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燕，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1*****，公民身份号码：421************049。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慧，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梦莲娜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8W。法定代表人：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霞，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20************640，系原珠海市梦莲娜美容美发培训中心（普通合伙）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珺，女，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9，系原珠海市梦莲娜美容美发培训中心（普通合伙）合伙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晓燕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梦莲娜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晓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共同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1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阮晓燕与原珠海市梦莲娜美容美发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梦莲娜中心）自2015年起与阮晓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阮晓燕2006年6月份入职梦莲娜中心，后梦莲娜中心合伙人成立了梦莲娜公司并成为股东。由于梦莲娜公司与梦莲娜中心是关联企业，属于两个牌子、一套人马，阮晓燕不但需要为梦莲娜中心工作，而且也要向梦莲娜公司提供劳动服务；至于劳动报酬发放也是以财务个人账户或股东张凤霞及其儿子个人账户发放，由于张凤霞是梦莲娜公司大股东、梦莲娜中心合伙人，因此在其个人授意下的支付劳动报酬方式，无法客观区分是梦莲娜公司还是梦莲娜中心支付，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之后发放工资的账户不同为由直接认定阮晓燕与梦莲娜中心劳动关系解除，显然无客观依据。2.梦莲娜中心一直为阮晓燕购买社会保险。虽然不能单一以购买社会保险来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结合梦莲娜公司与梦莲娜中心的关联关系，最大股东及合伙人是张凤霞，阮晓燕不但需要向梦莲娜公司提供劳动服务而且还要负责梦莲娜中心所有事务等客观事实，充分证明阮晓燕与梦莲娜中心及梦莲娜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3.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禁止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及梦莲娜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法律障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凤霞、何爱珺无须向阮晓燕支付工资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19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梦莲娜公司及张凤霞共同出具的《确认函》注明“现要求阮晓燕不得进入总部所有区域及梦莲娜所有下属机构、门店、学校、医美，直到另行通知为止”，该确认函是梦莲娜公司及张凤霞对阮晓燕作出的停职处理，并非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而且在另一案件中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均未提出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这种认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三、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应向阮晓燕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原因是梦莲娜公司、张凤霞违法拒绝向阮晓燕提供劳动条件，禁止阮晓燕到梦莲娜公司及梦莲娜中心上班，阮晓燕无法提供劳动是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违法行为导致，并非阮晓燕过错导致，因此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对其违法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向阮晓燕支付正常上班的工资待遇。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阮晓燕持股的日期来确定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工作管理、工资发放等方面来确定，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入股的事实来确认阮晓燕于2015年与梦莲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阮晓燕自入职至2018年1月都是为梦莲娜公司培训学校提供劳动，一直在梦莲娜中心担任老师、总监、校长以及最后的教育部总监，主要工作是对隶属于梦莲娜公司的所有培训学校进行管理，阮晓燕所有的用工管理和工作支配全部由老板张凤霞管理，至于张凤霞对阮晓燕管理过程中的身份是梦莲娜公司的股东还是梦莲娜中心的股东，作为阮晓燕是无法分辨的。所以，存在着严重的混同用工的情形。二、梦莲娜中心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答辩状中均已自认与阮晓燕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在判决书中仅部分摘录了仲裁的庭审笔录，显然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愿。解除劳动关系共计三种：一种是劳动者提出解除，一种是用人单位提出解除，一种是双方协商解除，无论是何种形式均是出于当事人的意愿解除。本案中既没有阮晓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梦莲娜公司或梦莲娜中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不但违反了劳动关系解除意思自治的特征，也违反了劳动关系中双方主体的意愿，因此导致判决错误。