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异6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毛应秀，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异议人（被执行人）：胡柏富，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二异议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泓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周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赛赛、陈玉领，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马文生，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执行人：朱绍军，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执行人：赵晓宏，男，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与被执行人马文生、毛应秀、朱绍军、赵晓宏、胡柏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要求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喜瑞地产管理人）协助将分配给毛应秀、胡柏富的债权款打入宁波建工账户及本院账户。毛应秀、胡柏富不服，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异议人毛应秀、胡柏富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泓涛，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的委托代理人王赛赛、陈玉领到庭参加了听证。 异议人毛应秀、胡柏富称，异议人对主债务人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瑞地产）应付宁波建工的进度款5422525元和利息（进度款原为2000万元，后主债务人乙方抵债履行1400多万元）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执行期间，喜瑞地产管理人于2019年12月31日向宁波建工支付28204518.72元，该款足以覆盖异议人担保的债务。在主债务人已经履行异议人担保的债务的情况下，异议人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不能再作为被执行人。1.从债务的履行先后来讲，异议人担保的2000万元的履行期限在2014年8月20日，而其他工程结算款当时并未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到期的债权应当先履行。异议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各方在2014年7月14日签署的《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宁波建工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喜瑞地产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喜瑞地产承诺在2014年8月20日前向宁波建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0万元，异议人等作为喜瑞地产股东按在公司的出资份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当时宁波建工对喜瑞地产的工程款金额并未明确，而2000万元进度款则由各方明确了金额和履行期限。2.2000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在各方协议中已区别于工程结算款，其履行期限在先于工程结算款，应当优先履行。虽然判决统一确定喜瑞地产应付宁波建工工程款，未明确区分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但在确定各担保人（包括异议人）责任时，是将2000万元进度款区别出来，并且单独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这符合各方《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的分别计息内容。另外，在宁波建工与喜瑞地产的《补充协议》中，各方明确和解协议约定的是在2014年8月20日前支付2000万元工程进度款，同时约定余下工程款支付事宜。可见，根据各方约定，该2000万元是区别于其他工程款，且要先于其他工程款支付。3.从保护担保人权益的角度，在主债务人喜瑞地产对宁波建工负有众多债务时，也应优先履行有担保的债务，特别是该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先于其他债务。4.从主债务人喜瑞地产的义务及选择看，也应当先履行异议人担保的债务。喜瑞地产的义务也是先履行2000万元及利息，再履行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法院判决，2000万元的利息与其他工程款的利息结算期间是不同且分别计算，也可以看出债务履行的先后不同。另一方面，对喜瑞地产而言，先履行有担保的债务可以免于被担保人追偿，对其有利。因此，喜瑞地产向宁波建工支付的43684062.07元已经包含了异议人担保的款项，即该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异议人已不存在担保责任。综上，请求：将喜瑞地产管理人作为协助执行款项（毛应秀1354567.11元，胡柏富630318.74元）返还两异议人，以执行完结方式终结对异议人的执行，并解除所有强制执行措施。 毛应秀、胡柏富向本院提交了：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179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05号民事判决、和解协议、补充和解协议各一份，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四份，以证明其主张。 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称：1.主债务人喜瑞地产在履行债务时已明确约定债务履行的内容和顺序，异议人所担保的债务尚未履行。关于债务履行顺序，应当尊重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约定。申请执行人取得最高院判决文书并申请执行后，喜瑞地产管理人与申请执行人多次协商债权清偿方案，均将两异议人毛应秀、胡柏富担保的债权与主债务人的其他债权进行区分处理。2020年2月20日，喜瑞地产管理人作出《告知函》，再次明确将异议人毛应秀、胡柏富担保的债务进行单独核算，与其他债务进行区分处理，并明确了各部分债务的履行方式；毛应秀债权款合计56316599元，根据《复函》实际可得分配款1440625.94元，胡柏富债权款合计10535633.35元，根据《复函》实际可得分配款669121.44元，将毛应秀部分支付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86058.83元，支付申请执行人1354567.11元，将胡柏富部分支付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38802.7元，支付申请执行人630318.74元。后喜瑞地产管理人根据法院2020年3月30日的要求已将款项全部汇入法院账户。因此，主债务人喜瑞地产2019年12月31日支付的28204518.72元款项以及其他部分债务的履行均不影响异议人承担其担保责任。2.退一步说，即便主债务人的履行顺序及内容未明确说明，也应当优先冲抵没有担保的债务，异议人的担保义务尚未免除。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中，喜瑞地产向申请执行人第一次履行债务（支付28204518.72元款项）之日为2019年12月31日，彼时全部债权均已到期，不存在履行时部分到期，部分未到期之情形。相反，由于申请执行人享有的喜瑞地产欠付的债权类型包括普通债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同时享有异议人担保和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三种，根据“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之规定，主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没有担保的普通债务，异议人的担保义务尚未免除。