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洲，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展清，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山，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振洲、黄展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涛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2、判决杨振洲向张涛支付款项5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9日开始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判决黄展清对杨振洲因本案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上诉费等由杨振洲、黄展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买卖合同已完成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结”系错误的。2016年9月27日，张涛与债务人韩学太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其中约定成交价格700万元，交易的物品剩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未交付，该石雕佛像交付的时间为债务人韩学太按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时。2018年5月24日，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张涛与债务人韩学太、杨振洲就涉案买卖事宜进行了协商调解，由于债务人韩学太未按2016年9月27日销售协议约定支付货款700万元，导致张涛未能交付石雕佛像并产生库房费损失，双方同意取消石雕佛像的交易，并最终协商确认债务人韩学太应向张涛支付的剩余未付货款及库房费损失费用合计500万元。在此基础上，债务人韩学太向张涛出具了《欠条》，杨振洲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即，涉案买卖合同事实上已经由张涛与债务人韩学太协商处理完毕并进行了结算。因此，本案张涛无需向债务人韩学太或者保证人杨振洲交付石雕佛像，也无需对该石雕佛像进行价值鉴定。故一审法院以“张涛不同意交付石雕佛像进行价值鉴定”为由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系错误的。二、张涛同意涉案买卖的基础是杨振洲保证与其介绍的买家韩学太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杨振洲亦多次做出明确、连续的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依法应向张涛承担付款责任。根据韩学太的陈述，涉案买卖系杨振洲居间介绍，也就是说，张涛与韩学太在交易前并不存在任何关系，而涉案交易物品的价值近千万。在此情形下，为保证交易顺利进行及安全，张涛要求居间人杨振洲提供担保及承担付款责任，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这也是张涛同意进行交易的基础。本案张涛提供的证据两份承诺书及欠条，第一份《承诺书》由杨振洲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第二份《承诺书》由杨振洲于2016年11月27日出具，《欠条》于2018年5月24日由债务人韩学太出具、杨振洲在担保人处签字，该两份《承诺书》及《欠条》的内容均明确杨振洲对韩学太拖欠的货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且《欠条》是在张涛提起本案诉讼及经过第一次庭审活动后形成，具有连续性，足以证明杨振洲自愿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依法应向张涛承担付款责任。三、涉案两份《承诺书》及《欠条》合法有效。杨振洲对涉案两份《承诺书》及《欠条》上的签字均予以确认，虽然其主张《承诺书》和《欠条》上部分内容系添加伪造，并向公安局刑事报案。但截至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前，杨振洲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涉案两份《承诺书》及《欠条》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涛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判决支持张涛全部请求！杨振洲口头答辩如下：关于张涛上诉理由中所提及的欠条，杨振洲在原审中已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否认，并说明了理由，需要再次说明的是，欠条原始表述的是欠的货款及库房费500万元，据此可以表明该欠条所对应的基础事实行为与本案的基础事实行为并不一致，此外欠条中并未明确货款及库房费各自金额，也未明确欠付货款对应的标的物，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张涛与韩学太未对已经交付的物品进行清算和确认，无法核算相关已交付货物价值的认定是准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黄展清口头答辩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张涛一审起诉请求：1、杨振洲、黄展清支付张涛货款700万元；2、杨振洲、黄展清支付张涛违约金42万元（以货款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至货款700万元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1日）；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由杨振洲、黄展清承担。