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晋11执他16号申请人（被执行人）：山西金晖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兖州煤业山西能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西天浩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该公司董事长。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兖州煤业山西能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被执行人山西金晖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煤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金晖煤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案字第0377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金晖煤焦公司称，请求裁定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各方在最终合同中没有订立仲裁条款，该裁决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第2款第(一)项“没有订有仲裁条款”的情形，应当不予执行。山西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化工)原系金晖煤焦公司控股子公司，拥有国内领先的焦炉煤气制甲醇技术。2003年2月6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的母公司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与孝义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资源开发与综合利用合作意向书》,兖矿集团向孝义市投资268.9亿元用于资源开发，其中规划建设80万吨/年焦炉煤气制甲醇项目，孝义市政府承诺“协调当地各焦化企业保证项目所需焦炉煤气”。2003年9月21日，经孝义市政府协调，兖矿集团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山西天浩化工有限公司”协议书》，同日，兖矿集团还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了《关于天浩公司年产10万吨甲醇项目的原辅材料供应问题的协议》（即2003年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作为该协议的附件。2004年1月1日，双方根据实际需要，调整了合作模式，由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下属公司孝义市金晖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义金晖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山西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内容与2003年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一致的《关于年产10万吨甲醇项目原辅材料供应问题的协议》。同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还签订了《关于共同出资组建“山西金晖万峰煤矿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合作开发煤炭资源。2004年8月30日，山西省人民政府颁布《山西省行业调整方案》，对外地企业进入山西能源领域进行限制，并使万峰煤矿项目陷入停顿。后在孝义市委、市政府主导下，确定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持有并经营天浩化工公司，金晖煤焦公司持有并经营万峰煤矿。2005年2月1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和《原辅材料供应协议》，明确由金晖煤焦公司“负责向甲方的甲醇项目供应煤气，并保证甲方满负荷生产的需要”，同时保证天浩化工公司甲醇项目的土地租赁、水、中煤供应以及铁路运输等。两份协议均约定了双方争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仲裁条款，同时约定向孝义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但在办理公证前，双方均认可金晖煤焦公司一家焦化企业的煤气不能满足天浩化工公司满负荷生产的需要，于是，孝义市政府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金晖煤焦公司、天浩化工公司各方开会研究，最终形成了孝政纪[2005]3号《关于协商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0万吨/年甲醇项目合作条件等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3号会议纪要)，明确约定：“甲醇项目列为市长1号工程……项目建设涉及的用地、用水、用气、用电、运输等事宜由市政府负责解决，费用由天浩化工承担，因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金晖公司按市政府的要求全力配合该项目的建设。”在具体内容上，对土地、水、电、煤气、中煤的供应及铁路运输方面全部进行了重新约定，比如供应煤气方面，约定：“甲醇项目用气优先由金晖公司供给”，将原协议中金晖煤焦公司保证满负荷生产供气的“义务”改为金晖煤焦公司拥有甲醇项目的“优先供气权”，以保证金晖煤焦公司煤气不因天浩化工公司使用其他气源而排空浪费。且约定：“本会议纪要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会议纪要为准”。该《3号会议纪要》由政府代表及包括三方法定代表人在内的参会人员共同签字确认，显然具有合同的效力。《3号会议纪要》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显然是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不一致之处，而以本会议纪要为准，显然是以没有仲裁条款为准。