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403行初7号 原告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天脊集团三千坪。 法定代表人郝志强，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建玲，山西宏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俊苗，山西宏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南华路432号。 法定代表人靳忠玲，职务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反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皇甫鲸玲，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何霞，女，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住长治市潞城区成家川办事处下社村034号，身份证号140481197308246828。 委托代理人赵强，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毅，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实业公司”）不服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李何霞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化实业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申建玲、赵俊苗，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梁反明、委托代理人皇甫鲸玲，第三人李何霞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赵强、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潞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查明：2018年12月3日上午7时许，刘虎平驾驶晋D23362车辆与同车司机魏旭斌从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出发前往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硝酸铵，于12月4日上午11时到达青岛港口后等待卸货，在等待卸货期间外出吃完晚饭步行返港途中，于12月4日晚上20时53分许被田光绪驾驶的鲁BW6906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右侧与刘虎平身体右侧接触碰撞，致刘虎平倒地受伤，后经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核实：刘虎平用工主体明确；劳动关系确存，刘虎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项、《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刘虎平为工伤。 原告诉称，2018年8月6日第三人丈夫刘虎平到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2018年12月3日上午刘虎平与魏旭斌两名司机共同驾驶原告公司的晋D23362号货车从天脊集团出发往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送硝酸铰。12月4日上午车辆到达青岛港，按照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入货通知》要求:“司机到港登记完毕之后不允许在车上滞留，将车辆停放在港内指定停车场后，人员需出港，待卸货通知后司机方可进港卸货”。12月4日上午11时左右刘虎平与魏旭斌办理好到港登记手续后，按港口规定二人将车辆停在港内停车场，出港各自自由活动。原告公司车辆到青岛港送货时由于船舶到港时间不确定，导致原告公司外出送货车辆等待卸货时间长短不一,因此原告公司规定，司机外出送货期间公司每日支付100元补助，送货司机在办好到港登记离港后自行登记住宿，等待港口卸货通知，等待期间司机可以自由活动。12月4日刘虎平与魏旭斌出港后二人没有一起行动，刘虎平也没有告诉魏旭斌其如何安排行程。当天晚上在旅店休息的魏旭斌接到警方电话，才知道刘虎平发生车祸,在医院抢救。魏旭斌电话通知原告公司，原告立即派人到青岛市处理事故，后刘虎平因伤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5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为工伤”。本案中第三人丈夫刘虎平因公外出是事实，但其系自由活动期间受伤导致死亡,刘虎平不幸身亡的后果与工作无关，因此原告认为第三人丈夫刘虎平不是因公死亡，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决定书错误。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认定刘虎平不属于工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青岛港国际物流公司入货通知一份，证明青岛港规定为了杜绝司机在岗长时安全隐患，司机到港登记后不应长时滞留，将车辆将放好后人员需要出港，待卸货通知后司机方可进港卸货；2、魏旭斌证明一份，证明结合证据1可以看出刘虎平共同驾驶原告公司车辆往青岛送货，2018年12月4日上午11时将车停在青岛港停车场后，按照规定离开，后魏旭斌到旅店休息，晚上8点50分接到警方通知，得知刘虎平发生事故，在此之前未接到卸货通知，同时证明等待卸货通知时司机是可自由活动的。 被告辩称，答辩人认为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12月3日上午，刘虎平驾驶原告公司车辆从天脊集团出发前往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送硝酸铵。12月4日上午11时车辆到达青岛港,等待卸货。后刘虎平出港吃饭休息，当天晚上20时53分左右在青岛港附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被告认定,刘虎平构成工伤，原告对此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原告在诉状中对于刘虎平因工外出死亡的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刘虎平系因工作原因死亡,因此不认可工伤决定。一、刘虎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刘虎平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应当认定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作场所,是指职工从事职业活动的场所，在有多个工作场所的情形下，还包括职工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必经区域。本案中，刘虎平送货的地方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港口无疑是刘虎平的工作场所，而其等待卸货期间,需要吃饭、休息等,待接到卸货通知后到港，那么因生活必需的吃饭、休息等场所也是刘虎平的工作场所。故从刘虎平吃饭、休息的场所到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港口是刘虎平来往于两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必经区域，也应当认定为刘虎平的工作场所。刘虎平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在青岛市市北区杭州支路8号青岛港西门门前处，与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的入货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大港西大门一致。因此,刘虎平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到事故伤害。