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秀芹，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丘市青云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新安路与滨河路交叉口东200米滨河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徐献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佃军，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秀芹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青云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青云城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为精装修交付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城投·清荷园团购协议书》来看，该协议未载明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其购买标准必须为精装房。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来看，定购书内容分为两部分，即房屋明细和其他约定。从房屋明细来看，可以看出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其交付标准为毛坯房屋，精装房的约定条款处于其他约定部分，即上诉人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外，额外须跟被上诉人签订装修协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除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外，还存在独立的装饰装修关系。3、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有任何关于精装修的约定条款。4、从安丘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就《城投·清荷园》项目的备案信息来看，涉案商品房其登记备案信息亦并非是精装修交付标准。综上，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交付标准应当为毛坯交房，一审法院认定为精装房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就被上诉人对装修风格为三种的宣传认定为要约邀请，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11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对其即将开发的《城投·清荷园》项目作简介，注明：分三个档次的精装修标准，可订单式选择，分为经济实用型3-5万元，舒适健康型8-10万元，尊享智慧型16-20万元，中式、欧式两种风格每种风格三种颜色。被上诉人在其宣传单中亦载明：《城投·清荷园》项目集经济实用型、舒适健康型、尊享智慧型三个层级，同时可供订单式精装模式。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商品房时的以上宣传资料中的说明和允诺已经将精装修的价格确定为三种装修标准，该宣传资料足以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商品房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为要约邀请，但是出卖人就商品房开发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所作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应当视为要约）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及宣传单中就三种等级的装修宣传应当视为要约，该要约已经上诉人承诺，应当对被上诉人生效，被上诉人无权撤销该要约。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定购书中的装修条款、被上诉人未在装修方面存在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支付装修定金其目的是为督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尽快确定装修协议的具体约定，并签订书面协议。《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在其他约定部分记载：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支付定金贰万元，在签订《装修协议》时预付50%装修款，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定金是为了督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装修协议》而支付的定金，在定购书中亦约定：在签订装修协议时支付50%的装修款，因此，该定金是为督促《装修协议》尽快协商并签订，并非指上诉人已认可定购书中的全部条款。2、定购书中装修款的价格并未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协议仅提供800元与1300元的标准已构成根本违约。从《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内容来看，该定购书约定的价格为约800元／ｍ2。被上诉人于微信公众号及宣传单对其装修价格均宣传为3-5万、8-10万、16-20万元共三个层次的装修等级，因此，上诉人签订定购书中的约800元／ｍ2存在上下浮动的空间，而被上诉人其提供的装修协议仅有800元和1300元两种装修标准，严重违反了定购书协议订立的初衷，被上诉人已构成合同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签订其提供的装修协议。四、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就该民事纠纷采取消极懈怠方式处理、并认定上诉人放弃自己的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违背了宣传时可提供三种等级装修的约定，上诉人于2018年7月11日向安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信访，并于2019年6月20日指派律师事务所就装修事宜签发律师函，明确未授权被上诉人对所购买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如装饰装修的，应当立即回复毛坯房屋原样，并退还所收取的定金。