优先选取、划定恒馨房地产公司相应的资产，也未召开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商讨派生分立事宜。直至涉案协议约定的2017年11月30日届满，也未实现通过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使百人和公司分割恒馨房地产公司相应资产后不再作为该公司股东的目的。皖北煤电公司对此应负主要责任。虽然皖北煤电公司提供了其于2017年11月29日发给百人和公司的“函”，欲证明造成涉案派生分立未能如期完成的责任在于百人和公司。审理认为，《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百人和公司承诺在恒馨房地产公司实施分立前如不能消除《行政处罚决定书》（宿国土资开执罚［2016］6号）中有关处罚决定，分立时将本次债权转股权评估结果中的天下第一石城项目予以扣除，重新调整分立时的股权比例和资产分割比例”。该约定既未约定百人和公司有义务消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处罚决定，百人和公司也不是该处罚决定书的义务主体，无法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且该条约定的内容同时也约定了不能消除该行政处罚时“重新调整分立时的股权比例和资产分割比例”，规定了相应的处理方法。故天下第一石城问题没有解决，依据《债权转股权协议》并未加重皖北煤电公司和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责任，也未减轻百人和公司在该协议中的义务，更不是影响涉案协议约定的派生分立工作未完成的因素。且皖北煤电公司在协议约定届满的前一日向百人和公司发送该“函”，也具有推脱责任含义。综上，造成直至2017年11月30日“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最终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目的”未能实现的责任，应由皖北煤电公司承担。 （三）《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规定：若因国家政策调整、资产存在问题等任何原因，导致本协议第十五条约定的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最终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未能实施完成，则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本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由此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均由恒馨房地产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审理认为，《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的内容，明确规定2017年11月30日是涉案协议各方当事人实现合同目的的最后期限。该条款中特别强调了“任何原因”导致该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即将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出资比例和持股比例均恢复至签订涉案协议前状态。该条款“任何原因”的表述，排除了2017年11月30日之后继续实施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实施派生分立的可能，表明了各方签订该条款时的坚定态度。同时，该条款内容证明《债权转股权协议》实际是附期限的合同。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各方当事人并未完成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派生分立工作，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本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恒馨房地产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将其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状态中亦具有协助义务。同时，《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出资额4400.1万元，持股比例48.89%；该协议签订后，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出资额4400.1万元，持股比例9.991%。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也就是说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利始终是确定的，并不是未发生的权利。百人和公司在其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当然可以请求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恢复其原先权利。而且，该条款也已明确约定是“甲方已转股债权、乙方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本协议签订前的状态”。该约定的内容也当然包括协议签订后将百人和公司原股权变更为9.991%，恢复变更到协议签订前的48.89%的内容。该条款约定的权利人包括涉案协议各方当事人，并非仅授予皖北煤电公司独自享有要求恢复原状的权利，否则对协议的其他当事人即不公平。故百人和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万元），要求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办理恒馨房地产公司登记变更手续，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前状态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皖北煤电公司称百人和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 （四）本案无论继续维持涉案协议的履行，还是恢复至签订协议前状态，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法定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始终与注册登记维持一致，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仅是皖北煤电公司将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化为对该公司的股权，增加对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和持股比例；百人和公司则相应的减少对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和持股比例。同时，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在该公司未向其偿还所欠债务前，其对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始终存在。即使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未实施履行，皖北煤电公司仍可以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方式，实现其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即使依据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将其与百人和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等权利均恢复至2017年5月23日前状态，皖北煤电公司的涉案债权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损害。故对皖北煤电公司称百人和公司的诉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原则，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本案即使《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成立，也需要恒馨房地产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等法定程序，将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变更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状态，并不是随意抽逃注册资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严格规定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但该法同时对公司合并、分立、增资、减资也进行了规定。该法对公司增资、减资的规定表明，只要通过法定变更程序，是允许公司对注册资本进行增资、减资的。本案依据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的约定，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将各方当事人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权利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状态，需要召开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大会、更改公司章程、编制公司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向登记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相关文件等法定程序，据此才能履行涉案恢复事宜。故百人和公司本案的诉求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皖北煤电公司称涉案协议第十九条无法履行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人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百人和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万元）；二、恒馨房地产公司、皖北煤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恒馨房地产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将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案件受理费261805元，由恒馨房地产公司、皖北煤电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皖北煤电公司依法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安徽省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分立”审计工作的说明》（2019年5月16日）；证据2.恒馨房地产公司《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会约字[2016]1073号）；证据3.恒馨房地产公司《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会约字[2016]1330号）；证据4.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恒馨房地产公司分立审计服务工作增加收费的报价函》（2017年8月1日）；证据5.两份付款回单和三份付款凭证。第二组证据：证据1.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安徽省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分立”资产评估工作的说明》（2019年5月16日）；证据2.恒馨房地产公司《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皖中联国信评报字（2016）148号]；证据3.恒馨房地产公司《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皖中联国信评报字（2016）151号]；证据4.要求支付评估业务评估费用的函（2018年9月28日）；证据5.（1）2016年8月18日付款凭证、（2）2019年2月27日付款凭证、（3）2018年12月21日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证据证明皖北煤电公司已经聘请审计师评估师进场，积极要求派生分立，并开展工作。 百人和公司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此说明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看不出说明是提交给与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签订过《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合同相对方，或是提交给人民法院的。