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辩称，阮晓燕提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洲仲裁委）相关的裁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人为的割裂。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2018年9月21日梦莲娜公司提起仲裁时，通过申请仲裁向对方提交书面的材料传达给阮晓燕，明确要求阮晓燕回公司补办离职交接手续。所以，本案符合阮晓燕认为的劳动解除方式的第一种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而且在劳动关系过程中还存在第四种劳动关系的解除，即实际解除，劳动者既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不向劳动者提供管理。本案中，阮晓燕自2018年8月18日后，从未向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提供过任何劳动，也不接受梦莲娜公司任何管理，而是自行在中山同他人合伙展开了和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业务相竞争的美容培训工作。所以，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1日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是正确的，是由香洲仲裁委在仲裁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在仲裁裁决书中还特别明示了双方均无意维持劳动关系。所以，阮晓燕在上诉状中称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无任何事实根据。二、阮晓燕二审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也是人为地扭曲了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阮晓燕已经明确2006年入职梦莲娜中心，然后被调任梦莲娜公司，存在职务变动，所以不存在阮晓燕始终在梦莲娜公司做老师和提供劳动的事实。三、阮晓燕作为梦莲娜公司的员工，双方是签署了协议，且阮晓燕对公司的整合和股份是十分清楚的。另外，阮晓燕对公司的参股和工作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不存在阮晓燕无法分清是股东的工作还是在校培训的工作性质。四、阮晓燕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对于梦莲娜公司和培训中心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阮晓燕要为两家公司提供服务，这与事实不相符。本案中，事实过程分为两个阶段，2015年4月之前，阮晓燕确实和梦莲娜中心签署过劳动合同，但是在2015年4月之后，阮晓燕作为公司股东，双方因为是股东关系，所以不存在签署劳动合同的情形，各自的权责分配与普通员工也不一样。五、在上诉状中，阮晓燕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是因为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拒绝向阮晓燕提供劳动条件并非是因为阮晓燕不到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处上班，这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因为阮晓燕到梦莲娜公司大吵大闹，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威胁到工作人员安全，所以才拒绝阮晓燕来公司。六、自仲裁阶段、一审阶段至今，阮晓燕始终没有提供过任何劳动，公司也不存在对阮晓燕有任何管理，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从2018年8月18日后，阮晓燕通过在网络诽谤以及在派出所报案，以子虚乌有的方式导致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无法正常运营，另外，阮晓燕在中山开展了与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竞争的业务，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初衷和权利义务关系。阮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连带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18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阮晓燕主张在2011年或2012年与梦莲娜公司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确认阮晓燕曾于2012年与梦莲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合同期限已届满。一审庭审中，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确认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亦未重新签订关于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梦莲娜公司与阮晓燕同时确认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签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协议或者办理离职、辞职手续。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1555号仲裁笔录记载：张凤霞、何爱珺、梦莲娜公司对于阮晓燕工资发放情况的表述为：“基本工资8000+业务绩效+管理绩效构成。每月人事部向其邮件或微信发放工资条。由其本人邮件或微信确认后发放。张凤霞或王彦博名下的账户发放工资。齐（金龙）转账系发放公司备用金及报销”，阮晓燕则认为：“从来没有工资条。对方提交的证据43页从来没见过。对方陈述的工资结构不属实。齐（金龙）转账是备用金或报销会备注说明转账用途。”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3月，张凤霞向阮晓燕发送信息：“一月份工资及提成20000已发放，查收。”2018年4月，阮晓燕收取3182元，备注“区积分体现4.21”，张凤霞先后向阮晓燕转账支付各10000元，备注为“2月份工资”。阮晓燕名下尾号409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4月30日收取12000元，2018年5月8日收取20000元，2018年6月5日收取20000元，2018年6月30日收取20000元，2018年7月26日收取20000元，阮晓燕主张2018年4月30日收取的12000元为2018年3月分红，除此之外各20000元均为工资。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还提交电子回单（单号分别为：683********2585802018、683********1143002018、6848193821********018、685********7794502018、686********7652802018、688********3336702018），显示：广东朗姿青春日记贸易有限公司先后于2018年6月11日、6月22日、7月4日、7月24日、8月9日、10月10日向阮晓燕分别支付6558.93元、3744.64元、2927.18元、6397.78元、3972.6元、2810.28元。