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3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席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温州市场南楼73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温州市场南楼73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口岸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万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祺房地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王某1，被上诉人席晓明及席晓明、彭玉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昌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改判瑞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冻裂的管道在室内，系该房屋所有权人自有管道，发生损失应由管道所有权人承担；2.停暖不是由上诉人操作，而是由昌祺房地产公司及物业公司操作，上诉人在办理停暖时没有过错。此次损失发生的原因是昌祺房地产公司找的水暖工在办理停暖短循环时操作不当且材料不合格，致使短循环不通畅，进而发生冻裂。是否关闭地下阀门不是导致此次损害的直接原因。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错误，而是与昌祺房地产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上诉人对供热设施有管理、维护、抢修的行为义务，而不是责任义务。上诉人作为供热单位，在责任范围内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应扩大供热单位的责任范围。 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正确。热用户的室内共用供热设施，属于瑞元公司管护范围，瑞元公司对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连续3年在瑞元公司办理报停供热，瑞元公司收取了报停费用，瑞元公司的工作人员实施了停止供热行为，瑞元公司作为专业供热单位，在实施停热行为时，同时负有采取措施预防风险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瑞元公司对供热管道具有养护和维修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昌祺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昌祺房地产公司将房屋交给承租人后就失去了对房屋的实际掌控，履行监管的责任就转嫁给了承租人，且房屋承租人已正常使用三年，不存在安全隐患；二、虽然漏水管道在屋内，但是该管道是入户取暖前的公共管道，昌祺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管护义务。报停后，瑞元公司没有采取彻底的断管以及关阀门的措施，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一审原告席晓明、彭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景典花园小区9号商铺被供热水淹所致毛线、毛毡、衣服、布批物品损失共计109821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避免损失扩大产生的必要费用7722元，其中公证费1500元、鉴定费4822元、物品清理费14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2016年开始租赁昌祺房地产公司位于二连浩特市××园商铺，上下两层街面房，房屋租赁用途为存放货物，租期三年一直办理停暖，由原告将停暖费交由昌祺房地产公司，昌祺房地产公司与瑞元公司办理停暖。瑞元公司已对室内做了铅封，分水阀已经断开。2019年1月22日20时50分，原告承租的9号商铺被水淹，导致屋内毛线、毛毡、衣服、布批等受损。发现漏水后，昌祺房地产公司及时联系瑞元公司，瑞元公司到现场将位于地沟的入户主阀门关闭阻止了热水继续流出，及时进行了抢修。二连浩特市锡林派出所1525015100002019010117接处警回执单载明：“昌祺酒店南侧5、6家有间库房被水淹了。民警到现场了解，彭玉霞租的库房二楼漏水，漏水具体原因不明，造成彭玉霞家货物受损。民警到现场时，瑞元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将漏水处关闭，后彭玉霞表示找房东协商处理货物被淹造成损失的赔偿一事。”漏水管道位于承租房屋室内二层，是连接供热主管道的立管，通过现场照片及庭审可以查明该管道因冻裂出现裂缝，导致供热主管道的供热水从裂缝中流出，导致货物受损。瑞元公司对用户停暖做了铅封后室内管道是否还应与供热主管道相通通水，未明确回答，表示不清楚。 2019年1月25日，经原告委托，二连浩特市公证处对现场水淹情况及货物受损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对现场拍摄，对受损货物进行登记，封存了光盘。2019年2月28日公证处出具（2019）锡二证字第043号公证书，对被水淹的货物品名及数量进行了详细登记，并以照片及光盘进行了佐证。因原告申请对受损货物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证书、庭前质证笔录及原告提交的进货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进货相对方营业执照等进行了鉴定，按照公开市场价格以2019年1月25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鉴定受损货物价值损失共计109821.03元（货物详见价格评估明细表）。原告花费鉴定费4822元、公证费1500元，并提交了正式发票，原告主张支出货物清理费1400元，提交了收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损失产生的原因，哪方负有直接责任并应承担赔偿责任。漏水水管虽位于原告承租房屋室内，但与供热主管道相连，房屋只有两层，在办理停暖的情况下，没有楼上用户取暖需保持室内立管与主管道相连的必要。热力公司辩称平常停暖只做铅封断开分水阀即可，无需断开地沟中的入户主阀门。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瑞元公司作为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热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的责任。作为城市集中供热部门，较用户掌握了更多、更专业的供用热技术和知识，应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只有两层的街面商业楼常年停暖的情况下，瑞元公司应当知道没有楼上用户采暖，保持室内立管与地沟供热主管道相通会导致循环不畅，有产生冻裂发生事故的可能。