但是，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和天浩化工公司以金晖煤焦公司供应煤气、中煤不足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不顾《3号会议纪要》签订在《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两个协议之后、已经对两个协议进行了全面改变、效力高于两个协议的事实，也不顾金晖煤焦公司的代理律师在代理词中主张《3号会议纪要》作为合同主体都已不同，“变更后没有达成新的仲裁协议”、应当撤销案件诉讼解决的代理意见，竟然认定“三份合同均在同一日签署，不存在签订的先后顺序，即不存在法律效力的先后”，“共同成为本案实体处理的合同依据”(见裁决书第28页第1-5行)。如此裁决，显然是荒唐和错误的。比如，原协议约定金晖煤焦公司是保证满负荷生产的煤气供应(义务性规定，达不到则违约)，《3号会议纪要》则约定用气由政府负责解决，煤气仅仅是“优先由金晖煤焦公司供给”(权利性规定，同等条件下金晖煤焦公司有供气优先权，权利可以放弃，更不保证供应)，约定明显不同甚至相反，同时有效，依据哪个裁决？还怎么裁决？而事实上，北京仲裁委以同时有效之名义，完全否定了《3号会议纪要》的优先效力和内容，而以《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两个协议作为仲裁的依据，并作出了完全违背具有更高效力的《3号会议纪要》的裁决，极大损害了金晖煤焦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孝义市人民政府作为具有合同性质的《3号会议纪要》的当事人，利用行政地位对各方合作进行行政性统筹安排，因此《3号会议纪要》系行政合同，仲裁机构无权对行政合同进行仲裁，该裁决同时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第2款第(二)项“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应当不子执行。孝义市人民政府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6日签订了《关于资源开发与综合利用合作意向书》，兖矿集团向孝义市投资268.9亿元用于资源开发，其中规划有焦炉煤气制甲醇项目，孝义市政府承诺“协调当地各焦化企业保证项目所需焦炉煤气”。正因为如此，孝义市政府才召开会议主导各方共同签订《3号会议纪要》，孝义市政府在其中并不是普通民事主体，而是以行政主体的地位，承诺用地、用水、用气、用电、运输等事宜由市政府负责解决，也由于孝义市政府的加入，《3号会议纪要》成为行政合同。本案审理期间，孝义市政府于2018年6月25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发出了孝政函[2018]31号《孝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充矿能化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合同争议情况说明的函》，表明“会议纪要为行政合同”、“行政合同争议，或者是协商解决或者是诉讼解决，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可以仲裁解决。但是，北京仲裁委一方面认可《3号会议纪要》系处理本案的“合同依据”，一方面对该合同当事人的孝义市政府完全视而不见，对孝义市政府的意见说明不理不睬，同时无视《3号会议纪要》中约定孝义市政府负责解决用气用电的承诺，以及“因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约定，将孝义市政府完全排除出本案，一意孤行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裁决金晖煤焦公司承担供气、供中煤不足的责任赔偿损失7200万元。北京仲裁委的这一裁决，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第2款第(二)项“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应当不予执行。三、北京仲裁委(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竟然裁决金晖煤焦公司向两个独立法人履行同一笔金钱债务，完全违背了基本的法理，该裁决也无法进行执行分配。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并非仲裁案的适格申请人。本案系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公司因所谓的“金晖煤焦公司违反《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中约定的供气、供煤、用地义务”三项违约而提起仲裁申请，然而供气、供煤与用地均是金晖煤焦公司与天浩化工公司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不是购气、购煤、用地的一方，也没有担保、债务加入等约定，其与金晖煤焦公司并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程序主体资格应当以实体权利为基础，因此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不能作为本案仲裁的适格申请人，然而北京仲裁委员会却罔顾事实与法律，依然将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天浩化工公司共同作为“申请人”，并全国首创地裁决金晖煤焦公司向“申请人”赔偿7200万巨款。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天浩化工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毕竟都是独立法人，资产都是独立的，各自以自己的资产对各自的债权人或交易对象承担责任，岂能模糊两者的财产？该款如果执行到位，应当分配给谁就成了问题，全部给兖州煤业山西公司还是全部给天浩化工公司？或各按多少比例分配？而无论如何分配，都是缺乏依据的，因为在法理上，共同债权只能产生于夫妻、个人合伙之间，两个独立法人不会有共同债权，北京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违反了基本法理。申请人金晖煤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6项证据：1、2005年2月1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山金晖煤焦公司《资产置换协议》。2、2005年2月1日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公司《关于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3、2005年2月1日孝政纪(2005)3号《关于协商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0万吨/年甲醇项目合作条件的会议纪要》。4、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5、申请人代理律师在仲裁中提交的《代理词》。