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镇红旗村德政街11号5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04038614Y。法定代表人：曾纪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斗明，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林，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斗明、黎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遵义中控大通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中控大通公司）为共同被告。遵义中控大通公司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送达诉讼材料时只送达民事起诉状、传票，未送达原告变更请求的材料，致使上诉人对请求变更不知情，也未进行证据材料交换。二、原审未查清事实。(一）发包人遵义中控大通公司与承包人宗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建设工程项目无规划、报建手续，袁斗明无施工资质。(二)宗盛公司未设立项目部，也未制作公章。宗盛公司也未交纳保证金。(三)黎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1.黎林使用“非法公章”对外大量发包签订施工合同和租赁合同，收取多笔款项，系其个人行为。2.宗盛公司未设立项目部。一审认定罗忠、黄彥英、李林生是宗盛公司项目经理，事实不清。3.黎林的行为背离了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四）遵义中控大通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1.涉案项目无规划手续。宗盛公司与遵义中控大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安全保证金，则双方已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合同无效，不设立项目部。2.遵义中控大通公司在明知无规划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存在过错。（五）袁斗明与项目部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原则处理。袁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盛公司、黎林退还袁斗明工程保证金370万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9%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3.31万元，合计393.331万元；2.判令宗盛公司、黎林限期给付袁斗明机械损失、误工工资122.078万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9%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7.69万元，合计129.768万元；3.判令宗盛公司、黎林限期给付袁斗明劳务款80万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9%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5.04万元，合计85.04万元；4.判令宗盛公司、黎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宗盛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致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万亩玫瑰生态园建设项目：现我公司委托黎林同志，身份证号码：5110261972××××××××,授权其代表我单位管理实施该项目全面工作并处理一切事宜。该代理人的签署的文件均代表本单位。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的行为责任。特此委托”。宗盛公司在委托书中盖章，并经法定代表人曾纪派签名确认。2017年8月25日,袁斗明与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签订《土石方合作协议》和《玫瑰产业园道路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宗盛公司将在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中心村的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生态园约500万立方米的土石挖运及约2亿元园区便道的劳务发包给袁斗明承包施工。其中土石方挖运单项约定劳动保证金200万元，若发生纠纷，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同年9月6日，袁斗明与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又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由袁斗明承做挡墙并交付工程安全保证金300万元给宗盛公司。同年9月10日，袁斗明与该项目部再次签订《绿化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宗盛公司将约4亿元的园区绿化项目的劳务发包给袁斗明施工，由袁斗明交付400万保证金给宗盛公司。上述四个合同签订后，袁斗明以其妻子王燕的名义向宗盛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分别为2017年8月28日向项目部负责人黎林汇款100万元，2017年9月6日向黎林汇款100万元，2017年9月8日向项目部经理黄彦英汇款50万元，2017年9月12日向黎林汇款50万元，2017年9月13日向黎林汇款50万元，2017年9月13日向黄彦英汇款20万元。以上共计370万元。合同签订后袁斗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宗盛公司项目部告知袁斗明停工，双方遂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关于袁斗明（乙方）与宗盛公司（甲方）所签协议解除的有关事宜》。该协议载明：“经协议的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除合作协议的有关事宜如下：1.乙方（袁斗明）队伍的机械、人员（8月25日-9月30日止）误工费共计520780.00元（伍拾贰万零柒佰捌拾元）；2.甲方同意乙方的误工费在2017年10月31日前付清；3.甲方承诺乙方缴纳的安全保证金叁佰万（30000000.00）在2017年10月31日前退还；4.乙方在甲方所完成的工程量按实际收方工程量（参照原协议价格）计算；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乙方（袁斗明）与甲方（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2017年8月25日）、《便道合作协议》（2017年8月25日）、《绿化合作协议》（2017年9月10日）、《保坎合作协议》（2017年9月6日）共计四份合作协议全部解除；6.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合同解除后，袁斗明所完成的工程已交付与项目部，工程量双方未结算，但其持有现场签证单，其计算后，工程价款为808409.7255元。庭审中，其陈述黎林是认可的。另查，涉案工程现已人去楼空，成为烂尾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袁斗明与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于2017年9月30协议解除了之前签订的四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玫瑰产业园道路施工合作协议》、《施工合作协议》、《绿化施工合作协议》四份协议均已解除。