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松，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法，长丰县双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源，长丰县双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撮镇镇新安社区南岗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JGN05W。法定代表人:张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扬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龙塘镇新安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958995748。法定代表人:付玲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平，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5344545F。法定代表人:蓝青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林松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金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安徽安扬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扬公司）、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松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012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3、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5日以427000元在安徽安扬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红岩自卸车一辆，从事运输渣土工作。2018年12月13日在巢湖市石料场空车泵枰时发现自卸车后三桥拉臂断掉，后车轮造成严重损伤，上诉人立刻打电话给上汽公司，质问他们车辆质量问题。上汽公司接受批评，并委托合肥金马公司派人去现场维修。金马公司接受委托，派三名维修工到现场维修。带队的是一位叫秦吉春师傅。他们从下午8点一直修到夜间12点也没修好。姓秦的师傅要求上诉人将车慢慢地开到金马公司厂内，借口要用封棒加固，上诉人将车慢慢地开到金马公司修车厂，门卫开门让进，秦师傅（秦吉春）送来一床棉被让上诉人睡在车里，明天再修。当时天气寒冷，肚中饥饿，上诉人外出在饭店吃一碗炒饭，在回车准备睡觉的途中，跌进厂内的修车坑内，经秦师傅报警，肥东县撮镇派出所出警、联系肥东第五人民医院派救护车将上诉人送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东区抢救治疗，经拍片检查，上诉人左侧6-10肋骨骨折、肺部挫伤伴炎症、胸腔积水，后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见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十一条还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合肥金马公司接受上汽公司的委托，并收取了费用未能及时修好上诉人的车辆，要求上诉人将损坏的车辆开到厂内，没有及时安排上诉人吃住，反而在寒冬十二月送棉被让上诉人睡在驾驶室内，金马公司明知厂内有修缮安装的地坑，也不向上诉人说明，特别是坑旁没有设置明显的标志和采取安全防范的措施，致使上诉人吃饭回厂跌进坑内受伤。金马公司存在三大过失：1、接受了上汽公司的委托，就应该对客户的人身安全有保护的责任，12月中旬天气非常寒冷，应当将客户安排客栈休息或开车送其回家，不应当留在厂里过夜。2、留客户过夜应当告诉上诉人厂内有坑，夜间行为要注意不能跌进坑内。3、厂内修缮安装地下设施，必须设置明显的标志，夜间要有灯光照明，防止行人跌入坑内。这三点就是金马公司过失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都以明文规定，肥东法院违法如此认定，偏向一方，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二、上汽依维柯公司和安徽安扬公司的生产和销售的红岩自卸车的质量缺陷与上诉人人身损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车辆在购买不到两个月后，其车上主要的部件后三桥拉臂断掉，这才有上汽公司委托金马公司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上汽公司车辆有缺陷，委托金马公司维修，而产生的伤害结果，作为委托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为车辆损坏需要维修才产生的后果，上诉人购买车辆也是上汽公司的客户，因车辆质量问题受到伤害，上汽公司也应当主动地承担责任。这车辆有缺陷是厂家生产的质量问题，还是销售单位对库存车辆保管不善造成的，其责任不明确。为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3条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将上汽公司和安徽安扬公司告上法庭，是符合事实的，是有法律依据的。上汽公司的车辆有缺陷虽没有直接对上诉人造成人身损害，但他所委托的金马公司对上诉人造成损害。金马公司同上诉人没有关系，是因为受上汽公司委托，他接受了委托，才同上诉人产生了法律关系。上汽公司不是车辆有缺陷，就不会委托金马公司。为此，上汽公司虽没有直接造成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但间接地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安徽安扬公司被列为被告，是法律规定，不是上诉人异想天开。《侵权责任法》第43条有明确规定，肥东县法院不学习法律规定，胡乱认定是错误的。实践证明，上汽公司、安扬公司对上诉人人身被害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那种用手机当电灯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三、适用法律错误。肥东法院以《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立案时就向法院提交14份证据，这14份证据足以证明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见卷宗中的14份证据）。2、提供了上诉人427000元购买上汽公司“红岩”牌自卸商务车一部，和上汽公司建立了法律关系。3、提供了购车时间发票，和车辆损坏的时间不到两个月。4、证明上汽公司委托合肥金马公司维修损坏车辆的事实。5、提供了合肥金马公司要求将未修好的汽车送合肥金马公司场内的事实。6、提供了金马公司夜间12点左右放车进场的事实。7、提供金马公司秦吉春师傅留上诉人在厂过夜，并送棉被的事实。8、金马公司没有在地坑设施旁放置明显的标志和安全防范措施的事实。9、上诉人跌入坑内有派出所和肥东县第五人民医院的证明。10、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证明上诉人的伤情（见住院小结）。11、提供了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已造成十级伤残的事实。12、提供医院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的发票、单位的工资证明等。根据以上事实，肥东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不是事实。以《民诉法》第64条为判决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金马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的受伤并不是车辆部件损害导致，上诉人在上诉时依然按照一审案由的主张进行索赔是错误的。