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贲细兵，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边宇霞，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边宇霞，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兴华街太原市奇天瑞商贸有限公司万柏林钢材市场北市场B区53号。法定代表人：乔文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阳、栗婉瑛，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贲细兵、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9民初983号民事判决，贲细兵、恒泰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8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贲细兵、江苏江中公司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贲细兵、上诉人江苏江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玲、边宇霞，被上诉人恒泰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阳、栗婉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贲细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钢材采购合同总价款。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9月19日、2016年10月8日对账函上写明的钢材款为6864437.84元，2015年9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的钢材款为7923921.82元，其诉讼请求却要求支付的是680万元。事实上欠条不是贲细兵自愿所写，而是在拒不确认2016年10月8日对账函前提下因被上诉人逼迫所写。应当按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认定395万元系支付的滞纳金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约定结算是按周期结算，在支付周期内未能如期结算才会产生滞纳金，而该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直接收取滞纳金不妥，且上诉人从未确认过395万元系滞纳金。江苏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上诉人江苏江中公司不是案涉《采购合同》的主体。合同中虽盖有本公司的章，但并未经过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是上诉人贲细兵偷拿所盖，且被上诉人一直是向贲细兵主张货款与我公司无关。恒泰盛公司辩称，1、涉案《采购合同》加盖的是恒泰盛公司和江苏江中公司的公章，并由恒泰盛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宏及江苏江中公司委托代理人贲细兵签字。因此江苏江中公司系合同主体。其内部的印章管理制度，属于二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或者是上下级管理的制度，并不对善意的合同相对方恒泰盛公司产生约束力。2、案涉的钢材数量、钢材总价款、运费等一审法院已作出明确认定，非上诉人所称未查明。3、2016年的10月8日对账单是上诉人提供的，其中载明395万元属于滞纳金，且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不应当再从680万元中予以核减。4、案涉《采购合同》不存在格式条款情形，系合同双方自愿、平等、公平基础上协商确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钢材款680万元及滞纳金19267522．5元（2015年9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每日每吨5元计算，按2950．616吨计算了1306天）；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钢材运费59012．32元；3．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用27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送货地址为森海湾二期工程（位于太原市北中环大同路西滨河东路北交叉口），运费每吨20元由被告承担，自提货之日起，被告每迟延一日付款，将每日每吨另加5元，直至欠款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12日起，原告向被告供货，截止2015年9月4日，原告保质保量的向被告供了2950．616吨钢材。2016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在2016年11月20日前付原告钢材款600万元整，2017年春节前付钢材款80万元整，如未能如期偿还，则按原合同约定中的每天每吨5元的滞纳金计算。被告至今仍不按约定支付钢材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甲方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与乙方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根据乙方提供的材料单，以签字的收料单结算（注：收料单传真件有效），结算单价按照提供材料单当日我的钢铁网价格进行结算，单价不含运费；厂家要求长钢、晋钢、建邦、新金山、美锦，如这五家均出现缺货现象，双方可协商其他厂家的钢材供应；产品质量符合标准并按国家标准执行，交货期双方协商确定，送货地址森海湾二期（北中环大同路西滨河东路北交叉口），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甲方先代乙方支付运费20元／吨，乙方在结算时根据实际到货量另外支付甲方运费20元／吨；付款方式欠款，含税（按110元／吨计算），乙方应自甲方供货之日起第一周期用完2500吨，进行结算，第二周期供货用完2500吨，进行结算（每周期时长均为从甲方供货之日起三个月内），若第一个周期内提货量不够2500吨，以实际提货量为准；自提货之日起，乙方每延迟一日付款，甲方将在送货单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另加5元收取滞纳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货物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主，螺纹检尺、线材、盘螺过磅；提出异议期限为货物入乙方货场后，3日内提出，未经检测使用视为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有甲方、乙方的公章，在甲方、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许宏、贲细兵的签字。2015年8月3日，森海湾二期项目部的相关人员签署收条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3日收到原告提供的钢材数量及金额，2015年8月14日，被告贲细兵等人签署收条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14日收到原告提供的钢材数量。2015年9月19日，被告贲细兵签署钢材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各项明细，其中提货日期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9月4日，数量共计2950．616吨，货款共计6864437．84元，运费59012．32元，滞纳金按每日每吨5元分别计算至2015年9月25日为1000471．