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9655号原告：曾萍，女，1933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盼，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迟洁玲，女，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民，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铭，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曾萍诉被告迟洁玲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马盼，被告迟洁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萍诉称：原、被告系母女关系。2010年原告因膝关节化脓关节炎行走不便，其把身份证、中国工商银行卡存折及密码交给了原告配偶迟学竹。后迟学竹于2011年7月8日因糖尿病、高血压病二级等病症住院，原告夫妻便将各自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被告保管，其中包含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及密码。该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以下简称“该存折”）用于存放原告退休前的工资、退休养老金等收入。在被告保管原告资金期间，被告鲜少主动告知原告存折的款项支取情况，偶逢原告询问，被告均用己将资金存了定期等说辞一语带过。经原告要求，被告于2019年3月份将原告的存折、卡片及身份证交还。经查询后发现，才得知被告在保管该存折期间私自挪用资金，被告每隔数月便取现2万或3万元，且有三笔大额支出，均转账到被告名下账户。分别是2016年8月8日转账102983.32元，2017年2月9日转账40万元，2018年8月20日转账20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8日，扣除水电等费用（自动扣款）以外，该存折支出一共约1401984.32元，仅结余21452.02元。扣除被告照顾原告期间产生的生活消费性支出201984.32元，因此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100万。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返还银行卡，且返还的银行卡内的存款也应是完整的。被告未经原告允许，私自挪用所保管的资金，被告应当全额返还。经过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拒绝协商和归还，原告深感痛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向原告返还100万元及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迟洁玲辩称：原、被告是母女关系，本案不适用保管合同纠纷。2011年9月父亲中风，母亲做手术导致生活不能自理，因此父母需要女儿照顾赡养，是女儿独自一人照顾赡养，本案是赡养纠纷。2012年1月，原告将身份证工资卡密码给被告，需要被告提取款项进行照顾。故根本不是保管。原告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迟志明在广州但不愿赡养母亲，迟志军在马来西亚，因此只有被告愿意并实际赡养母亲。2012年1月被告接受了原告的工资卡即广州工商银行的银行卡。2011年8月5日原告提取1.5万元。2011年8月31日、9月20日、10月10日所提取的共2.5万元均是被告持原告交给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密码由被告本人签名提取的且将该款项和银行卡身份证交给原告本人。被告独自赡养母亲并按原告要求将款项转给迟志军、余福英，因此原告明确知道款项用途。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27日被告共提取款项116万元。其中10万元为原告赠与被告，另外10万元原告赠与两孙女。该116万中包含了父亲的抚恤金、丧葬费191662元。该款为原告及三子女共同所有。扣除上述款项后余款为768338元。该款中30万元为被告留存急用。剩余468338元则是2012年至2019年上半年用于原告生活、医疗费：每年66905元，每月5575元。7年间被告本人还自付了1.4万元给原告生活。经审理查明：原告曾萍与其丈夫迟学竹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女儿迟洁玲、儿子迟志明、儿子迟志军。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8月27日原告曾萍因膝关节化脓性关节炎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7月8日原告丈夫迟学竹曾因高血压、冠心病等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7月24日迟学竹去世，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核迟学竹一次性抚恤金171370元、丧葬费20292元，共计191662元。该款191662元于2016年8月4日转账入原告名下尾数5142账户。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原告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4月15日曾萍出具提款证明和现金交接证明（该两份证明均由原、被告对此签字确认）。该提款证明的内容为：“2019年4月14日母亲曾萍嘱咐提款10万元，分别给迟枫和周倩茹各五万元作为二孙女的婚嫁款之用”。该现金交接证明的内容为：“按母亲曾萍嘱咐已从定存取出10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方式已交给母亲曾萍转交给迟志明”。2019年7月9日曾萍所委托的律师制作并向被告迟洁玲发送律师函一份，并于7月15日邮寄给迟洁玲。7月22日原告代理人和被告及其家属进行短信沟通联系。原告代理人在7月23日的短信中回复“周先生您好，请代我向迟小姐问候…在本律师团队与曾阿姨面对面沟通的过程中，曾阿姨肯定迟小姐多年来的照顾，也表示迟小姐是其夫妇二人最为疼爱和信任的孩子之一。目前，她想弄清楚自己夫妻俩人的多年积蓄的去向，如果您能代表迟小姐与我沟通此案，也是可以的”。2019年11月18日曾萍又出具一份证明，其内容为母亲曾萍赠予给女儿迟洁玲10万元整。2019年12月6日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曾萍的病危通知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案记录》、《广东省人民医院骨科病区出院小结》、律师函、EMS底单、EMS送达情况证明网页、短信、病危（重）通知书、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被告提供的被告父亲迟学竹的抚恤金、母亲曾萍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银行进账单、领款确认表、母亲曾萍给予两个孙女各五万元的提款证明和收取其中的五万元转交弟弟迟志明的证明、母亲曾萍的证明、户籍档案记录、广东省人民医院出院小结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被告持有原告名下卡号尾数5142的工商银行卡，且双方之间发生争议的款项变动就是该期间的款项。在此期间产生48笔款项变动，共计1399001元。该48笔款项中转账给于福荣5000元及原告给付被告的10万元、原告给付两孙女的10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原告曾萍自费支付医疗费用共计5744.46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个人业务凭证、医疗费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双方对其真实合法性认可，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另外，原告本人在庭审中陈述“我只想拿回我的钱，忘记被告从何时开始照顾我。