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6号1107室。 法定代表人：叶采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万达广场A座510室。 法定代表人：吴诗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0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加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及刘慧娟、被上诉人鸿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鸿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鸿瑞公司承担。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案情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一、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以下错误之处：（一）加威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案涉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案涉三客户入籍伯利兹所需要的公民纸和选民卡已经办理完毕，其三人已经成为伯利兹合法公民。该三客户未领取到伯利兹护照，是鸿瑞公司故意延宕和客户自身原因所致，加威公司无返还已收合同款之义务。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合同约定之条款和相关事实，就径行认定加威公司违约，属严重事实认定不清。（二）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的付款办法为1）签约时支付40%；2）收到公民纸扫描件时支付30%；3）前往伯利兹做完生物信息采集后支付30%”，根据鸿瑞公司向加威公司支付款项的记录来看，鸿瑞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加威公司支付服务款项。且案涉三客户前往伯利兹做完生物信息采集的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在此时间应支付完剩余合同款。而截至鸿瑞公司起诉加威公司之日甚至于加威公司上诉之今日，加威公司仍未收到鸿瑞公司所欠的合同款。同时，鸿瑞公司也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未向加威公司全额支付合同款。故鸿瑞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鸿瑞公司已依约交付相应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三）鸿瑞公司所诉求的损失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其经济损失为1256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四）本纠纷发生后，加威公司与鸿瑞公司曾就本纠纷进行过协商。加威公司为维护双方的良好合作关系，已于2018年12月16日、12月21日分别向鸿瑞公司退还138400元、68800元，共计20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加威公司抗辩其已返还鸿瑞公司2072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和疏漏。案涉合同系委托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加威公司有权不返还已收款项，也无需赔偿鸿瑞公司所谓的损失。1、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加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顺利办理完成案涉客户入籍伯利兹的公民纸和选民卡，案涉客户已经成为伯利兹合法公民。其逾期未领取到护照的原因是伯利兹政府内部政策调整以及鸿瑞公司自身原因导致，鸿瑞公司应当向加威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加威公司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费用。2、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七）（八）条的约定，加威公司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费用。案涉合同第（七）（八）条明确约定，“对中途撤件不办理者，已收款不退还”“若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申请无法正常进行，甲方不退还已收款项”。如前所述，其逾期未领取到护照的原因是伯利兹政府内部政策调整以及鸿瑞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加威公司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费用。3、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加威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也无需赔偿鸿瑞公司所谓的损失。 鸿瑞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加威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首先，案涉合同目的是在三个月内给客户办理伯利兹护照，加威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没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伯利兹尚未与中国建交，因实际上未能取得护照，客户已经与鸿瑞公司解约并全额退款；加威公司未能证明伯利兹政策发生变化，更不能证明在2018年7月26日客户前往伯利兹时政策已经发生变化；鸿瑞公司已经见到合同义务，提供客户文件、带客户录指纹，加威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鸿瑞公司再带客户录指纹不符合合同约定；未付余款不能认定为鸿瑞公司违约，系因加威公司违约在先。其次，案涉合同未能履行，非政策原因、非不可抗力，鸿瑞公司已经证明在约定时间内加威公司未能履约，加威公司原因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加威公司属于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 鸿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鸿瑞公司和加威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2、加威公司返还鸿瑞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341172元、服务费65000美元、客户差旅费32472.48元；3、加威公司赔付鸿瑞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4、加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49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鸿瑞公司与加威公司签订《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约定鸿瑞公司委托加威公司为其办理其客户董镇一家三口的伯利兹入籍公民证件项目，费用为16.5万美元，包括伯利兹公民纸/伯利兹社福卡/伯利兹证件费用。不包括更名费5000美元/人，专人带回证件费用2000美元/本，旅游行程费用/其他各国签证费用/带队人员机票食宿费用等按实际发生由客户自行支付。办理时间为文件齐全交付3个月内）（除去伯利兹法定节假日），若受正如内部政策调整影响，调整时间不计算在上述时间内，如超过约定时间1个月未办理成功，加威公司全额退还鸿瑞公司已支付费用。加威公司为鸿瑞公司代办一切手续，保证在伯利兹政府各部门及移民局均有存档备案之完全合法手续。对中途撤件不办理者，已收款不退还。鸿瑞公司必须积极配合加威公司对文件准备的要求，若由于鸿瑞公司原因导致申请无法正常进行，加威公司不退还已收款项。加威公司签约代表及指定收款账户均为施鸿燊。上述合同签订后，鸿瑞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吴诗林向加威公司指定账户服务费人民币341172元、服务费65000美元。2018年7月26日，根据加威公司要求，董镇一家三口前往伯利兹采集指纹。鸿瑞公司向加威公司支付客户差旅费人民币32472.48元，鸿瑞公司随行工作人员机票费用为人民币10565元。此后，鸿瑞公司多次催促加威公司办理相应护照，施鸿燊于2018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发送三本护照封面，表示该护照即为讼争客户护照，但需要自行领取，不能代领。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加威公司提供经中国驻牙买加大使馆认证的董镇及其配偶付瑶、女儿董盎希的公民纸及伯利兹移民与国籍服务护照处出具的《护照申请通知》，该通知载明，董镇、董盎希、付瑶的护照申请已于2018年12月10日在伯利兹贝尔莫潘移民与国籍服务总部受理，该申请必须由本人亲自完成，并由本人亲自领取。鸿瑞公司确认收到加威公司返还的207200元，但主张上述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纠纷所产生，与本案无关。