6、孝政函[2018]31号《孝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兖矿能化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合同争议情况说明的函》。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3号会议纪要》是各方对合作事项的最终约定，北京仲裁委员会在《3号会议纪要》未约定仲裁条款的情况下仍裁决本案，明显系越权仲裁，《3号会议纪要》系行政合同，北京仲裁委员会也无权仲裁，申请人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第2款第1项、第2项规定，向吕梁中院提岀申请，请求依法不予执行该裁决，双方争议由诉讼解决，以保护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免遭损害。兖州煤业山西公司辩称，一、金晖煤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已超过法定的15日期限，应直接驳回其申请。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2019)晋11执89号执行案件（以下简称89号执行案件），2019年6月19日，吕梁中院作出（2019）晋11执89号裁定，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兖州煤业山西能化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山西金晖煤焦化工有限公司合作纠纷一案中，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以下简称0377号裁决），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予履行……”。根据上述裁定，金晖煤焦公司最迟于6月19日已收到吕梁中院发出的执行通知，应自此时起开始计算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15日期限。但金晖煤焦公司直至2019年8月14日（吕梁中院受理本案日期）才向吕梁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距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已近两个月，明显超过了《仲裁裁决执行规定》规定的申请期限。在此情况下，吕梁中院应当不予受理其申请，已经受理的，应当直接裁定驳回其申请。二、天浩化工并非执行申请人，金晖煤焦公司将其列为本案被申请人存在错误。0377号《裁决书》做出后，经协商一致天浩化工公司已将其执行债权全部转让给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且通知了金晖煤焦公司，并进行了登报公告。在89号执行案件中，系由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单独向吕梁中院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天浩化工并非执行申请人。本案中，金晖煤焦公司将天浩化工一并列为被申请人，存在明显错误。三、0377号裁决书裁决金晖煤焦公司向两主体赔偿系案件实体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6种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并且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天浩化工共同提起仲裁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一，金晖煤焦公司是否应向两主体赔偿系0377号仲裁案实体问题，吕梁中院不应在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中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仅在出现6种情形时，当事人有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该等6种情形针对的都是仲裁过程中存在的程序违法行为，而不考虑仲裁裁决中的实体部分是否存在瑕疵或错误。本案中，金晖煤焦公司认为“仲裁庭裁决其向两个独立法人履行同一笔金钱债务，违反了基本法理”，明显系对仲裁庭的实体裁判提出质疑，不属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吕梁中院不应对该项请求进行审查。第二，由于山西省在2004年出台文件限制外地企业进入能源领域，为充分保证兖州煤业山西公司的投资收益，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签署《资产置换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由金晖煤焦公司负责向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控股的天浩化工供应煤气等原辅材料，该等要求既为满足天浩化工的生产需要，更为保证兖州煤业山西公司的经济利益。《资产置换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3项进一步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承担、经济责任，赔偿实际损失。”可见，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作为投资方，完全可以就因金晖煤焦公司未依约供应煤气、中煤等而给其造成的投资损失进行索赔，其损害赔偿主张具有充分的法律和合同依据，是适格的仲裁申请人。第三，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分别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均是一个项目的整体交易，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作为项目交易的一方，在资产置换后天浩化工原辅材料供应出现问题对其投资收益产生重要影响的情况下，与天浩化工共同提起索赔，仅表现为造成损失的原因不同，并不会导致重复计算和双倍索赔结果，也未加重金晖煤焦公司的责任，该安排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仲裁庭最终支持的也是两申请人合计7200万元的赔偿主张。第四，0377号仲裁案裁决做出后，天浩化工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共同享有的赔偿款具体分配问题应由该两申请人协商解决，无论如何均不影响被申请人金晖煤焦公司的权益。事实上，在0377号仲裁案裁决作出后，天浩化工已将该仲裁案项下的赔偿款项转让给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且已通知金晖煤焦公司并进行了登报公告，目前仅有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一个执行申请人，不存在执行分配困难的问题。