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主张2018年起阮晓燕负责青春日记版块，每个月支付给阮晓燕的20000元是项目运营费用，6月份之后，项目完全亏损，因此自2018年7月起，使用在该项目的积分取现方式发放阮晓燕的工资。阮晓燕认可从2018年1月起被调去负责电商项目，但认为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提交的上述电子回单为自行打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015年4月14日，阮晓燕签署《梦莲娜股权风险说明书》（一），记载：二、股份形式：1.小湿股；2.投资股；3.绩效股份（经理薪酬）。三、股权种类：1.门店股权；2.公司股权。四、入股条件：……2.在公司工作的在职员工可以选择小湿股，进入管理层享受绩效股份（经理校长薪酬），……。《梦莲娜机构入股流程（二）》载明：小湿股：店面申请—绩效小组审核—所属公司批准。同日，“梦莲娜拱北校”（所属公司：梦莲娜公司、代表人：张凤霞）为甲方，阮晓燕为乙方签订《梦莲娜机构股东协议书（三）》，约定：投资店面为梦莲娜拱北学校、梦丽娜金鼎学校，退股、散伙、股份罢免条例以《股份风险说明书》为准。协议书尾部甲方签字处加盖“珠海市梦莲娜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张凤霞签名确认；乙方签字处由阮晓燕签名确认。2016年8月7日，梦莲娜公司为甲方，阮晓燕签订《员工持股协议书》一份，约定：基于甲方业务发展需要，甲方决定从单店合伙人股份运营模式变革为公司集团化运营发展模式，以实现高效把握公司的发展机遇，建立公司长远、健康的发展能力之目的，甲方决定在集团内部开展股份制改革。……。一、甲方作为公司全部资产的载体，基于目前发展状态，经董事会批准，仅对在甲方1-2级的管理架构层级进行企业内部股份制改革……。2016年9月20日，梦莲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阮晓燕珠海市梦莲娜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入股股金648620元。”同日，梦莲娜公司出具《员工持股说明》，记载：在公司下辖实体店所持有的股份，依照公司股东代表大会相关决议，核定置换公司权益资产总值为捌拾肆万捌仟陆佰贰拾元人民币：所持公司股份明晰如下：1.在原实体店所持有的股份置换公司股份为0.94%；2.基于对公司未来发展所建立的良好信心，并承担教育总监管理职责，增持岗位股份为3.06%，为此，出资陆拾肆万捌仟陆佰贰拾元人民币。2018年8月18日，梦莲娜公司作出《确认函》，载明：“因阮晓燕与公司尚有多项事情尚未处理完毕，纠纷阶段暂停一切工作。为避免影响办公室正常秩序及其他同事的工作，现要求阮晓燕不得进入总部所有区域及梦莲娜所有下属机构、门店、学校、医美，直至另行通告为止。”阮晓燕于同日确认收到上述函件。阮晓燕、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确认阮晓燕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18日。另查明：2011年4月起至2014年10月，珠海市梦莲娜职业培训学校为阮晓燕参加社会保险；2014年11月至2018年7月，梦莲娜中心为阮晓燕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8月，梦丽娜公司为阮晓燕参加社会保险。梦莲娜中心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1年9月4日，张凤霞出资比例为90%，何爱珺出资比例为10%，该中心已于2019年1月21日注销。梦莲娜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张凤霞和王彦博为该公司股东。阮晓燕主张梦莲娜公司系于2014年12月30日成立，而阮晓燕入职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社会保险一直由梦莲娜中心购买。又查明：除本案外，关于阮晓燕申请梦莲娜中心、梦莲娜公司劳动争议共有两案，具体如下：一、2018年8月20日，阮晓燕向香洲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⒈梦莲娜中心、梦莲娜公司撤销《确认函》，按原职务、岗位、工资待遇安排阮晓燕继续上班；⒉梦莲娜中心、梦莲娜公司共同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产假工资差额120813元及2018年7月至8月工资84096元。香洲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1555号仲裁裁决：一、梦莲娜中心、梦莲娜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阮晓燕2018年7月及8月工资共计30000元；二、驳回阮晓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后，张凤霞、何爱珺、梦莲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402民初14588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二、2018年9月21日，梦莲娜中心向香洲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阮晓燕向该中心返还2018年1月至6月自动离职期间工资120000元及青春日记投资款250000元，并要求阮晓燕立即至公司补办离职交接手续，以免损失继续扩大和滋生其他纠纷。香洲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1859号仲裁仲裁，驳回梦莲娜中心的全部仲裁请求。再查明：关于阮晓燕申请梦莲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阮晓燕于2019年5月27日向香洲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梦莲娜公司发放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180000元。香洲仲裁委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1180号仲裁裁决：一、梦莲娜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1日工资1186元；二、驳回阮晓燕的其他仲裁请求。阮晓燕于2019年8月7日签收上述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实际用工、是否存在用工管理和劳动报酬发放等各方面综合考虑，不能仅仅根据社会保险参加单位进行认定。虽然，梦莲娜中心在2011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为阮晓燕参加社会保险，但从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况来看，2014年12月30日，即梦莲娜公司成立之前，均是由齐金龙以个人账户向阮晓燕发放劳动报酬；而2015年开始则主要由王彦博和张凤霞通过个人账户发放，结合梦莲娜公司关于王彦博、张凤霞负责发放工资，齐金龙负责发放公司备用金和报销款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梦莲娜中心自2015年起与阮晓燕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凤霞、何爱珺无须向阮晓燕支付2015年起的工资。