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丽枚，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遂川县。2018年7月1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钟季平，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遂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丽枚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9）赣0827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丽枚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影响致使本案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依法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3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刘丽枚，听取了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并通知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出具了书面审查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强迫交易罪犯罪事实1.2013年左右，被告人刘丽枚等村民位于源头湖的土地被遂川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并支付了村民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等费用。征地协议书中明确规定了政府方有权依法对被征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出让、转让或处置，村民则不得在所征收土地范围内栽种和从事其他活动。2013年左右，被告人刘丽枚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生根、谢柳根（均另案判决）、谢林生(入股后未参与本案)及谢为昶（已死亡）在遂川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了其所在的泉江镇卜村村七组的集体土地后，经共同商议，形成合伙组织，对外以卜村村第七村民小组代表的名义承揽工程，获利后平均分配。被告人刘丽枚等合伙人经共同商议后，在其被征土地上私自堆放土地，以日后卖土赚钱。2015年10月，新干县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拍卖方式从遂川县人民政府取得遂川县城东新区文明大道北侧Ａ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思源华府房地产开发。2016年3月份，思源华府项目准备施工时，被告人刘丽枚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等人来到思源华府项目施工现场，采取阻扰项目建围档方式，迫使思源华府开发商股东谢某1与其协商购买余土及承揽挖土方等附属工程。在协商未果前，又派人守住工地不让开工，造成停工一个月以上，直至开发商答应其以17.38元／方的价格购买其之前所堆余土及将挖土方等附属工程承揽予其。2016年4月1日，谢菊生开具税票后，思源华府项目部会计孙某将182264元土方购买款转至谢菊生尾号为2942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该款项尚未分配，但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以借款方式每人借款3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刘丽枚、谢菊生、谢梅生、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肖某、谢某1、胡某1、谢某2、颜某、廖某、王某、胡某2、梁某1、刘某1、梁某2、孙某、焦某、谢某3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征收土地协议书，到案经过证明，填土方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2.2016年3月，被告人刘丽枚等人通过阻工及以阻工相威胁的方式强行承揽开发商挖土方工程项目，并与股东谢某1签订协议。5月份开工后，被告人刘丽枚与谢梅生、谢云海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因挖土方地是水田遍地烂泥，又是梅雨季节雨水天气多，施工难度大，管理和技术欠缺，工程进展慢。在实际挖掘土方量约952.38立方米时（按挖方21元／方计算挖方款为20000元），谢菊生等又提出更多承揽要求，于是谢某1将原协议撕毁，让其与开发商肖某协商。开发商肖某认为其是在故意拖工期，提出更换承包方。经协商，肖某与吴某、刘某2于2016年5月28日根据2016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了土方工程补充协议，场地内开挖及地下室周围土方回填按单价8元／立方米（含税）包干，其余土方不计价，而与谢菊生、谢建平于2016年6月1日重新签订协议：围墙按55元／㎡；砂石料和商品混泥土等所有建筑材料，按建筑总面积合计4元／㎡进行计算给谢建平、谢菊生，上述所有建筑材料的供应商均由肖某或建筑商选定，谢建平、谢菊生无权干涉；挖方29元／方、外运填方21元／方，工地回填9元／方。院内外所有排水设施和地面硬化设施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考虑给谢建平、谢菊生做。上述款项应出具正式发票，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谢建平、谢菊生承诺思源华府小区的施工保证不受他人阻扰和影响，若受到他人阻扰和影响，应及时处理和协调好，否则承担停工所有损失。之后开发商以21元／方的价钱结算给谢菊生，谢菊生等人获得挖土方工程款共计913826元（其中未挖方款为913826-20000＝893826元）。该笔款项谢菊生开具票据后已由思源华府项目部分别于2016年8月12日、9月6日、10月11日分三次转入谢菊生尾号为2942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该款项每个股东以借支的方式分配了三万元，被告人刘丽枚尚未领取。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刘丽枚、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肖某、谢某1、孙某、胡某1、谢某2、颜某、邱某、刘某2、吴某、郭某1、谢某4、郭某2、李某的证言，记账本，挖土方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存款日记账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敲诈勒索罪犯罪事实2016年3月份，思源华府工地开工建围档时，谢菊生召集被告人刘丽枚与谢梅生、谢云海等人到谢梅生家和谢建平、谢秋生等人一起开会共同商议承揽工程相关事宜。会上各股东形成一致意见，要求思源华府项目开发商必须将土方工程等附属工程承揽予其，否则就不让工地施工，甚至阻工闹事。商定后，被告人刘丽枚、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等人与谢建平、谢秋生等人来到思源华府项目施工现场，阻碍现场施工人员施工，谢贺云在工地上大声叫人停工，大喊要把事情先说好，迫使开发商派人前来协商处理。并在谈判未果前，派人守住工地不让开工。谢菊生等人通过阻工和以阻工相威胁的方式最后迫使开发商答应其提出的承揽围档工程、挖土方等附属工程的要求并签订了相关协议。开发商在已将围档工程承包予他人，而谢菊生等人又未提供任何劳务的情况下，被迫支付了55元/㎡的铁皮围档建设管理费共计20736元。2016年6月21日，谢菊生开具税票后，其尾号为2942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收到思源华府项目部转来的铁皮围档工程款共计20736元。该款项未分配。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肖某、谢某1、郭某3的证言，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被告人刘丽枚参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等人实施强迫交易犯罪2次，犯罪数额共计1096090元；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1次，犯罪数额共计20736元。上述款项均由谢菊生领取，其中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与谢为昶以预支工程款的方式各得了3万元。被告人刘丽枚尚未领取款项。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丽枚构成参与恶势力团伙犯罪。