四、《3号会议纪要》并未改变《原辅材料供应协议》、《资产置换协议》关于管辖的约定，该三份文件共同构成仲裁争议的合同依据，金晖煤焦公司所谓“没有订有仲裁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3号会议纪要》的权利义务基础是《资产置换协议》与《原辅材料供应协议》，该三份文件不可分割，整体确定了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共同作为仲裁纠纷的合同依据。2005年2月1日，金晖煤焦公司分别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签署了《资产置换协议》、与天浩化工签署了《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并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和天浩化工负责人以及孝义市政府相关人员等在《3号会议纪要》上签字。《3号会议纪要》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不可分割，应共同作为审理相关纠纷的合同依据：从签订时间上看，三份文件均由相关各方于2005年2月1日同一日签订，不存在签订的先后顺序，即不存在法律效力上的先后，只能共同作为相关纠纷的审理依据；从约定内容上看，三份文件相互关联、互为条件、不可分割，整体确定了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形式上看，《3号会议纪要》由孝义市政府以政府文件形式发布，形成地点在孝义市招商引资局会议室，仅由主要参会人员（9人）签字，无金晖煤焦公司、天浩化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盖章。金晖煤焦公司、天浩化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并非通过《3号会议纪要》取代《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对于上述主张，在0377号仲裁案件中，仲裁庭也予以明确认可。（二）《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均约定相关纠纷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3号会议纪要》并未改变该等约定。《资产置换协议》与《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均明确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均可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3号会议纪要》于同日签署，作为对《资产置换协议》与《原辅材料供应协议》的补充，并没有专门对争议解决问题做出新的约定，显然应视为未改变关于争议解决的管辖约定，相关纠纷仍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曾依据《资产置换协议》的仲裁条款等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金晖煤焦公司购买天浩化工全部股权，并立即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下称“2013年仲裁案”）。金晖煤焦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三中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同样明确提出“根据2005年《会议纪要》，《资产置换协议》与会议纪要不一致的，以会议纪要为准。而会议纪要未约定仲裁协议，故发生争议应当采取法院诉讼的方式。”北京三中院经审查作出（2013）三中民特字第01060号《裁定书》，未支持金晖煤焦公司所谓《3号会议纪要》改变了《资产置换协议》争议解决方式等主张，驳回了金晖煤焦公司的请求。虽然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后面撤回了2013年仲裁案项下的申请，但该案与0377号仲裁案的合同依据完全相同。金晖煤焦公司在其所提主张已经生效判决审查、认定后，仍然以该事由向吕梁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其实质是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执行进程。五、《3号会议纪要》不属于行政合同，且0377号仲裁案下争议并不涉及孝义市政府，并非行政争议。（一）《3号会议纪要》并非行政合同1、行政合同（行政协议）是行政法上具有特定含义的概念，并非有行政机关参与的文件即为行政协议。2、《3号会议纪要》中，孝义市政府的作用仅为协调、统筹、督促，该纪要不满足行政协议的要件。（1）《3号会议纪要》的签订目的与实现公共利益不具有直接关系。本案中，《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3号会议纪要》三份文件系在同一天签署，实际上均为达成同一个目的，即完成资产置换及推进甲醇项目合作，以便为金晖煤焦公司、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获取经济利益。《3号会议纪要》主题亦已载明“主要议题：协商天浩化工10万吨/年甲醇项目合作条件及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就天浩、万峰两公司间资产置换等问题的有关事宜。”可见，三份文件均系为特定主体服务而签署，并非为不特定其他社会主体谋取公共福利。（2）《3号会议纪要》中约定由孝义市政府协调和督促兖州煤业山西公司、金晖煤焦公司等履行甲醇合作项目和资产置换事宜，不属于其职权范围。《3号会议纪要》仅约定由行政机关协调、督促两个民事主体之间合同的履行，该工作本身并不属于一般意义上市政府的职权范围。（3）《3号会议纪要》并未为孝义市政府设定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第一，虽然《3号会议纪要》在第一条笼统约定“项目建设涉及的用地、用水、用气、用电、运输等事宜由市政府负责解决，费用由天浩公司承担，因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但结合该会议纪要全部七条实施意见的具体文字表达以及案涉三份文件的整体安排，在甲醇项目合作中，孝义市政府主要是负责处理相关交接和统筹问题，而并未明确约定其必须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为何。同时，《3号会议纪要》中也仅是原则性的约定了孝义市政府需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但并未列明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及赔偿标准，不具有可执行性。