张涛原诉讼请求要求杨振洲、黄展清和韩学太共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因韩学太在审理过程中死亡且暂无相关继承人参与诉讼，故张涛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杨振洲、黄展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涛作为甲方（出售方）、韩学太作为乙方（购买方）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了《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约定：1、韩学太向张涛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黄×古玩城×栋35×号御×堂古玩藏品，购买的古玩藏品为御×堂藏品出库清单上的物品，成交价为700万元；2、付款方式为韩学太在协议签订后45日内按照约定将货款打入张涛指定的银行账号；3、交付和验收方式为张涛已于2015年6月14日将御×堂出库清单中的藏品交由韩学太打包拉走，仅剩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未交付韩学太；韩学太应在45日内将2015年6月14日从御×堂拉走的藏品至今未支付张涛的货款打入张涛账号，张涛收到全部货款后将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交付韩学太；4、违约责任为双方逾期履行约定的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成立价格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在该款后有“如45日内乙方未能支付甲方货款，必须无条件退还出库清单内的藏品”的手写字样。对于该手写字样，韩学太否认是其所写；张涛确认仅张涛持有的该协议原件有该手写字样，韩学太持有的协议原件没有该手写字样。张涛提供的《御×堂藏品出库清单》载明韩学太2015年6月14日在御×堂取走藏品用于鉴定；取走的藏品包括：斗彩罐、汝宗碗、哥宗碗、执壶、青花大罐、元玉壶春瓶、斗彩梅瓶、红云纹龙罐、八棱青花梅瓶、田玉笔洗，藏品类别均为瓷器。张涛确认销售协议中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仍未交付，仍由张涛保管。张涛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有杨振洲签名的文书。文书的内容是“对于韩学泰拖欠古玩货款的事情我承担主要的责任，我承诺保证会将韩学泰的欠款负责追偿，以履行我作为担保人的职责。现定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欠款追回，否则，由本人承担清偿韩学泰之拖欠货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的全部责任。特此承诺！”。杨振洲主张该份文件中“现定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欠款追回，否则，由本人承担清偿韩学泰之拖欠货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的全部责任。特此承诺！”的部分系添加上去的内容，并非杨振洲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涛提供了杨振洲作为承诺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是：杨振洲于2015年5月30日带韩学太到布吉文博宫×栋1××商铺找张涛买古玩，经双方协商，同意该批古玩以300万元价格成交，当天先付100万元订金，余款200万元韩学太承诺于2015年6月底付清。但当天并未付订金也未提货。第二天，张涛、韩学太及杨振洲三人到×栋3××号商铺，韩学太又挑选了一批古玩。2015年6月11日，杨振洲带韩学太找张涛要求拿一批古玩去做检测，以确定生意是否成交。因张涛不同意韩学太未付款拿货，杨振洲做了担保，保证这些古玩送检测后会退还张涛，因此张涛同意了。挑选了十件古玩送检测，其中包括一个元代青花瓷大罐和一个明代洪武年间的执壶。2015年6月13日，杨振洲带韩学太找张涛商谈2015年5月31日在古玩城挑选的古玩的价格，定价700万元，加上文博宫的300万元，合计为1000万元。韩学太提出要先拉货，货到天津再付款，张涛不同意。在杨振洲的担保下，张涛同意韩学太先拉货后付款，在2015年6月14日把上述三批古玩打包装车拉走了。2015年6月18日，韩学太在天津给张涛支付了100万元，并承诺余款过几天再支付，但一直未支付。7月22日，韩学太要再挑选一些瓷器，由于前款没有付清，张涛不同意，但张涛碍于杨振洲的情面最后同意让韩学太带走了几件瓷器。韩学太7月27日离开深圳后，一直没有支付货款，直到8月15日韩学太给张涛汇了100万元，之后再也没有支付款项。对于韩学太拖欠古玩货款的事杨振洲承担主要责任，承诺保证会将韩学太的欠款负责追偿，以履行其作为担保人的职责。该承诺书中有见证人邢某某的签名，见证人后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杨振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将张涛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的承诺书与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的《承诺书》进行比对，2015年8月15日的承诺书仅一页，没有抬头、没有见证人签名，承诺人签名处与日期处的笔迹颜色明显不同，其中承诺人处“杨振洲”的签名、身份证号码、电话部分书写的字迹较细、字迹颜色较浅，而日期“2015.8.15”的字迹较黑、较粗；2016年11月27日的承诺书共三页，抬头有“承诺书”的字样，最后一页的部分为“对于韩学太拖欠古玩货款的事情我承担主要的责任，我承诺保证会将韩学太的欠款负责追偿，以履行我作为担保人的职责”，与2015年8月15日的承诺书的前面部分完全相同，但后面没有“现定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欠款追回，否则，由本人承担清偿韩学泰之拖欠货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的全部责任。特此承诺！”的字样，在段落与承诺人之间是空白部分。张涛提供了精慧宝玉石研究室CIT-3000SYG能量色散X荧光分析仪检测报告，显示：检验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样品名称为斗彩罐的瓷器测试结论为“其相关成分与15世纪（1401年-1500年）晚期数据符合较好”；检验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样品名称为碗的瓷器测试结论为“其相关成分与15世纪（1401年-1500年）晚期数据符合较好”；检验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样品名称为汝窑碗的瓷器测试结论为“其相关成分与12世纪（1201年-1300年）瓷器数据符合较好”。同时检测报告也注明所作结果仅对采样负责。