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某，男，现在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其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焱，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司法局呼伦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宝某、其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4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上诉人其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焱，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送达起诉状和张某变更诉讼请求时未给宝某答辩期和举证期，系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借款合同》显示的借款人是傲某某和额某某，宝某和其某均不是本案债务人，涉案《还款计划书》中亦无宝某签字，宝某不是本案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在一审庭审中宝某之所以承认涉案债务，系因为宝某与其某离婚时承诺其某所欠债务均由宝某偿还，在庭审时其某未出庭，宝某因在监狱服刑不了解真实情况而作出了不符合实际的陈述。之后，宝某向其某了解到涉案借款系傲某某和额某某所借，并非其某所借，因此宝某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宝某的陈述认定宝某为借款人，判决宝某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侵害了宝某的合法权益。张某辩称，一审中张某没有起诉宝某，《借款合同》中确实没有宝某，其某是担保人，请求维持原判。其某述称，张某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由道某作为原告向借款人傲某某、额某某主张债权，其某作为担保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关于本案一审答辩期和举证期，按照普通程序，一审期间的答辩期不应少于15日,举证期不应少于30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8日开庭审理本案，未给足答辩期和举证期。另外，其某在上诉期间从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一审诉讼材料中《变更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该日期在2018年11月2日立案之前。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记录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其某认为，如果是在立案前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程序，如果是立案后变更诉讼请求，庭审笔录并未记载法庭询问其某是否需要答辩期和举证期。2.本案一审应由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受理，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由驻地人民法院管辖，但未明确驻地是哪里，应视为诉讼管辖无约定或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原告就被告原则”确定管辖。一审中其某提交的（2018）内0702民初84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其某自2017年12月份起至今在海拉尔区居住，本案应由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受理。由于一审未给足答辩期，导致其某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3.关于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开庭时间和地点。一审法院在立案受理前即向其某送达了两份开庭传票，2018年9月18日签发一份，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上午9时，开庭地点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0日签发一份，开庭时间2018年11月8日上午9时，开庭地点扎兰屯监狱；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询问其某的笔录中告知“本案定于2018年10月30日在扎兰屯市监狱开庭”；一审法院询问其某的笔录中告知在扎兰屯监狱开庭，开庭笔录记载的开庭地点是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二号审判庭。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张某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均为格式合同，不符合普通百姓之间借贷的日常习惯，一审法院未尽到在民间借贷中为何出现格式合同的审查义务，且《借款合同》内容有涂改，涂改处没有标注涂改时间，借款人和担保人也没有签名或者捺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015年5月12日傲某某和额某某向道某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息5分，其某作为担保人，傲某某、额某某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付款时道某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7500元，实际支付142500元。在商谈及签订合同时张某并不在场，借款行为发生在道某与傲某某、额某某及其某三方之间。两位借款人和担保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而“贷款人”一栏是空白的，道某未签字，其某并不知晓张某如何取得涉案《借款合同》、何时将其名字填入“借款人”一栏的事实。《还款计划书》亦是其某出具给道某的，载明还给道某54000元，与张某无关，即便张某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也漏列了共同原告道某。2.其某不是本案债务人。首先，其某在《借款合同》中是担保人身份，至于该借款如何处理、给谁使用，不能推论使用人就是债务人。其次，《还款计划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某虽然在该《还款计划书》“借款人”处签名，亦不能改变其担保人的身份。一审询问其某时其某亦表述了其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是按照张某的要求，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所签。根据本案事实，不能认定其某系本案债务人。张某辩称，当时其某与宝某是夫妻关系，之前宝某在张某处有借款，张某认为宝某再借款没有还款能力。因此其某和宝某二人找傲某某和额某某作为借款人，其某作担保，当时将借款现金交付给了其某和宝某夫妇。其某知道该笔借款是张某出借的，其主动找到张某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因此该借款与傲某某、额某某没有关系。宝某述称，对其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涉案欠款不是宝某所欠，其某只是担保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应当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借款本金142500元；2.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计39个月（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8年8月12日）共计111150元，总计25365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诉讼过程中将诉求变更为：1.要求归还本金142500元。2.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还完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计28个月（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79800元，总计22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被告其某作为担保人，以案外人傲某某、额某某的名义向原告张某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分，于2015年6月12日一次性偿还。原告预先扣除利息7200元，向被告其某实际给付了142500元。期间被告其某偿还了54000元。2018年3月22日，被告其某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还清余款及利息。二被告称该借款142500元用于交纳被告宝某罚款102500元,用于被告宝某聘请律师花费8000元，用于支付被告宝某母亲房租费12000元，偿还苏龙高娃借款25000元，交通费2500元。