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刑终678号原公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荣，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信阳恒诚置业有限公司会计，户籍地河南省新县，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因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罗新生，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荣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豫15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荣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星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谢荣及其辩护人罗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信阳恒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于2012年在信阳市浉河区金牛山管理区十里河总场开发“众亿名门”小区。2014年年底，恒诚公司因开发资金出现严重缺口，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建筑商及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催要债权，并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民事判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发现恒诚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怀疑恒诚公司隐匿、恶意转移资产，遂对恒诚公司进行了财务司法审计，并责令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交出公司财务档案，在法院工作人员严令要求下，被告人谢荣于2017年5月8日将自己负责保管的恒诚公司财务档案交出。2017年7月25日，恒诚公司经理杨冠洲（已判刑）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7年7月31日，浉河区人民法院将恒诚公司的财务档案移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委托信阳豫诚会计事务所对恒诚公司财务进行司法审计。张某2（另案处理）于2017年7月20日全权委托其子张某1管理公司所有业务，在管理公司过程中，张某1发现公司原会计谢荣隐匿公司财务档案，遂于2018年11月18日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民警调取了谢荣在浉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执行笔录，在笔录中谢荣均确认全部交出恒诚公司财务档案。自2017年7月31日司法审计工作开展以来，公安民警按照会计事务所要求，对恒诚公司领款人进行调查，在调查中发现很多领款人说不清钱的来龙去脉，再次联系谢荣时，其称还有一部分恒诚公司支付利息的领款人的单据，公安机关遂要求谢荣立即提供出来，谢荣遂于2017年国庆节后送来部分恒诚公司支付利息的领款人单据的复印件，给司法审计和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不便。2018年4月25日，公安机关再次询问谢荣时，谢荣提供出了99份恒诚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55份恒诚公司支付利息的领款人收条单据的原件。经审计认定：隐匿的255份原始凭证金额合计22930221.20元。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刘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荣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关于谢荣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谢荣在司法机关依法要求其提供恒诚公司的会计档案时，拒不交出相关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且隐匿的会计凭证金额达2000余万元，情节严重，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2、刘某1、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张某2的陈述、被告人谢荣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谢荣尚能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荣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诉人谢荣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恒诚置业公司是兼职会计，不是保存和提交会计凭证和账簿及财务报告的义务主体。浉河区人民法院要求提供会计凭证资料前，恒诚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账簿及财务报告都堆放在恒诚公司的新办公室里，恒诚公司搬迁时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新办公室钥匙，故上诉人不是财务资料的保存主体，也不是移交主体。上诉人没有不作为的消极行为，仅仅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及时整理财务资料并提供，不具有犯罪的客观行为。该案中99份借款协议和255份支付利息单据不是法定的会计凭证，以上凭证没有得到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且借款协议已将作废，不属于应当保管的会计凭证。2、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存疑。一审认定的该案“抓获经过”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是接到电话主动到案配合调查。恒诚公司缴纳会计档案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财务档案并非上诉人控制，而是一直在公司办公室存放。证人刘某2证言缺乏事实依据。证明上诉人不在恒诚公司搬家现场的出庭证人证言一审予以忽略。3、上诉人没有犯罪目的，没有犯罪动机，也没有拒不交出且隐匿会计凭证的客观要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因已提供全部会计账簿，即使没有相关借款协议和支付利息单据也不影响审计工作的正常进行。故上诉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宣告无罪。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谢荣是兼职会计，不是恒诚公司会计资料保存主体，谢荣没有直接保管也没有隐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二、公安机关通知谢荣上交借款协议和利息白条，谢荣及时送交了公安机关复印件及原件，该借款协议和利息单据也不影响审计工作的正常进行，谢荣的行为也没有给公司财产带来损失，也没有侵害他人利益。三、涉案的借款协议和利息白条不是《会计法》规定的会计凭证，没有经过单位负责人签字的以上凭证不能认定为刑法上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四、浉河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仅仅是法警人员，不具有办理执行案件的资格，其要求查封恒诚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的行为程序违法。上诉人谢荣的行为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不应当构成犯罪，建议二审法院改判无罪。出庭检察员意见称，一、被告人谢荣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案件诉讼程序合法。三、上诉人无罪辩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会计资料保管主体的确定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本案相关证据均可证实上诉人谢荣迟迟不配合司法机关、审计部门交出其隐匿的会计资料。根据《会计法》的规定，涉案的99份借款协议和255份利息收到条等会计资料就是会计凭证，且是原始凭证。关于上诉人到案经过确系电话传唤到案，由于办案人员的笔误所致。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谢荣虽自行到案，但未如实向司法机关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由信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谢荣于2018年11月19日被老城分局刑事拘留时，是办案人员电话传唤至老城分局。因谢荣曾到公安机关接受过询问，笔误为是从其住处带到老城分局的。出庭检察员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无异议，对其表述方式有异议，认为不是办理杨冠洲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也不是因为笔误造成的到案经过错误。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四份《证明》，以证实案发时谢荣分别在不同公司兼职会计，不是恒诚公司的专职会计。出庭检察员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依法出示并当庭质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二审另查明，谢荣于2018年11月19日被信阳市老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的办案人员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核对无误，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谢荣不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犯罪主体的意见。经查，本罪的主体并不仅仅局限于财务会计工作人员。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办理会计事务时对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隐匿、销毁，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所有依照会计法的规定办理会计事项的单位和个人，都可以构成本罪的主体。即谢荣即使不是恒诚公司的专职会计人员，也可以成为该罪的犯罪主体。上诉人关于其系恒诚公司的兼职会计不具有保管会计凭证义务，不应当构成该罪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其不具有犯罪动机，其行为不符合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客观方面，没有造成社会危害，不应当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从犯罪的主观方面来看，虽然上诉人辩称其没有通过隐匿会计凭证来逃避刑法处罚或者其他掩盖逃避违法行为的犯罪动机，但不论出于何目的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其次从犯罪的客观要件来看，本罪要求表现为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证据中，有浉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谢荣存在隐匿及拒不配合交出会计凭证的行为。根据证人刘某1（本案司法鉴定人员）的证言，“原始凭证作为记账的依据，必须附在记账凭证后面，……由于信阳恒诚置业有限公司很多记账凭证后面没有相关的原始凭证，不仅给审计工作带来无法核实的情况，而且，不能真实反映信阳恒诚置业有限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以上证据证实，关于涉案的借款协议及利息收条作为原始凭证应当属于本罪“会计凭证”的范畴，且上诉人应当向司法机关提供该原始凭证，而拒不交出，阻碍了司法鉴定的及时做出，且隐匿的会计凭证涉及数额达到了情节严重的程度。故关于上诉人称涉案的借款协议及利息收条数额均已入会计账，不影响司法审计的作出，更未严重损害相关人的利益，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隐匿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客观方面的构成，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谢荣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谢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虽然在庭审中辩解其可能不构成犯罪，但应认为系关于行为性质的辩解，对认定其犯罪的主要事实没有翻供，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荣隐匿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谢荣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导致自首情节的认定，本院对其量刑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谢荣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二、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荣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虹审判员 陈 鑫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