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晓雍，男，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林场白泥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057055619X。法定代表人：曾刚静，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梦、彭加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岳晓雍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晓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58632元。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将驾校行政章和财务章交由上诉人，且在签订协议前并未告知上诉人已经拖欠国家税款200多万元的事实，该行为导致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未能向国家税务机关报税及开具发票，属违法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认可，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为被上诉人垫付承包前教练工资、考试费607782元，缴纳保证金30万元，承包前遗留学员应收欠款93360元以及被上诉人违约金30万元，合计1301142元，扣除上诉人应支付的承包费44万元，上诉人承包期间遗留学员代培费用366830元，承包期间税费59789.3元，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358632元。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岳晓雍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法院查明岳晓雍支付的保证金为3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岳晓雍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收条一张，用以证明已付保证金50万元整，其中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上诉人的合伙人支付20万元。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中仅主张支付30万元，是因为以为该2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后经李某告知，该20万元已实际支付。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岳晓雍变更上诉理由为：除对一审认定的保证金数额以及违约金问题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款项数额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顺通驾校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案涉合同第一项第4条的约定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不应采纳。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财务专用章已交由岳晓雍，由出纳兼会计唐赵红负责管理，公章由驾校后勤人员严小强负责管理。严小强一直在驾校工作且上诉人一直向其支付工资。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驾校每个月的考试计划和成绩报送单都是正常报送的，也是如期进行考试的。3.2018年9月、10月及2019年1月，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均进行了税费申报并交纳了部分税款，上诉人陈述经营期间因欠税未向税务机关报税的说法无法成立。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未按时申报交纳税款，存在严重违约。4.驾校将经营权承包给上诉人自行经营，上诉人却存在拒绝交纳经营期间税款、部分教练车未年检导致驾校被运管所约谈并责令整改、不支付员工工资等违约行为，损害了驾校及学员的利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顺通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驾校承包协议》;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的费用共计135726.09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在经营期间的应付未付费用共计121649.30元;4.判决被告应结算给原告的学员剩余学费共计745090元;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6.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上述2至4项费用共计1002465.39元（垫付费用135726.09元、应付未付费用121649.30元、学院剩余学费745090.00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期间的延迟支付利息，利息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进行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以上五项诉讼请求共计1302465.39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核算后被告代原告垫付费用和保证金中扣除承包费及其他费用后不足的款项144714.84元，并变更诉请2金额为186938.21元，变更诉请3金额为147665.51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晓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驾校承包合同》，由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358632元。2.由被反诉人承担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30日，顺通驾校作为甲方与岳晓雍作为乙方签订《驾校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将顺通驾校整体承包给乙方经营，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承包经营条件为：1.驾校的合法资质使用权，驾校的经营权；2.驾校教练车的使用权；3.驾校全部现有办学设施和场地使用权；以上内容以清单和名单为准，清单和名单为本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承包内容享有自主经营权，在承包期内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清点驾校资产并签字交接，在承包期内的所有水电、设备维护、维修及驾校经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间车辆及设备的正常折旧及报废，与乙方无关；在承包之前因驾校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及员工工资，甲方负责完清，甲方个人的所有债务和驾校所欠员工工资及其它费用与乙方无关，甲方应负责妥善处理。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的承包期限为6年，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第六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一个月时间作为手续交接及人员配置等筹备工作的缓冲时间，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第八条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承包金88万元，承包期内不递增，承包金每年支付一次，应在每一年开始前一个月支付，第一年承包费因驾校存在部分学院未结业，采取分段支付的方式，甲方首先保证将承包费用于处理遗留学员的相关培训费，每月底甲乙双方进行一次核算，实际核算金额冲抵当年承包金，如第一年承包费冲抵了遗留学员培训费用后剩余的金额乙方应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十条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保证所使用车辆手续齐全，车况良好，按时年检，购买保险，承包期内驾校的所有水电、设备（含驾校车辆）维护、维修及驾校经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间车辆及设备的正常折旧及报废，与乙方无关。第十六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前，甲方所招收的未毕业的学员，由乙方负责培训、考试，甲方负责结算教练工资，按科目二500元/人，科目三300元/人向乙方支付成本费用，并按照每结业一个学员支付200元管理费用。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包经营押金50万元，甲方保证将此笔钱用于解决驾校拖欠的员工工资，此保证金在承包合同第六年，自动抵扣乙方承包金。第二十四条约定，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中任何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8年7月1日，岳晓雍向顺通驾校支付保证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岳晓雍开始经营顺通驾校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驾校由顺通驾校经营至今。在岳晓雍承包经营期间，其为顺通驾校垫付各项费用为527992元，顺通驾校为岳晓雍垫付的费用为144535.07元，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的其他各项费用为527351.2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岳晓雍是否应向顺通驾校支付本诉请求的各项费用；2.