66元，合计7923921．82元，对账单落款处还载明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往来明细，其他材料与本对账单不符的，以本对账单为准的内容。2015年9月20日，被告贲细兵签署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经友好协商，补充协议如下：截止2015年9月25日前，乙方共收到甲方供应的钢材2950．616吨，拖欠甲方钢材款金额为7923821．82元，甲乙双方约定，若乙方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同意按照原合同计算违约金，直至货款及违约金全部付清为止；自2015年9月20日以后由乙方另行找新钢材商供给钢材，乙方每次购进钢材，需通知甲方收数量，根据实际供货量，乙方同意按照每吨另加100元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利润补偿，按实际供货量计算，例：到16层共计达到6000吨，则补贴60万，不得重复累计；若乙方每次购进钢材未能通知甲方到现场收数，则责任自负，每吨100元的结算时间为每月20日，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于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2015年11月3日，森海湾二期项目部的相关人员作出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从2015年9月25日-11月3日钢材总量1943吨，被告贲细兵在该材料上签名并签署欠折合人民币壹拾玖万肆仟元正的内容，该材料交付原告。2016年1月28日，被告贲细兵向许宏转账支付100万元，2016年6月3日、28日、7月19日、9月8日，被告贲细兵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乔文霞分别转账支付65万元、5万元、145万元、80万元，共计支付395万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作出对账函交付被告贲细兵，主要内容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并森海湾期二期工程项目部，经核算，截至2016年9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及运费6923450．16元、补偿费用700000元、滞纳金2538617．42元，共计10162067．58元，具体明细钢材款及运费剩余金额6923450．16元，补偿费用截止2016年9月25日为700000元，滞纳金截止2016年9月30日共计6488617．42元，已支付滞纳金3950000元，剩余2538617．42元。同日，被告贲细兵向原告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贲细兵系江苏江中集团山西分公司森海湾期Ⅱ期项目法人，经和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本人于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恒泰盛钢材款600万元整，本人于2017年春节前付清恒泰盛钢材款80万元整，如未能按时偿还以上款项，由此引发的一切费用由贲细兵全部承担，恒泰盛在11月20日前收到钢材款600万元整后，原合同作废，合同原件由贲细兵收回，若在2016年11月20日前未能如期偿还600万元，则按合同中每天每吨5元的滞纳金计算，共计1016万元。2017年，被告贲细兵给付许宏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乔文霞转账支付10万元，同年11月14日被告贲细兵通过武文斌向许宏转账支付45万元，共计支付255万元。另外，被告贲细兵于2017年6月14日向乔文霞转账支付3万元用于偿还许宏垫付的学费。2018年9月28日，被告贲细兵与许宏的对话记录显示，许宏表示680万元核减255万元剩余425万元，双方表示按月2分计息。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总货款为680万元，被告贲细兵认可原告提供了2950．616吨钢材，运费每吨20元。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森海湾二期工程项目由该公司承建，被告贲细兵是该项目部工地负责人，上述采购合同中的公章系该公司公章。被告贲细兵表示其是森海湾二期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向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由其自己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与原告的交易是先由原告提供钢材后补签的合同，被告贲细兵趁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会计醉酒后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了森海湾二期工程项目。被告贲细兵主张2016年其以一辆路虎车与许宏的宝马车进行置换，抵顶了100万的货款，主张给付许宏的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转账给付乔文霞1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并主张其签署的欠条是受到原告的逼迫而出具的。诉讼过程中，许宏认可被告贲细兵提供的双方的对话录音，否认与被告贲细兵置换车辆折抵货款，并表示其收到被告贲细兵给付的汇票及转账款项均属于给付原告的款项，其与乔文霞系夫妻关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乔文霞表示其与许宏是夫妻关系，与被告的买卖业务由许宏负责，认可许宏陈述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采购合同的主体问题。合同中载明的甲、乙方为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与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落款处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以乙方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合同的贲细兵是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森海湾二期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合同约定的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了该项目。该类事实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贲细兵有权代表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原告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因此，采购合同中采购方的主体应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辩称该项目实际由被告贲细兵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合同中加盖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未经该公司审批的意见，均属于被告之间的约定，现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该事实，对原告不产生效力，故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涉案的采购合同是被告贲细兵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合同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运费及滞纳金的问题。