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157号。法定代表人：陈铁平，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辉，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大道。法定代表人：张迎春，市长。委托代理人：彭崇幸，湘潭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彬，湘潭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富学，男，195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易丽华，女，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胤丞，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湘钢梅塞尔气体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岳塘街道湘钢梅塞尔厂办公楼。原审第三人：湖南湘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福星中路169号福星国际金融中心1栋2201001号。法定代表人：丁春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国良，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湘潭市人社局）、湘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潭市政府）与被申请人刘富学、易丽华及原审第三人湖南湘钢梅塞尔气体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塞尔公司）、湖南湘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楚人力公司）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湘03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刘富学、易丽华不服，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湘03行终177号行政判决。湘潭市人社局、湘潭市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行申240号行政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富学、易丽华系死者刘洋的父母。刘洋与湘楚人力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派遣至梅塞尔公司从事公务车驾驶员工作，负责驾驶湘Ｃ×××××号公车。2017年9月9日下午，刘洋在完成梅塞尔公司指派的出车任务后，于19时左右到岳母家看望其小孩并理发。20时20分左右，刘洋将公车停放在岳塘路口工商银行院内，到附近朋友家喝茶。21时左右，刘洋突感身体不适，立即送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22时50分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2017年10月9日，湘楚人力公司向湘潭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2017年10月24日，湘潭市人社局依法受理了湘楚人力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湘潭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刘洋的突发疾病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不是在工作岗位，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其它认定或者视同的情形，对刘洋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亡），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潭工伤认字［2017］172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刘富学、易丽华对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湘潭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湘潭市政府经审查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湘潭市政府受理后，认为湘潭市人社局在法定权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潭复决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告知其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刘富学、易丽华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湘潭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责令湘潭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另查明，刘洋所在的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梅塞尔公司每周安排一名驾驶员轮流值班，驾驶员24小时待命，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在接到任务后30分钟内必须赶到指定地点，值班期间车随人走。2017年9月4日至9月10日为刘洋值班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湘潭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湘楚人力公司是其辖区内企业，湘潭市人社局对其及其职工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有作出处理的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洋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条视同工伤情形的规定，实质上已将工伤保险的保障范围由工作原因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员的权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16]湘高法行他字第3号）做了如下答复：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障范畴，在体现人文关怀的同时需考虑社会承受能力和社会公平。“视同工伤”是例外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立即进行救治而设计的。根据该答复意见，“视同工伤”本质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伤，由于情况特殊，《工伤保险条例》将其纳入了保障范围，同时也规定了严格的适用标准，在视同工伤的认定上，应兼顾与用人单位、社会保险之间的利益平衡，不能无限制、无原则地扩大范围。只有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者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要素并重，具备同时性、连贯性，才属于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他因病死亡的情形只能按病亡对待，享受病亡待遇。本案中，2017年9月4日至9月10日为刘洋值班周。名义虽为值班，但其实质为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单位有事就出车工作，处于待命状态，并非24小时都在工作岗位上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2017年9月9日晚，刘洋发病时是处于与朋友喝茶休闲状态，虽在值班待命时间内，但与其工作岗位从事的工作内容并无直接关联，没有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内容。因此，刘洋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其它认定或者视同的情形。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富学、易丽华请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作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湘潭市政府收到刘富学、易丽华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就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对象、期限、法律关系、事实理由等事项均进行了严格的审查。立案受理后，就作为诉争标的的行政行为作出过程中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履行等各个方面均进行了调查核实，充分保障了行政复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履行了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理合法。刘富学、易丽华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富学、易丽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富学、易丽华承担。二审法院另查明：湘楚人力公司为刘洋购买了工伤保险。2017年9月9日下午，刘洋驾车从九华返回途中，曾向随车领导肖鹏反映头晕头疼。刘洋喝茶地点系朋友家，位于湘钢北门附近，亦系其常去的休息地点。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刘洋所在单位实施的是不定时工作制，规定驾驶员在值班期间内24小时待命，驾驶员在白天必须将值班车停留在厂区，但对晚上值班司机的待命地点未作出明确规定，仅要求值班车在值班期间车随人走，随叫随到，在接到任务后三十分钟内必须到达指定地点。事发当天，刘洋除完成出车任务以外，在从事完看望小孩、洗头等私人行为之后，驾车到其平日经常休息的地点值班待命，在此情况下刘洋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且有单位随行领导肖鹏证实刘洋在出车返程途中已反映身体不适，派遣单位湘楚人力公司依法提起了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梅塞尔公司亦未否定前述事实，在此情况下，湘潭市人社局认定刘洋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不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不予认定视同工伤（亡），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湘潭市政府作出的维持工伤认定复议决定，亦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湘潭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及湘潭市政府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三、由湘潭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湘潭市人社局负担。