韩学泰提供了云南省收藏家协会古陶瓷科学检测实验室EDX-3600L能量色散X荧光能普仪检测报告，显示：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样品名称为钧釉罗汉造像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北宋钧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样品名称为青花花卉折沿洗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明早期青花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6日、样品名称为珐琅彩动物纹方盒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清雍正珐琅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1日、样品名称为青花龙纹铺首八方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元青花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样品名称为钧釉十二生肖摆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北宋钧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样品名称为黑釉鸡首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北宋黑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样品名称为青釉渣斗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北宋青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样品名称为黄釉熏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清乾隆黄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样品名称为白釉碗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早期白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样品名称为白釉佛造像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白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样品名称为斗彩瑞兽纹盖罐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成化斗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样品名称为青花人物故事纹梅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元青花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样品名称为珐琅彩西洋人物纹双耳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清乾隆珐琅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样品名称为官釉四足双耳炉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南宋官釉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样品名称为粉彩开光浅浮雕花鸟纹双耳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清乾隆粉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样品名称为珐琅彩西洋人物纹盘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清乾隆珐琅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样品名称为矾红彩龙凤纹花口碗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宣德矾红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1日、样品名称为黑釉人物像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样品名称为釉里红花卉纹铺首罐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元代釉里红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样品名称为青花鹿纹洗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宣德青花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样品名称为斗彩海水瑞兽纹天字罐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成化斗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样品名称为斗彩岁寒三友纹带盖梅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明成化斗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样品名称为粉彩开光人物故事纹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20世纪80年代仿清乾隆粉彩瓷器数据符合：属景德镇窑现代仿品”；检验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样品名称为青花描金缠枝莲纹四方瓶的瓷器测检测结果为“其相关成分与现代仿清乾隆青花瓷器数据符合：属现代仿品”。同时检测报告也注明所作结果仅对采样负责。经核对，张涛、韩学泰提交的检测报告无法与《御×堂藏品出库清单》上的物品进行匹配。张涛、韩学泰亦确认在交付物品时没有相对应的检测报告。张涛、韩学泰均对对方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14时30分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韩学太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山、钱勇到庭参与诉讼，并代表韩学太发表辩论意见，认为韩学太与张涛是基于买卖古董的意思进行磋商交易，双方约定交易的标的物是古董，并非现代仿品；韩学太从2015年6月开始已累计向张涛支付了300万元。本次一审庭审因韩学太要求对未交付的唐代观音石雕佛像进行鉴定而暂停。在第二次庭审时，张涛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欠款人为韩学太、担保人为杨振洲的《欠条》，欠条内容是韩学太欠张涛货款及库房费共500万元整，即日起一个半月内付清。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杨振洲对该欠条不予认可，并认为“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字样系张涛自行添加，提供了一张该《欠条》的手机照片予以佐证。杨振洲提供的手机照片中欠条内容没有“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字样。韩学太要求对未交付的唐代观音石雕佛像进行鉴定，因本案的鉴定标的物唐代观音石雕佛像属于古董玩物的范围，法院没有相关的鉴定机构可接受委托，且张涛不同意对该物品进行鉴定，本次鉴定因张涛、韩学泰不能就选定鉴定机构达成一致而无法继续进行。