梦莲娜公司与阮晓燕庭审中均提出在2011年或2012年时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已于2014年届满。但梦莲娜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梦莲娜公司与阮晓燕的上述说法明显存在错误，双方认定的签约方存在重大误解。其次，2015年4月14日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签订的《梦莲娜股权风险说明书（一）》《梦莲娜机构入股流程（二）》《梦莲娜机构股东协议书（三）》以及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书》等一系列文件证明至少从2015年4月14日起，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之间就已经存在劳动关系，阮晓燕系以梦莲娜公司员工的身份开始持有梦莲娜公司的股份。梦莲娜公司与阮晓燕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18日，梦莲娜公司发出《确认函》，禁止阮晓燕进入公司及所属其他门店，梦莲娜公司与阮晓燕在香洲仲裁委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1555号案庭审中均承认该日后阮晓燕不再向梦莲娜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19日起已经实际解除。因此，阮晓燕要求梦莲娜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阮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阮晓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梦莲娜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是否应当共同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一、关于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梦莲娜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认可阮晓燕自2014年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并未与梦莲娜中心续签合同或重新签订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的《梦莲娜股权风险说明书（一）》有阮晓燕的签名，落款时间同为2015年4月14日的《梦莲娜机构股东协议书（三）》有阮晓燕的签名及梦莲娜公司的印章。梦莲娜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收悉阮晓燕648620元入股股金的收据和《员工持股证明》。因阮晓燕认购梦莲娜公司股权的前置条件是其具有梦莲娜公司员工的身份，所以综合上述证据，阮晓燕至少自2015年4月14日起与梦莲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较高。至于阮晓燕主张与梦莲娜中心亦存在劳动关系，却仅仅提供了梦莲娜中心为其缴纳社保的材料，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018年8月18日，梦莲娜公司作出《确认函》，称因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尚有纠纷未处理完毕，要求阮晓燕不得进入公司总部所有区域及梦莲娜所有下属机构、门店、学校、医美，直至另行通告为止。梦莲娜中心（已注销）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阮晓燕到公司补办离职交接手续。至于阮晓燕主张双方并未有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一则，阮晓燕曾在梦莲娜中心工作并由梦莲娜中心为其缴纳社保，且梦莲娜中心与梦莲娜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相同，因此梦莲娜中心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阮晓燕补办离职交接手续的行为已表明梦莲娜公司无意与阮晓燕维持劳动关系；二则，梦莲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2018年9月2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阮晓燕与梦莲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19日起实际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阮晓燕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梦莲娜公司、张凤霞、何爱珺是否应当共同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根据香洲仲裁委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8日后阮晓燕并未向梦莲娜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就股权、投资款等发生纷争后报警处理，香洲仲裁委酌情支持梦莲娜公司按照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阮晓燕发放2018年9月1日至21日期间生活费1186元（1720元/月÷21.75×15天），梦莲娜公司对香洲仲裁委作出的上述裁决事项并未向本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2018年9月21日之后至2019年5月30日，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梦莲娜公司无需支付阮晓燕在此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梦莲娜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9月1日至9月21日的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阮晓燕无法证明2015年4月14日后与梦莲娜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且梦莲娜中心已于2019年1月21日注销，张凤霞、何爱珺无须就此项仲裁裁决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阮晓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梦莲娜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阮晓燕2018年9月1日至21日工资1186元；三、驳回阮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阮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