被告花了我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的钱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被告把钱花在哪里了。我把银行卡和密码给被告保管。我平时看病生活的花费的钱应该都是用的我的钱…我丈夫去世以后没有人保管银行卡我就给被告保管了。我丈夫是2016年去世的，去世以后是被告照顾我…七年间都是被告用我的钱付钱请钟点工照顾我”。原告方还提供了房租租赁合同及迟志明的协议书，被告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也提供了生活助理服务协议书和主管名片，原告也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了2019年11月19日其和迟志军的一段谈话录音及被告和原告的两段录音谈话。原告代理人对后两段录音的真实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原告未见过定期存折；对第一段录音无法确定是否为迟志军，但录音中被告认可原告每月花费3000多元的标准和原告主张的标准一致。被告又提供了其名下的10万元、40万元及20万元的存折三个，对应上述48笔中三笔转账存至定期存款账户的10万、40万元及20万元。原告对该三个存折不予认可。上述48笔款项中原告主张扣除原告同意赠与的20万元后，剩余120万元被告应返还，之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00万元应返还，其中201984.32元为生活消费支出。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同意返还30万元及抚恤金丧葬费191662元共计491662元，剩余46.9万元是从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平均每年6、7万，每月5583元的标准用于原告生活、护理、医疗等消费性支出。原告则主张其所诉的100万元，扣除被告同意返还的491662元外剩余508338元及利息仍应由被告予以返还，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中保管合同的第369-372条。被告则主张本案为赡养纠纷，应适用婚姻法中父母子女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将其名下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被告由被告持有，且被告持有该银行卡期间发生了款项变动，原告对变动的款项主张权利，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了保管银行卡的情形。同时原、被告双方是母女关系，且原告本人的陈述、原告的证据材料及被告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均多次表明被告对原告进行赡养照顾且原告也认可被告对其照顾赡养，因此本案中被告取出并利用原告的银行卡存款用于照顾原告本人也存在较大可能性和合理合法性。因上述银行卡是原告名下的银行卡，依据金钱为种类物原则，在卡中的银行存款应视为原告对其拥有所有权。双方在本案中产生争议的是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的48笔款项共计1399001元。对该48笔款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2011年8月5日的第一笔款项15000元显示原告签名，原告虽对此否认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认定为原告本人支配；对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10日的第二至四笔款项共计2.5万元，被告认可其签名领取但已实际交付款项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该款项由被告支配；剩余款项中有15笔转账给迟志军共计19.4万元、有一笔转账给于福荣5000元，于福荣的该笔款项双方认可，本院予以扣除。又因迟志军也为原告子女，被告在录音中也有谈及该款，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如有异议可另行起诉迟志军予以解决，本院在此不予处理。扣除上述几笔款项后实际款项为1185001元（1399001-15000-194000-5000）。其次，结合被告所提供的且原告对此认可的证据显示，原告同意赠与被告10万元、两个孙女共10万、支付给迟志明5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剩余为935001元（1185001-250000）。第三，因原告认可在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被告实际生活消费支出为201984.32元。而被告则解释该期间其用于原告本人生活消费、医疗、护理等费用为469000元。鉴于原告诉状所提出上述48笔款项中三笔大额转账的2016年8月8日102983.32元、2017年2月9日40万元、2018年8月20日20万元均由被告明确解释了具体款项流动且提供了三个存折证明该三笔款项的具体情况。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并未有明显主观恶意侵占原告的财产。与之相对，原告在谈话录音、当庭陈述及短信证据中均认可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照顾并认可被告用上述银行存款支付原告应付的费用。且原告也多次表示对被告较为信任。鉴于原、被告两人在长期日常生活中存在支付部分医疗、护理、生活费用等等而无法长久保持相关票据凭证的合理情形，本院酌情认定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被告用于原告日常生活、护理、医疗等等合理性支出为35万元（以双方所主张金额的平均数额略高为准）。因此扣除该合理性支出，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585001元（935001-3500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保管场所或者方法。除紧急情况或者为了维护寄存人利益的以外，不得擅自改变保管场所或者方法”、第三百七十八条“保管人保管货币的，可以返还相同种类、数量的货币。保管其他可替代物的，可以按照约定返还相同种类、品质、数量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之规定，被告在照顾赡养原告期间为了原告的利益而使用原告银行卡中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侵犯原告财产的情况，故对其他款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从2019年7月15日送达律师函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标准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迟洁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曾萍585001元及利息（利息以585001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曾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曾萍均已预付，退还原告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迟洁玲负担受理费80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57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毛 磊人民陪审员  麦建略人民陪审员  俞春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邓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