一审又查，韩学太于2017年9月13日向法院出具了一张《事实证明》，内容是本案韩学太个人与张涛之间的买卖行为，杨振洲是介绍张涛给韩学太认识，本案的买卖行为跟杨振洲无关。韩学太提供部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向张增伟于2015年6月16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6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5年8月1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0月12日转账50万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28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15万元、2016年6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30万元，向詹群于2016年6月6日转账10万元。张涛确认共收到韩学太支付的货款共计265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涛申请了财产保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保函》，张涛支付了担保费7420元。上述事实，有张涛、韩学泰、杨振洲、黄展清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已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对物品质量的约定？二、杨振洲是否需要对张涛承担还款义务？三、黄展清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点标准履行”，由于古玩藏品的交易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因此双方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确定交易标的物质量。张涛主张交付给韩学太的标的物是真品而非仿品，韩学太主张张涛交付的标的物是现代仿品。虽然张涛和韩学太均提供了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已注明仅对采样负责，由于张涛、韩学太双方均确认检测报告中所载明的样品并非张涛与韩学太交易的标的物品，且张涛与韩学太在交易时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检测报告作为交易标的物的质量依据，因此双方提供的检测报告均不能作为涉案标的物是真品还是仿品的依据。张涛与韩学太签订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上约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古玩藏品，韩学太于2015年6月14日从张涛处取走部分交易标的物并支付了部分价款，符合古玩藏品的交易习惯，应视为张涛已交付给韩学太的标的物符合双方的交易约定。对于争议焦点二，在张涛与韩学太的买卖交易过程中，杨振洲并非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即杨振洲在张涛与韩学太的买卖关系中既不是出卖人、也不是买受人，而是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若张涛同意，韩学太可以将其在本次交易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本案杨振洲，但韩学太向法院出具了《事实证明》，确认本案的买卖行为跟杨振洲无关，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债务的转移，即韩学太并未将其接受货物并支付货款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杨振洲。在张涛提供的2018年5月24日的《欠条》中，杨振洲在担保人处签名，虽然该欠条尾部有“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字样，但杨振洲提供的该《欠条》的手机照片上并没有该字样。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本案第一次庭审当日，张涛并未在庭审当日提交该证据而是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在第一次庭审时，杨振洲对张涛提交的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并要求确认2016年11月27日签署的承诺书无效。因此杨振洲虽然提供的是《欠条》的手机照片，但张涛持有该《欠条》的原件，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张涛、杨振洲的诉辩主张，不排除该欠条存在添加的可能性，故该《欠条》不能作为杨振洲愿意代为偿还韩学太债务的依据。由于杨振洲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代韩学太履行还款义务，且张涛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表明杨振洲自愿代韩学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本案不构成债的加入。根据张涛与杨振洲对买卖过程的陈述，杨振洲是张涛与韩学太买卖交易的居间人。张涛提供了两份有杨振洲作为承诺人签名的文书，其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的文件尾部为“由本人承担清偿韩学泰之拖欠货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的全部责任。特此承诺”的字样，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的《承诺书》的尾部为“对于韩学太拖欠古玩货款的事情我承担主要的责任，我承诺保证会将韩学太的欠款负责追偿，以履行我作为担保人的职责”。按照两份承诺书出具的前后顺序，虽然先出具的承诺书显示杨振洲有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但杨振洲否认该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且即使两份承诺书均为杨振洲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两份文书意思表示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后出具的文书即张涛提供的杨振洲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意思表示为准。因此根据张涛所提供的承诺书，即使杨振洲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履行的是担保责任而非还款义务。