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8民初242号 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138-2号恒泰商务中心1306-1313。 法定代表人：郭学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男，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西三宝康元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康庄工业园区康庄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李湘益，董事长。 被告：长治市三宝药业化学合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康庄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蕊，执行董事。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山西宇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医药公司”）与被告山西三宝康元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康元公司”）、长治市三宝药业化学合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越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被告三宝康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湘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三宝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越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宝康元公司赔偿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65625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判令被告三宝药业公司在1500万元的金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原告华越医药公司与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签订《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下称总经销协议）。总经销协议约定：三宝康元公司每年向华越医药公司销售酚酞原料150吨（每月12.5吨，单价每千克190元），供原告委托下游生产厂家加工成酚酞片药品后出售。同月，原告与下游生产厂家山西同达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同达公司）签订了《2018年销售协议》（实为委托加工协议，下称销售协议）。销售协议约定，原告向同达公司提供酚酞原料（每月10吨以上）委托其生产包装规格为100mg*100片*600瓶的酚酞片，委托加工费（含辅料、包装材料、生产费用）1元/瓶，换算计量单位后为加工费100元/kg。酚酞片由原告自行对外销售。《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4月3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三宝康元公司预付首批货款280万元、后又付保证金20万元（合同履行完后退还保证金），均被三宝康元公司退回。为了一探究竞，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派人赴山西长治市三宝康元公司质问，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湘益董事长解释说，总经销协议签订后，山东一家公司（应该是潍坊中源医药有限公司，下称潍坊公司）老板“郭新”要把全国酚酞原料都控制在自己手里，就以每年向被告无偿赠与950万元为代价要求被告停产限产、并拒绝向原告供货，三宝康元公司被其收买就与潍坊公司签订了协议，并收到了潍坊公司第一年支付的无偿赠与款950万元，因而拒绝履行总经销协议约定的原告供货义务。原告向李湘益董事长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履行总经销协议被严词拒绝。2018年8月，原告发出《法律意见函》催货，并指出原告因毁约所遭受应得利益之损失（还列明计算公式）应由被告三宝康元公司赔偿，被告仍置之不理。根据中介机构会计事务所针对本案原告应得利益损失而出具的《案件会计鉴定报告》，2018年以来，瓶装规格为100mg*100片酚酞片的市场平均批发单价为6.70元/瓶。将上述酚酞片和酚酞原料统一口径按酚酞原料折算的结果为：每千克酌酌原料加工为酚酞片可提供收入的单价为670元/kg，扣除酚酞原料本身单价190元/kg和委托加工费100元/kg后，原告每千克酚酞原料可获得利益380（670-190-100）元；根据总经销协议，被告每月应供货12.5吨、即12500千克，4750000（38012500）元，再扣除期间费用418750元，原告每月可获得利益433125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告应赔偿因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原告造成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每月4331250元，但原告自愿降低诉请期间的赔偿数额，每月按4333125元计算，诉请损失合计2165625元（4333125元×5个月）。另外，《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官网显示，被告三宝药业公司作为股东向三宝康元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5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0年8月6日），但实缴资本至今为0元，欠缴1500万元，侵害了公司偿债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合理怀疑被告未缴足注册资本，作为股东的三宝药业公司不能证实其已实缴资本时，应在其未缴实收资本150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三宝康元公司、三宝药业公司辩称，一、原告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24日原告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编号为(2018)冀0108民初3661（简称“前诉”）,前诉经一审判决、二审维持，现已经生效，原告在判决生效后提起本次诉讼（简称“后诉”）,后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具体如下：1、当事人完全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即要求法院解决的同为“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关系；3、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①后诉第一项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65625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前诉裁判结果第一项为：原告与被告继续履行《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2018年8月之后）,前诉生效判决为继续履行协议，后诉诉请为赔偿损失，时间均从2018年8月开始，后诉赔偿损失的诉请实质上否认了前诉裁判继续履行协议的结果；②后诉第二项请求与前诉第四项请求均要求被告股东承担补充责任，除金额不同，内容一致，该诉请在前诉经生效判决第三项已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以上，原告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诉请不成立。违约的是原告而非被告，药品作为特殊产品，生产销售极为严格，到目前仍不具备正式生产销售条件，对此原告明知，具体同前诉答辩内容。三、原告恶意诉讼，不仅浪费司法资源，也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被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明知生效判决为：继续履行合同，股东补充责任被驳回，但仍恶意重复诉讼，造成被告诉讼成本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财产损失，根据《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告重复诉讼，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越医药公司曾于2018年8月27日起诉被告三宝康元公司、三宝药业公司、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8）冀0108民初3661号。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宝康元公司赔偿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50万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判令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8月以后的合同义务；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多次交涉维权造成的损失1000元；4．