鉴于被上诉人怠于积极协商，故上诉人诉请至法院。上诉人就此纠纷均采取积极应对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采取消极懈怠方式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因此，被上诉人在短信及邮件中所称：逾期将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从而认定上诉人放弃了其相关权利均违反了合同法中的平等原则、合同自由原则，应当予以改判。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装饰装修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未经允许的装饰装修应当拆除，上诉人所支付的定金应当返还。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必须签订装修协议的前提，被上诉人亦认可装修标准分为中式、欧式、新中式、现代四种装修风格，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私自确定装修风格为新中式，剥夺了上诉人就装修风格的选择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强行接受被上诉人自行选择的“新中式”风格，被上诉人所称的逾期未签订装修协议视为放弃选择的权利亦于法无据。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精装修事宜磋商的过程来看，《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中明确约定：在签订装修协议时支付50%的装修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装饰装修关系应当以签订的《装修协议》之内容为准，鉴于装修协议未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装饰装修关系应不存在，装修协议未成立及生效，被上诉人应当就涉案房屋恢复至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条件并退还上诉人所支付的2万元款项。青云 青云城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云城投公司向孙秀芹出具的《城投·清荷园装修协议》对孙秀芹不成立；2、判令青云城投公司立即向孙秀芹返还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云城投公司负担。 青云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秀芹支付青云城投公司房屋装修费共计86728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孙秀芹支付青云城投公司装修不再赠送项目价值约计49347.73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孙秀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青云城投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对其即将开发的城投·清荷园项目作简介，注明为精装修住宅，详细介绍房屋全部精装修交房，三个档次的精装修标准，可订单式选择，倍显人性化经济实用型3-5万元，舒适健康型8-10万元，尊享智慧型16-20万元，中式、欧式两种风格，每种风格三种颜色。更有订单式选择，大宗采购比个人自装省20-30%以上，全部用绿色环保达到国家环保要求的材料。2017年9月13日，青云城投公司、孙秀芹签订《城投·清荷园团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孙秀芹（意向人）交纳100000元协议金，在选房成功后直接转为房款，预留电话号码为151××××3558，项目将以电话通知的形式告知意向人，并保证电话畅通，如遇停机或关机及号码有误等状况，本项目概不负责。2017年10月26日，青云城投公司在潍坊晚报及晨铭信息上刊登清荷园项目的宣传广告，明确宣传小区提供高档和中档两个档次的装修标准。在2017年10月28日的楼房A区开盘典礼及2018年5月3日项目样板房开放仪式致辞及媒体宣传中均提出全屋精装，且青云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献福在样板房开放仪式上的致辞中，明确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中式、欧式、简中式、现代4种装修风格，中、高档2个装修档次。2017年10月28日，双方又签订《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一份，约定房号为A区7号楼1单元602室，建筑面积为133.41㎡。其他约定第2条注明：本房屋精装基本配置标准约800/㎡（以建筑面积计算），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支付贰万元定金，在签订《装修协议》时预付50%装修款，余款于房屋交付当日支付；需提高装修标准的，应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第6条约定：交齐房屋明细总房款、精装修定金贰万元、车位定金肆万元的，享受房屋100元/㎡的优惠并赠送第一年物业管理费。孙秀芹联系电话为151××××3558。2017年11月13日，孙秀芹交纳清荷园A区7-1-602室装修定金20000元。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孙秀芹购买城投·清荷园A区7号楼1单元602号；建筑面积为133.41㎡；孙秀芹于签订合同之日付清100%房款552423.48元。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了出卖了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述及时更换、修理方式处理。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为：1、外墙：真石漆及涂料……5、门窗：窗户：断桥铝合金……8、阳台：断桥铝合金封闭9、品牌电梯10、其他：中央空调：品牌中央空调新风系统：品牌新风系统直饮水：配置直饮水壁挂太阳能：品牌太阳能具体品牌、规格以项目招标完成后，公示为准。 2018年6月15日，城投·清荷园住房业主徐海波、潘清洋代表所有业主到安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青云城投公司不讲诚信，严重违约，要求处理问题：……装修面积按照套内面积（除去公摊面积）计算；装修风格应为三档；……2018年7月14日，该局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关于精装修提供装修材料、品牌问题答复：精装修材料品牌和型号只有在所有业主签订精装修协议后，才能招标确定。