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武彬，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才（王福财），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洪，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红湘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男，该公司永兴县殡仪馆建设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黄武彬、王福才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武彬、王福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兴公司是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建筑承包单位，黄武彬、王福才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江南虽为黄武彬、王福才聘请，但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依法应由华兴公司承担。不管陈江南与华兴公司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都不能否定华兴公司承担陈江南的工伤保险待遇。一审认定陈江南与华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华兴公司承担陈江南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其法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依法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鼓励企业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本案中，华兴公司未依法为民工陈江南参加工伤保险，故其应承担陈江南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3.黄武彬、王福才与华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民工保险费不在包工之内”，一审判决由黄武彬、王福才购买工伤保险错误。4.陈江南与华兴公司已经达成《工伤调解协议书》，一审却不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错误。华兴公司辩称，华兴公司没有支付陈江南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调解协议并非劳动仲裁部门组织达成的法律文书，不能以此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陈江南的工伤保险应由黄武彬、王福才购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武彬、王福才支付华兴公司垫付的陈江南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和伤残补助金等6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武彬、王福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兴公司是经登记注册的合法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承包40层以下，各类跨度的房屋建筑工程，高度240米以下的构筑物，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及以下的住宅小区或建筑群体等。2014年6月25日，华兴公司中标永兴县民政局招标的永兴县殡仪馆一体化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华兴公司委托黄荣处理该项目有关事宜及项目现场管理。2014年7月27日，本案双方分别以甲、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的方式是包工不包料，并对承包范围、安全措施、甲方供应材料的要求、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施工日期等进行了约定。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民工保险费不在承包项目之内。后黄武彬、王福才雇请民工施工，2014年9月15日民工陈江南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1米多高的地方摔下，导致左脚受伤，后送入永兴县中医院治疗，用医疗费18656.7元。2014年11月25日，华兴公司与陈江南达成《工伤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乙方（陈江南）自愿终止与甲方的劳动关系；2.甲方自愿赔偿乙方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金以及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等全部工伤待遇，共计65800元整（包含前期已支付的医疗费19000元）；3.乙方领到甲方的上述款项后，自愿放弃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权利，放弃工伤认定的权利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不得就此次工伤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4.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得反悔。甲方由黄荣及王福才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协议签订后，华兴公司分期分批支付清赔偿款。2018年7月5日，华兴公司与黄武彬、王福才承包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武彬、王福才返还工程款274927.15元，此款包括华兴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58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10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认定“垫付给陈江南的工伤待遇65800元，不属于本案的建筑工程款范畴，工伤待遇和建筑工程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工伤待遇与本案返还建筑工程款无关，故对该工伤待遇是否由黄武彬、王福才承担不宜处理，华兴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华兴公司不服，上诉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湘10民终285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因对华兴公司的该请求未作出处理，华兴公司遂另行起诉，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江南与华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2.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伤者陈江南并非华兴公司雇佣的员工，亦没有成为单位的成员，也不是华兴公司支付报酬，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工伤调解协议书》约定赔偿的项目系工伤赔偿标准的内容，但该协议书并非劳动人事仲裁部门的法律文书，也不是劳动人事仲裁部门组织的调解书，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伤者陈江南与华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本案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包工承包合同，生效的判决已认定为有效的合同。伤者陈江南是黄武彬、王福才雇佣的，并由黄武彬、王福才支付报酬，故伤者陈江南与黄武彬、王福才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与华兴公司未形成劳务关系。华兴公司只是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黄武彬、王福才工程款，履行的是承包合同，黄武彬、王福才按与陈江南的约定支付报酬，履行的是劳务合同。故伤者陈江南与华兴公司既无劳动关系，亦没有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失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伤者陈江南系黄武彬、王福才雇佣的，在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该受伤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黄武彬、王福才予以赔偿。本案双方与伤者陈江南已达成了赔偿协议，华兴公司垫付了赔偿款65800元。故华兴公司向黄武彬、王福才追偿该赔偿款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黄武彬、王福才认为华兴公司没有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为民工购买保险，应由华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兴公司是否为民工购买保险并不是免除黄武彬、王福才赔偿的条件，购买保险只是为了分散风险，保障民工的权益，并不能免除赔偿主体的责任。且黄武彬、王福才并没有举证证明提供了受伤民工陈江南的基本情况给华兴公司。合同只是约定承包的项目不包括民工保险费，但没有约定民工的保险必须由华兴公司购买，黄武彬、王福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由其购买民工保险，只是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故对黄武彬、王福才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黄武彬、王福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5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3元，由被告黄武彬、王福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兴公司是否享有对黄武彬、王福才的追偿权。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伤者陈江南系黄武彬、王福才雇佣，并由黄武彬、王福才支付报酬，既无证据证实陈江南与华兴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江南与华兴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黄武彬、王福才主张华兴公司应承担陈江南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虽然华兴公司永兴县殡仪馆项目委托负责人黄荣与黄武彬、王福才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民工保险费不在承包项目之内，华信公司也代为支付了陈江南65800元，但因与陈江南形成雇佣关系的是黄武彬、王福才，华信公司并无法定的赔偿义务，故华兴公司就已垫付的65800元赔偿款享有对黄武彬、王福才的追偿权。综上所述，黄武彬、王福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上诉人黄武彬、王福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