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西街65号。负责人刘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治路支行，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172号。负责人畅洪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刚，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尚平，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18号怡和优盘裙楼3层。法定代表人赵强，董事长。上诉人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治路支行、原审第三人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7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账户信息及资金转入转出情况、保证金对应的贷款情况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第三人存入的款项属于金钱质押，上诉人享有质权。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就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开展的贷款业务提供担保并设立保证金一事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明确约定:(1)第三人担保的主债权具体情况根据双方在具体办理业务时签订的保证合同确定；(2)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按照约定比例逐笔缴纳担保保证金，且担保保证金余额需要覆盖单笔业务最高授信额度，保证金余额按照约定比例不足以覆盖第三人已提供保证担保总额度时，需在业务发生前补足差额部分;(3)为一般法人客户、小微企业客户、个人客户提供担保时，在担保保证金基础上，保证金按担保金额的16.7%相应增加;(4)第三人应在上诉人指定的分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专项用于存放保证金，在担保责任期间保证金不经甲方批准不得对外支付;(5)保证金性质为金钱质押，专项用于为借款人向上诉人申请的授信业务提供质押担保。自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时起视为交付给甲方，质权设立。结合以上合同的明确约定，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与第三人所合作的是固定期间内上诉人对第三人所推荐的且由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客户的贷款业务，合作期间由第三人按照业务情况向上诉人交付保证金，且双方明确保证金的性质为质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应由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债权。2、保证金账户的设立是第三人为了与上诉人合作业务先行设立了账户，并存入500万元款项。然后双方才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第三人已设立的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账户确定为保证金账户后，第三人在开展业务存入保证金时也明确备注“保证金”字样。从该账户流水看，除曾向第三人结算利息外，该账户也并没有用于第三人与其客户进行的其他业务往来，专项用于保证金。因此，该账户所体现的信息也能进一步佐证涉案账户的特定用于存放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上诉人享有质权的事实。3、从贷款业务看，2018年6月15日，借款人晋中孚兴实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3200万元，第三人为该笔贷款担保;2018年9月17日，借款人山西博元药业有限公司于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第三人为该笔贷款担保;2018年11月28日，借款人山西牧标牛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第三人为该笔贷款担保;2019年2月3日，借款人山西和轩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350万元，第三人为该笔贷款担保。根据以上事实，第一笔业务2018年6月15日发生时，第三人应支付保证金共计534.4万元，而此时账户余额仅为500万元，因此，第三人于2018年6月8日提前向该账户存入117万元，确保了业务发生时，保证金款项足额;第二笔业务2018年9月17日发生时，第三人应支付保证金为83.5万元，此时第三人已确保保证金账户余额与该笔业务发生时应支付的保证金相当，因此，此时第三人并未存入保证金;第三笔业务2018年11月28日发生时，第三人应支付保证金为334万元，第三人于2018年10月31日提前存入334万元;第四笔业务2019年2月3日发生时，第三人应支付保证金为58.4万元，第三人于2019年2月2日提前存入保证金58.4万元。因此，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均能够与所发生的业务相对应，也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条件，上诉人对涉案账户保证金享有质权是毫无疑义的。二、关于账户的特定化，特定的范围应当为专项用于保证金支付，不能用于其他业务往来。一审判决却认定保证金账户连支付开户人利息也不得实施，更以上诉人正当扣款行为否定账户的特定性，系刻意扩大账户特定性的涵盖范围，且逻辑关系不成立，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第一点意见已经可以充分说明，业务发生及交付保证金时完全按照协议约定，遵循总量控制的原则进行执行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保证金与贷款业务之间不能确定是否对应的理由与本案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情况明显冲突。2、关于保证金账户曾支付利息5535.31元的事实，该笔孳息系上诉人对保证金账户管理过程中，基于存款产生了法定孳息，为了保证保证金账户的独立性，将该笔法定孳息但并非保证金款项的费用转入第三人的其他账户，该事实恰恰能印证保证金账户的特定性。且现有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中，也并不禁止或以保证金账户结算正常法定孳息为由来否定账户的特定性，一审判决的理由、逻辑关系不成立。3、关于上诉人曾扣款4587532.74元，该笔款项的扣款是基于双方合作协议所明确授予的上诉人的权限，将该笔款项进行了扣划，该事实也是印证涉案账户特定性及上诉人对其存在控制能力的，但一审判决却反逻辑以扣款行为来否认账户的特定性，其逻辑关系明显不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三点理由否认账户的特定性，其理由依法依约均不构成否定账户特定性的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账户的特定性，司法解释及实践中均是以账户名称、基本账户信息来判断，一审判决否定账户特定性的事实和理由均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执行异议案件对执行财产的确认采取的是形式审查原则，对于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而本案中，仅就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开设的账户名称已经可以确认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并非普通的存取款账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驳回上诉人执行异议的依据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认定质押应单独签订质押合同，于法无据，我方不认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治路支行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与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形成明确的质押担保合意，且未通过书面约定方式逐笔对应质押担保的范围，对涉案账户至今依法不享有质权。二、保证金账户资金去向只能用于对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涉案账户已作日常结算使用，不符合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三、上诉人转出利息的行为，已经放弃了对特定化金钱的占有。