根据张涛与韩学太签订的合同，张涛尚有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未交付给韩学太。现该货物的买受人韩学太已死亡，杨振洲并非该货物的买受人，也没有权利代为接收该货物，故张涛与韩学太签订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现已无法实际继续履行。由于张涛和韩学太未对双方已经交付的物品进行清算和结算，韩学太要求对未交付的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价值进行鉴定以核算是否存在未付货款，但因张涛不同意对尚未交付的唐代观音石雕佛像的价值进行鉴定导致无法核算相关的已交付货物价值，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张涛承担。鉴于韩学太已就收取的货物向张涛支付了货款265万元，张涛尚有一尊石雕佛像未交付，现合同的买受人韩学太已死亡，本案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结，杨振洲无须承担相关的担保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黄展清虽与杨振洲是夫妻关系，但涉案债务并非因杨振洲与黄展清的共同生产生活所产生，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黄展清无须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涛承担。二审查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红旗路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韩学太死亡的户口“注销证明”上显示：韩学太的婚姻状况为离婚。一审期间，张涛曾提交韩学太与韩慧的结婚证，要求追加韩慧参加诉讼。一审因本案曾询问韩慧，韩慧表示：其与韩学太无子女，不清楚韩学太经营情况，韩学太无遗产，其不参加诉讼。针对张涛曾提出追加韩慧参加诉讼的意见，经一审询问张涛是否增加韩慧参加诉讼，张涛以无法查清韩慧是否韩学太的妻子为由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韩学太一审曾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与张涛签订的销售协议；2、张涛返还韩学太已支付的货款265万元；3、反诉费由张涛承担。一审以韩学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查无相关继承人，另行裁定终结韩学太提出的反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张涛主张杨振洲承担支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2、张涛主张黄展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张涛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的“承诺书”与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的《承诺书》，其上显示杨振洲对张涛与韩学太进行的古玩交易提供了担保，张涛据此主张杨振洲应承担支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担保责任。经审查，上述两份“承诺书”确有杨振洲对张涛与韩学太进行的古玩交易提供担保的内容，但相关古玩交易合同并未履行完毕。韩学太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其中写明交易的是古玩，双方确认的《御×堂藏品出库清单》中也写明韩学太取走该10件瓷器藏品系用于鉴定。上述内容表明交易的是古玩，并非仿品。韩学太提交了鉴定报告主张张涛出售的古玩是仿品，并非真品。一审时韩学太曾反诉主张撤销与张涛签订的销售协议，要求张涛返还韩学太已支付的货款265万元。张涛则主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易的是真品，并提交鉴定报告主张出售的是真品。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韩学太并未按约定全额付款，张涛也还有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未交付韩学太，该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双方提交的鉴定报告内容各异，且均未能对应《御×堂藏品出库清单》，且双方均无法证实各自提交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韩学太死亡后无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在对《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是继续履行还是撤销存有争议，而对于古玩的鉴定国家尚无法定鉴定机构，双方无法协商指定鉴定机构，张涛也不同意对尚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进行鉴定的情形下，双方签订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另外，张涛提交的《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中也有“如45日内乙方未能支付甲方货款，必须无条件退还出库清单内的藏品”的约定，该约定属于解约条款。鉴于《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未能完全履行，双方有约定不履行的解约条款，一审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并无不当。在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权利义务终结的情况下，支付古玩买卖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杨振洲无须承担付款担保责任。张涛依据杨振洲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的“承诺书”与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的《承诺书》主张杨振洲承担支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担保责任理由不成立。对于金额为50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欠款人为韩学太、担保人为杨振洲，欠条内容为：“韩学太欠张涛货款及库房费共500万元整，即日起一个半月内付清。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张涛主张该《欠条》系其与韩学太于庭审当天就买卖古玩及仓库费用所作的结算，杨振洲对该欠条做出了付款承诺。