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翁贤火，男，196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一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腮枝，女，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一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茶清，男，195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一审第三人：黄赛成，男，196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再审申请人翁贤火、魏腮枝因与再审申请人何茶清、一审第三人黄赛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翁贤火、魏腮枝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定案主要依据无一经得起推敲。1.关于何茶清与翁贤火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采信何茶清的单方自述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则。（2）错误地要求翁贤火对不存在的合伙事实进行举证。（3）错误地采信黄赛成的证人证言和单方陈述。（4）对合伙关系的认定结论错误，证据链运用牵强附会，且明显篡改翁贤火的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何茶清与翁贤火是否进行了退伙清算及翁贤火应当向何茶清支付多少退伙款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地理解资金往来证据并主观推断翁贤火的意思表示。（2）错误地将五张借条“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进行清算后，以借条形式处理债权债务。（3）错误地推测借条所对应的款项是何茶清退伙清算后所得到的合伙盈余。3.错误地断定现有证据完全无法对南城开发项目进行清算，违反法定程序未对翁贤火、魏腮枝提交的重要证据进行质证。二审法院有意规避法定的清算程序，刻意排除合伙清算所必须的重要证据《专项审计报告》，南城开发项目的实际情况是亏损严重。（二）二审判决采用主观臆断方式改变本案既定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1.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合伙关系自始至终从未改变、或存在代持情形。本案中并未设立合伙企业，所以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合伙协议书》虽名称为合伙，内容实为合作开发协议。与翁贤火合伙的是黄赛成，假定合伙关系存在内部转让或被代持情形，依法也不得对抗翁贤火。2.二审判决错误地将五张借条的有效签订与生效混为一谈。何茶清自从获得翁贤火五张签名借条后，直至其发起本案诉讼时也从未向翁贤火提供过任何借款，亦无任何证据表明其曾经向翁贤火主张过该笔借款及利息，借款关系并未生效。综上，翁贤火、魏腮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何茶清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开始就是何茶清与翁贤火合伙投资南城房地产项目，不存在黄赛成中途转股份抵465万元借款的情形。（二）合伙项目纯利润3000万元以上，何茶清在2006年底清算时应当分得1000万元。（三）翁贤火主张何茶清欠其约1200万元是不真实的。（四）二审判决金额有误。综上，何茶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就本案而言，何茶清2019年8月14日收到二审判决，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邮寄再审申请书；经核查其申请再审事由，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故何茶清应当在二审判决发生效力后六个月内，即2020年2月15日前申请再审。由此，何茶清申请再审时已经超期，其在本院一并提交的说明中对此亦明确自认，只是提出延误申请再审系由于2020年1月陪其妻子至上海就诊所致。但申请再审的期限系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断或者中止的问题，且何茶清主张的延期申请再审事由亦不足以影响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权利的行使。本院对何茶清的再审申请事由，不予审查。 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二审判决认定翁贤火与何茶清成立合伙关系，翁贤火、魏腮枝应当支付何茶清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有误。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伙协议书》由翁贤火与黄赛成签订，但以黄赛成名义投资的465万元均系何茶清实际投入，翁贤火向何茶清出具了收到黄赛成投资款的收条；后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发生分歧，2006年期间，翁贤火向何茶清妻子支付了20万元，2008年11月10日至2011年5月30日翁贤火、魏腮枝先后向何茶清支付140.8万元；2011年6月1日翁贤火与何茶清进行结算，双方确定何茶清应得退伙款1500万元，因翁贤火暂无法支付，遂向何茶清出具五张分别为300万元的借条，翁贤火、魏腮枝等向何茶清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未再继续履行，遂成本案纠纷；黄赛成作为名义投资人明确认可其未出资，仅是代何茶清代持权益份额。据此，二审判决认定“黄赛成在《合伙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由何茶清实际享有和承担，翁贤火出具的1500万元借条性质为合伙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的欠款”，并无不当。 （二）基于翁贤火与何茶清系合伙关系，翁贤火向何茶清出具五张借条是合伙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的欠款，而不是借款，一、二审据此判决翁贤火向何茶清继续偿付尚未支付的款项（扣除已付款项），并将约定的月息两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魏腮枝作为翁贤火的妻子，对案涉合伙情况知悉并参与其中，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腮枝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三）翁贤火、魏腮枝申请再审中提交的上饶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8月5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与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相同，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专项审计报告》系南城县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所用的资料未经当事人质证、在本案一审前均已形成；《专项审计报告》仅是对南城县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至2008年12月房地产项目收支情况及自2007年8月至2014年3月酒店投资情况的审计，且明确“鉴于贵公司的实际情况，本次审计，我们无法完全按《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履行审计程序，有相当部分审计事项是执行与委托方沟通后的商定程序”。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证明裁判结果错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新的证据。至于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法律适用瑕疵问题，鉴于一审判决结果无误，二审判决纠正法律适用瑕疵后，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翁贤火、魏腮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何茶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翁贤火、魏腮枝，何茶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