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梦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鹊山新二村7号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603370J。法定代表人：梁富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富光，男，汉族，1970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锋，男，汉族，1988年6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业壕，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诺，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亿梦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梦豪公司）、梁富光因与被上诉人徐志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梦豪公司、梁富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依法判决《承诺协议书》无效，继续履行《认购书》，确定亿梦豪公司、梁富光无需承担退还及违约金责任。2.诉讼费用由徐志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认购书》、《销售商谈表》合法有效，是车辆买卖的预售合同，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履行，徐志锋有过错在先，未按照合同约定签订正式汽车买卖合同并迟延交付置换车，造成了置换车的重大贬值。该《认购书》并未解除，亿梦豪公司有权依据《认购书》没收缴纳订金。案涉车辆为广汽传祺GM8，购车款总价为208800元。《销售商谈表》内汽车裸车总价为216800元，二者优惠差价的原因在于徐志锋按照《认购书》约定3日日签订正式汽车买卖合同，并将一台二手东风风行景逸X5汽车以旧换新，才可获得208800元的优惠价。徐志锋拖延履行后续约定：一是未按约定签订正式汽车买卖合同；二是相关银行贷款已审批通过但不签订贷款按揭合同；三是以旧换新的置换车迟迟未交付，导致置换车价值重大贬值。由于情势变更，若按照原约定置换价格对亿梦豪公司显失公平。徐志锋违约在先，亿梦豪公司有权主张抗辩权，没收订金并追究徐志锋相关损失。经亿梦豪公司多次催促，徐志锋于2018年9月2日分别支付了40666元和10000元，合计50666元，但亿梦豪公司多次要求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徐志锋均未按约签订。徐志锋一直迟迟不肯交付置换车，造成了置换车贬值，亿梦豪公司有权根据《认购书》第三款、第六款第一条要求徐志锋承担相应损失费用。若双方继续履行，亿梦豪公司有权以置换车新的评估价约定汽车购买总价。若双方不再履行，亿梦豪公司有权没收订金5千元。二、亿梦豪公司并未与徐志锋签订《承诺协议书》，《承诺协议书》系徐志锋单方草拟，亿梦豪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对亿梦豪公司无约束力。而且，承诺书中关于全额退款及每日违约金1千元内容，显失公平，远远超过了双方的实际损失。《承诺协议书》是徐志锋单方草拟，亿梦豪公司、梁富光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事后，亿梦豪公司、梁富光也没有对此予以追认。2018年6月17日，双方签订《认购书》《销售商谈表》，约定3日内签订正式汽车买卖合同。徐志锋提供的微信记录，第一，该微信号系公司统一对外交流号，交流对象不能反映系亿梦豪公司、梁富光做出；第二，微信聊天内容并未认可该份协议，亿梦豪公司、梁富光并未承诺在2018年12月8日退款55666元，更未明确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以上协议内容有悖于双方的《认购书》约定，不符合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所述，双方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徐志锋违约在先，亿梦豪公司、梁富光有权依据《认购书》、《销售商谈表》要求双方重新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对车辆的总额、交付期限、货款支付方式重新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亿梦豪公司、梁富光的上诉请求。徐志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梦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如下：亿梦豪公司因未能向徐志锋交付认购车辆，承诺退款，但一直未实际履行，徐志锋为了追回已付款，通过微信与亿梦豪公司沟通，亿梦豪公司也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字、语音对《承诺协议书》予以确认，承诺返还徐志锋已付款，并承诺承担相应违约金。一审庭审时，亿梦豪公司认可在案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号为其公司使用，庭审中播放的该聊天记录中的语音也是梁富光所述，且有亿梦豪公司微信明确表示“协议有效，肯定有效，你放心，我一定退给你”。这进一步印证徐志锋一审的诉讼请求及所述事实理由有事实依据，相关证据也确实充分。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正确的认定和合法合理的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然而，亿梦豪公司上诉主张《承诺协议书》无效及相关理由，明显与一审查明事实及客观事实相悖，且无反驳证据、无法律依据，故其上诉应依法驳回。徐志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双方签订的《订购书》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2.亿梦豪公司、梁富光承担返还徐志锋购车订金及首付款共计55666元整并支付违约金35000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照每日增加1000元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的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亿梦豪公司、梁富光连带承担。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本案相关情况：一、买卖合同关系。徐志锋提交的《认购书》《亿梦豪汽车销售商谈表》《客户购车交订金收据》《POS签购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徐志锋于2018年6月17日向亿梦豪公司购买一辆蓝色广汽传祺GM8尊贵版商务车，约定裸车价216800元，亿梦豪公司与徐志锋置换一辆东风风行景逸车，折抵后购车款为208800元。上述事实经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确认，且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采信。二、合同履行情况。徐志锋提交的有加盖亿梦豪公司公章的《客户购车交订金收据》显示，徐志锋于2018年6月17日向亿梦豪公司支付了“订金”5000元，于2018年9月2日向亿梦豪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50666元。徐志锋提交的其与微信号为“liang777BBB”的聊天记录，主张亿梦豪公司未向徐志锋交付认购车辆，承诺退款，但一直未实际履行。亿梦豪公司认可该微信号为其公司使用，在庭审中播放徐志锋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中的语音时，亿梦豪公司确认语音部分为梁富光所述。徐志锋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的《承诺协议书》，记载了亿梦豪公司向徐志锋承诺将广汽传祺GM8320T尊贵版首付款55666元退还给徐志锋，逾期每日增加1000元违约金，落款显示“协议打印人：李和国”，并有按捺手印，且有手写备注“以上内容当事人梁富光本人已在微信确认，此份协议生效”。