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波，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男，汉族，1990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盟，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弘卓催化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工业园区兴业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新，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星波诉被上诉人李琼、洛阳弘卓催化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弘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豫03民终23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并将该案发回宜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宜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豫0327民初30号民事判决，李星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星波，被上诉人李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盟，被上诉人弘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星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7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李琼、弘卓公司向李星波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3.依法改判弘卓公司偿还李星波垫付的购买原材料费用和员工工资14942元；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琼、弘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星波证据不能证明李星波的诉求系错误认定。李星波不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提交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清单、弘卓公司员工出具的收条、与弘卓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公司的证明、承兑汇票等间接证据印证。李星波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且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李星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弘卓公司是李星波家族开办的企业（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李星波、李琼和证人李某等人都曾在公司担任过职务（李星波曾经是股东并担任过生产经营副经理、李琼担任过法定代表人、证人李某是股东）。因为各方之间是亲兄弟和亲叔侄关系，相互之间都很信任，大多数借款并没有形成正式书面的借条或者欠条，更没有借款协议。很多时候都是各方口头约定好借款数额和利息标准，然后李星波直接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到李琼的银行卡或李琼指定的帐户。而弘卓公司也按之前口头约定将利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李星波。一审证人索某系李某的妻子，其证言和其提供的弘卓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利息明细能够印证借贷关系存在（弘卓公司除向李星波借款之外，也向索某借过款）。2.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11月4日、2014年12月9日和2015年3月14日三批货物，该三批货款均己直接或间接交给弘卓公司和李琼（一审中李星波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查的证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的转账全是购买原材料和销售货物，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以明显看出李星波向李琼转账的数额远远大于李琼向李星波转账的数额。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李琼对多出来的这部分款项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这也能间接证明双方之间除了原材料款和货款往来之外，还有借款的存在。3.李星波向索某转款40万元，是因为弘卓公司曾以索某个人名义在洛阳市××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贷款归还时，弘卓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便从李星波处借款40万用于归还信用社贷款，李星波将该40万转到索某的卡上用于归还信用社贷款。贷款的事实有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2942号判决书和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225号判决书的认定，两份判决书均己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部分事实亦能间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二、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不应当单纯以没有借条、欠条或者收款凭证等直接证据而轻易否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有间接证据能够证明借贷真实发生的，也应当对借贷关系的存在予以认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夂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可见，认定借贷关系，既可以依据借据、欠条、借款合同等直接证据，也可以依据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间接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星波出借款项和垫付款项的时候担任的是生产经营副经理，李琼是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又是亲叔侄关系，以往的交易习惯也没有借条或者欠条等书面凭证，因此，李星波根本不可能提供出借条、借据或借款协议等直接证据。但李星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己经形成高度可能性，完全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仅以李星波不能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欠条或者借款协议等书面凭证而认为李星波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审委会认为李星波应当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完毕后再行主张。但是双方对账和结算在客观上根本无法进行，若双方能够进行对账和结算，李星波根本无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协商并且否认借贷关系，李星波才不得已通过法院进行诉讼，目的是通过法律程序查清事实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査明案件真相，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不顾客观实际轻易以证据不足驳回当事人的诉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李星波的上诉请求。李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李琼与李星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本案已经历过3次庭审，李星波至今未能提供能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书面证据及磋商记录，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也未备注转款用途。