如果提交给合同相对方，应包括皖北煤电公司、百人和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但百人和公司未收到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的说明。如果是提交给人民法院，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说明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说明中称分立基准日为2017年6月30日，与事实不符。根据证据4内容，可以合理推断公司的分立基准日应为2016年7月31日。有关审计工作说明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约定书只约定了2016年恒馨房地产公司实施派生分立的审计事宜。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价函只是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债转股后分立审计的要约，并未得到承诺，债转股后新的分立审计合同关系没有成立。对证据5中加盖有银行印章的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至证据5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由于2017年5月恒馨房地产公司债转股后，皖北煤电公司实际完全控制了恒馨房地产公司，因此，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皖北煤电公司没有积极推进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关于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看不出说明是提交给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合同相对方，或是提交人民法院的。如果提交给合同相对方，应包括皖北煤电公司、百人和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但百人和公司未收到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说明。如果是提交给人民法院，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说明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该说明由皖北煤电公司提交，且与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关说明格式基本一致，且内容明显客观实际不符，显然并非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中的（1）2016年8月18日付款凭证和（3）2018年12月21日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其余有异议。对证据1至证据5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欠缺形式要件，且所述内容与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恒馨房地产公司分立审计服务工作增加收费的报价函》相矛盾，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证据4以及证据5中盖有银行印章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百人和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在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缺乏形式要件，且不能确定是否为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证据4以及证据5中的（1）（3）的真实性、合法性，百人和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 百人和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关于《债权转股权协议》的法律意见”（2017年5月17日）；证据2.皖北煤电公司“关于《关于的法律意见》的函”（2017年5月18日）。以上证据证明：1.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皖北煤电公司设定：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偿债务的模式是“达成和解+债转股+派生分立”；债权转股权只是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债务的一个步骤、环节和程序，债权转股权完成后仍须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以资产抵债的目的方才最终实现。2.此后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的有关内容，与皖北煤电公司设定方案内容一致。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各方当事人合同目的基本实现的主张，自相矛盾，不能成立。 皖北煤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这两份证据是在债转股协议签订之前所形成的，后续各方的意见其实都已经在债转股协议当中得到了体现。其次，皖北煤电公司的回函恰恰证明了债转股完成后即完成债务清偿。公司派生分立时为了保障清偿的效果，而赋予皖北煤电公司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皖北煤电公司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且以上两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故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皖北煤电公司作出皖北煤电企划〔2016〕36号《皖北煤电集团公司关于实施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巨额债务操作方案的请示》，向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报请了案涉债务的清偿方案，主要内容为：皖北煤电公司同意恒馨房地产公司以其资产抵债偿还债务，采取债转股方式进行，并将实现方式与净资产处置一并实施。经协商，清偿方案拟采取“达成和解+债转股+派生分立”的模式，即皖北煤电公司与恒馨房地产公司及百人和公司（作为第三人）就债务总额和偿还方式等事项在省高院经法庭主持和解并签署调解书的基础上，对恒馨房地产公司所有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将债务总额对应恒馨房地产公司公允价值的剩余净资产进行增资（债转股），皖北煤电集团按照持股比例优先划定保留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包，由百人和公司按股权比例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并经得债权人同意，对债务公允分割，使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唯一股东。 《债权转股权协议》序言部分载明：鉴于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016年3月22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审议通过《关于清偿恒馨房地产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2016年5月10日，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做出《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就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为股权事宜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恢复到案涉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案涉协议的签订背景及目的；二是案涉协议的目的是否实现；三是百人和公司依据案涉协议第十九条的约定，要求恢复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的主张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协议的签订背景及目的。案涉协议序言表明，协议签订背景是基于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享有巨额到期债权，为保障债权的充分实现，避免国有资产损失，皖北煤电公司与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别通过内部决策程序，审议通过了债转股的实施方案。对此，《关于清偿恒馨房地产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及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中亦有明确表述，“债转股”目的在于将皖北煤电公司享有债权总额对应恒馨房地产公司资产进行增资，转为股权，皖北煤电公司按照持股比例优先划定保留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资产，由百人和公司按股权比例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结合案涉协议第十五条的约定，最终清偿皖北煤电公司债务应为《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 二、关于案涉协议的目的是否实现。根据皖北煤电公司报请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皖北煤电企划〔2016〕36号《皖北煤电集团公司关于实施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巨额债务操作方案的请示》，清偿方案采取“达成和解+债转股+派生分立”的模式进行，故债转股以及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派生分立为债务清偿的实施方式和实施步骤。案涉协议特别约定的“派生分立”条款目的亦是为了保障皖北煤电公司在“债转股”基础上进一步实现债权所设定。案涉协议签订后，恒馨房地产公司已按约变更注册资本，并根据协议将“债转股”后两股东的持股比例进行了相应的变更，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增加到44040.5925万元，皖北煤电公司的持股比例由51.11%变更为90.009%。该协议签订后虽然至2017年11月30日，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派生分立工作未完成，但是债权转股权已经完成，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已基本实现。 三、关于百人和公司依据案涉协议第十九条的约定，要求恢复恒馨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的主张能否成立。案涉协议第十九条虽约定了未实现合同目的，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对于该约定，即便合同目的未实现，但由于皖北煤电公司债权转股权、恒馨房地产公司增资、两股东股权变更均已完成，若恢复原状，则首先面临恒馨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的恢复。公司减资属于公司自治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减资应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公司减资不仅涉及本案当事人的股东权利，还涉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及恒馨房地产公司增资后与其他案外人交易秩序的稳定，在恒馨房地产公司减资程序未进行且减资程序能否完成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下，百人和公司要求确认出资比例并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恢复到案涉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具有可履行性。 鉴于本案系当事人各方基于合同约定而起的纠纷，百人和公司基于合同的约定请求将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百人和公司行使的是合同请求权，是一种债权，即请求对方按照合同约定恢复股权比例的债权，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和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省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05元，均由安徽省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友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李亚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