原、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总货款680万元；被告贲细兵对原告提供的钢材数量及原告主张的运费59012．32元，不持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对账单、销售单、收条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货物后至被告贲细兵出具欠条之前，该被告支付给原告395万元，出具欠条后支付给原告255万元，由于被告贲细兵出具的欠条载明给付原告的货款为680万元，被告贲细兵提供的原告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的对账函又载明395万元属于已支付的滞纳金，且经原告处负责涉案买卖业务的许宏确认的被告贲细兵提供的双方对话录音又说明，双方商谈确定的从680万元的货款中核减的数额为被告贲细兵出具欠条后支付给原告的255万元，在被告贲细兵与许宏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许宏也未确认收到的款项均为货款，因此，被告贲细兵支付原告的395万元应为采购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支付原告的255万元为货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为425万元、运费为59012．32元。被告贲细兵辩解以车辆置换抵顶了货款100万元并已支付原告运费，原告及许宏不予认可，被告贲细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许宏形成车辆置换抵顶货款的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运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未依约取得全部货款，其主张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滞纳金的内容，及被告贲细兵于2015年9月19日签署对账单进行确认的事实，被告贲细兵已支付原告的395万元滞纳金，应系以对账单中载明的供货吨数、滞纳金的起算日期、按每日每吨5元分别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的滞纳金，因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应从2016年4月13日计算至原告要求的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每日每吨5元标准进行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被告贲细兵与许宏在2018年9月28日确认按年24％计息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以欠款形式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上述期间滞纳金的计付标准为按年24％计付，同时，根据被告贲细兵2016年10月8日出具欠条前后双方确认的货款6864437．84元及680万元的事实，滞纳金按欠条出具的时间节点及被告贲细兵主张给付255万元货款的时间节点，以上述货款为基数分别分段计算为3863003．5元。三、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系涉案采购合同的主体受合同的约束，对于欠付原告的各项款项理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贲细兵作为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项目的负责人，于2016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其个人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欠条，属于同意与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给付款项义务的意思表示，被告贲细兵也应依约承担责任。被告贲细兵辩解是在受到逼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且此后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或变更的权利，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用27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贲细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4250000元及滞纳金3863003．5元。二、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贲细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运费59012．32元。三、驳回原告太原市恒泰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贲细兵提交一份2019年4月22日的录音，证明用其车顶账100万元。江苏江中公司提交一份“江中集团印章使用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没有案涉《采购合同》的盖章登记。被上诉人恒泰盛公司对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标准，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采购合同》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贲细兵系上诉人江苏江中公司项目法人，其以公司名义和印章对外签约，具有明显的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关系特征，且案涉的2000余吨钢材确实运往江苏江中公司的项目所在地，并用于该项目。故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善意且无过失相信上诉人贲细兵的行为即代表江苏江中公司，案涉合同主体为恒泰盛公司和江苏江中公司。江苏江中公司不能因其内部公章管理问题，而成为免除其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理由。上诉人贲细兵在案涉欠条中所述“如未能按时偿还以上款项，由此引发的一切费用均由贲细兵全部承担”，实质是贲细兵自愿加入到江苏江中公司对恒泰盛公司的债务中，故贲细兵与江苏江中公司应当一并承担案涉的法律责任。二、案涉钢材款的认定以及应否核减395万元被上诉人恒泰盛公司依据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贲细兵出具欠条主张债权，该欠条是合同双方对截止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尚欠钢材款680万元的确认。上诉人主张欠条系非自愿、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与此相关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395万元属于已经支付完毕的钢材款，但却在2016年10月8日书写欠条时，未将此款核减，与常理相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395万元支付的时间是2016年10月8日之前，结合本案《对账函》等证据，认定395万元属于上诉人延迟支付货款产生的滞纳金，不应当从680万元中核减。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2016年10月8日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55万元认定为货款，并予以核减。故一审法院对钢材款的认定清楚、正确。综上所述，贲细兵、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4元，由贲细兵、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