综上，上诉人所称质押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对冻结的至今未设立质押权，不享有有限受偿权。上诉人对涉案账户存款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山西省中小企业发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无答辩。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停止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名下×××保证金账户内银行存款5265540元的执行措施，包括解除冻结、停止扣划；3、确认原告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名下×××保证金账户内银行存款10112548.74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建设银行与山西恒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山西正泽工贸有限公司、王鸿发、田梅兰、王斌、高丽珍借款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中，因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未履行（2019）晋并南证执字第26号执行证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被告建设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晋0107执1036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6月28日冻结了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中的资金5265540元。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标的异议申请，认为法院冻结行为错误，要求中止执行措施。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晋0107执异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编号为JZDB170816009）。2018年9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编号为JZDB180907045）。上述协议均约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按照担保金额的16.7%向晋中银行逐笔缴纳担保保证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晋中银行指定的分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专项用于存放保证金，在担保责任期间保证金不经原告批准不得对外支付;保证金的性质为金钱质押，专项用于为借款人向原告申请的授信业务提供质押担保;且自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时起视为交付原告，质权设立。本协议视为上述金钱质押的质押合同，双方无须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双方在本协议框架下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债权。双方还约定了质押担保的范围、担保责任、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协议上约定的账户于2017年6月8日开立，根据交易明细查询显示：该帐户于2017年6月8日存款500万元、于2018年6月8日存款117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转出利息5535.31元，于2018年11月12日转入334万元，于2019年2月2日转入584000元，于2019年8月20日扣划5265540元至法院账户,于2019年8月22日转出4587532.7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晋中银行向法庭提供了四笔借款业务，主张涉案账户内资金是为该四笔借款设立质押担保。被告建设银行认为该四笔借款的质押金额无法与交易明细上的时间、金额一一对应，且账户存在转付利息至第三人日常结算,不符合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被告、第三人工商企业信息、《担保合作协议》、账户交易明细、《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四份、借据、《保证担保合同》四份、（2019）晋0107执103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及扣划存款通知书、（2019）晋0107执异45号民事裁定书等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晋中银行与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关于保证金账户的约定是否构成质押担保，原告是否对涉案账户（账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二个条件，一是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有明确的质押意思表示，二是质押物交质权人占有且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必须符合“特定化”要求。本案中，首先,晋中银行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未单独签订带有“质押”字样的书面质押合同，晋中银行提供的其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中虽然对保证金帐户的开立、质押担保金额的比例、担保范围等作出了约定，但并未明确是为哪一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仅存在质押担保合作的合意。结合晋中银行提供的被担保的债权证据即四笔贷款业务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原告和主债务人约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并未约定质押担保，不能确定《担保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质押担保是为原告所述四笔贷款进行的担保。其次，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在原告处开户（账号×××），开户后在使用过程中，原告主张为四笔贷款缴存的资金额度也无法与《担保合作协议》中保证金业务所约定的比例金额相对应，该账户中还存在转付利息5535.31元及转款4587532.74元，原告庭审中解释4587532.74元转出是因第三人涉诉较多，故将该款项转出至其自有账户中。以上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对该账户的操作,不能客观反映和认定该账户符合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不能确认原告对涉案账户内缴存的资金享有质权,自然不能以此尚未成立的优先受偿权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原告晋中银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59元，由原告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保证金质押合同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双方有明确的质押意思表示，二是质押物交质权人占有且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必须符合特定化要求。本案中，上诉人晋中银行提供的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中虽然对保证金帐户的开立、质押担保金额的比例、担保范围等作出了约定，但并未明确是为哪一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仅存在质押担保合作的合意，并未将该账户内金钱特定化，区别于其他储蓄账户，不符合“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上诉人处开户（账号×××），使用过程中，上诉人主张为四笔贷款缴存的资金额度也无法与《担保合作协议》中保证金业务所约定的比例金额相对应，故不能确认上诉人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账户内缴存的资金享有质权,因此上诉人对该涉案账户内资金没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9元，由上诉人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