二、本案不是特殊侵权纠纷，上诉人受伤的场所不是公共场所，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91条规定，所以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三、陈林松的受伤是由于自己疏忽导致，受伤与金马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金马公司对上诉人没有做出任何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思维严密，一审判决合乎事实，依据法律恰当，上诉人的主张事实不清，法律思维混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扬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林松并未证明其受伤的事实情况，其依据的接处警记录仅能表明其受伤的过程，并没有第三人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三、陈林松一审时提交的案涉车辆合格证，证明我公司提供的车辆是合格无瑕疵的，即使存在瑕疵也与陈林松的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红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是产品责任纠纷，红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其受伤的原因与红岩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因工业产品有缺陷，委托维修单位维修的过程中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经济损失：住院治疗、检查费2091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200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司法鉴定费1747.56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38548.21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林松系个体货车驾驶员，从事渣土运输工作。2018年10月15日陈林松以肥东腾飞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从安扬公司购买一部红岩公司生产的红岩牌自卸汽车。车辆交付后，陈林松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皖Ａ×××××,并将该车挂靠在肥东腾飞运输有限公司，从事渣土运输。2018年12月13日，因案涉车辆发生部件损坏，陈林松即向红岩公司投诉。红岩公司告知车辆在保修期内，并联系合肥地区合作单位即金马公司派员维修。金马公司在收到维修委托后，即派遣三名维修人员进行现场维修。因未能在现场完成维修工作，要求陈林松将车辆开回金马公司内以便继续维修。当晚12时许，陈林松将车辆开至金马公司维修厂内停放。因时间太晚，陈林松便在货车内留宿。但对于留宿过程，双方表述相互矛盾。陈林松称系金马公司维修工提出，让其在车内过一夜。金马公司称系陈林松主动向维修人员提出留宿。2018年12月14日凌晨1时许，陈林松内急起来方便，不慎跌入维修地沟受伤。陈林松受伤后电话联系维修工秦吉春求救，后者接到电话后报警求助。肥东县公安局撮镇派出所出警后，联系120急救中心，将陈林松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陈林松肋骨骨折、肺挫伤，入院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1月2日出院。陈林松出院后，为明确其伤残等级及“三期”，陈林松自行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4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林松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陈林松因向三被告索赔无果，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林松在车内留宿，不论是由陈林松或是由金马公司维修人员主动提出，其留宿行为本身与意外受伤，并无必然联系和直接因果关系。陈林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于陌生环境中深夜起身方便，应当使用照明观察周围环境，以保证自身安全。从陈林松诉称其受伤后给秦师傅打电话求救，可以看出陈林松当时随身携带手机，其完全具备简单照明条件。陈林松的受伤完全系因其自身的疏忽大意所致。陈林松的损害结果并非因案涉车辆部件损坏直接致伤。车辆部件损坏、维修与陈林松受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陈林松以产品责任侵权为由，主张安扬公司与红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林松受伤发生在凌晨休息时间，并非正常工作、经营时间。且损害发生地点为封闭厂区内，而非开放的公共区域。在此特定时间与区域，陈林松因内急方便时，不慎跌入维修地沟受伤。金马公司并无侵权行为，就本起事故也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如仅因合肥金马公司有留宿行为，便将陈林松因自身原因跌入维修地沟受伤的结果，归责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有悖立法本意。因此陈林松以金马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基于以上分析，立案庭将本案案由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应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陈林松以产品责任侵权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林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8元，减半收取为2439元，由陈林松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陈林松主张三被上诉人维修车辆过程中造成其人身伤害而提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上诉人陈林松的损伤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我国《侵权责任法》将过错责任原则作为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归责原则。归责原则是举证责任分配的基础和依据，本案依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主张遭受人身伤害的当事人应当证明侵权人存在过错行为、损害事实以及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陈林松是将车辆开至金马公司维修厂内停放并在货车留宿过程中，当晚因内急下车方便不慎跌入维修地沟受伤，显然，上诉人陈林松的损伤后果与案涉车辆产品质量问题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不符合产品缺陷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陈林松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1条、43条规定诉请安扬公司、红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林松受伤地点虽然发生在金马公司维修厂区内，但金马公司仅是受红岩公司委托为上诉人陈林松的损坏车辆提供维修服务，金马公司维修厂区并非公共场所，陈林松受伤发生在凌晨休息时间，并非正常工作、经营时间，且损害发生地点为封闭厂区内，而非开放的公共区域，金马公司对陈林松的人身安全并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陈林松在事发当晚将损坏车辆开至金马公司维修厂区后自当离开，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留宿车内完全系其自主决定，与金马公司维修人员是否提出车内留宿无关，且其车内留宿行为本身与跌伤后果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和直接因果关系。陈林松在陌生环境中深夜起身方便，本应加强自身安全防范意识，由于其疏忽大意不慎跌入维修地沟受伤，责任应当自己承担。陈林松以产品责任侵权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林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上诉人陈林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大伟书记员乔思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