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蔓英，女，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长江中路51号。法定代表人张葆,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宗保，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璜，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蔓英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镜湖区住交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赵蔓英系位于镜湖区明远新村4幢1单元6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6月30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发布2016年第13号房屋征收决定，对于包括赵蔓英上述在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的目的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部门为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2018年8月30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案涉房屋，作出（2018）镜政征补第10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2日，赵蔓英的案涉房屋在芜湖市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的施工单位在拆除明远电力宾馆征收地块部分已交付被征收房屋时，被一并拆除。2019年1月11日，赵蔓英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该案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镜湖区人民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在向赵蔓英释明后，赵蔓英拒绝变更被告，遂作出（2019）皖02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赵蔓英的起诉。赵蔓英不服，提出上诉，后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赵蔓英遂于2019年10月21日以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为被告向原审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2019年3月8日，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机构改革被撤销，由新组建的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继续担负相关工作职责。原审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本案中，镜湖区住交局认为赵蔓英的案涉房屋系其委托的施工单位在拆除已交付被征收的房屋过程中，对标的物识别不清，导致将赵蔓英的房屋拆除，因镜湖区住交局应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负有监督职责，因此镜湖区域住交局应对拆除赵蔓英案涉房屋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原告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政府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的，应当根据《征补条例》规定，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按照《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房屋所有权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收到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内容后，也有主动配合并支持房屋征收的义务和责任。《征补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房屋征收部门如何实施征收、如何进行安置补偿、如何强制搬迁以及如何保障被征收人获得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基础的公平补偿权利有着系统性的规定。本案中，在镜湖区住交局未与赵蔓英达成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无证据可以证明实施拆除行为的施工单位，超越受委托的范围、脱离了房屋征收部门监管的情况下，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应推定镜湖住交局征收部门实施或委托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虽然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对赵蔓英的案涉房屋作出过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未经人民法院审查作出准予执行的裁定，因此，镜湖区住交局对于赵蔓英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变动对赵蔓英行使权利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征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因此，征收决定自公告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但此时征收决定的效力是具有拘束力、确定力和公定力，而不具有执行力。只有在征收补偿决定或补偿协议完成后，征收决定所有效力才能实现，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才从被征收人转移给国家。并不是征收决定刚产生部分效力的情况下，即发生被征收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赵蔓英在未获的安置补偿，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下，赵蔓英依然享有对案涉行政强制行为提出诉讼的权利。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镜湖区住交局强制拆除赵蔓英位于明远新村4幢1单元601室房屋的行为违法。对于赵蔓英诉请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强制拆除赵蔓英位于明远新村4幢1单元601室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负担。上诉人赵蔓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为“对标的物识别不清，导致将上诉人的房屋拆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滨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一共有三次拆除行为，且在上诉人报警后仍强制拆除，房屋的拆除过程明显不符原审判决的认定，请求二审对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系因“对标的物识别不清，导致将原告房屋拆除”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镜湖区明远新村，该地块系2016年镜湖区政府发布征收公告拟拆除进行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被上诉人作为该地块的征收部门，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即被拆除，属于违法拆除行为。原审关于该拆除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原审已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进行审理并确认该行为系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认为的“对标的物识别不清”导致上诉人的房屋被拆的抗辩理由并未采信，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出评判，且评判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观认识是否正确，不影响其行为结果的违法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蔓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查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胡小燕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