宗盛公司自愿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袁斗明的机械、人员损失费520780.00元及退还安全保证金30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袁斗明主张的超过约定的误工损失部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保证金数额的问题，袁斗明出示的转款凭证中收款人为“黎林”的部分（总计300万元）有解除协议约定，予以确认；收款人为“黄彦英”的部分（总计70万元），结合合同约定及打款时间等，应当认定为保证金，故袁斗明主张宗盛公司返还保证金37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袁斗明主张的劳务款80万元，双方均在解除协议中认可按照实际收方量结算，但却事后未结算，且本案中由于黎林未到庭，庭审中宗盛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李林生参加旁听后其明确告知黎林此情况，应认为黎林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故对袁斗明主张80万元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由于宗盛公司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工程欠款，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袁斗明要求支付的机械、人员误工损失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只是宗盛公司履行项目合同而临时组建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黎林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系履行的相应职务行为，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黎林均不是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事主体，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宗盛公司承担。庭审中，宗盛公司辩称与遵义中控大通公司施工合同无效对项目部不予认可，但宗盛公司与遵义中控大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黎林代表公司履行相应职务的事实，有宗盛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予以确认，对黎林设立项目部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宗盛公司也没有向其他当事人明确表示终止与黎林的委托关系，袁斗明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宗盛公司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具有代理权而与其签订相应合同和进行结算，为此宗盛公司对宗盛公司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及其负责人所代理确认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本案宗盛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支付义务。黎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和对证据的质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对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斗明保证金3700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本金37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斗明劳务款8000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斗明机械、人员损失费520780.00元。四、驳回袁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70.00元，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黔0321民初2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8）黔03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二项中误写“8000000.00元”补正为“800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与袁斗明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中控大通万亩玫瑰生态园绿化施工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7项载明：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施工机械、运输车辆误工或停工3天（含3天）以上，甲方应负责机械停置台班费及相应损失，并顺延工期。（损失赔偿标准为：挖掘机1500元/天/台，双桥车700元/天/台，铲车700元/天/台，钻机700元/天/台，推土机700元/天/台，人工200元/人）。《玫瑰产业园道路施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若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误工或停工3天以上，甲方应负责机械停置台班费及相应实际损失，并顺延工期，（注明：损失赔偿标准为：挖掘机1500元/天/台，铲车700元/天/台，推地机700元/天/台，钻机1000元/天/台，运输车辆800元/天/台，人工200元/天/人）。《土石方合作协议》及《施工合作协议》均约定：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误工损失，损失计算为：挖掘机1200元/天/台，双桥车500元/天/台，铲车300元/天/台，钻机1000元/天/台，推土机500元/天/台，人工100元/天/人）。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袁斗明与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玫瑰产业园道路施工合作协议》、《施工合作协议》、《绿化施工合作协议》，因袁斗明并无施工资质，上述四份协议应为无效。其次，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本案应否追加遵义中控大通公司为被告的问题。遵义中控大通公司为涉案工程业主方即发包方，宗盛公司承建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袁斗明施工，分包合同系宗盛公司遵义中控大通万亩玫瑰园项目部与袁斗明签订，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未追加发包方并无不当。宗盛公司上诉认为应追加发包方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宗盛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向其送达袁斗明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经本院审查，袁斗明在一审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罗忠、黄彥英、李林生是否为宗盛公司项目经理的问题。本案并未涉及罗忠、黄彥英、李林生为该公司项目经理的认定，故其上诉认为罗忠、黄彥英、李林生为宗盛公司项目经理系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林为宗盛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其履行的是该公司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宗盛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斗明主张的损失，一审仅支持双方解除协议认定的52078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袁斗明主张的劳务工资，宗盛公司对袁斗明施工工程量，通过签证单予以确认，袁斗明主张的工程量价款，根据已确认的工程量，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台班等单价计算得出，计算合理，且上诉人对工程量计价并无异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宗盛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70元，由上诉人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