相反，弘卓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相关员工的证言，能够证明李星波转入李琼账户的款项是销售弘卓公司产品的货款，并非借款。而且李琼曾系弘卓公司的管理人员，其转账行为代表弘卓公司，一审法院也已查明李琼向李星波转款的金额已经远远大于李星波一审的诉求数额，故李星波的诉求不能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星波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而不是拿一堆间接证据进行推论。李星波垫付员工工资、原材料费用的事，与李琼无关。即便真实存在，与本案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李星波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恶意串通他人对弘卓公司及李琼进行诋毁，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请求法庭依法对该不诚信的行为予以惩治。弘卓公司辩称，李星波曾是弘卓公司员工，现已脱离员工关系，李琼是弘卓公司员工。李星波与李琼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完全是购买原材料和销售产成品资金往来，不存在任何资金借贷关系。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16日，李琼给李星波转汇购买原材料款共计99.3655万元。李星波于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3日给李琼转汇销售弘卓公司产成品货款共计35万元。李星波所称完全与事实证据不符，向法院提供的“利息明细证据十二”完全是单方编造。李星波分三次销售弘卓公司产成品钼酸，有员工出庭作证三批钼酸是被李星波拉走，说明李星波转到李琼账户上的款项是其销售弘卓公司产成品的货款，而并非是所谓的借款。杨志武于2014年12月22日书写的便条内容没有载明单价及总价额，没有办理相关入库手续。李星波要求弘卓公司偿还其垫付的购买原料的费用和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经弘卓公司核实查明，李星波提供的收到条没有入库出库凭证手续，和弘卓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他垫付相关费用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手续，不予认可。李星波与李琼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完全是弘卓公司购买原料和销售产成品资金往来，且李琼通过银行转给李星波的款项金额大于李星波转给李琼的款项金额，李星波没有提供任何借款凭证，双方不存在任何资金借贷关系。李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琼、弘卓公司偿还李星波借款本金45万元及相应利息；判令弘卓公司偿还李星波垫付的购买原材料的费用和员工工资共计14942元。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查明事实：对李星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和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李琼及索某转款的时间及数额等与原审一致。即弘卓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先后为孙少锋、牛辉霞。李某、李星波、李琼也先后在弘卓公司参与经营管理。2013年10月22日，李星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转账给李琼10万元；2014年11月5日，李星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转账给李琼15万元；2014年11月13日，李星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转账给李琼20万元；2014年12月26日，李星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转账给索某40万元。一审法院另外查明：李星波与李琼系叔侄关系，证人索某系其弟媳。李琼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1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星波的卡号为62×××79的农业银行金穂卡内转款39.4万元、15万元、10万元、30万元和2.24万元。2014年11月4日、2014年12月9日和2015年3月14日经李星波手，为弘卓公司销售过三批货物。该三批货物的买主对弘卓公司有过结算。弘卓公司化工于2016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牛辉霞变更为张海燕。上述事实有李琼、弘卓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庭审笔录、李星波提供的转账记录、卢振富等人证言及宜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档案资料可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审委会研究后认为，李星波所主张与李琼、弘卓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其既不能提供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又不能提供由被告方面出具的欠条、借条或收款凭证等直接证据来证明该借款关系的存在。李星波所提供的只有与李琼及案外人索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对该转账行为，李星波转账前无双方共同认可的磋商记录，转账时也无转款用途的说明，事后也无被告方的书面确认，而同时李琼也有向李星波多笔大数额的转款记录。总之,双方资金来往频繁，单凭李星波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求，应该在双方对账结算完毕后再行主张。李星波的本次诉求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星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4690元，由李星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往来流水，除一审法院查明的资金往来外，本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李星波向李琼转款48万元；2014年1月25日，李琼向李星波转款三笔共计13.5万元；2015年1月16日，李琼向李星波转款17.7255万元；2014年12月26日，在李星波向索某转款40万元当日，索某向李星波转款16万元；2015年1月8日，索某向李星波转款6万元。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星波主张与李琼及弘卓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弘卓公司及李琼称与李星波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系李星波代弘卓公司销售或购买原材料所产生的货款。对此争议，经计算双方提交银行往来流水显示的数额，李星波向李琼的转款总额小于李琼向李星波转款的总额，李星波提交的弘卓公司与佛山市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显示其为弘卓公司销售代表，且弘卓公司、李琼均未向李星波出具确认双方之间债务的书面凭证，李星波提交的替弘卓公司支付工资等款项的收条也均未加盖弘卓公司印章或经李琼签字，故依据李星波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及收条等，本院尚不能认定弘卓公司或李琼对李星波负有债务。李星波主张2014年12月26日给索某转款40万元系代弘卓公司向索某偿还借款，但同日，索某也向李星波转款16万元，李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自认与索某系夫妻关系，鉴于索某与李星波之间也存在资金往来，故李某与索某的证言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星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弘卓公司或李琼存在借款关系，而弘卓公司及李星波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李星波代理弘卓公司进行产品销售，在没有书面借款凭证的情况下，李星波向弘卓公司及李琼主张还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由上诉人李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