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众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黄柏树村。 法定代表人：王国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文山路甲79号。 负责人：王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柏，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镇，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山东众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头镇凤凰路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梁，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王云胜，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原审被告：李翠香，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原审被告：大连迪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西北天村。 法定代表人：王国梁，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大连众鑫远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海棠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梁，执行董事。 上诉人大连众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众鑫）因其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以下简称商行文登支行）、原审被告山东众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迪利）、大连众鑫远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远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众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0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用由商行文登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未向大连众鑫送达一审判决书。二、大连众鑫已偿还商行文登支行部分本金及利息，应在判决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判决商行文登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金额过高，应当予以调减。 商行文登支行辩称：大连众鑫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原判。一、大连众鑫已偿还商行文登支行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3日、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90826028673号、8171820190903029424号、81718201909260318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行文登支行分别依约向山东众鑫发放了贷款980万元、1300万元、1200万元，发放贷款共计348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6.7425%，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六条6.4约定，借款人须在贷款人处开立结算账户，账户为81×××98，贷款发放及支付、贷款归还等通过该账户办理，通过查询借款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可以证实，自商行文登支行向山东众鑫发放共计3480万元贷款后，山东众鑫从未偿还过任何本金，且截止2019年10月21日，山东众鑫共欠付商行文登支行利息181942.94元。二、商行文登支行要求山东众鑫支付罚息、复利合法有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根据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4.4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十三条13.3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 商行文登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众鑫偿还借款本金3480万元、利息181942.94元，及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2.判令商行文登支行对山东众鑫的机器设备（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37102019013824）在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商行文登支行对山东众鑫抵押的位于的房地产〔房产证号分别为20××17、20××18、20××19、20××20、20××21、20××22、20××80、20××82、20××83、20××84号，土地证号分别为文国用（2011）第100007号、文国用（2015）第××号、文国用（2015）第××号，他项证号：鲁（2019）文登区不动产证明第0012644号〕在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山东众鑫、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3日、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90826028673号、8171820190903029424号、81718201909260318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行文登支行分别依约向山东众鑫发放了贷款980万元、1300万元、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贷款人向借款人实际发放贷款之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最长不超过12个月；实际起讫日期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贷款年利率为6.7425%，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3.1(1)约定山东众鑫未按照约定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构成山东众鑫违约。13.2(3）约定，山东众鑫违约，商行文登支行可以宣布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之间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可立即收回未偿还的借款；13.2(4）约定山东众鑫公司违约，商行文登支行有权要求山东众鑫赔偿因其违约给商行文登支行造成的损失。 商行文登支行与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3日、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保字第DBHT81700190210128号、DBHT81700190211459号、DBHT81700190215848号《保证合同》，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自愿为山东众鑫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商行文登支行与大连迪利、众鑫远大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3日、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保字第DBHT81700190210131号、DBHT81700190211464号、DBHT817001190215851号《保证合同》，大连迪利、众鑫远大自愿为山东众鑫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最高额抵字第DBHT817001902094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山东众鑫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21日止，在商行文登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348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 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9年威商银抵字第DBHT81700190215847号《抵押合同》，约定提供机器设备为山东众鑫与商行文登支行签订的2019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909260318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用、鉴定费用、拍卖费用、差旅费用、电讯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催收费用、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等）提供抵押担保。 因山东众鑫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商行文登支行按合同约定宣告山东众鑫借款提前到期。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山东众鑫未按约偿还的，商行文登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山东众鑫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涉案《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日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需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受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影响。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出现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各期到期或商行文登支行依照主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法规规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商行文登支行未受清偿的，商行文登支行有权宣布所有主合同全部到期，并立即行使抵押权。所附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坐落于的房地产，房产证号分别为文房权证泽头镇字第××、20××18、20××19、20××20、20××21、20××22、20××82、20××83、20××84、20××8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文国用（2011）第100007号、文国用（2015）第××号、文国用（2015）第××号。2019年8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鲁（2019）文登区不动产证明第0012644号。涉案《抵押合同》约定，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抵押权人进行清偿，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所附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鸡屠宰加工生产线1套、燃气蒸汽锅炉2套、冷库制冷系统设备1套。2019年9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证书编号为37102019013824。 山东众鑫借款后仅偿还部分利息，截止2019年10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3480万元，欠付利息共计181942.94元，其中980万元借款欠息54959.19元，1300万借款欠息73043.75元，1200万借款欠息53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商行文登支行按约向山东众鑫发放了贷款，山东众鑫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商行文登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到期，起诉要求山东众鑫立即偿还。涉案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商行文登支行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商行文登支行依照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商行文登支行有权宣布所有主合同全部到期，并立即行使抵押权。诉讼中商行文登支行亦确认该《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债权。涉案三笔借款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债务形成期间内，本金共计3480万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债务最高本金余额，商行文登支行在涉案三笔借款债权范围内对山东众鑫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山东众鑫另签订《抵押合同》，为其中2019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909260318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12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商行文登支行在该笔借款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对山东众鑫涉案三笔借款应付本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众鑫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众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商行文登支行借款本金3480万元、利息181942.94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其中980万元借款欠息54959.19元，1300万借款欠息73043.75元，1200万借款欠息53940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商行文登支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山东众鑫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的10套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分别为文房权证泽头镇字第××、20××18、20××19、20××20、20××21、20××22、20××82、20××83、20××84、20××8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文国用（2011）第100007号、文国用（2015）第××号、文国用（2015）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鲁（2019）文登区不动产证明第001264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商行文登支行在2019年威商银借字第81718201909260318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的利息53940元，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债权范围内，对山东众鑫提供抵押的1套鸡屠宰加工生产线、2套燃气蒸汽锅炉、1套冷库制冷系统设备（动产抵押证书号为37102019013824）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对山东众鑫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山东众鑫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众鑫、大连众鑫、王云胜、李翠香、大连迪利、众鑫远大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是否未向大连众鑫送达一审判决书。二、大连众鑫是否已偿还商行文登支行部分本金及利息。三、商行文登支行要求大连众鑫支付的罚息、复利是否应当予以调减。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附卷送达回证、法院专递邮寄详情单和邮件查询信息显示，大连众鑫已于2019年12月4日16时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文书，送达地址为大连众鑫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黄柏树村。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向大连众鑫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地址为大连众鑫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黄柏树村，该送达地址与开庭传票等文书送达地址一致，故大连众鑫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一审判决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连众鑫上诉主张其已向商行文登支行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应在判决中予以扣除，根据法律规定，大连众鑫应对已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大连众鑫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在判决中扣除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商行文登支行与山东众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4.4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十三条13.3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约定。大连众鑫作为涉案贷款合同的债务连带保证人，应当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调减贷款罚息、复利的上诉主张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连众鑫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元，由上诉人大连众鑫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晓旭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