……四、其他问题……2、装修面积按套内面积计算问题答复：按建筑面积计算是行业通常做法。 2019年1月4日，青云城投公司工作人员通过EMS快递将装修协议、关于限期签订《装修协议书》的通知函邮寄给孙秀芹，快递封面内件品名栏书写“2019年1月9日前到清荷园接待中心签定《精装修协议》”。孙秀芹于2019年1月7日拒收退回。在快递内寄有关于限期签订《装修协议书》的通知函及装修协议，其中通知函内容为：根据孙秀芹签订的《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编号：0000455）、《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编号：）（以下统称为合同）约定，孙秀芹应当按约定及时签订精装修协议并支付相关费用。但至今孙秀芹一直未履行全部义务，期间青云城投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孙秀芹前来履约，孙秀芹均拒绝履行，孙秀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项目已招标确定精装修施工单位，近期即组织施工，孙秀芹未及时签订装修协议并选定装修风格已严重影响精装修施工，严重影响已签约客户的权益，并损害了青云城投公司的合法权益。鉴于以上事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正式函告如下：请孙秀芹务必于2019年1月9日前，到清荷园接待中心签订精装修协议并选定装修风格。逾期，青云城投公司将根据孙秀芹已签订的定购书中所约定的精装修基本配置进行装修，默认风格为新中式，标准为800元/m2。同时，青云城投公司将保留通过法律程序追究孙秀芹违约责任的权利，必要时解除合同。2019年8月18日，青云城投公司给孙秀芹邮寄催款函一份，接收人电话为151××××3558。该邮件以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且无法联系收件人为由未妥投。在催款函中载明，鉴于孙秀芹未在本公司通知的期限内提出高于基本配置标准的装修申请，青云城投公司确认孙秀芹仅要求按基本配置标准装修。现孙秀芹所购买的房屋已按基本配置标准装修完毕，请孙秀芹在接到本函后三日内，按原约定的800元/m2标准向青云城投公司交纳房屋的全部装修款项，扣除装修定金2万元后共计86728元及利息。逾期未全部交纳装修款，青云城投公司将依法向孙秀芹主张相应的权利，届时由孙秀芹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 庭审中，孙秀芹提交城投·清荷园未签字确认的装修协议模板一份，证明孙秀芹就装修档次积极与青云城投公司协商，但青云城投公司违背承诺，在装修协议中只提供每平方米800元与1300元的装修标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致使装修协议未成立，青云城投公司应承担装修协议不能成立的全部过错，并退还所收取的定金。庭审中，孙秀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精装修设计方案，该份证据与其提供的公众号上的项目简介文章、装修效果图共同证明按照青云城投公司宣传，有三个档次的装修风格，与青云城投公司提供的装修协议模板内容不一致，且双方未就该装修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孙秀芹未在装修协议中签字，双方之间的装修协议不成立。但在该精装修设计方案中，明确陈述是从全国八家装修装饰公司需拿出三家甲级设计公司（济南万泰装饰有限公司、山东福缘来装饰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为清荷园项目进行了精装修方案设计，并将优选出的精装修方案推送给各位业户，在投票选择时提供参考，为青云城投公司后期的精装修施工方案提供重要依据。 青云城投公司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提交城投清荷园17+1133m2户型精装清单，赠送项目内容为数字可视对讲、指纹密码锁、智能情景模式控制、客厅智能灯光控制、客厅新风智能控制、客厅空调智能控制、家庭应急呼叫系统、日立中央空调、森德新风系统、直饮水入户。其中数字可视对讲分机+智能家居情景模式控制价值2118元，客厅智能灯光控制价值372元，客厅新风智能控制价值492元，客厅空调智能控制价值348元，家庭应急呼叫系统价值165元，日立中央空调一拖四价值33116元，适用于133平方户型的森德康舒安系列新风系统设备CA-D-H820零售市场指导价格为8500元/台，顶送顶回送风方式安装费、辅材费合计约3000元，分质供水造价概算为1236.73元。 2019年6月20日，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代表孙秀芹、刘文荣、潘清洋等业主，向青云城投公司发出律师函，各委托人未授权青云城投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要求青云城投公司三日内退还各委托人已支付的装修预付款，立即恢复毛坯房原状，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9月4日，孙秀芹诉至法院，要求装修协议对其不成立并要求返还交纳的款项20000元。2019年10月9日，青云城投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孙秀芹支付房屋装修费86728元及利息，并支付不再赠送项目价值约49347.73元。审理中，青云城投公司撤回了对孙秀芹的反诉请求。 另查明，孙秀芹所购房屋，青云城投公司现已按新中式风格、800元/㎡的标准装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孙秀芹与青云城投公司签订《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定购书中明确约定房屋精装配置标准约800元/m2，需提高装修标准的，应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该定购书亦明确约定了装修款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支付20000元定金，且孙秀芹已经交纳定金；故该定购书合法有效。 孙秀芹主张青云城投公司在宣传中存在三个档次的装修风格，与青云城投公司提供的装修协议不一致，而未就装修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将广告分为要约邀请和广告要约。广告要约邀请是要约邀请人通过发布广告的形式希望受众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通过对商品的功效、品质以及要约邀请人的形象、商誉等信息的传播，希望引起受众注意，并向自己提出要约的宣传行为。