瑞元公司提交的《集中供热入网协议》第三条主要是对用户与供热单位维修分界点的约定，本案主要争议不是维修责任的负担问题，而是水管冻裂产生跑水的原因问题。瑞元公司提交的《集中供热停暖协议》第六条约定“由用热方停暖造成管道冻裂、漏水等其他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如供热设施未泄干净水和自来水管冻裂等），由用热方全部承担”，该约定不能排除本案因立管与主管道相通导致大量热水跑水的情形，且例如情形中“供热设施未泄干净水”，本案中原告作为用户也不可能将与供热主管道相通的立管中的水排除干净。如果将地沟入户阀门关闭，漏水水管与供热主管道断开，即便立管冻裂也不会有大量热水流出产生事故，故瑞元公司在停暖措施方面考虑不周，措施不到位，是此次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与原告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受损货物的品名、数量经过二连浩特市公证处的现场摄像和记录，对其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价格评估机构以公证书中的记录结合现场情况，依据事发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符合法定程序，结论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清理费用1400元收据，无法证实确实雇佣他人从事现场清理的事实，不予支持。瑞元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受损货物损失109821元、公证费1500元、鉴定费4822元。昌祺房地产公司作为出租方，已经按照约定向瑞元公司履行了停暖交费义务，具体的停暖措施及如何停暖与昌祺公司无关。原告损失与昌祺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具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被告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席晓明、彭玉霞货物损失109821元、公证费1500元、鉴定费482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被告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1元，由原告负担1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瑞元公司提交一组证据：涉案房屋照片和跑水管道的照片（5张）及供热管道的结构图及新停暖办理流程和续停暖办理流程，拟证明跑水管道系涉案房屋内的管道，管道的产权属于业主，室内管道的管理维修维护责任由业主承担，依照停暖流程关闭水阀是业主的责任。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昌祺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照片真实性认可，分水器以外管道的管护责任应由瑞元公司承担，也不能简单以所有权来确定责任。没有看到过瑞元公司的停暖流程，作为专业的供热企业，报停之后瑞元公司应当做到相应的告知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席晓明、彭玉霞、昌祺房地产公司认可照片的真实性，能够证明漏水管道位于昌祺房地产公司房屋内，本院予以采信。停暖流程，瑞元公司提供的停暖流程系打印件，不足以证明该停暖流程已向社会公示，并已告知停暖用户，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暖气管冻裂漏水造成的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对于昌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热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漏水管道是昌祺房地产公司房屋内单独使用的管道，并非共用管道，故该管道的管理、维护应由昌祺房地产公司承担。昌祺房地产公司没有尽到管道的管护义务，且断管措施是由昌祺房地产公司操作而非瑞元公司操作，故昌祺房地产公司存在过错，对席晓明、彭玉霞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昌祺房地产公司房屋已出租，房屋的管护责任转嫁给承租人的主张，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并保障承租人正常使用租赁物，故昌祺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瑞元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瑞元公司作为专业的供热企业，无论是采取停暖措施或检查停暖措施应尽到审慎义务，保证水不进入用户的供热管道。本案中，虽然停暖措施不是由瑞元公司操作，但是其连续三年检查停暖措施的情况下，任由管道进水，致使管道冻裂漏水造成席晓明、彭玉霞的财产损失，故瑞元公司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中，昌祺房地产公司和瑞元公司的过错相当，对席晓明、彭玉霞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席晓明、彭玉霞的货物损失109821元、公证费1500元、鉴定费4822元，共计111463元。由昌祺房地产公司承担58071.5元，由瑞元公司承担58071.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各项损失58071.5元； 三、被上诉人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各项损失58071.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上诉人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5元，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5元，被上诉人席晓明、彭玉霞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上诉人二连瑞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昌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立 华 审判员 哈斯 图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祁   鑫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 第四十三条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热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