徐志锋据此主张亿梦豪公司应退还购车订金及首付款共计55666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8日起每逾期一日增加1000元的违约金。亿梦豪公司认可协议书中的“李和国”为其公司已离职员工，但主张按捺的手印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双方签订了《承诺协议书》，且主张违约金过高。法院认为，亿梦豪公司认可上述微信号为其公司持有，且微信聊天记录中语音部分为梁富光所述，而梁富光是亿梦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其他内容由其他人发出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聊天记录内容均为梁富光所述，而梁富光是以亿梦豪公司的名义与徐志锋进行沟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梁富光的该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亿梦豪公司承受。因此，徐志锋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认定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之间就购车事宜进行沟通协调相关事实的依据。该聊天记录显示，亿梦豪公司确实向徐志锋表示愿意退还购车款，且聊天记录显示徐志锋已经向亿梦豪公司发送了《承诺协议书》，应视为亿梦豪公司已经收到了该承诺书。而承诺书已备注“以上内容当事人梁富光本人已在微信确认，此份协议生效”，亿梦豪公司在收到后也未表示有异议，而是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协议有效肯定有效，你放心，我一定退给你”。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承诺协议书》已经由亿梦豪公司确认有效，而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书有效，且确认了亿梦豪公司应向徐志锋退还购车款，该行为已足以证明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已经实际解除了《认购书》，即《认购书》于2018年12月5日已经解除。三、关于交付置换车的问题。亿梦豪公司主张徐志锋未按照合同签订正式汽车买卖合同且迟延交付置换车，亿梦豪公司有权依据《认购书》没收缴纳的订金。法院认为，亿梦豪公司的上述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而亿梦豪公司已经与徐志锋确认了《承诺协议书》的效力，亿梦豪公司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其退还购车款的义务，徐志锋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置换车的问题，并非亿梦豪公司是否应退还购车款的条件，亿梦豪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无需退还购车款，与协议书内容相悖，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退还购车款的问题。亿梦豪公司应按照《承诺协议书》向徐志锋退还购车款55666元，逾期退还的，应按协议向徐志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亿梦豪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法院认为，退还购车款总额为55666元，协议书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1000元，该标准明显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调30%的标准进行计算，自2018年12月8日起，计至购车款还清之日止。徐志锋超出部分主张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梁富光责任的问题。徐志锋主张亿梦豪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富光为公司股东，应就亿梦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梁富光作为亿梦豪公司的股东，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证明亿梦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亿梦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形成的《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徐志锋与亿梦豪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认购书》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三、亿梦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志锋退还购车款55666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调30%，计至购车款55666元付清之日止）；四、梁富光就亿梦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33元，由亿梦豪公司及梁富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徐志锋提交的《承诺协议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徐志锋提交的其与微信号为“liang777BBB”的聊天记录中的语音部分为梁富光所述，亿梦豪公司亦认可该微信号为其公司使用，在亿梦豪公司与梁富光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其他内容由其他人发出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聊天记录内容均为梁富光所述，而梁富光是亿梦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应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对亿梦豪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亿梦豪公司确实向徐志锋表示愿意退还购车款，且聊天记录有显示徐志锋已经向亿梦豪公司发送了《承诺协议书》，应视为亿梦豪公司已经收到了该承诺书。亿梦豪公司、梁富光未提交证据反驳或推翻徐志锋提交的《承诺协议书》内容，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应当认定该《承诺协议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采信该《承诺协议书》并认定亿梦豪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亿梦豪公司上诉主张徐志锋未及时交付置换二手车，该事实并不影响亿梦豪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协议书》内容承担退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亿梦豪公司应向徐志锋退还购车款总额为55666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调30%的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调30%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亿梦豪公司、梁富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91.65元，上诉人亿梦豪公司、梁富光已预交，由上诉人亿梦豪公司、梁富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