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晓娜，女，1978年10月11日生，汉族，吉安市吉州区人，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怀，男，1968年6月19日生，汉族，吉安县人，住江西省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华，男，1976年11月22日生，汉族，吉安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伟，吉安市吉州区白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柳晓娜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怀、刘军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晓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被上诉人刘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伟、被上诉人张云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晓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柳晓娜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怀、刘军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张云怀、刘军华故意隐瞒张云怀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直到进入执行后张云怀才出具该租赁合同，柳晓娜在不知道该租赁合同有房东可随时无偿收回的具体条款的情况下，误以为还有五年经营期限，导致柳晓娜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协议书》，同意作价20万元收购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餐馆包括装修在内的所有物品。因此，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协议书》应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柳晓娜参与经营就应充分了解该餐馆的状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期间柳晓娜提出要求张云怀退回预交的15000元租金，一审判决未做处理。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柳晓娜于2019年3月预交了一年租金3万元，同年9月底接到吉安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函件，要求立即搬出经营场所，无偿收回该餐馆。同年10月初柳晓娜退出了租赁场所，实际仅使用了6个月，张云怀应退回未使用期间的6个月租金15000元。张云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柳晓娜通过林清林的代理在该蒸汽鱼店成立之初就是合伙人，在入伙时不可能不去了解经营场所的租赁情况，张云怀也不可能隐瞒租赁合同中对合伙不利的约定，妨碍合伙人共同经营的风险评估。2.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中关于因政策或政府部门要求等特殊情况下终止合同的约定，为一般租赁合同中通用的免责条款，应属法定免责事由。柳晓娜理应知晓。3.张云怀、刘军华均就柳晓娜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费将其诉至法院，均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了结双方的纠纷，未经法定程序，不能撤销、推翻该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的事实。因柳晓娜未按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履行支付股权转让费，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阶段，通过法院执行局向柳晓娜交付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但以此并不能说明张云怀存在故意隐瞒租赁合同的行为。4.柳晓娜接到吉安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函件后至今尚未完全搬离，影响张云怀归还租赁物。且柳晓娜2019年3月所支付的3万元租金系交付2018年10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一年租金，租期也早已到期，因此，张云怀无需退回柳晓娜租金。刘军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从2017年12月14日刘军华、张云怀与林清林签订吉安县岛湖蒸汽鱼店合作协议开始，林清林系代表柳晓娜参与合伙，刘军华、张云怀与林清林并不相熟，刘军华与柳晓娜同属一个党派相互熟悉，实际合伙人是柳晓娜。首先，在该蒸汽鱼店合作之初，三方一起就店面装修、购置设施、缴纳连锁加盟费等投资进行了算账，明确三三开的投资比例，柳晓娜于2018年3月21日将其应补的出资款23726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了刘军华。其次，柳晓娜于2018年10月承接刘军华、张云怀的股权后，柳晓娜本应与林清林达成新的合伙协议，或与林清林达成协议承接林清林的股权，但柳晓娜对于这些协议均无法提供。因此，林清林本来就是代柳晓娜参与该蒸汽鱼店的合伙。再次，张云怀于2017年12月12日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2017年12月14日三方即签订了合作协议，签订的地点就在位于吉安市吉州区为柳晓娜实际经营的千岛湖蒸汽鱼店内。2.柳晓娜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柳晓娜所称因重大误解导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必须同时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刘军华、张云怀故意隐瞒了相关事实；二是所隐瞒的事实属于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重要事实。对此，柳晓娜看过张云怀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了解该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否则不可能轻易出资20万元转让费，与刘军华、张云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便柳晓娜自己没有先行看过该租赁合同，那也是柳晓娜自己的问题，不能以此认为系刘军华、张云怀存在故意隐瞒。只有在柳晓娜要求查看该租赁合同，而刘军华、张云怀故意不提供，故意隐瞒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才可能成立故意隐瞒。但如此一来，柳晓娜必然不愿承接刘军华、张云怀的股权。由于案涉房屋的出租人系行政事业单位，其对租赁物的支配与普通的产权人不同，在租赁合同中往往会有因政策或政府部门要求等特殊情况终止合同的免责事由，这符合法律规定，也是行业惯例。柳晓娜理应知晓。柳晓娜对可能存在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风险应有预判，属于其自担风险的范围。这一情况不构成影响柳晓娜与刘军华、张云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重要事实。3.刘军华曾就柳晓娜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费诉至法院，诉讼中二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法院以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调解协议。柳晓娜按照民事调解协议在已支付刘军华4万元转让费的基础上再付给刘军华5.5万元转让费。若柳晓娜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为重大误解的可撤销合同，也应通过再审程序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后再来主张。柳晓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刘军华返还柳晓娜股权转让款95000元，张云怀返还柳晓娜股权转让款40000元以及预付的租金15000元，合计5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云怀、刘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张云怀（乙方）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吉安县城庐陵大道附52号一楼门面经营餐饮，租期5年，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22年12月11日止，租金第一年为15000元，第二、三年租金不涨，从第四年开始，每年按上年度租金的10%递增。第一年租金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并同时交付押金5000元，以后每年以签订合同日的时间支付租金。