本案中，青云城投公司通过公众号等方式进行的精装修房宣传即为广告要约邀请，该宣传旨在吸引买房者与其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其次，孙秀芹提交的三个装修档次的宣传材料，在2018年5月3日项目样板房开放仪式致辞中，已经明确确定仅存在中、高档2个装修档次，并向买房者公开展示样板房。从时间先后顺序中可以看出，前期的广告宣传仅仅是引起买房者注意，且精装修设计方案中也陈述为将方案推送给各位业户，在投票选择时提供参考。可见，青云城投公司在前期宣传装修方面并未最终确定装修方案及档次。故，对孙秀芹以上述证据主张双方就装修协议的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孙秀芹主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系精装房，故未就装修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但孙秀芹已依据《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的约定交纳了装修定金20000元，故孙秀芹对房屋精装修是熟知的，并已履行。从定购书中也可以看出，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将商品房作为一个整体使用的精装修房屋进行交易。后期的装修协议仅仅是对装修事项进行具体的约定，并未对样板房开放仪式中对外宣传的内容进行实质性更改，且孙秀芹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青云城投公司在装修方面存在违约行为；孙秀芹虽未书面签订装修协议，但其实际履行支付装修定金义务的行为，系认可定购书中的装修条款，故，孙秀芹主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系精装房，装修协议对其不成立的主张，有违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民事纠纷本应以积极的态度进行协调，而不是以消极懈怠的方式处理。青云城投公司分别通过快递等方式要求孙秀芹签订书面装修协议、及时与青云城投公司沟通装修风格事宜，虽孙秀芹陈述并未收到，但快递中注明的电话与团购书、协议书中预留的电话一致，且在2019年1月4日的快递中显示为拒收，其行为已明确放弃其自己的权利。孙秀芹未依据《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的约定与青云城投公司签订《装修协议》，则其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已支付的20000元装修定金无权要求返还。 青云城投公司自愿撤回反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秀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孙秀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安丘市青云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秀芹与被上诉人青云城投公司签订的《城投·清荷园项目定购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 上诉人孙秀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所购买的房屋为精装修交付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定购书》中约定的涉案房屋“精装配置标准约800元/㎡，需提高装修标准的，应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装修款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支付20000元定金”等，可以证实双方买卖的涉案房屋为精装房，结合孙秀芹已经按照约定向青云城投公司交纳装修定金20000元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对将涉案房屋作为精装修房屋进行交易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上诉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上诉人孙秀芹主张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青云城投公司关于涉案房屋装修风格为三种的宣传认定为要约邀请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为要约，该要约已经其承诺即为生效，青云城投公司无权撤销，但青云城投公司先后通过公众号、宣传单等方式进行的精装修房宣传，旨在吸引买房者与其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并供买房者在投票选择精装修设计方案时提供参考，且在多次宣传过程中对房屋的装修标准、设计方案和档次表述不尽相同，故涉案房屋前期宣传过程中的装修方案及档次并未最终确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宣传行为应为要约邀请而非要约，因此，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孙秀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怠于积极协商，放弃自己的权利并，认定其认可《定购书》中的装修条款，被上诉人青云城投公司未在装修方面存在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孙秀芹与被上诉人青云城投公司就涉案房屋未签订《装修协议》，但双方签订的《定购书》中对交付房屋为精装房及装修标准均有明确约定，且孙秀芹已向青云城投公司缴纳装修定金，孙秀芹对装修标准不认同，应按照《定购书》的约定以书面形式向青云城投公司提出申请，但孙秀芹怠于行使权利，对青云城投公司多次通过函件、短信等方式向其告知、沟通装修风格事宜置之不理，应视为孙秀芹认可《定购书》中的装修条款，青云城投公司按照《定购书》中约定的基本配置标准将涉案房屋予以装修并无不妥，且孙秀芹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青云城投公司在涉案房屋装修方面存在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青云城投公司返还装修定金20000元，故该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秀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秀芹负担。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晓莉 书记员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