杨振洲对张涛的主张予以否认，称《欠条》上所述的货款及库房费共500万元整明显不是交易古玩的费用。与张涛所述的古玩交易并不相符，其不清楚张涛与韩学太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杨振洲辩称：《欠条》上“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内容系张涛伪造，其系因房产被张涛申请保全而查封、张涛以帮解除查封所欺骗而签的字，其只是同意作见证人，发现在保证人一栏签名后已将名字划掉，可鉴定上面有划痕。张涛则主张杨振洲是在划痕上签的字，且字上有杨振洲的指纹。根据杨振洲关于《欠条》系张涛伪造的主张：经审查，《欠条》上“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内容与欠条主文连成一体，位于后部分。《欠条》上的该部分内容与其下的“特立此为据”的段间距仅有行间距大。《欠条》上“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中的“个人偿还”四个字因需换行，写入了仅有行间距大的两行之间，并未按惯例另行起行书写，明显违反了一般书写习惯，有添加的嫌疑。杨振洲提交的保存《欠条》的手机照片显示：其保存的《欠条》上并无“如未付清，则杨振洲个人偿还”的内容，且杨振洲签名处确有划痕。综上，《欠条》确有变造的可能。《欠条》系在一审开庭当天即2018年5月24日形成，张涛主张该《欠条》上的金额500万元系将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作价200万元扣除，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不再履行，将原约定的交易价700万元减去200万元后，加上仓储费用即形成500万元的欠条金额。杨振洲对此不予确认，张涛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另根据《欠条》的内容，其上并未显示具体古玩的名称及价格，也未显示系扣除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后所做的结算。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是否仍需继续履行并不明确。张涛提交的2018年5月24日形成的《欠条》系在一审开庭当天形成，具体时间不清。开庭当天张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欠条》并未得到履行。韩学太死亡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张涛并未在韩学太死亡前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欠条》，以进一步明确具体内容及确认其效力。张涛在韩学太死亡后的2019年5月29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当庭提交，中间间隔时间过长，且因韩学太已死亡，无法查明《欠条》显示的500万元如何结算出、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是否需继续履行等关键事实。张涛与韩学太确认的2015年6月的古玩交易虽有《御×堂藏品出库清单》，并于2016年9月27日补签了《御×堂古玩藏品销售协议》，但《御×堂藏品出库清单》中也只写有名称，并无对应的单价，且尚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双方也无具体进行作价。韩学太主张其他的均系仿品，只有尚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有价值。根据本案事实：无法判定《欠条》是否如张涛所说去除了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一审时，韩学太曾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与张涛签订的销售协议；2、张涛返还韩学太已支付的货款265万元。根据该反诉，可以看出韩学太认定已交付的古玩并不值265万元。而张涛提交《欠条》主张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不再履行，韩学太结算确认已交付的古玩作价500万元成交，明显与韩学太曾提出反诉主张的不值265万元差距巨大，而张涛却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对于尚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也因韩学太已死亡，无继承人参与诉讼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结合《欠条》存在变造等诸多疑点，其上显示的金额与韩学太确认已交付的古玩不值265万元差距巨大、张涛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未交付的一尊唐代观音石雕佛像是否需继续履行等关健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欠条》不足以作为最后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御×堂藏品出库清单》显示：韩学太于2015年6月14日取走清单上所列样品。双方确认的韩学太提供的部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韩学太曾于2015年6月16日后陆续向张涛支付货款共计265万元，上述付款时间与《御×堂藏品出库清单》显示的出库时间吻合。张涛虽主张该款系支付其他古玩的款项，但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韩学太对已交付的古玩已支付265万元，双方虽对已交付的古玩是否值265万元各持己见，但鉴于韩学太已死亡，无继承人继续进行诉讼，双方的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双方的纠纷应就此了结。张涛依据《欠条》主张杨振洲承担支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担保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根据上述认定，张涛、韩学太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未履行完毕时韩学太已死亡，且无继承人承继诉讼，双方权利义务终结，杨振洲因此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且并无证据显示杨振洲对张涛、韩学太的买卖合同提供担保征得黄展清同意，黄展清并不知情；该担保债务也非因杨振洲与黄展清的共同生活所产生，并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张涛以杨振洲与黄展清系夫妻关系为由上诉主张黄展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740元（张涛已交纳），由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