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然，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江，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怡，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达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咸碱沟巷49号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91239394Y。法定代表人：李朝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重庆君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铭，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重庆铭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1-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39439989。法定代表人：罗铭，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纵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咸碱沟巷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81FU0H。法定代表人：赵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江，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怡，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达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意公司）、原审被告罗铭、重庆铭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纵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适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张然以及原审第三人纵适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江、秦怡，被上诉人达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达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达意公司非法扣留了其车辆，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应发生合同效力，其亦无需支付违约金、律师费；2.即便《还款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有关运费应以双方财务对账核查为准，现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具体金额无法明确，故其无需支付达意公司诉称的运费。达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纵适公司述称，对张然的上诉请求无异议。罗铭、铭强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达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然向其支付运费255418.80元；2.判令张然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万元；3.判令罗铭和铭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然、罗铭、铭强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2万元；5.判令张然、罗铭、铭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意公司与张然达成口头协议，由达意公司安排车辆按张然的要求运输商品车。2019年3月14日，达意公司、李朝琼作为甲方（债权人），张然作为乙方（债务人），铭强公司、罗铭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共计欠甲方人民币陆拾陆万伍仟柒佰壹拾捌元捌角（大写)。其中，乙方欠甲方公司运费贰拾伍万伍仟肆佰壹拾捌元捌角，乙方欠甲方个人本息肆拾壹万零叁佰元。现经甲、乙、丙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公司偿还运费贰拾伍万伍仟肆佰壹拾捌元捌角，向甲方个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肆拾壹万零叁佰元。二、还款方式：……。三、担保条款:乙方对甲方（公司和个人）承担的债务（包括运费、借款本息、违约金等），丙方均知晓，并自愿向甲方提供担保，愿意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按期足额清偿完毕对甲方的欠款，则视为乙方违约，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对甲方承担违约金拾万元。五、本协议内容按期履行完毕失效。若乙方未能在还款期限内足额清偿完毕所欠甲方的所有欠款，则甲方有权进行司法诉讼。甲方因此而产生的所有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均由乙、丙方承担。……。落款处，甲方达意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由张然签名，丙方由罗铭签名，铭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张然在协议载明欠款金额旁书写了“具体运费金额按双方财务对账为准”。但此后达意公司与张然的财务人员并未就协议中运费金额是否正确再次进行核对，张然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欠款，铭强公司和罗铭也未向达意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达意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达意公司为通过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于2019年9月23日与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然与达意公司通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虽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达意公司按照张然的要求运输商品车，张然并未否认，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欠付运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张然虽在协议上书写运费金额需进行核对，但直到付款时间届满，双方均未对运费金额再次核对，能够推定张然对协议上载明的欠付运费的金额并无异议。张然认为协议的签订是因为达意公司有强迫行为，但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对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对达意公司要求张然支付所欠运费255418.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张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所欠运费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然在答辩中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由于达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大小，该院综合考量案件各方面情况后，对达意公司要求张然给付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2万元。关于铭强公司和罗铭的连带担保责任，铭强公司和罗铭作为协议的丙方，在协议中签名和盖章，表明其明确知晓自己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对达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张然）承担，对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张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达意公司支付运费255418.80元；二、张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达意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三、张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达意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罗铭、铭强公司对张然的上述应付运费、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达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然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否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如是，案涉运输服务费用是否需要再次对账以明确具体欠款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张然以其车辆被达意公司非法扣留为由，提出其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受到达意公司的胁迫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举示了达意公司向纵适公司发送的《告知书》予以证明。经审查该告知书的内容，达意公司系为催收包括案涉运费在内的款项而留置了张然的车辆，该留置行为并不会对张然的人身或财产构成威胁，故达意公司留置车辆的行为不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胁迫行为。其次，张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认为其受到了胁迫，可自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提出撤销请求，但张然并未提交其已向有关机关报案或提出撤销请求的证据，因此，难以认定张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受到胁迫。综上，张然关于其系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然虽辩称其在《还款协议书》上书写“具体运费金额按双方财务对账为准”，故对达意公司诉称的运费金额有异议，但其并未举示其在签订该协议后重新与对方对账且对账后的运费金额与该协议所载明的金额不符的证据，也未在审理中举示其认为的实际运费额的原始凭据以供人民法院引导双方当事人再次进行对账，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张然对该协议上载明的欠付运费金额无异议，并无不当。因此，张然关于案涉运费需经双方财务人员再次对账后方可确定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张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