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诚信大厦1901-1903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袁思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德成，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清华，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瑞娟，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根，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清华、胡新根、江西海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保险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德成、被上诉人熊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瑞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顺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重新计算熊清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判决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熊清华支付赔偿金106548.61元；2.上诉费用由熊清华、胡新根、海洲物流公司承担。争议金额：125967.43-106548.61=19418.8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理。熊清华起诉时按2018年度人伤损害赔偿标准诉请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为40975元/年，庭审期间，熊清华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自行适用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违反了不诉不理原则，判决不当。二、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未考虑每年的赔偿限额，判决不当。在本案中，抚养费的年赔偿限额应为28875元/年×30%=8662.5元，而熊清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前4年又2个月，已经超出了该年赔偿限额，故在计算前4年又2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以28875元/年×4年又2个月×30%为限。三、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直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缺乏依据。熊清华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在出院后需要由专人护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上产生了该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故法院计算护理费至定残前一日缺乏法律以及事实的依据，仅应计算熊清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向熊清华支付赔偿金106548.61元。熊清华辩称，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要求改判熊清华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无依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熊清华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作出的判决，有据可依，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本案诉讼费用由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胡新根、海洲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熊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新根、海洲物流公司、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赔偿熊清华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合计265494.92元（在交强险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胡新根、海洲物流公司、浙商保险顺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熊清华驾驶赣G*****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怀集县龙怀高速自西(怀集县城区)往东(阳山县)方向行驶，20时50分许行驶至263省道96KM+300M(怀集县龙怀高速怀集北服务区)对出路段(在建工地)时，与前方实施掉头由胡新根驾驶的赣F*****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运载的监控杆(超出车厢358厘米)发生碰撞，造成熊清华受伤以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02月03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熊清华夜间驾驶机动车在沿途设有限速20km/h标志的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事故的一个原因；胡新根驾驶机动车违反装载要求的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掉头，妨碍了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个原因，遂认定熊清华、胡新根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熊清华被送往怀集县人民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0日，共住院38天；医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等伤状；医嘱注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并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2018年12月21日再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9日出院，住院39天。出院医嘱注明患者住院期间，因肢体功能障碍，生活自理差，需陪护处理，建议患者出院后继续外院康复治疗等。2019年2月23日到武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5日出院，住院41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行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和护理等。熊清华住院期间胡新根已垫付其医疗费133897.81元。诉讼中熊清华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熊清华颅脑损伤致右上肢肌力下降评定为八级伤残。另熊清华自2016年4月起至事发时在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工作。熊清华与其妻于2005年12月生育一女熊熹燕；其父熊未政(1948年3月出生)与其母邹人桂（1950年9月出生）共同生育有三子女。另查明，海洲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赣F*****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所有人，该车在浙商保险顺德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所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二条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事故造成熊清华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对熊清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熊清华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核算和认定：1.医疗费:根据熊清华和胡新根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等凭证，对医疗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76874.92元（包括胡新根垫付的医疗费133897.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熊清华受伤后共住院治疗11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1800元（100元/天×118天）。3.营养费：结合熊清华伤残程度及医嘱意见，对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4.护理费:熊清华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治疗38天，期间有两名陪护人员护理；第二、三次住院治疗共80天，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护理人数的明确意见，故对护理人数认定以一人计付为恰当。结合医嘱意见，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其主张住院期间以150元/天计算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按120元/天计至定残前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对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49680元【150元/天×38天×2人+150元/天×80天×1人+120元/天×1人×219天（出院护理〈至定残前日〉）】。5.误工费：从熊清华受伤住院到出院后定残日，考虑出院时医嘱意见，可认定为持续误工，故对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前一日计337天；熊清华虽提交证据证明从事司机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小的收入情况，参照相近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道路运输业）标准，其主张按500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误工费一审法院确认为56166.67元（5000元/30天×337天）。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熊清华的伤残评定为八级，因此伤残赔偿指数按0.30计算；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就业一年以上，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熊熹燕(2005年12月出生)至定残日已年满13岁又10个月应计算4年又2个月，其夫妻2人应均担上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熊未政(1948年3月出生)至定残日已年满71岁又7个月应计算8年又5个月，其母邹人桂（1950年9月出生）至定残日已年满69岁又1个月应计算10年又11个月，子女3人应均担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为326267.88元［42066元/年×20年×0.30+（28875元/年×4年又2个月×0.3）÷2+（28875元/年×8年又5个月×0.3）÷3+（28875元/年×10年又11个月×0.3）÷3］。7.伤残鉴定费：结合伤残鉴定之事实和税收发票，对熊清华主张的鉴定费19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害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以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因素和对受害人造成的伤残程度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9.交通费：根据熊清华提供的交通票据凭证，结合熊清华治疗及其伤残鉴定过程和必要陪护人员合理往返次数，对交通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486元。10.对熊清华主张的住宿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作为受害人的熊清华在外地医院已入院就医，因此现熊清华主张住宿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熊清华主张的陪人床费用，因已核算计付陪护人员护理费，现再主张计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上述1-9项损失费用共计639730.47元。二、对责任认定和承担问题。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胡新根所驾车辆在浙商保险顺德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熊清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熊清华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共110000元。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519730.47元（639730.47元-10000元-110000元），胡新根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其中50％即259865.24元的赔偿责任；而其所驾驶肇事车辆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因此该赔款应由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给熊清华；但因其所驾涉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条款和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已明确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该赔额数额应扣减10%免赔率，即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承担的赔偿款为233878.72元（259865.24元-259865.24元×10%）；而该所扣减的10%免赔额25986.52元，应由胡新根承担。而熊清华住院期间胡新根已垫付医疗费133897.81元，扣减其应承担的10%免赔额25986.52元，实际垫付额为107911.29元（133897.81元-25986.52元），扣减胡新根已垫付的该款额【对该垫支的款项，胡新根可另行向浙商保险顺德公司理赔】，浙商保险顺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实际应支付熊清华的赔偿款为125967.43元（233878.72元-107911.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给熊清华；二、限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25967.43元给熊清华；三、驳回熊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82.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41.21元，由熊清华负担194.26元；由浙商保险顺德公司负担1193.79元；由胡新根负担125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熊清华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适用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民事起诉状，在一审庭审前，又变更提交了适用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民事起诉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一审法院依据熊清华变更后的诉状，适用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熊清华的被抚养人有女儿熊熹燕尚需抚养4年2个月、熊清华与妻子各承担1/2，父亲熊未政尚需扶养8年5个月、母亲邹人桂尚需扶养10年11个月，其父母有3个子女，熊清华与两个妹妹各承担1/3，故3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浙商保险顺德公司主张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熊清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其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计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浙商保险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