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力田，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自立西街1833号和富广场507室。法定代表人：孙力田，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谷淑萍，女，汉族，1969年11月25日生，扶余市人民医院医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斌，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振江，男，汉族，1970年2月17日生，扶余市人民医院医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斌，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力田、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家居）因与被上诉人谷淑萍、杜振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力田、星美家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装修合同约定收款确认以加盖星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或发票为准，任何私下交易或口头承诺均属无效，被上诉人在明知此情况下将钱款交予他人，且收据并未有星美公司公章，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谷淑萍、杜振江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谷淑萍、杜振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装修款2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二原告增加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二原告向被告送达解除通知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谷淑萍、杜振江与星美家居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星美家居对长春国际金融中心C座场所进行装修，工程设计师李佳新，联系电话：177XXXXXXXX，承包方式为包公、包全部材料，合同价款110000元，前期款为合同总价款的70%，支付金额77000元；尾款30%，支付金额33000元。合同第十一条：“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3）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4）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对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法律手续续订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过错方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违约金，解除本合同。第12.3条约定，甲方或乙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合同上盖有星美家居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当日，二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星美家居工作人员王怀民385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梅凯隆”微信（二原告称系案外人李佳新）38500元，“李梅凯隆”随后通过微信将该38500元转账给王怀民，王怀民为二原告出具总计77000元收据两份，收据上有王怀民签字确认，未加盖星美家居公司公章。2019年7月31日王怀民向案外人吕佳明微信转账25000元，吕佳明随即将该款分两笔5000元和2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孙力田，并表明该款为“国际金融中心工程款共25000元整”，孙力田当庭承认收到该微信转账的25000元，但称不是本案的装修款。此后，王怀民通过微信向孙力田转账42000元，并表明“总收77000元，减掉店面租金通过吕佳明已转给你25000元，再减掉国际金融中心拆改施工款按照李德建要求转给张铎（国际金融中心施工工长）10000元。”但孙力田未收取该款。二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长春市二道区消费者协会递交《产生工程合同纠纷事宜说明》，经调解后，长春市二道区消费者协会出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内容为：“经调解，投诉者与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后，谷淑萍、杜振江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怀民共计7.7万元装修款，施工10天后停工，要求按期完成工程或退还6.7万元，被投诉方：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者孙力田称，公司未收到消费者的钱款，如消费者不能将钱款打到公司账户，不同意继续施工，现终止调解，因此未达成调解。”2019年8月30日，谷淑萍、杜振江向星美家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方现依据《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书面通知你公司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同时要求你公司返还我方扣除经双方确认的已施工部分工程款10000元后剩余工程款67000元，同时我方保留向你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庭审中，孙力田表示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确已送到星美家居，但当时他本人未在场。2019年9月26日，谷淑萍、杜振江（甲方）与王怀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鉴于甲方与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经营者孙力田《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二道区消协（2019）第21号，乙方总收款77000元。通过星美家居总经理吕佳明转账给孙力田25000元。通过工程部经理李德建转账给张铎10000元用于国际金融中心拆改，工程款剩余42000元。多次与星美家居及孙力田沟通及转账都被拒收，无果。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孙力田拒不承认其与甲方的施工合同关系，并拒绝继续施工。同时，甲方支付星美家居的42000元国际金融中心工程款尚在乙方处，星美家居及孙力田拒收。基于以上事实，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将剩余工程款42000元返还甲方；2.甲方确认，其与星美家居及孙力田建立合同关系，而非乙方；3.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乙方各个责任。4.剩余25000元及国际金融中心拆改工程款10000元向星美家居及孙力田主张。甲方若向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法人孙力田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方式主张权益时，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该协议签订后，王怀民将42000元退还二原告。另，二原告提供案外人李佳新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装修过程及付款方式，但李佳新本人未到庭作证。庭审中，孙力田认可李佳新、吕佳明、王怀民均为星美家居工作人员，但称对李佳新不熟悉。谷淑萍、杜振江表示，对已经实际发生的10000元工程款放弃主张，仅要求二被告返还剩余25000元装修款。一审法院认为，谷淑萍、杜振江与星美家居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据此履行。谷淑萍、杜振江已经依约交付合同价款，但星美家居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符合合同约定可以解除的情形，谷淑萍、杜振江已于2019年8月30日向星美家居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案涉合同已于通知到达星美家居后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星美家居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星美家居辩称未收到装修款，公司规定装修款应转入公司指定账户，故不同意退款。但谷淑萍、杜振江在与星美家居签订合同当日即向其工作人员王怀民交纳合同款项77000元，王怀民亦为谷淑萍、杜振江出具收据，该收据虽未有星美家居公司公章，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谷淑萍、杜振江有理由相信王怀民有权代星美家居接收合同款项。王怀民在收款后，亦通过吕佳明向星美家居法定代表人孙力田转账25000元，虽孙力田否认该款系案涉装修款，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星美家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谷淑萍、杜振江诉请星美家居退还剩余25000元装修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谷淑萍、杜振江诉请违约金一节，谷淑萍、杜振江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住宅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对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法律手续续订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过错方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违约金，解除本合同。”该条约定的情形系合同签订后施工前，本案中该装修工程已实际施工，并经星美家居工作人员王怀民确认实际施工10000元工程量，故不适用该条。合同第12.3条约定：“甲方或乙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条约定了违约金，但未约定具体计算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结合本案，星美家居对谷淑萍、杜振江交付的装修款存在资金占用的情况，宜按照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星美家居交付装修款，故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宜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谷淑萍、杜振江主张孙力田与星美家居存在财产混同，并要求孙力田与星美家居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一节，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淑萍、杜振江要求星美家居退还装修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解除谷淑萍、杜振江与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住宅装修施工合同》；二、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谷淑萍、杜振江装修款25000元；三、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谷淑萍、杜振江违约金（违约金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谷淑萍、杜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元，由吉林省星美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谷淑萍、杜振江与星美家居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谷淑萍、杜振江已经依约向星美家居工作人员交付合同价款，但星美家居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解除，星美家居应承担返还装修款及赔偿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至于星美家居主张其未收取装修款应予免责一节，因谷淑萍、杜振江在与星美家居签订合同当日即向其工作人员王怀民交纳合同款项77000元，王怀民亦为谷淑萍、杜振江出具收据，王怀民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条款，对星美家居具有约束力，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