湘潭市人社局、湘潭市政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关于视同工伤的规定是对劳动者有限定的扩大保护，不应任意延伸。2.不定时工作制下，待命状态并不等同于“工作时间”，事发时，刘洋并未处于工作场所，也未从事与工作有关事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复议决定亦无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刘富学、易丽华答辩称：1.二审判决并未扩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适用，且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刘洋病发当天下午出车期间从湘潭九华返回途中，曾向随车领导肖鹏反映过头晕头痛等身体不适的问题，湘潭市人社局未查清事实。2.刘洋的死亡属于工亡情形。第一，刘洋为不定时工作制的公务车司机，其值班时间是24小时值班待命，其休息行为发生在值班时间内，突发疾病时间也在工作时间内，故本案应当属于在“工作时间”内。第二，刘洋发病在工作时间，梅塞尔公司对休息地点无禁止性规定，故本案符合在“工作岗位”这一要件。第三，刘洋突发疾病死亡是由于工作过度劳累造成。刘洋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梅塞尔公司未陈述意见。湘楚人力公司陈述意见称：湘楚人力公司是劳务派遣单位，梅塞尔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属于湘楚人力公司管。梅塞尔公司一般有客户来了领导就安排司机去接，没有任务就是处于待命状态。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二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一、二审已经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另查明：1.湘潭市人社局潭人社许〔2017〕第9号《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同意梅塞尔公司驾驶员等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梅塞尔公司2012年12月31日制定的《备忘录》（主旨：公务车驾驶员管理考核细则）第四条载明：“值班期间无出车任务时，要求值班驾驶员白天必须停留在厂区。值班期间因无法联系到驾驶员而受到用车部门投诉的，每次考核20%-50%，情节严重的，要求其下车待岗。”刘洋在该备忘录上签字。3.梅塞尔公司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公务车管理的说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公务车值班车的职责说明》载明，公司每周安排一名驾驶员轮流全天候值班，值班车在值班期间车随人走，驾驶员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24小时待命，在接到任务后30分钟内必须赶到指定地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及再审申请情况，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刘洋死亡符合“视同工作”情形的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第十五条规定了应当视同工伤的情形，其中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在给国务院法制办的复函中明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考虑了此类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可能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保障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员的权益。但是，在工伤认定上，还应兼顾与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基金之间的利益平衡，不能无限制、无原则地扩大。对该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亡。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湘人社发〔2017〕65号《关于执行第十五条第（一）项有关问题的意见》亦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理解和适用作了类似规定。本案中，刘洋为梅塞尔公司的驾驶员，其在2017年9月9日完成公司的出车任务后，于19时左右到岳母家看望小孩并理发，然后到朋友家喝茶。21时左右，刘洋在朋友家喝茶的过程中突发疾病，立即送医经抢救后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第一，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洋是由于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而死亡，本案情形不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第二，即使刘洋病发当天出车返回途中已出现头晕头疼的事实成立，但若刘洋出车返回后不能认定其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则刘洋工作时间自感不适但未立即送医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亦不应视同工伤。第三，刘洋的死亡符合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这两个条件，故只有在能够认定刘洋突发疾病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条件下，刘洋的死亡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二、不定时工作制中的待岗时间是否属工作时间我国工时制度主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八小时工作制”和“计件工作制”，及《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规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本案中，刘洋所在的驾驶员岗位经批准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67条规定：“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受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日延长工作时间标准和月延长工作时间标准的限制，但用人单位应采用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的工作和休息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和生产、工作任务的完成。”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第八条规定：“对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企业应当根据标准工时制度合理确定劳动者的劳动定额或其他考核标准，以便安排劳动者休息。其工资由企业按照本单位的工资制度和工资分配办法，根据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时间和完成劳动定额情况计发……”根据上述规定，不定时工作制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不受固定工作时间的限制，但这不意味着劳动者24小时随时都处于工作状态，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权利仍应得到保障，其工作时间应按其实际工作时间来认定。劳动者未实际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未履行工作职责，公司对其行动、所处地点均无限制的待岗时间，不属工作时间。三、刘洋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刘洋的工作职责是驾驶公务车，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梅塞尔公司2012年制定的《备忘录》载明，梅塞尔公司要求值班驾驶员白天必须停留在厂区并在值班期间保持联系。故刘洋按公司规定停留在厂区的时间及其他出车时间为其实际工作时间。梅塞尔公司出具《关于公务车管理的说明》《公务车值班车的职责说明》称要求驾驶员24小时待命。该两份说明均为梅塞尔公司在刘洋突发疾病死亡后出具，并非该公司正式的管理规章制度。该公司2012年制定的《备忘录》仅规定驾驶员白天必须停留在厂区，并未规定驾驶员晚上有何工作职责，亦未对其晚上所处地点进行限制。故24小时待命不能等同于24小时值班，不能认为驾驶员24小时都在工作岗位上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更不能将24小时待命理解为24小时均为工作时间。本案中，刘洋突发疾病当天下午完成公司的出车任务之后，公司未再给其安排工作任务，对其所处地点无限制；刘洋从事的活动为看望小孩、理发、喝茶休息，亦与其工作职责无关，故该段时间刘洋未实际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未履行工作职责，公司对其行动、所处地点均无限制，该待岗时间不属工作时间。刘洋突发疾病的地点为朋友家，既不在公司厂区，也不在车内，刘洋前往该地点也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故该地点不属工作岗位。四、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正确湘潭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事实后，认定刘洋突发疾病不在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岗位，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湘潭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亦无不当。湘潭市人社局、湘潭市政府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复议决定合法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对刘洋是否处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认定事实不清，对“视同工伤”情形的理解和适用把握不准，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湘潭市人社局、湘潭市政府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行终177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刘富学、易丽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坤世审判员  林 芝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恒芳书记员潘敏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