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4民初464号 原告：赵寒，男，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告：赵肖林，女，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勇，大新县司法局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被告：大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乃伟，该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唐，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友爱南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茂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苗，广西谭小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赵寒、赵肖林与被告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寒、赵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勇，被告大新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乃伟、杜唐，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寒、赵肖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赔偿赵寒、赵肖林医疗费15130.54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2850元（114元/天×5人×5天)、护理费912元（114元/天×4天×2人)、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500元，合计345120.54元。诉讼过程中，赵寒、赵肖林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赔偿赵寒、赵肖林医疗费15130.5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50000元、护理费1055.68元（131.96元/天×4天×2人)、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3500元，合计920180.2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1日16时29分，赵寒、赵肖林的儿子赵海真因咳嗽到大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支气管××。当日18时50分许，赵海真在静脉输液中出现神志不清、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呼吸困难、大汗淋漓、皮肤湿冷等症状。次日，大新县人民医院请广西区妇幼保健院医生出诊，区妇幼保健院医生诊断后认为赵海真已脑死亡，没有抢救必要。但大新县人民医院在明知没有抢救必要的情况下，极力逼迫受害人家属将赵海真转上级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2日，在大新县人民医院的要求下，赵海真转入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4日18时34分死亡。后经大新县人民医院同意，赵寒、赵肖林委托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海真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赵海真因支气管炎、过敏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赵海真死亡明显系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所致。赵寒、赵肖林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侵权行为导致赵寒、赵肖林中年丧子，给赵寒、赵肖林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大新县人民医院辩称，1.大新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完全符合医疗规范，没有任何过错行为；2.赵海真的死亡是因为个人体质问题对药物产生过敏性休克而引起，大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赵海真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赵寒、赵肖林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4.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提出违反法律规定。 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辩称，该院对患儿赵海真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不存在违法和过错行为，与患儿的损害后果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对赵寒、赵肖林提交的证据2大新县人民医院病历等诊疗资料、证据3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病历等诊疗资料、证据4司法鉴定书（含鉴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赵寒、赵肖林对大新县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3注射用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对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大新县人民医院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医学常识，是错误的；对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寒、赵肖林提出异议，认为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委托确定，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均系有司法鉴定许可资质资格，所作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海真系赵寒、赵肖林的儿子，出生于2013年10月27日。2018年10月22日-28日，赵海真因咳嗽到大新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支气管××。2018年11月11日16时29分，因咳嗽加重，赵海真到大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支气管××（A型），予以抗感染、抗病毒、化痰止咳治疗。当日18时50分，赵海真在静脉输液治疗中出现神志不清、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呼吸困难、大汗淋漓、皮肤湿冷等症状，大新县人民医院实施了抢救。次日凌晨，因赵海真病情危重，大新县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家属同意，广西区妇幼保健院急诊科医生应邀出诊，经评估病情后认为赵海真病情危重，不适于长途转运，赵海真继续留院治疗。11月12日22时，赵海真病情仍危重，限于条件，大新县人民医院再次向家属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在经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赵海真于11月13日0时45分转入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11月14日18时34分死亡，赵海真在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治疗费用为15130.54元。11月21日，经大新县人民医院同意，赵寒、赵肖林委托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海真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死者赵海真因支气管××、过敏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该次鉴定费用为13500元。赵寒、赵肖林认为，赵海真死亡系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所致，起诉请求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侵权责任。 诉讼中，经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申请，本院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责任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27日，该中心分别作出[2020]临鉴字第183号、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83号鉴定意见为：1.医方（大新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过敏性休克伴持续昏迷、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2.医方（大新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系主要原因，患者自身基础疾病体质系次要原因。184号鉴定意见为：医方（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患者自身疾病危重是其死亡难以避免的全部原因。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大新县人民医院、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对赵海真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2.赵寒、赵肖林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解决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争议，涉及专门医学知识，需要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手段和丰富的临床实践，超越普通人的经验、学识，法院应当借助有资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经质证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大新县人民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大新县人民医院在赵海真入院时予完善临床检查，诊断明确，在患者出现输液过敏反应突发情况时，予以对症处理，积极抢救，并及时联系转上级医院治疗，说明大新县人民医院尽到了认真负责、合理规范的责任和义务。但赵海真入院时诊断为支气管××（A型），属轻度××，无严重感染指征，大新县人民医院未严格按照头孢哌酮-舒巴坦钠的用法用量，超剂量用药，造成赵海真过敏性休克伴持续性昏迷、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大新县人民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风险防范的责任和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结合赵海真死因鉴定及输液前的皮试阴性试验等事实，大新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过错系主要原因，赵海真自身基础疾病体质系次要原因。根据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大小，本院酌情确定大新县人民医院承担70％民事责任，赵寒、赵肖林自行承担30％民事责任，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赔偿标准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因此，赵寒、赵肖林请求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赵寒、赵肖林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本院认为，赵寒、赵肖林生活、居住地均为农村，身份亦为农业户口，其主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赵寒、赵肖林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确认赵寒、赵肖林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5130.54元；2.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3.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4.护理费1055.68元（131.96元/天×4天×2人)；5.交通费未提供票据证实，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6.司法鉴定费13500元。上述1-6项合计为316160.22元，由赵寒、赵肖林自行承担30%，即94848.07元，大新县人民医院承担70%，即221312.15元。赵寒、赵肖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认为要求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20000元。赵寒、赵肖林主张办理丧事误工损失，该损失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重复请求，另请求一年不能外出务工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大新县人民医院主张赵寒、赵肖林超出举证期限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赵寒、赵肖林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增加部分赔偿项目金额，其实质是增加诉讼请求，而并非将先前提出的诉讼请求更换为新的诉讼请求。因此，赵寒、赵肖林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新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寒、赵肖林因赵海真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15130.5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丧葬费36774元、护理费1055.68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3500元，共计316160.22元的70％即221312.15元,由赵寒、赵肖林自行负担94848.07元。 二、大新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向赵寒、赵肖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驳回赵寒、赵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1.80元，鉴定费24000元，两项共计37001.80元，由赵寒、赵肖林负担21592.15元（已预交），大新县人民医院负担15409.65元（已预交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道晖 审 判 员  赵立克 人民陪审员  赵建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小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