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邓某，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刘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薛占义，赫章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陈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妈姑镇中心小学，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妈姑镇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8599390120T。法定代表人：孔祥慧，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淼巍渊，赫章县妈姑镇中心小学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毕节喜来登酒店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负责人：王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西，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陈某2、陈某1、被上诉人赫章县妈姑镇中心小学（简称妈姑小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刘某、陈某2、陈某1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某的法定代理人邓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占义、上诉人陈某2、被上诉人妈姑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淼巍渊、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刘某需要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支持刘某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承担比例不合理。刘某不应承担40%的责任，学校应该多承担一些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合法。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部分不合理。1、营养费不合理，仅以每日30元计算不足以补足刘某正常发育的需要。2、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元不足以补偿刘某因此事故受到的伤害。3、未支持住宿费不合理。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本院判令陈某2、陈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刘某和陈某1均系妈姑小学的寄宿学生，在互相追逐打闹时，刘某将陈某1摔在地上并将陈某1的手碰在水泥地上，导致右手骨折，陈某2一家没有找刘某，而是自愿找人看好，出于良心，陈某2一家将刘某带去治疗了两次。陈某2一家与刘某一家讲好的不再追究。时间过去一年多了，刘某家到处找人出瞎点子来起诉陈某2一家。到底是什么回事陈某2一家不清楚。刘某原先伤过是事实，后面一年多了又说刘某的手又骨折了，是他自伤的。对于刘某起诉陈某2一家是不讲良心的，按道理讲，陈某1交在学校由老师管理，应由学校和保险公司负责，陈某2一家不负责。平安财保公司答辩称：通过阅卷和上诉人的诉请，我方认为学校已经对学生尽到了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不再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原告方所述刘某本人属陈旧性骨折，划分骨折14天后就存在陈旧性骨折，且原告方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刘某是在2018年10月9日与陈某1发生矛盾造成骨折，也就是说，原告受伤时间基本不能明确，其无法保证其是在校期间受到损害，其次是我方保险期限是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也无法保证是在保险期限内受伤，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令陈某1承担40%的责任，学校承担20%责任，在一定程度上符合法律依据。妈姑小学答辩称：学校对学生的安全管理是尽到责任的，一审时我们已经提交相关资料的，所以我们认为学校没有责任。学校与家长签订了相关的安全责任书等措施，也是尽到了学校的责任的。原审原告刘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1258.57元（其中护理费9509.91元、营养费9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医疗费26564.66元、鉴定费1900.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刘某和陈某1均系妈姑小学的寄宿制学生。2018年10月9日18时许（晚自习前），刘某和陈某1在学校操场上相互追逐打闹时，刘某将陈某1摔在地上，生气的陈某1起来后将刘某摔在地上，导致刘某的左手受伤。其他学生看见后向老师报告，学校老师联系了刘某的爷爷刘明才和陈某1的父亲陈某2。当日20时许，刘某先被送到汇诚医院拍片检查，后陈某2带刘某到当地土医生处先后“摸”（治疗）了两次，但未进行相关治疗。后刘某左肘部一直疼痛，刘某的母亲向妈姑小学反映并要求处理，该校组织原告刘某的家长和陈某1的家长协商未果。同年11月27日，刘某的家长将其送到水矿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内髁陈旧性骨折。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后于12月3日转入省医治疗，省医的诊断同水矿总医院。次日，刘某在省医行左侧肱骨内髁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术。刘某在省医住院治疗11天后于12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随访要求术后1月门诊复查。2019年1月9日刘某到省医复查，检查结论为左肱骨内侧髁内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同年1月30日，原告到杜鹃医院检查并行左侧髁骨折金属外固定取出术。原告上述检查或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6022.6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或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3日出具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97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因外力致左侧肱骨内髁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内固定克氏针已取出，本次后续治疗费用鉴定不予评定，若后期需要继续治疗建议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00元。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赫章县城关镇到赫章县妈姑镇客运票价为20元／人，赫章县到贵阳市客运票价为135元／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与陈某1在妈姑小学校园操场上相互追逐打闹、摔打，导致刘某的左手骨折，刘某和陈某1均存在过错，二人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妈姑小学系寄宿制学校，其在校学生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认识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妈姑小学对在校学生的学习、生活、休息和活动的日常管理应更加严格和细致，应及时发现和处置突发事件，确保学生有一个良好、安全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但在刘某和陈某1在学校的操场上摔打过程中，学校的教职工未及时地发现和制止二人的行为，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发生的经过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对于原告刘某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陈某1承担40%责任，由妈姑小学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陈某2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某1有财产的，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陈某2赔偿。关于刘某和妈姑小学提出的学校为在校学生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和校方责任险，要求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投保的相关情况，故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陈某1、陈某2提出的刘某的损失是与其在学校摔伤无关联，系其自行受伤造成的辩解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9日汇诚医院检查的影像片，原告受伤的部位与其在水矿总医院、省医以及杜鹃医院的受伤部位相吻合，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与在学校摔伤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陈某1、陈某2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刘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计算，为26022.66元。