此外，鸿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人民币4900元、保全保险费人民币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瑞公司与加威公司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加威公司抗辩鸿瑞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而鸿瑞公司已依约交付相应费用、根据加威公司要求配合其提供相关材料并办理客户入境伯利兹采集指纹，根据讼争合同约定，加威公司应最迟于2018年10月26日完成伯利兹证件的全部办理。根据加威公司提供的申办材料，董镇、董盎希、付瑶的护照申请系于2018年12月10日在伯利兹贝尔莫潘移民与国籍服务总部受理，且至今仍未取得上述护照。加威公司抗辩系因伯利兹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导致护照申领地从伯利兹市变更至首都贝尔莫潘市，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加威公司逾期办理讼争证件已超过一个月，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鸿瑞公司诉请解除鸿瑞公司和加威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并诉请加威公司返还鸿瑞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341172元、服务费65000美元、客户差旅费人民币32472.48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瑞公司诉请加威公司支付其经济损失50000元，鸿瑞公司仅举证证明其产生的随行工作人员机票费用10565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其经济损失12565元，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全费4900元，应由加威公司承担。加威公司抗辩其已返还鸿瑞公司2072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鸿瑞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纠纷所产生，对于加威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和加威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二、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人民币341172元、服务费65000美元、客户差旅费人民币32472.48元；三、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12565元、保全费人民币4900元；四、驳回南京鸿瑞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加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用于证实：加威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得知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后第一时间告知了鸿瑞公司员工张云睿，并催促其要求案涉客户前往伯利兹领取护照，鸿瑞公司未及时通知并催促案涉客户前往伯利兹领取护照，案涉客户未领取到护照是鸿瑞公司未尽到通知和催促义务及案涉客户自身原因导致，其后果应由其两方自行承担。加威公司无违约行为，无需向鸿瑞公司退还已收款项。2、案涉客户护照申领通知（2018年9月5日）（英文件），用于证实：因伯利兹移民政策变化而要求客户前往伯利兹移民总部贝尔莫潘市办理护照事宜；3、案涉客户护照申领通知英文件及翻译件（2020年4月7日），用于证实：伯利兹移民和国籍服务护照组于2020年4月7日向案涉客户（董镇、付瑶、董盎希）发出护照申领邀请，因新冠疫情影响“一旦边境限制解除，申请人即可处理其申请”，并要求“申请必须本人去做”；4、案涉客户中国护照和伯利兹身份证件，用于证实：案涉客户目前同时拥有中国国籍和伯利兹国国籍，加威公司已经完成鸿瑞公司委托的帮助案涉客户入籍伯利兹的相关事宜，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返还鸿瑞公司已支付的委托费用。加威公司均未提交以上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 鸿瑞公司对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不认可，加威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告诉鸿瑞公司员工客户护照已经办理成功并发送护照封面，过几天（一审证据第3、4页，2018年10月26日）加威公司又称移民政策发生变化自相矛盾，同时鸿瑞公司多次催促对方安排客户到伯利兹办理护照，鸿瑞公司没有义务再次要求客户到伯利兹办理护照，办理和领取护照是两个事情，加威公司10月24日说办好了护照，10月26日说政策要求重新办，一审中加威公司也明确护照并未办理出来因此客户再次前往伯利兹是去办理并领取护照，而不仅仅是领取；对以上证据4中的案涉客户中国护照的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因鸿瑞公司对加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加威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微信聊天中出现的护照具体持有人名字，故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可；加威公司提供的以上其余证据（除证据1及证据4中的案涉客户中国护照之外）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以上证据4中的案涉客户中国护照无法证实加威公司的证明对象，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另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讼争《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的付款办法为：1）签约时支付40%；2）收到公民纸扫描件时支付30%；3）前往伯利兹做完生物信息采集后支付30%”。 本院认为，鸿瑞公司与加威公司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 一、加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 1、双方签订的《伯利兹入籍证件合同》约定：“……办理时间为文件齐全交付3个月内）（除去伯利兹法定节假日），若受正如内部政策调整影响，调整时间不计算在上述时间内，如超过约定时间1个月未办理成功，加威公司全额退还鸿瑞公司已支付费用……”。2018年7月26日董镇一家三口前往伯利兹采集指纹，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加威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0月26日完成伯利兹证件的全部办理并交付鸿瑞公司。伯利兹证件未能如期交付，加威公司主张其已经为案涉三客户办理入籍伯利兹所需入籍证明、未能如期领取护照系伯利兹移民政策变化及鸿瑞公司未及时通知督促客户领取所致，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加威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2、加威公司一审并未主张鸿瑞公司未如期付款存在违约这一抗辩理由，另，依据讼争合同约定，双方对余款的最迟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加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鸿瑞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加威公司所应承担合同解除责任。 1、加威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能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以实现鸿瑞公司之合同目的，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鸿瑞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相应的合同解除权。鸿瑞公司诉求解除讼争合同，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正确。 2、依据讼争合同约定：“超过约定时间1个月未办理成功，加威公司全额退还鸿瑞公司已支付费用”，鸿瑞公司一审诉求返还服务费人民币341172元、服务费65000美元、客户差旅费人民币32472.48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对此判决支持并无不当。 3、因鸿瑞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鸿瑞公司有权要求加威公司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即鸿瑞公司随行工作人员机票费用10565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的费用损失，一审对此判决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加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60元，由厦门加威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郭美娜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