另查明，被告其某与被告宝某于2018年2月1日经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院制作（2018）内0702民初8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中调解项载明“共同债务37.4万元（其中：拖欠通力玛9.6万元、宁春燕17万元、宁海燕3万元、苏龙高娃4.9万元、斯仁韩达2.9万元）由被告宝某自行偿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拖欠通力玛9.6万元”即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其某虽然在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经过审理，原告张某与被告其某均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其某本人，且实际领取了借款142500元，故原告张某与被告其某达成借款合意，系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其某偿还借款本金14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其某虽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借款期间被告其某偿还原告部分借款54000元，向原告书写了还款计划书，意思表示明确，同时经过审理，原告出借该款时已知该款用于被告其某交纳其丈夫的罚款，二被告借款时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离婚时对本案借款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即已确认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二被告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关于应偿还的本金金额问题，因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被告其某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为1425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其某支付利息79800元（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还完部分按月利率3分计算，计28个月，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诉讼请求，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折抵利息，原告认可被告其某支付过利息54000元，故将该54000元以本金1425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36%折抵利息，原告计算为28个月，剩余部分利息即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7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维护。关于被告其某所提的涉案借款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已在离婚调解书中明确为由被告宝某偿还的抗辩主张，因二被告虽已通过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配，但无法对抗债权人，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其某、宝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偿还借款142500元并支付利息79800元，共计222300元。案件受理费4634.50元，由被告其某、宝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某提交两组证据：1.2018年10月30日的《变更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称于2019年4月10日从一审法院复印取得，但未标记卷宗页码。一审卷宗第五页的《变更申请书》与上述《变更申请书》内容一致，但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且该日期有涂改痕迹；2.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30日签发的开庭传票原件各一份，签发日期均早于本案立案日期。上述两组证据欲证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某质证称，其确实于2018年10月30日和开庭之前分别提交过两份《变更申请书》。对其某提交的两份开庭传票的真实与否不清楚，一审起诉时因法庭需要找到其他当事人后才能立案，所以让张某改过诉状时间，开庭时间亦推迟，导致出现时间差。宝某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2018年10月30日的《变更申请书》系张某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张某认可当时确实提交过两份《变更申请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开庭传票均加盖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公章，系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一审管辖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程序违法情形；三、其某、宝某是否应当向张某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管辖是否正确的问题。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受理张某的起诉后向其某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其某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即其某已实际应诉答辩，应视为其认可了该法院对本案纠纷的管辖。因此，其某就管辖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开庭时其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宝某本人应诉参加了庭审，庭审中对涉案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审中不存在影响其某、宝某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或者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其某以一审法院未给足法定答辩期、举证期即开庭审理等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其某、宝某是否应当向张某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为张某。2018年3月22日其某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张某：2015年5月12日，我在你处已经借款壹拾伍万元，现已经还款伍万肆仟元，……本人计划在2018年8月31日还清余款及利息。如不能按时还款，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其某在“借款人”处签字，即《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与《还款计划书》相对人均为张某。其某承认借款本金由其如数收取，用于交纳宝某的罚款、聘请律师等。张某承认借款由道某交付，认可其某还给道某的54000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以上证据及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借款出借人系张某，其某为实际借款人，傲某某和额某某系名义借款人，不实际参与借款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张某有权直接向实际借款人其某主张权利，且因涉案借款属于其某、宝某夫妻共同债务，故宝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其某上诉称其在涉案借贷关系中系担保人身份并非借款人，同时否认张某系出借人，认为其不负有向张某还款的义务。宝某则以一审中其误以为涉案债务是其与其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某所欠债务而同意向张某偿还为由提起上诉，称其认可其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而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亦不负有还款义务。对其某、宝某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其一，关于《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的证据效力。其某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其本人签字认可，在此情况下，其针对《借款合同》的证据效力所提出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采用格式合同不符合日常习惯、张某的名字何时填写的事实不清楚等异议不能成立。对于《还款计划书》的证据效力，其某称系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向张某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本案中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使用，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其二、其某、宝某对其所持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道某，其某为担保人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一审中其某对张某的诉讼主体资格未提出异议，只是主张涉案借款应由宝某负责偿还。宝某在一审庭审答辩中称，认可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偿还借款及利息。其某、宝某的上述答辩意见，表明二人认可张某对涉案借款的权利主张。其某、宝某上诉所持张某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因二人对自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的行为，未能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而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宝某、其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9元，由上诉人宝某、其某各负担463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日汉审判员  李美荣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