2、刘虎平系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的“因工作原因”,是指职工受伤与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职工因从事本职工作而受伤。本案中刘虎平的工作任务是送货、卸货,因等待卸货时间不确定，才离港吃饭、休息,在其返回港口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为完成工作任务所致。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这里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指由于工作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的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的伤害，既包括与工作直接有关而形成的伤害，也包括开展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伤害,如外出途中产生的伤害，因住宿、餐饮等场所存在的不安全因素产生的伤害等。因此，“工作原因”是一个范围很广的概念，只要不属于职工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的，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本案中，原告认可刘虎平“因工外出”的事实,那么就是认可原告受到伤害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因此刘虎平在返港途中发生事故受到伤害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二、原告虽主张刘虎平不属于工伤，但原告在限期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虎平系自由活动期间受伤导致死亡,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供的证据有：1、魏旭斌的书面证明材料，因魏旭斌拒绝接受询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书面内容陈述的是从出发到到达、停车、离开,以及刘虎平发生事故之后的事情，不能证明刘虎平发生事故非工作原因。2、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入货通知，想要证明的是司机到港后应离港，不能滞留。事实上,刘虎平也离港了,但是不能证明刘虎平死亡与工作原因无关。因此,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不属于工伤的情形下，被告依据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依法认定刘虎平为工伤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刘虎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告认定刘虎平构成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和合法性、合理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本案第三人李何霞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2、刘虎平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刘虎平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刘虎平死亡；3、李何霞身份证复印件、刘虎平与李何霞结婚证复印件、长治市潞城区成家川街道办事处下社村村民委员会、和长治市潞城区成家川街道办事处、潞城市民政局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在李何霞与刘虎平系夫妻关系，李何霞作为刘虎平的近亲属具备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4、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刘虎平工资表，证明刘虎平系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的职工，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证明2018年12月4日晚20时53分许田光绪驾驶的鲁BW6906号货车与刘虎平发生碰撞，致刘虎平倒地受伤，后经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地点是青岛市市北区杭州支路8号青岛西门门前处，与送货地址青岛港西大门一致；6、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在期限内受理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7、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8、原告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的答辩意见，证明原告认可刘虎平系其单位职工及刘虎平到港后因等待卸货离开的事实，至于刘虎平是否与魏旭斌一起登记住宿，是否应当向同行司机报告行踪，均不影响本案工伤的认定；9、魏旭斌的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魏旭斌系刘虎平同行司机，2018年12月4日上午11时许二人驾车到港停车后，因停车场不让司机停留，刘虎平去别处吃饭的事实，因魏旭斌拒绝接受被告询问，无法核实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同时该书面内容不能证明刘虎平因自由活动期间受伤导致死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0、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入货通知，证明按照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规定，为了杜绝司机在港内长时间滞留存在的安全隐患，司机到港登记完毕之后不允许车上滞留，将车辆停放在港内指定停车场后，人员需出港，待卸货通知后司机方可进港卸货，入货地址为山东省青岛市大港西大门，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刘虎平因自由活动期间受伤导致死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1、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认定刘虎平构成工伤；12、送达回证及邮件详情单，证明被告分别向用人单位和受伤害职工家属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13、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三条，《工伤认定办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 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未发表其他参诉意见。 