（二）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受伤后需一人护理9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9509.91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三）交通费，结合原告从赫章县妈姑镇到省医院住院治疗、复查以及原告到贵阳鉴定的实际情况，本院支持原告及一个陪护人员往返赫章县妈姑镇和贵阳市三次的费用，即186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并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的1100.0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受伤的需营养90天，并酌定以30元／天计算，为2700.00。（六）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为十级伤残，以10%的伤残赔偿指数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63184.00元（31592元／年×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致刘某十级伤残,给其身心均造成一定痛苦,综合本地生活水平等实际因素，酌情支持2000.00元。（八）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原告请求的19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8276.57元，该损失由妈姑小学承担20%即21655.31元，由陈某1和陈某2承担40%即43310.63元，其余由刘某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赫章县妈姑镇中心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1655.31元；二、由陈某2、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3310.63元，陈某1有财产的，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陈某2赔偿；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刘某负担282.00元，由陈某1、陈某2负担282.00元，由赫章县妈姑镇中心小学负担142.00元。二审诉讼中，妈姑小学提交了学校与家长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及2018-2019年度学校安全资料，证明学校是开展了安全教育义务的。刘某方的质证意见：对安全责任书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安全资料的三性均不认可。陈某2的质证意见：我看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平安财保公司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学校提交的证据较客观，其他当事人没有充分的反驳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陈某2提交了两份《证明》，《证明》载明：刘某受伤后治疗经过。陈某2以此证明其不应承担责任。刘某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平安财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妈姑小学质证意见：情况属实，我方认可该两份证明。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虽然较客观，但不能直接证明陈某2对刘某的伤害不承担责任，对《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妈姑小学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及《赫章县2018至2019年度义务教育阶段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学生花名册》，本院结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审查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刘某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08276.31元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妈姑小学为刘某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第七条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00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第十条附加险中载明：校方无过失，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个学生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每个学生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第四大项“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在本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间及承保区域范围内，因自然灾害、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差异、校外的突发性侵害而导致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发生人身伤亡，被保险人已履行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但是依法仍需对伤亡学生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根据本附加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平安财保公司已向妈姑小学支付了21655.31元的刘某保险赔偿款。妈姑小学开展过对学生的安全教育活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刘某受伤应如何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及如何确认赔偿费用。本院认为：陈某1将刘某摔在地上导致刘某左手受伤的事实清楚，后经鉴定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陈某2、陈某1上诉称刘某所受伤害在之前已治疗好、不存在骨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称已医治好、刘某家与其讲好不再追究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刘某的伤害行为系因其与陈某1相互追逐打闹所致，伤害后果系二人的过错所致。二人所在学校妈姑小学对二人所负的是教育、管理职责，没有监护职责，刘某上诉请求妈姑小学应承担较大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其对刘某的伤害不承担责任而应由妈姑小学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刘某所受伤害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妈姑小学提交的保险保单看，投保人投保的系校方责任保险，保险赔偿是以校方的赔偿责任为前提；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校方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第四大项“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在本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间及承保区域范围内，因自然灾害、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差异、校外的突发性侵害而导致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发生人身伤亡，被保险人已履行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但是依法仍需对伤亡学生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根据本附加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规定，对附加校方无过失险，尽管校方无过失，依法仍需对伤亡学生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亦应对学校的赔偿责任依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的该赔偿责任仍然是以学校对伤亡学生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前提，如校方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亦无代为赔偿可言，也即保险公司的代为赔偿责任不能超过学校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妈姑小学对刘某伤害承担的赔偿款为21655.31元，该款未超过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平安财保公司代为赔偿责任亦相应为21655.31元，该赔偿款平安财保公司已支付给妈姑小学，平安财保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妈姑小学支付21655.31元赔偿款给刘某并无不当，刘某、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刘某主张每日营养费30元过低及主张住宿费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轻，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亦无不当，其对此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某、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刘某负担100元，陈某2负担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川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