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殷勇兵，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荀芝，女，汉族，1947年4月20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萍，女，汉族，1970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阳，男，汉族，1989年12月16日生，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城关镇阜临路与临化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陈阳，职务：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荀芝、胡小阳、临泉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被上诉人荀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萍，被上诉人胡小阳、临泉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对此案发回重审或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0000元（不服金额28273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荀芝及死者王兰英有敲打车辆拦路要钱的行为，胡小阳作为驾驶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其未采取任何措施，继续驾车驶离现场，交警对此已有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应免除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胡小阳已经因事故受到刑事责任追究，受害人家属精神已经得到抚慰，依照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荀芝辩称，上诉人所说不属实，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拦车收费的行为。胡小阳驾车逃逸没有被刑事判决认定。胡小阳、临泉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免责条款适用肇事人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的情形，不适用本案。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同一审判决。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律师服务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2211.03元。2、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13时19分许，在古马公路确山县刘店镇后山村赵楼路段（X003乡道21KM-23M）处，被告胡小阳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HE93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X003乡道从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路遇交通堵塞，其在违规借道超车过程中，与从西向东并结伴从车头正前方横过公路的行人王兰英、荀芝二人发生碰撞，造成王兰英当场死亡，荀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小阳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并于当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立即停车主动接受核查。该事故经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确公交认字（2019）第9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小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荀芝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原告荀芝受伤后被送往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67284.41元。原告荀芝的损伤于2019年10月15日经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荀芝右大腿中下段截肢术后构成六级伤残。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原告荀芝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于2019年10月11日经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合计费用壹拾壹万柒仟元整（￥117000.00元）。皖Ｋ×××××号车挂靠在临泉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胡小阳，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原告荀芝起诉来院后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赔偿数额变更为456739.76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胡小阳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6月25日被确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1725刑初272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胡小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缓刑三年。被告胡小阳已向原告荀芝垫付各项损失费用100000元。另胡小阳补偿原告荀芝120000元，其中20000元已由原告领取，下余100000元提存于驻马店仲裁委员会确山分会，双方诉讼结束后可结算领取。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为原告荀芝预付10000元。又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豫高法（2019）338号）已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第9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小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荀芝无责。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皖Ｋ×××××号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但应当为另一受害人王兰英预留一定份额，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预付给原告荀芝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胡小阳垫付的100000元赔偿款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予以返还。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辩称胡小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系肇事逃逸，本案刑事部分已经本院审理判决，未认定胡小阳系肇事逃逸，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荀芝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交警认定胡小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具有合理性，原告应对事故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第9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对于被告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荀芝是农村户口，主张的残疾人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应参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豫高法（2019）338号）已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该意见中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再区分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胡小阳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共同持异议的原告荀芝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为连号定额发票、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及原告诉请部分赔偿标准过高和律师费不属于法定赔偿内容的意见，关于交通费数额本院予以酌定确认，关于赔偿标准本院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豫高法372号文）的规定依法予以核算。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虽然被告胡小阳已受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因此而弥补本次事故给原告荀芝造成的精神伤害，对于原告荀芝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法院依法予以核定。关于原告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法定项目，对于二被告的该项意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原告荀芝的经济损失为（小数点后不计）：医疗费：64230元（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费）＋3053元（含检查费用、救护车费用、断肢处理费用）=67283元（本项费用原告诉请为67276元，本院判如所请）；2、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天=1150元；3、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4、护理费45677元÷365天×（90+30）天=15017元（含装配训练期间护理费）；5、残疾赔偿金：31874元×8年×50%=127496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17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9、鉴定费：4800元。以上第1-3项合计：70226元，第4-8项合计：29251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荀芝10000元，但由于该公司已为原告荀芝预付医疗费10000元，因此该10000元应予扣除，在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荀芝70000元（为另一受害人王兰英预留30000元），余款28273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荀芝，但被告胡小阳垫付的100000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予以返还，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实际赔偿给原告荀芝金额为182739元。第9项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胡小阳赔偿给原告荀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荀芝各项经济损失7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荀芝各项经济损失182739元，以上合计25273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告胡小阳垫付的100000元；三、被告胡小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荀芝鉴定费4800元；四、驳回原告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1元，减半收取4076元由被告胡小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约定，应当属于驾驶人在明知事故发生，应当依法采取措施而未采取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胡小阳虽有驾驶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但结合胡小阳陈述、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以及事故发生后胡小阳接受调查的事实等情形，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明知事故发生而故意驾车驶离现场，且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亦未认定其有肇事逃逸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的理由本院不能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李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