被告人刘丽枚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行要求他人购买土方、承揽挖土方工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刘丽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对其所犯强迫交易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丽枚能主动归案且当庭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丽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原审被告人刘丽枚上诉提出：一、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其不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二、其并未实际参与围挡建设阻工，也没有获得任何报酬，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三、其事前囤土的行为合法，对事后要求开发商收购余土一事不知情，以犯罪手段要求开发商购买余土非其本人意愿，认定开发商收购其事前囤积的余土构成强迫交易罪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判所认定的第二起强迫交易罪中，其并未起到管理作用，其仅仅参与了十几天的挖方计数，只按100元每天收取相应的劳务报酬，所起作用最小，对其量刑应当明显区别于其他被告人；五、其主动到遂川县公安局说明情况，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已经对其参与的、了解的事实全部如实供述，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辩护人认为：一、刘丽枚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刘丽枚构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能认定刘丽枚参与围挡阻工的证据仅有同案被告人谢柳根的供述，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系孤证，而刘丽枚至始至终均否认自己参与过围挡阻工，根据刑事证据规则，无法认定刘丽枚参与了该起敲诈勒索犯罪；二、刘丽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入股和参与挖土方计数等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三、刘丽枚不属于恶势力犯罪成员。根据法律规定，恶势力是指那些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仅因临时雇佣或被雇佣、利用或被利用以及受蒙蔽参与少量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刘丽枚与同组成员合伙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履行征地附加协议，并非为了犯罪；参与开会也仅就各组之间的工程是分开做还是一起做进行商量；到工地上计数也是受他人雇请。刘丽枚仅参与两起强迫交易罪，并未达到多次的标准，参与时间也较短，不宜认定为恶势力。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阅卷意见认为：对一审法院以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对上诉人刘丽枚的定罪不持异议，建议二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刘丽枚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适当对刘丽枚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查明：刘丽枚在敲诈勒索案中到现场参与阻碍施工，仅有同案犯谢柳根的供述予以证明，刘丽枚本人不予认可，刘丽枚参与现场阻工的证据不足，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关于刘丽枚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丽枚及另案判决的其他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小组为单位形成较为固定的合伙体，对外采取威胁、强迫、无理取闹等手段，在遂川县思源华府项目建设活动中，从项目前期预备开工到项目施工直至项目附属工程建设，在多项目、多环节、多流程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遂川县建设工程领域的正常经营秩序，损害遂川县的营商投资环境，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另案判决的谢建平、谢菊生、谢海春、谢秋生、王井生、王新华系纠集者。原判认定刘丽枚参与恶势力团伙犯罪，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刘丽枚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刘丽枚在敲诈勒索罪中并未到现场阻碍施工的意见。经查，刘丽枚否认自己参与过围挡阻工，谢柳根供述刘丽枚参与了围挡阻工，但谢柳根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无法认定刘丽枚到过现场参与围挡阻工，但刘丽枚系合伙组织股东之一，参与了合伙组织的相关会议，会上各股东已形成一致意见，要求从开发商手中以强揽工程方式获取非法利益，否则就不让工地施工，甚至阻工闹事，刘丽枚对共同实施敲诈勒索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会后谢柳根、谢菊生、谢贺云等股东到现场闹事，在开发商已将围挡工程承包他人的情况下，自己却不提供任何劳务，迫使开发商支付围挡建设管理费，该管理费虽未分配但已在账上，刘丽枚伙同他人客观上获得非法收益，故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刘丽枚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刘丽枚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刘丽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参与开会的基本事实作了供述，但否认自己开会时参与了具体的商议，在关键细节上存在避重就轻的供述，依法不宜认定为自首，但结合刘丽枚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可对刘丽枚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丽枚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行要求他人购买土方、承揽挖土方工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刘丽枚与谢菊生、谢梅生、谢贺云、谢云海、谢柳根、谢生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刘丽枚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刘丽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对其所犯强迫交易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刘丽枚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的刘丽枚未参与敲诈勒索案现场阻工的意见，依据现有证据情况，依法予以采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可对刘丽枚适当从轻处罚意见，结合刘丽枚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仅参与商量，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参与现场阻工的事实，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可对上诉人刘丽枚适当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刑初4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丽枚犯强迫交易罪的定罪部分和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刘丽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维持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刑初4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丽枚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及并处的罚金刑部分，即：被告人刘丽枚犯敲诈勒索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撤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刑初4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丽枚犯敲诈勒索罪的主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刘丽枚有期徒刑一年。四、上诉人刘丽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春辉审判员  彭 箭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