事实上，《3号会议纪要》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根本未涉及孝义市政府，并不具备要求孝义市政府承担责任的合同基础。第二，《3号会议纪要》虽然约定由孝义市政府承担一定的协调配合责任，但从根本上并没有免除或者代替兖州煤业山西公司、金晖煤焦公司等主体在甲醇合作项目中的实际义务，真正履行煤气、中煤的提供及采购等义务的主体还是金晖煤焦公司、天浩化工等。事实上，在《3号会议纪要》签订后的2007年，孝义市政府继续发文《关于为天浩化工甲醇项目按期投产并持续稳定生产创造外围调解的函》（[2007]14号），再次要求“督促金晖煤焦公司落实《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可以印证其并非要代替金晖煤焦公司承担责任，而只是起到督促作用。总体而言，孝义市政府既未从资产置换中受有利益，也不是原辅材料供应或使用主体，《3号会议纪要》及相关文件并未给孝义市政府设定有实质约束力的权力或义务。3、金晖煤焦公司提交的孝政函[2018]31号函件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即便真实存在，其也无权对仲裁争议中的文件是否为行政合同作出认定，更无权改变或推翻仲裁机构的认定。金晖煤焦公司本次新提交了所谓的孝义市政府于2018年6月25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发出的孝政函[2018]31号函件。（1）《函件》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第一，《函件》在0377号仲裁案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也未向山西能化出示，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二，《函件》并无任何抬头或落款，无法证明发件人是否为孝义市政府。第三，《函件》存在重要事实错误，不符合行政机关发文的要求。该函件所谓“兖矿山西能化有限公司”实际上早已不存在，已于2007年更名为“兖州煤业山西能化有限公司”。（2）即便《函件》真实，孝义市政府也无权对《3号会议纪要》是否为行政合同作出认定，更无权改变或推翻仲裁机构的认定。即便《函件》真实存在，孝义市政府也无权自行对0377号仲裁案中《3号会议纪要》是否属于行政合同这一法律问题作出认定，该等法律争议问题应由仲裁庭依法审理、认定。事实上，仲裁庭也已对《3号会议纪要》的性质进行了审查认定。在0377号仲裁案审理过程中，金晖煤焦公司提出孝义市政府为仲裁争议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由于政府机关不是适格的仲裁主体，仲裁争议应通过诉讼解决。仲裁庭已经对此进行了审查，并指出：“3.关于孝义市政府是否应成为共同诉讼人，……结合该会议纪要全部七条实施意见的具体文字表述以及本案整个文件体系的安排，该段文字主要是处理相关交接问题，并不涉及供气等履行阶段，故应理解为，《3号会议纪要》的权利义务基础仍然是《资产置换协议》与《原辅材料供应协议》，其仅是《资产置换协议》与《原辅材料供应协议》的变更和补充，并未彻底取代本案合同形成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申请人有权依据本案合同提出仲裁请求。被申请人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可见，仲裁庭已做出有效判定：《3号会议纪要》并未形成新的行政权力义务关系，其不属于行政合同。（二）0377号仲裁案系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公司因三份文件引发的合同纠纷，该等争议并非行政争议。在0377号仲裁案中，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系因金晖煤焦公司未按三份文件约定履行供应煤气、中煤义务，才共同作为申请人提起仲裁，要求金晖煤焦公司赔偿损失。0377号仲裁案审理的争议不涉及孝义市政府是否履行监督协调义务，仲裁庭也未对孝义市政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审查，最终更未判定孝义市政府承担任何责任。因此，0377号仲裁案处理的仍然是金晖煤焦公司、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这三方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争议，该等争议显然属于合同纠纷，而非行政争议，属于仲裁机构的主管范围。综上，《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被执行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有严格的程序要求和构成要件要求。金晖煤焦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15日期限；同时，金晖煤焦公司所提事由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6种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应裁定驳回其申请。针对被申请人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提出的“金晖煤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已超过法定的15日期限，应直接驳回其申请”的答辩意见，申请人金晖煤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称，一、申请人因办公地址搬迁，吕梁中院执行局按照工商注册地址对执行通知的邮寄送达均未能签收，依法并不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申请人迄今没有收到执行通知，也不存在超过收到执行通知书后15日内提出申请的期限问题。1、申请人的工商注册地址是孝义市××街，而实际办公地址自2018年初就搬到太原市××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只有“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才可以将工商登记地址作为送达地址。而该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六种“即为送达”情形，均是有签收的情形。本案中申请人不存在拒绝提供送达地址的情形，不应将工商登记地址作为送达地址并在无人签收的情况下产生送达后果。2、就地址变更而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7)1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只有在申请人向吕梁中院提供送达地址确认书后，送达地址变更未书面告知吕梁中院，导致执行通知书未能被申请人实际接收，才发生执行通知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情况。