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8688804282。负责人：宋红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定珍，女，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於清，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万松，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定珍、左万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定珍损失69900元。2.判令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额计算错误，多计算10000元，应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关于“责任限额与免赔额”与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保险责任计算方式”均明确规定“对于每人医疗费用，不超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并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也就是说，每人10000元的医疗费责任限额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内。就本案而言，刘定珍的损失中医疗费项下损失和人身伤亡项下损失总额超过80000元，扣减之前赔付的10000元和免赔额100元，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应赔付80000-10000-100=69900元。但一审判决将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计算在人身仿亡责任限额之外，属计算错误，导致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多承担了10000元。刘定珍辩称，按照交强险赔偿范围分为三类，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交强险的分项明显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左万松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定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左万松赔偿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09734.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左万松驾驶四轮低速电动车与步行的刘定珍和另案当事人付祥兰发生碰撞，致刘定珍受伤。后交警部门认定左万松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定珍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住院期间为2019年1月31日至3月6日。医疗费用13251.23元。出院记录记载：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4日，刘定珍另行支付医药费897.25元。2019年5月31日，经鉴定，刘定珍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出院后续治疗费2000元。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对刘定珍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随后撤回。一审法院另认定，左万松支付刘定珍17000元。左万松已向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理赔10000元。左万松所驾车辆在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9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1日。赔偿限额：年累计赔偿限额13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3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员在道路上行驶，应该自觉遵守交通法律、法规，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左万松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致事故发生，对刘定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虽立案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并未确认案涉车辆为机动车，而为“四轮低速电动车”。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二、关于损失：1.医疗费13251.23元。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4日，刘定珍另行支付医药费897.25元，属于后续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50元/天＝1750元。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4.后续治疗费2000元。5.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为38897元/365天×90天＝9591.3元。6.误工费。虽然刘定珍的误工期限经司法鉴定评定为150天,但自受伤时其年龄已满60周岁,已超过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根据刘定珍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刘定珍之夫系个体工商户，登记为个人经营。且刘定珍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从事劳动,并因事故丧失劳动报酬。故对刘定珍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尽管刘定珍登记户籍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交的房权证及居委会证明，可证实刘定珍长期居住于城镇。因此，刘定珍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8.交通费20元/天×35天＝7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2802.53元。三、关于责任承担。左万松在交通事故中负全责，该车投保有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应依法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左万松负担。1.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在医疗费项下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人身伤亡限额内（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赔付80000元。另有绝对免赔额100元，理赔10000元，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还应支付10000元＋80000元－100元－10000元＝79900元。2.余额102802.53元－（79900元+10000元）＝12902.53元，应由左万松负担。左万松虽支付17000元，但其中有向保险公司先行理赔的10000元，因此，左万松垫付7000元，应予以抵扣。左万松还应支付12902.53元－7000元＝5902.53元。四、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人保财保菏泽分公司辩称，案涉保险合同系商业保险合同，刘定珍起诉保险公司，违反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信。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还辩称，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内，并提交相关保险条款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左万松提交的《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非机动车三者险温馨提示卡》，记载：“年累计赔偿限额13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3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并未明确提示“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内”。因此，该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刘定珍79900元；二、左万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刘定珍5902.53元；三、驳回刘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元，由左万松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左万松所持有的《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卡》上关于责任限额条款的理解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对保险条款的解释应遵循“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应指在相关法律规范语境下，依照条款的文义所作出的解释。而无论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还是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来看，前述法律规范和司法解释均是将“与死亡伤残相关的赔偿费用（包括死亡或伤残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残疾器具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和“与医疗相关的赔偿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整容费等）”作为两个不同的概念并列使用的，二者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因此，对本案所涉保险温馨提示有关责任限额的约定（“年累计赔偿限额13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3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和“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的含义亦应在前述语境下进行解释，且上述条款行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亦将三者并列，并未体现出“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和“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二者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再者，《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卡》作为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即使对其存在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亦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一审法院作出“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不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之内理解并无不当。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已于投保时送达左万松，其关于该保险条款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元”应予以适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民财保菏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