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双华，女，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月，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872937220T。负责人：李华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锦文，男，201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华，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汽车二队，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共和路北段（原中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173232918K。法定代表人：石富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公司员工。上诉人代双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锦文、赵保华、辉县市汽车二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月，人保新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赵保华，辉县市汽车二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双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豫078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为117902.4元（不服金额为79791.58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款错误，人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行垫付伤者医疗费10000元。该金额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做责任划分，计算时应当从伤者总损失中扣减该费用，剩余部分再由责任人在商业三责险内按照3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计算过程为（403008.01元-10000元）×30%,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错误处理道路救助基金垫付问题。《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应当依法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有关单位、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或者其继承人有义务协助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进行追偿。道路救助基金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设立的，用于垫付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或受委托机构根据相关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依法要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偿还所垫付费用。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款项应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或受委托机构进行追偿，2018年1月10曰，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给代双华垫付医疗费72791.58元，该金额系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抢救费而非保险公司垫付款，应由道路救助基金向事故责任人追偿，一审法院直接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明显不当，应予改判。人保新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受害方赔偿的数额计算正确，应该维持。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款项，受害方无权主张。其主张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受害方的上诉请求。人保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保新乡公司不承担多判决的1500元保险责任；2、上诉费由代双华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新乡公司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人保新乡公司与赵保华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承保的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代双华、崔锦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的案由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代双华、崔锦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属于侵权责任，依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代双华、崔锦文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没有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错判人保新乡公司多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而此，人保新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公平公正判决，维护人保新乡公司的合法权益。代双华辩称，一、《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法律明确规定了道路交通事故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法律也规定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顺序，先由交强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公司补充赔偿。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抚慰金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由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了精神抚慰金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此系免责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如果保险公司举证不能，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赵保华、辉县市汽车二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代双华、崔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保华、人保新乡公司、辉县市汽车二队赔偿代双华各项损失共计121142.4元；2、判决赵保华等三人赔偿崔锦文各项损失共计3710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保华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10时许，崔源洁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代双华、崔锦文）沿辉县市三原线22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愚公洞内时驶入道路左侧，与赵保华持A2D型驾驶证驾驶豫Ｇ×××××/豫Ｇ×××××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相撞，造成崔源洁当场死亡及代双华、崔锦文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9日，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下达了辉公交认字［2017］第S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源洁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保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代双华、崔锦文无责任。发生事故后，代双华先后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鹿邑真源医院、郑州博爱眼耳鼻喉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成都市武侯区妇幼保健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第一次住院18天（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7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损伤、股骨骨折，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第二次住院43天（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2月9日），诊断为：骨折术后、左胫前软组织损伤、颅骨骨折、肺损伤、贫血，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在郑州博爱眼耳鼻喉医院第一次住院4天（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2日），诊断为眼睑脓肿，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在郑州博爱眼耳鼻喉医院第二次住院10天（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22日），诊断为额骨骨折、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鼻腔粘连，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7天（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7日），诊断为陈旧性面部骨折、多发前颅底骨折，住院期间一人陪护。代双华共计支付医疗费241725.4元。崔锦文先后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检查治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第一次住院16天（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5日），诊断为：腹腔出血、失血性贫血、肱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先后花费医疗费31597.2元。受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6月16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新国信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48号、第1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代双华1、颌面部损伤后：1）遗留面部条状疤痕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遗留面部塌陷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12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被鉴定人崔锦文1、1）额面部软组织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左上肢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代双华为此支付鉴定、检查费用2806.6元，崔锦文为此支付鉴定、检查费用2280元。代双华的被扶养人有：儿子崔锦文，2016年8月5日出生，父亲代仁友，1956年12月3日出生，母亲李桂英，1958年1月19日出生，代仁友和李桂英的被扶养人有六人。另查明，豫Ｇ×××××/豫Ｇ×××××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人为赵保华，该车在人保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豫Ｇ×××××号挂车在辉县市汽车二队挂靠经营。本次交通事故人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足额赔付给代双华等受害人。2018年1月10日，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给代双华垫付医疗费72791.58元，人保新乡公司给代双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崔源洁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代双华、崔锦文）与赵保华驾驶豫Ｇ×××××/豫Ｇ×××××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相撞，造成崔源洁当场死亡及代双华、崔锦文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且赵保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赵保华对代双华、崔锦文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豫Ｇ×××××号挂车在辉县市汽车二队挂靠经营，辉县市汽车二队与赵保华对代双华、崔锦文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豫Ｇ×××××/豫Ｇ×××××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新乡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新乡公司辩称，代双华医疗费应扣除外购白蛋白及白蛋白外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崔锦文的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不属商业险赔偿范围，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其公司赔偿范围，该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代双华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4172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50元/天×82天）；3、营养费1640元（20元/天×82天）；4、误工费24900元（3000元÷30天×249天）；5、护理费15375.69元，包括住院期间的8878.92元（39522元÷365天×82天×1人），出院后的6496.77元（39522元÷365天×120天×1人×50%）；6、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31874.19元/年×20年×11%）；7、被扶养人生活费34632.1元，其中崔锦文19624.86元（20989.15元/年×17年×11%÷2人），代仁友7311.22元（20989.15元/年×19年×11%÷6人），李桂英7696.02元（20989.15元/年×20年×11%÷6人）；8、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5194元；10、住宿费511元；11、伤残鉴定、检查费2806.6元，合计403008.01元。崔锦文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159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3、营养费320元（20元/天×16天）；4、护理费8229.24元，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32.47元（39522元÷365天×16天×1人），出院后的护理费6496.77元（39522元÷365天×60天×1人）；5、残疾赔偿金70123.2元（31874.19元/年×20年×11%）；6、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7、交通费320元（20元/天×16天）；8、伤残鉴定、检查费2280元，合计116669.64元。因人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足额赔偿，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给付代双华赔偿款38110.82元【（403008.01元×30%）-72791.58元-10000元】，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给付崔锦文赔偿款35000.89元（116669.64元×30%）。综上所述，代双华、崔锦文要求侵权人赔偿代双华各项损失121142.4元、崔锦文各项损失3710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代双华赔偿款38110.8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崔锦文赔偿款35000.89元；三、驳回代双华、崔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赵保华、辉县市汽车二队负担800元，代双华、崔锦文负担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崔丕琴、常合平、代双华、崔锦文诉赵保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豫0782民初545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前给付崔丕琴、常合平、代双华、崔锦文赔偿款2639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前给付被告赵保华垫付款36100元；三、就本次诉讼，双方互不追究。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费用计算问题。（2018）豫0782民初5456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精神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人保新乡公司赔偿代双华、崔锦文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据此，代双华的合理损失共计403008.01元；崔锦文的合理损失共计116669.64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给付代双华赔偿款45110.82元【（403008.01元-10000元）×30%-72791.58元】。人保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给付崔锦文赔偿款35000.89元（116669.64元×30%）。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给代双华的医疗费72791.58元，可由人保新乡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综上所述，一审计算数额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代双华赔偿款45110.8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崔锦文赔偿款35000.89元；四、驳回代双华、崔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代双华负担16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