综上，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尽早支付款项。 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喜瑞地产管理人告知函、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协助执行通知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05号民事判决各一份，以证明其主张。 其他当事人未发表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宁波建工与喜瑞地产、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马文生、毛应秀、朱绍军、赵晓宏、胡柏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5）浙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喜瑞地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建工工程款125299046元及利息20148086.6元，合计145447132.6元；二、由喜瑞地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建工工程进度款利息927181.91元；三、由喜瑞地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建工律师费560000元；四、由喜瑞地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建工诉讼费344416.5元及利息50009.28元，合计394425.78元；五、由喜瑞地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建工停工窝工损失603000元；六、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确定的第一、二、三、四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七、毛应秀在2000万元，赵晓宏在1000万元，朱绍军在500万元，胡柏富在500万元，马文生在600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金5422525元及利息927181.91元、律师费560000元，合计6909706.91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八、驳回宁波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190元，由宁波建工负担610731元，由喜瑞地产负担781459元，由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对其中778274元承担连带责任，马文生、赵晓宏、毛应秀对其中36500元承担连带责任，胡柏富、朱绍军对其中26413元承担连带责任；保全费5000元，由喜瑞地产负担。鉴定费1823340元，由宁波建工负担585651元，由喜瑞地产负担1237689元。宁波建工、毛应秀不服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浙民终1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宁波建工在2517257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兰溪世贸151公馆7-9#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宁波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宁波建工上诉部分117849元，由宁波建工负担；毛应秀上诉部分51278元，由毛应秀负担。 判决生效后，宁波建工申请强制执行马文生、毛应秀、朱绍军、赵晓宏、胡柏富，请求：毛应秀在2000万元、赵晓宏在1000万元、朱绍军在500万元、胡柏富在500万元、马文生在600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金5422525元及利息927181.91元、律师费560000元，合计6909706.91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浙07执431号。本院在执行中查明喜瑞地产破产程序中，被执行人毛应秀、胡柏富的债权可获部分清偿，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浙07执4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喜瑞地产管理人协助执行：一、将分配给被执行人毛应秀的债权款5552916.86元，分配给胡柏富的债权款1388229.22元打入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账户；二、将分配给被执行人毛应秀的债权款86058.83元（执行费49558.83元、诉讼费36500元），分配给胡柏富的债权款38802.7元（执行费12389.70元、诉讼费26413元）打入本院账户。2018年10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9年7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10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1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宁波建工在12529904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兰溪世贸大饭店、世贸151公馆1-6#楼（含公共地下室）及7-9#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宁波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改造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年4月，喜瑞地产破产管理人将毛应秀分得的1354567.11元、胡柏富分得的630318.74元（不含诉讼费、执行费）汇入本院执行款账户。 另查明，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于2019年12月31日收到喜瑞地产管理人支付的28204518.72元、于2020年3月13日收到1237689元、于2020年3月16日收到9736208.38元、于2020年4月1日收到4505645.97元。2020年2月20日，喜瑞地产管理人函告宁波建工：“……综上，在法院裁定贵司的债权总额后，管理人根据《复函》向贵司实际分配的款项分别如下（含已预分配款）：优先权部分：45837657.26元；普通债权部分：2139664.73元；以上小计：47982321.99元（未含车位辅房拍卖款）……。” 再查明，异议人毛应秀在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均请求改判喜瑞地产在支付宁波建工工程款时，应优先支付5422525元本金及927181.91元利息合计6349706.91元。但该请求均未得到二审法院、再审法院的支持。 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执行依据判令毛应秀在2000万元、胡柏富在500万元范围内对本金5422525元及利息927181.91元、律师费560000元，合计6909706.91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现申请执行人宁波建工虽然在主债务人喜瑞地产破产程序中受偿了42446373.07元，但案涉债务尚未能得到全部清偿，而被执行人毛应秀、胡柏富等承担的是特定范围内的连带付款责任，故被执行人仍应对申请执行人未获清偿的债权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范围内承担责任。异议人毛应秀、胡柏富主张喜瑞地产向宁波建工支付的工程款应先用于支付其所担保的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毛应秀、胡柏富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