第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第三人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据5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虽然刘虎平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与青岛送货地址基本一致，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送货车辆已停放在青岛港停车场，发生事故时青岛港也没有通知卸货，刘虎平发生本次事故与工作无关；证据8原告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的答辩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公司认可刘虎平系该单位职工，原告不认可刘虎平因工作原因死亡，交通事故发生时刘虎平已离开青岛港外出自由活动；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通过魏旭斌证明可证明2018年12月4日上午11时魏旭斌与刘虎平到达青岛港，上午11时离开港口，与发生事故时间相隔9小时左右；证据11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青岛港国际物流公司入货通知，证明刘虎平是接到等待卸货通知时才离岗，不能证明刘虎平系自由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证据2魏旭斌证明正式性不予认可，魏旭斌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被告要求他来接受调查，但是魏旭斌不予配合，魏旭斌可以证明刘虎平和其他司机外出吃饭是事实，魏旭斌材料中未提到未接到卸货通知，也没有提到刘虎平是在自由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刘虎平自由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青岛港国际物流公司入货通知真实性认可，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青岛港的管理规定可看出刘虎平工作内容不但包括将货物送到港口停车所，还有办理到岗登记，司机离港等待卸货通知，回港卸货开车回来等等，且原告在诉状中提到按原告公司规定司机必须离港等待卸货通知，故刘虎平离港等待系履行原告公司规定行为，按照公司的规定等待卸货规定，等待卸货不等于放假休息，原告还按上述规定发放补助，所以刘虎平等待卸货的工伤状态是其工伤利益表现形式，在此期间刘虎平遭受的损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证据2魏旭斌证明，对于该证明的证据三性不认可，魏旭斌的证明材料按证据种类划分是证人证言，按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本案魏旭斌未到庭佐证，故此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从该证明内容看，最多只能证明魏旭斌知道刘虎平吃饭去了，不仅无法证明原告提出的刘虎平实施与工作无关的主张，而且印证了刘虎平受伤时魏旭斌并不成场，故魏旭斌证言不能证明刘虎平受伤与工伤无关，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过程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青岛港国际物流公司入货通知可以证明青岛港的管理制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魏旭斌的证明材料，因魏旭斌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拒绝接受询问，并且本次庭审中亦未出庭作证，故其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刘虎平于2018年8月6日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2018年12月3日上午，刘虎平与魏旭斌共同驾驶原告所有的晋D23362号货车从天脊集团出发前往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硝酸铵。次日，即2018年12月4日上午，刘虎平和魏旭斌驾驶该货车到达青岛港。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入货通知》的要求：为了杜绝司机在港内长时间滞留存在安全隐患，司机到港登记完毕之后不允许在车上滞留，将车辆停放在港内指定停车场后，人员需出港，待卸货通知后司机方可进港卸货。刘虎平和魏旭斌将车辆停入青岛港停车场后，并按要求出港，等待卸货通知。当日晚20时53分许，田光绪驾驶鲁BW6906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车沿杭州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岛港西门门前处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刘虎平发生碰撞，致刘虎平倒地受伤。此后，刘虎平被送往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进行法医鉴定，刘虎平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本次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认定，田光绪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虎平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6月3日，刘虎平妻子李何霞向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向该局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依法予以受理，并向原告下发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收到该举证通知书后，依法向被告提交了答辩意见及魏旭斌的证明材料。此后，被告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项、《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刘虎平为工伤。此后分别向原告和李何霞进行了送达。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收到后，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李何霞作为受害职工的近亲属，有权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本案中，受伤害职工刘虎平的近亲属认为是工伤，原告不认为是工伤，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刘虎平作为司机，按照原告指令，开车前往青岛港运送硝酸铵，刘虎平从原告出发向青岛港运送硝酸铵至返回的期间，均属于“因工外出期间”。且按照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要求，司机将车辆停靠在停车场后，不得在车内长期滞留，应当离港，接到卸货通知后再返回卸货。故刘虎平即使离港，也处于随时待命返回卸货的状态，并不属于和工作无关的、由刘虎平完全自由支配的期间。原告对于司机离港后并未统一安排待命地点，故刘虎平在此期间因合理需求往返于合理区间的，也不能否定为工作原因。刘虎平在此期间受到事故伤害，在用人单位，即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刘虎平是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诉称刘虎平是离港后自由活动期间受到事故伤害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刘虎平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但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规范错误，故其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范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潞人社工伤（2019）079号认定工伤决定； 二、责令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李何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 三、驳回原告天脊集团兴化实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治市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树升 人民陪审员  刘 杰 人民陪审员  张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栗艳鹏 书 记 员  魏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