而本案中，申请人从来没有向吕梁中院提交过地址确认书，不存在地址变更未书面通知吕梁中院的问题，因此，申请人因地址变更未能收到邮寄送达的执行通知书，不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3、仲裁裁决书载明的地址只是工商登记地址，不是仲裁中的送达确认地址，本案也不属于《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第3款“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的情形。其次，无论诉讼还是仲裁，判决书或裁决书按惯例都是载明工商登记地址，此地址不一定是诉讼或仲裁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地址。如果工商登记地址就是送达地址，也就不存在送达地址确认书制度了。事实上，仲裁中的确认送达地址是代理人文×律师所在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7号京师律师大厦，两年来所有函件（4次延期审理通知书、1次变更秘书通知书、1次对方变更代理人通知书）包括裁决书都是由北京仲裁委直接寄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进行送达，裁决书列明工商登记地址不能视为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定的地址。再次，该第3款强调的是“一年内”进行诉讼、仲裁提供的送达地址，而仲裁是2017年立案后确认送达地址的，此后近两年并未再确认送达地址，从时间上看本案也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二、本案也不属于“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有关事实或案件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的情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第六项“（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才适用“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关事实或案件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而本案的申请不予执行，显然不是因为具有上述两种情形，因此，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其次，申请人本身有多起案件，在没有收到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并不知道吕梁中院对申请人的立案执行，并且早已准备好申请不予执行的文书材料，等待收到执行通知书后进行提交。而在得知账户冻结系因本案执行引起后，立即提交了不予执行申请，没有超过15天的期限，即使援引本条规定，也未超过期限。本院查明，2003年2月6日，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与孝义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资源开发与综合利用合作意向书》，兖矿集团向孝义市投资268.9亿元用于资源开发，其中规划建设80万吨/年焦炉煤气制甲醇项目。2003年9月21日，兖矿集团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山西天浩化工有限公司”协议书》，同日，兖矿集团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了《关于天浩公司年产10万吨甲醇项目的原辅材料供应问题的协议》即（2003年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作为该协议的附件。2004年1月1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下属公司孝义市金晖煤焦有限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山西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内容与2003年原辅材料供应协议一致的《关于年产10万吨甲醇项目原辅材料供应问题的协议》。同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了《关于共同出资组建“山西金晖万峰煤矿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合作开发煤炭资源。2004年8月30日，山西省人民政府颁布《山西省行业调整方案》，对外地企业进入山西能源领域进行限制，并使万峰煤矿项目陷入停顿。2005年2月1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和《原辅材料供应协议》，明确由金晖煤焦公司“负责向甲方的甲醇项目供应煤气，并保证甲方满负荷生产的需要”,同时保证天浩化工公司甲醇项目的土地租赁、水、中煤供应以及铁路运输等。两份协议均约定了双方争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仲裁条款。之后2005年2月1日同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金晖煤焦公司、天浩化工以及孝义市政府相关负责人员达成了孝政纪[2005]3号《关于协商天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0万吨/年甲醇项目合作条件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参会人员为王德玺（时任孝义市招商引资局局长）、李生贵（时任金晖煤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友（时任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玉泉（时任天浩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时任天浩化工公司总经理）、甲仲康（时任天浩化工公司副总经理）、尤加强（时任天浩化工公司副总经理）、郭延珠（时任天浩化工公司员工）、冯保新（时任天浩化工公司员工）、周涛、王剑涛11人，记录人员为王剑涛。并有王德玺、王全友、沈玉泉、李生贵、靳×、尤加强、冯保新、郭延珠、甲仲康9人签字，该会议纪要载有“甲醇项目列为市长1号工程……项目建设涉及的用地、用水、用气、用电、运输等事宜由市政府负责解决，费用由天浩化工承担，因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金晖公司按市政府的要求全力配合该项目的建设。”、“甲醇项目用气优先由金晖公司供给”、“本会议纪要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会议纪要为准”等内容。