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信阳市新华西路金杯健康城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82228340Q。负责人：夏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华、龚锰锰（实习），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明，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霞，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辉，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良，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同心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两庙村两庙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31765845XX。法定代表人：何纯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伟，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明、白国霞、刘力辉、吴金良、信阳同心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货运公司）、李天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华、龚锰锰，被上诉人王红明，被上诉人刘力辉及其与吴金良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松，被上诉人李天伟到庭参加诉讼。白国霞、同心货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撤销(2019)豫0782民初6226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不服金额为594629.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标的驾驶员实习期驾驶主挂牵引车是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力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主要原因，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刘力辉在增驾的实习期内可以驾驶主挂牵引车则认定书确定同等责任的前提条件就已丧失，刘力辉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责任。2、根据刘力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可见，刘力辉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为2019年6月7日，在事故发生时刘力辉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期。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王红明辩称，保险公司应该赔付。刘力辉、吴金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刘力辉是增驾的A2驾驶证，刘力辉的从业资格证没有过期。李天伟辩称，没有意见。白国霞、同心货运公司未到庭答辩。王红明、白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力辉等五人支付王红明、白国霞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34927.38元；2、案件的诉讼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刘力辉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4时50分，在河南省××路××村村口，李天伟持C1证醉酒后（酒精乙醇含量为101.4mg/100ml）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王正锋、王豫川、王海凡、李子华乘坐），沿辉县市辉薄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宪录村村口时，与刘力辉持“A2”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20日）驾驶豫Ｓ×××××/豫S69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辉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宪录村路口向北转弯过程中，两车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天伟、王正锋、王豫川、王海凡、李子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辉公交认字[2019]第15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天伟应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力辉应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正锋、王豫川、王海凡、李子华无责任。王海凡受伤后随即被送到辉县市中医院治疗，住院一天，支出医疗费10763.58元（2412.39元+8351.19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继发性癫痫，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头面部多处挫裂伤；2、创伤性休克？3、食管损伤，食管内异物；4、代谢性酸中毒。王海凡出院后即转到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两天（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7日），支出医疗费20847.45元（234.30元+20613.15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休克；2、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肿胀，头皮软组织损伤，头皮血肿；3、颈椎骨折，部分颈椎脱位；4、颌面部软组织损伤，唇部多处撕裂伤，下颌骨骨折，左侧眼眶骨折；5、牙外伤；6、创伤性湿肺，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7、胃内异物；8、肺部异物。随后王海凡又转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7天（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0月3日），支出医疗费575210.17元（723.70元+574486.47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2、颈椎脱位C5/C6；3、高位截瘫；4、肺挫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下颌骨骨折；7、颅内感染；8、肺栓塞？9、左眼眶内侧壁骨折；10、尿路感染；11、帽状腱膜下血肿。王海凡出院后于当天死亡。豫Ｓ×××××/豫S69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吴金良，登记所有人是同心货运公司，该车在同心货运公司挂靠经营。刘力辉是吴金良的雇佣司机。SB6082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Ｈ×××××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李天伟。另查明：王海凡出生于1998年1月25日，系王红明、白国霞儿子。王红明、白国霞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王海凡死亡后，李天伟支付王红明、白国霞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力辉驾驶豫Ｓ×××××/豫S69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李天伟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海凡受伤并经医治无效死亡，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力辉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且豫Ｓ×××××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其他受害人尚未提起诉讼，无法确定其损失数额，故对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关于应当为其他受害人预留必要份额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刘力辉认为其不是在初次领取驾驶证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主张刘力辉在“A2”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项，双方对于免责事项中的“实习期”是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还是除此之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存在争议，依据上述规定，在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事项中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内的情形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力辉、吴金良、同心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刘力辉系被告吴金良的雇佣司机，且在从事吴金良指派的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赔偿责任应由吴金良承担，因此对王红明、白国霞要求刘力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吴金良系豫Ｓ×××××/豫S69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故吴金良对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豫Ｓ×××××/豫S69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同心货运公司挂靠经营，故同心货运公司对吴金良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天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天伟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车辆乘坐人员王海凡受伤且治疗无效死亡，李天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作为侵权人，应当对王红明、白国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海凡在事故发生前与李天伟及其他人员共同饮酒，且作为李天伟的同行乘车人员，对李天伟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未进行劝阻，其作为成年人，对李天伟饮酒后驾驶车辆的危险行为及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故可以适当减轻李天伟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李天伟对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的部分，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本案中，王红明、白国霞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06821.20元（10763.58元+20847.45元+575210.17元）；2、误工费4222.90元（39522元/年÷365天×39天）；3、护理费4222.90元（39522元/年÷365天×3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39天）；5、营养费780元（20元×39天）；6、交通费780元（20元×39天）；7、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50%）；8、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结合本案中刘力辉与李天伟的过错程度，酌定王红明、白国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王红明、白国霞的损失为1309259.30元。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王红明、白国霞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594629.65元[（1309259.30元-120000元）×50%]，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总计应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714629.65元（120000元+594629.65元）。李天伟应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416240.76元[（1309259.30元-120000元）×50%×70%]。因李天伟已支付王红明、白国霞20000元，故李天伟应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396240.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共计714629.65元；二、李天伟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红明、白国霞损失396240.76元；三、驳回王红明、白国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4元，由王红明、白国霞负担2821元，吴金良、信阳同心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9002元，李天伟负担49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河南省道路交通运输服务中心网上办事大厅刘力辉的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两份，显示刘力辉的资格证，第一张的起止日期是2013年11月20日—2019年6月7日，第二张是2019年12月3日—2025年12月2日，证明事故发生时刘力辉没有营运资质。刘力辉、吴金良质证意见为：刘力辉的从业资格证是自动生成的，是从B2证生成A2证的，中间不可能事故发生时存在超期的可能。即使是事实的话，那么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在商业险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王红明认可一审判决。李天伟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刘力辉在二审后向本院提供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显示准驾车型A2、初次领证日期2013年6月8日、有效起始日期2019年12月3日、有效期限至2025年12月2日。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刘力辉没有营运资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主挂牵引车，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因而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不应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约定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没有明确约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以上条款内容含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要求投保车辆的驾驶人持有从业资格证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减轻了自身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交投保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必要的说明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于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险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6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