同时还约定，因政策或者政府部门要求等特殊情况必须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应终止合同，甲方退回乙方未满租期的租金和押金，对乙方承租该店面产生的所有费用不予任何补偿，乙方接到通知后一个月（不计租金）内必须搬出等内容。2017年12月14日，案外人林清林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了《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店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投资300000元，各占33%的股份。三方均以出资额为限，对店里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由林清林代表为该店管理者，负责开业前装修及总部签约、开业后经营管理，人员聘用、培养店长、员工等相关事宜。由于三人在经营期间产生矛盾，2018年10月31日，张云怀、刘军华将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餐馆股份转让给柳晓娜，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张云怀、刘军华将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店转让给柳晓娜，店内所有东西归柳晓娜所有，房租押金5000元归柳晓娜。每年房租计人民币30000元由柳晓娜交给张云怀，委托张云怀交房租，五年内不涨租，转让费200000元整，签订协议书之日预付80000元整，剩余120000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未付清张云怀、刘军华可收回本店股份。张云怀、刘军华配合柳晓娜尽快办理工商税务过户手续。该协议签订后，柳晓娜分别向张云怀、刘军华各支付40000元，余款60000元由柳晓娜分别向张云怀、刘军华出具欠条，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因柳晓娜未向张云怀、刘军华支付剩余转让款，2019年5月22日张云怀、刘军华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8日，柳晓娜与刘军华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柳晓娜同意于2019年7月10日前向刘军华支付股权转让费55000元；如柳晓娜未在2019年7月1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0元，则柳晓娜应向刘军华支付股权转让款61500元。柳晓娜与张云怀达成如下协议：柳晓娜于2019年7月28日前向张云怀付清转让费55000元。张云怀同意于2019年7月15日前与柳晓娜签订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合同年租金为30000元，并配合柳晓娜办理工商、税务过户手续。后柳晓娜按约仅向刘军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未向张云怀支付转让款。后张云怀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应执行人员要求，张云怀出具了其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租赁合同》的复印件。2019年9月6日，吉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文将该店面划归吉安县退役军人事务局。2019年9月15日，吉安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向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及张云怀发函，通知终止该《租赁合同》，收回该店面，柳晓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柳晓娜主张撤销合同的最主要依据是张云怀、刘军华在股份转让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足以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客观事实，导致柳晓娜在此基础之上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由此，柳晓娜对张云怀、刘军华存在的欺诈行为负有举证责任。2017年12月12日，由于张云怀、刘军华在与案外人林清林合伙经营该餐馆过程中产生矛盾而无法继续经营，柳晓娜遂以200000元的价格受让张云怀、刘军华在该餐馆的股份，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柳晓娜继续与案外人林清林合伙经营，故柳晓娜已充分了解该餐馆的状况，并对经营该餐馆风险进行了评估。后法院在审理张云怀、刘军华与柳晓娜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过程中，柳晓娜对该协议也未提出异议，经调解柳晓娜同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且已履行。如柳晓娜认为该调解书存在错误，可另行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纠正。综上，柳晓娜认为在签订吉安县岛湖蒸汽鱼餐馆股份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张云怀、刘军华存在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晓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晓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柳晓娜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军华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一份，并提供了手机载体，证明张云怀、刘军华与林清林签订《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店合作协议书》后，对店面进行了装修，经过算账，柳晓娜于2018年3月21日将其应补的出资23726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军华，这样的话三人各占约三分之一的股份，也即柳晓娜就是该蒸汽鱼店的实际合伙人之一。上诉人柳晓娜质证认为，该微信转账截图中转账人“柳苛含”是否柳晓娜本人无法确认，转账没有备注说明转账事由，只能说明柳晓娜与刘军华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柳晓娜与刘军华、张云怀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微信转账截图不能证明柳晓娜系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店创立之初的实际合伙人，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柳晓娜主张应予撤销的诉请能否成立；二是张云怀是否应当退回柳晓娜半年租金。一、关于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柳晓娜主张应予撤销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柳晓娜主张其与张云怀、刘军华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诉请要求予以撤销，所提供的依据为张云怀故意隐瞒张云怀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直至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421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后才提供。柳晓娜签订该《协议书》时，已明知吉安县千岛湖蒸汽鱼店所使用的房屋为张云怀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承租而来这一事实，柳晓娜称当时要求查看张云怀与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张云怀未提供，张云怀辩称向柳晓娜出示过该租赁合同，行政事业单位对外出租房屋时合同中均有因政策等原因需提前终止的条款，柳晓娜有责任预判到该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柳晓娜对于张云怀对租赁合同存在故意隐瞒行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柳晓娜主张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云怀是否应当退回柳晓娜半年租金的问题。柳晓娜以张云怀在一审时称2019年3月柳晓娜向张云怀支付的3万元租金为2019年租金为由，主张该3万元租金系2019年1月至12月的租金。张云怀辩称租期应从柳晓娜与张云怀、刘军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算起，柳晓娜所支付的3万元租金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租金，至柳晓娜所称2019年10月退出租赁店面时，租期已满，张云怀无需退回租金。张云怀在一审时虽称该3万元系2019年租金，但并没有说明具体租期。柳晓娜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该3万元租金涵盖的租期。因此，柳晓娜主张退回半年租金1.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柳晓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