判令被告三宝药业公司和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分别在500万元的金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经本院依法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原告华越医药公司与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签订《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约定三宝康元公司授权原告为酚酞原料的全国独家总代理商，同时负责在全国市场各个区域内全权处理销售相关事宜，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原告的销售任务为每年150吨，每月提货12.5吨，价格按190元/千克执行，原告为保证全年销售任务，预付三宝康元公司20万元保证金。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原告为表示诚意，以便三宝康元公司尽早生产出合格的酚酞原料，第一次要货量12.5吨，原告在3月30日之前预付三宝康元公司货款280万元，三宝康元公司须2018年5月31号前提供给原告能够用于加工生产的原料，否则以最新批号的利巴韦林注射液按每盒1.9元抵货款（截止日期2018年7月1日前），或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且总金额不低于货物总价款百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第一次原料生产完成后，由原告找下游生产厂家进行原料备案，备案完成后原告通知三宝康元公司进行正式生产。原告于2018年4月3日向三宝康元公司转账280万元货款，于2018年6月20日向三宝康元公司转账20万元保证金。三宝康元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退还280万元货款，于2018年7月5日向原告退还20万元保证金。三宝药业公司和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三宝康元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均为50%，出资数额均为15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二公司已于2011年3月实缴全部出资数额。原告提交2018年6月20日其工作人员与三宝康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湘益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三宝康元公司与案外人另行签订了协议，不再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三宝康元公司对该录音不认可，认为不存在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同时三宝康元公司提交：药品再注册批件、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酚酞生产情况的说明，证明三宝康元公司的酚酞原料药在2015年11月药品再注册时为长期未生产品种，恢复生产需经省局生产现场检查并抽取一批样品，经省所检验合格后，方可组织生产销售，目前恢复生产的审批工作正在进行中。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关于原告诉称的损失，原告提交河北邢台远志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案鉴（2018）003号案件会计鉴定报告，结论为：2018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原告因总经销协议可获得销售收入837.5万元，应承担成本362.5万元，应负担期间费用418750元，可得利益433125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一）《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和履行。原、被告均未提出解除该协议，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8月以后的合同义务，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三宝康元公司的药品生产资质与协议继续履行的关联事宜，双方可在协议的后续履行中进行协商明确。（二）三宝康元公司未按照《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供应首批次酚酞原料，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损失。关于损失数额，原告主张以可获得利益为准（2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本院确定损失数额为280万元×10%=28万元。关于维权费1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三宝药业公司和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依法判决：一、原告华越医药公司与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2018年8月之后）；二、被告三宝康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华越医药公司支付损失28万元；三、驳回原告华越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华越医药公司、被告三宝康元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052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次庭审中，原告华越医药公司提交河北邢台远志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案鉴（2018）004号案件会计鉴定报告用于证明其损失，该报告结论为：原告因总经销协议可获得月度销售收入8375000元，应承担成本3625000元，应负担月度期间费用418750元，月度可得利益4331250（8375000-3625000-418750）元。原告据此主张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损失金额为2165625元。被告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被告三宝康元公司提交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药品生产现场检查结果通知书》晋药注通2019008，药品名称：酚酞，剂型：原料药，药品生产企业：山西三宝康元制药有限公司，现场检查及样品检验报告结论：现场检查和样品检验均符合规定，符合组织生产的条件。被告三宝康元公司称现在可以组织生产酚酞原料继续履行《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原告称已于2019年3月份左右向被告发出解除《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的函，要求解除协议、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程序方面，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8）冀0108民初3661号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三宝康元公司赔偿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损失，而本次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三宝康元公司赔偿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损失，两次起诉所主张的损失期间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以看出，虽然（2018）冀0108民初3661号案件已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并不影响原告主张损失，因此原告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实体方面，在（2018）冀0108民初3661号案件中，本院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已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失28万元，并判决原、被告继续履行《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2018年8月之后）。因《酚酞原料总经销协议》系双务合同，需要双方就如何履行协议进行沟通协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时向原告提供酚酞原料则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且总金额不低于货物总价款百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上约定为双方可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已判决被告按照货物总价款百分之十（28万元）支付违约金，现原告再次主张损失已明显超过被告“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在（2018）冀0108民初3661号案件中已作出明确判决，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63.0元，由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七日内到河北银行交纳上诉费并向本院提交缴费凭证。收款单位名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银行账户：62×××47。逾期不缴纳，视为放弃上诉。 审判员 张 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思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