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云，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林，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顺，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刚，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风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风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宝顺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大风车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李宝顺如完全履行送货义务，应向大风车公司交付收货单证以及出厂证明、合格证等其他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李宝顺主张其将货物交付到淄博市大风车幼儿园，并提供《供货清单》以及签收人的社保记录，予以佐证。但实际情况是，李宝顺迟迟未履行送货义务，大风车公司拟开发项目搁置终止，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供货清单不应作为涉案合同履行的依据。1.《供货清单》无签收日期、无签收地点，不但与《订货合同》明显不符，且签收人早已从大风车公司离职。2.大风车公司并未收到约定货物，该“验收”单证是签收人离职后的补签，与大风车公司无关，该签字行为非职务行为。李宝顺涉嫌作伪证，上诉后大风车公司将依法申请“徐东霞”笔迹鉴定。3.合同签订时，签收人“徐东霞”系济南市市中区大风车幼儿园幼儿教师，主要负责幼儿园教学工作，并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大风车公司不可能授权其作为李宝顺所主张的“淄博市大风车幼儿园”项目的验收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订货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大风车公司无需向李宝顺支付货款。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订货合同》约定：大风车公司支付预付款后10日内，李宝顺安排发货。假使李宝顺依约履行送货义务，依据《民法总则》一百八十条规定，该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李宝顺应按约退还大风车公司合同总金额12.86万元，并赔偿大风车公司全部经济损失。根据订货合同约定，大风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保质交付所有货物，大风车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李宝顺依约应退还大风车公司涉案合同总金额的现金，并承担由此给大风车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综上，大风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宝顺辩称，上诉状中大风车公司是认可存在淄博大风车幼儿园项目，存在涉案合同的，这与李宝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大风车公司在做伪证，其拟开发项目即淄博大风车幼儿园的搁置和亏损不是不付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顺向一审法院提交《订货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载明：2013年7月31日，大风车公司为甲方，李宝顺为乙方，由甲方购买乙方教育教具,合同载明了教具明细，总价为126800元，包含安装、运费和普通发票税。交货期、交货方式、交货地点：自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乙方承诺10天出货，乙方负责物流发货承担运输费用，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30%即38040元预付款确认下单，乙方发货，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技术人员进行安装，完成项目，实施事宜，项目施工调试完毕后，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剩余款即88760元。验货及验收标准：产品外观良好，无明显缺陷，有出厂证明，产品合格证等一系列产品相关证件。产品符合国家CCC强制性认证，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标准，桌面类产品包装为箱装，户外大型玩具组件以毛毯外加塑料膜包装，其余玩具均以发泡塑料包装。违约责任：乙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方式按时保质交付所有货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在终止合同后一天内，乙方以现金方式按本合同总金额全额退还需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李宝顺向大风车公司供应了合同载明的货物，大风车公司员工徐东霞在供货清单上签字予以认可，供货清单载明的总价款为131798元。2013年10月10日，大风车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李宝顺支付货款380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宝顺虽仅提供其与大风车公司之间《订货合同》的复印件，但结合供货清单上徐东霞的签字确认以及大风车公司的货款支付凭证，可以证实李宝顺与大风车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存在。李宝顺作为卖方应当按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大风车公司，大风车公司作为买方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向李宝顺支付货款。关于李宝顺是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李宝顺主张其交付货物到淄博市大风车幼儿园，并提交带有徐东霞签字的《供货清单》以及徐东霞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予以证明。大风车公司虽抗辩《订货清单》签订于2013年7月31日，大风车公司在2013年10月份才为徐东霞缴纳社保，但根据徐东霞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显示，2013年7月系济南市中区大风车幼儿园为其缴纳社保，且大风车公司认可济南市中区大风车幼儿园与被告大风车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大风车公司亦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结合大风车公司2013年10月10日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徐东霞签收货物的行为为代表大风车公司的职务行为。大风车公司抗辩称对于淄博市大风车幼儿园是否收到货物不清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李宝顺提交的李宝顺尾号27867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10月10日，大风车公司向李宝顺支付38040元货款，与《订货合同》第五款“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30%即：38040元预付款确认下单”相互印证，大风车公司亦未对该款项的支出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预付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李宝顺提交的供货清单并无日期，无法确定其实际交付时间，大风车公司亦对《订货合同》的约定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自李宝顺向大风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大风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剩余货款88760元，故对李宝顺主张大风车公司应支付其8876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宝顺主张大风车公司应支付的经济损失，因李宝顺提交供货清单并无日期，无法确定其实际交付时间，双方亦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李宝顺主张大风车公司应支付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3000元，其提交的李宝顺农业银行ETC记录及短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ETC记录仅能证明其往返各地的通行费消费情况，不能证明其为催要涉案货款的交通费支出情况，且其未提交误工费、食宿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要求大风车公司支付其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大风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顺货款88760元；二、大风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宝顺逾期付款利息（以88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47元，由大风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大风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徐东霞2006年4月至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社保记录一份，证明合同签订时徐东霞是济南市市中区大风车幼儿园幼儿教师负责幼儿教学工作。2011年之后的劳动合同没有找到，但是有后续的社保记录。经质证，李宝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动合同提供的不全，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而且是单方的，该社保记录李宝顺一审曾提交过，与李宝顺提交的一样。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宝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3月24日赵雪峰出具的证明一份，赵雪峰也是大风车幼儿园的供货方，证明李宝顺的货已经送到淄博大风车幼儿园项目工地，当时徐东霞也在现场。证据二，徐东霞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88760元，再就是被上诉人没有过诉讼时效，出具的时间是在起诉之前。经质证，大风车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无法证明赵雪峰是李宝顺所称的大风车公司的供货方，且无法证明淄博大风车幼儿园是否收到货物及何种货物。赵雪峰本人与该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否为徐东霞本人签字，上诉人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李宝顺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大风车公司的《订货合同》、供货清单以及预付货款支付凭证可相互印证，李宝顺与大风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对付款具体期限未约定明确，且大风车公司并不认可收到对方货物并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自李宝顺向大风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大风车公司主张徐东霞系济南市市中区大风车幼儿园幼儿教师，大风车公司不可能授权其作为案涉项目的验收人，且供货清单是签收人徐东霞离职后的补签，但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徐东霞签收货物的行为为代表大风车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李宝顺主张大风车公司应支付其88760元货款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大风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上诉人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