另查明，2013年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金晖煤焦公司购买天浩化工全部股权，并立即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及利息。金晖煤焦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提出“根据2005年《会议纪要》，《资产置换协议》与会议纪要不一致的，以会议纪要为准。而会议纪要未约定仲裁协议，故发生争议应当采取法院诉讼的方式”。北京三中院作出（2013）三中民特字第01060号《裁定书》，驳回金晖煤焦公司的请求。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撤回了2013年仲裁案项下的申请。2017年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公司再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6月25日孝义市人民政府向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孝政函[2018]31号《孝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兖矿能化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合同争议情况说明的函》，该函件载有“……会议纪要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不一致的，以会议纪要为准。实质上会议纪要是对《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的补充、变更和完善；是对双方“没有合资、只有合作”的一种行政性统筹安排，具有决定性、执行性和终局性，是一种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合同性质……”、“……会议纪要的内容具有终局性和权威性。行政合同争议，或者是协商解决或者是诉讼解决，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可以仲裁解决”等内容。2019年4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7,200万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三)本案仲裁费1,457,302.40元(已由申请人全额预交),由申请人承担75%即1,092,976.80元，被申请人承担25%即364,325.60元，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364,325.60元。上述裁决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查明，2019年5月30日，天浩化工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向金晖煤焦公司进行债权转让公告，天浩化工将其在（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项下对债务人金晖煤焦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兖州煤业山西公司。2019年6月17日，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晋11执89号。2019年6月19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晋11执89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金晖煤焦公司的银行存款73363905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9年6月19日本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金晖煤焦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冻结。2019年6月20日本院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金晖煤焦公司邮寄（2019）晋11执89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执行裁定书，根据快递查询该邮件，显示该邮件经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3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6月25日四次投递未妥投，后该邮件于2019年6月26日退回本院。2019年8月12日金晖煤焦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对本案立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一）关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及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005年2月1日达成的《资产置换协议》和《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系金晖煤焦公司分别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和天浩化工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合同。而2005年2月1日达成的孝政纪[2005]3号孝义市政府会议纪要，其形式虽为会议纪要，但根据该纪要中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及各自的责任承担方式，且由各方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其实质亦属于合同约定性质。本案争议双方对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争议，故本院对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孝政纪[2005]3号纪要实质是在孝义市政府主持并见证下，由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公司、金晖煤焦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天浩化工公司甲醇项目合作及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与金晖煤焦公司资产置换问题达成了交接、用地、用水、自备热电站并网、煤气供应、中煤供应、铁路运输及违约责任等一致约定，该约定系以设立、变更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公司、金晖煤焦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为目的，并非以孝义市政府行使行政权力，履行行政职能为合同目的，故该份会议纪要的实质应为民事合同而非行政合同。故，本案首先应辨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及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1、关于责任承担方式。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第一项交接部分载明“……因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如金晖公司届时未能支付，市政府将从地方财政中予以垫付……”。该内容将《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变更为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即对合同责任与合同义务重新予以分配。2、关于合同主要义务。关于各方合作的主要事宜煤气供应责任由《资产置换协议》和《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中的“金晖公司负责向兖州煤业山西公司控股的天浩化工公司的甲醇项目供应煤气、并保证甲醇项目满负荷生产的需要……”变更为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中的“……甲醇项目用气优先由金晖公司供给……”。该变更将原来合同约定的金晖煤焦公司的约定性合同义务重新约定为选择性合同义务。3、关于合同效力。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尾款部分载明“本会议纪要与《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会议纪要为准”。该约定证明《会议纪要》是在《资产置换协议》、《原辅材料供应等问题的协议》之后形成的。任何具有法律意义的民事主体活动，都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标注出一段线或一个点，该纪要与其之前的协议在合同产生效力的时间上存在确定的、明确的时间顺序，同时该约定又对原来合同的效力作出了重大变更。故，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对原来的合同作出了重新约定，应以该纪要为分配各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生效合同。（二）关于申请人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对请求权的限制，须有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且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持续存在。本案中经本院核实，金晖煤焦公司确未及时签收本院邮寄的执行法律文书，其在自身诉讼案件较多的情况下，知道本院因本案采取执行措施后，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并非是怠于行使权利，不应视为对其自身重大权利的放弃。故，被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会议纪要》中只有签字，没有公司盖章的问题。《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合同生效需经各方签字及盖章才能生效，且该《会议纪要》经各方当事人的9位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高管负责人及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并经政府文件形式记录并盖章予以确认，其公示效力更高于其他方式达成民事合同。故，双方当事人未盖章不影响该《会议纪要》合同效力的成立。（四）关于北京三中院在2013年驳回申请人请求的问题。北京三中院在2013年作出裁定时，本案尚未作出仲裁裁决，亦未进入执行程序，且2013年北京三中院受理的案件当事人为金晖公司与兖州煤业山西公司两方，而2018年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案件当事人为兖州煤业山西公司、天浩化工公司与金晖公司三方，现申请人的诉求是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与北京三中审理的案件时的当事人主体不同，申请人的诉求不同，程序亦不同。且在2018年6月25日孝义市政府以公文形式向北京仲裁委出具了孝政函[2018]31号《孝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兖矿能化天浩化工与金晖煤焦合同争议情况说明的函》，该函件中孝义市政府虽对合同性质认定不准确，但清楚明确表明了孝义市政府作为合同义务主体，始终未约定选择仲裁裁决，孝政函[2018]31号系国家机关公文书证，存在证据效力，本院对该函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案产生了新的法律事实，故本院依法对本案立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中，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了重大调整，为合同各方当事人达成的新的合同，该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在该纪要中各方并未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裁决，且孝义市政府作为孝政纪[2005]3号《会议纪要》的当事人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的合同纠纷通过仲裁解决超出了仲裁解决的范围、仲裁机构无权对争议进行仲裁。故，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的法定情形。申请人申请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答辩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377号裁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刘和平审判员 张彦平审判员 薛鑫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高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