顺通驾校是否应向岳晓雍支付反诉请求的358632元。关于岳晓雍是否应向顺通驾校支付本诉请求的各项费用的问题。第一，《驾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既然双方均请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顺通驾校与岳晓雍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违约需承担30万元违约金，故对双方主张对方承担3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第二，顺通驾校诉请其为岳晓雍代付的费用为186938.21元，即其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金额162784.21元和第19组证据车辆保险的24154元。结合一审法院对顺通驾校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审查，其中的配件款8456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余一审法院认定为37650元+14500元+3000元+2600元+21600元+6550元+5200元+2049元+62元+1880元+15240元+20000元+360元+3931.07元+6733元+3180元=144535.07元。对车辆保险费24154元，双方签订的《驾校承包协议》中未对在岳晓雍承包前顺通驾校已缴纳的保险费进行约定，且顺通驾校未能充分证明岳晓雍应承担的保险费金额为24154元，故对顺通驾校主张的2415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岳晓雍应支付顺通驾校为其垫付的费用为144535.07元。第三，1.顺通驾校诉请岳晓雍经营期间应付未付的费用为147665.5元，即其提供的第4组证据额金额93000.26元、第20组证据欠税明细表上的金额43665.25元和其自行计算的滞纳金11000元。结合本院对顺通驾校提供的第4组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中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的费用金额为25998.18元+22098.84元+2599.82元+2209.89元+3244.5元+3000元=59151.23元。同时，欠税明细表不能充分证明岳晓雍应再支付税费43665.25元及滞纳金11000元，对顺通驾校主张的税费43665.25元及滞纳金1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顺通驾校增加诉请主张经结算后扣除保证金等后岳晓雍应向其支付144714.84元，即其提供的第12组证据中统计的数据，结合一审法院对顺通驾校提供的第12组证据的审查及《驾校承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岳晓雍应向顺通支付的费用为：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车辆二维费即半年的费用23200元、2019年1月的专用网络费50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承包费880000元÷2=440000元，故在第12组证据中，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的费用为23200元+5000元+440000元=468200元。综上，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的其他费用为59151.23元+468200元=527351.23元。第四，顺通驾校诉请岳晓雍经营期间招收的学院需花费745090元，在顺通驾校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岳晓雍认为实际需花费的费用为366830元，一审法院采纳岳晓雍陈述，故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学员需花费的费用366830元。第五，对岳晓雍的垫付费用，双方对岳晓雍提供的第3组证据垫付的金额47963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结合双方对岳晓雍提供的6组证据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岳晓雍为顺通驾校另外垫付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费用为8720元+3580元+2280元+2080元+1040元+2086元+100元+4950元+1500元+1500元+500元+180元+100元+1600元+6600元+100元+2280元+9160元=48356元。综上，岳晓雍为顺通驾校垫付的费用为479636元+48356元=527992元。第六，对顺通驾校主张岳晓雍支付的利息，由于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结合上述六点的认定，岳晓雍应向顺通支付的款项为144535.07元+527351.23元+366830元=1038716.3元，扣除岳晓雍为顺通驾校垫付的费用527992元及顺通驾校认可岳晓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210724.3元（1038716.3元-527992元-300000元）。关于顺通驾校是否应向岳晓雍支付反诉请求的358632元的问题。结合本院对焦点1的分析认定，顺通驾校应向岳晓雍支付的费用为527992元+300000元=827992元，而岳晓雍应向顺通驾校支付的费用为1038716.3元，故岳晓雍主张顺通驾校向其支付35863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本诉原告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岳晓雍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驾校承包协议》；二、本诉被告岳晓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210724.3元；三、驳回本诉原告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岳晓雍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499元，由本诉原告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5942元，本诉被告岳晓雍负担25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80元，减半收取3340元，由反诉原告岳晓雍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岳晓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人程某、周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程某：2018年6月我与上诉人、周某、李某达成口头协议每人出资20万元来经营驾校，但我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我实际出资了。但只是作为证人出庭，不要求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周某陈述：我已经于2018年12月份退股，至今尚未核算。李某陈述：确实是与岳晓雍一起合伙承包驾校，但只作为证人出庭，不要求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我介绍上诉人承包驾校的，顺通驾校法人曾刚静让我与上诉人一起合伙承包，曾刚静帮我投入20万元，该20万元保证金我并未实际支付，曾刚静说无论是亏损还是盈利都与我无关。）用以证明：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是50万元，三证人均是上诉人的合伙人。经质证，顺通驾校不认可证人证言。第二组：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纳雍县劳动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承包驾校前被上诉人欠税，且因拖欠教练工资导致教练罢工，影响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经质证，顺通驾校认为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实，且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顺通驾校存在欠工资、欠税的事实，达不到证明目的，且合同已经约定所欠款项在承包费中予以处理，且用保证金支付工资。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3月6日，纳雍县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12月4日，龙尚海等人到我队投诉纳雍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拖欠其2015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566549元，共涉及13人。”2020年3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纳雍县税务局出具《关于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欠税情况》载明：“纳雍县顺通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520525057055619X）截至2020年3月25日欠缴税款、滞纳金合计2556971.43元，正税1649094.68元，滞纳金额（利息、加罚款）907876.75元。其中欠缴增值税291056.35元，企业所得税273035.6元，城镇土地使用税964818元，个人所得税96979.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4552.81元，教育费附加5191.46元，地方教育附加3460.96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欠缴正税金额合计1304269.67元，明细如下：增值税202340.4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0117.02元，城镇土地使用税750414元，地方教育附加2092.83元，教育费附加3139.26元，个人所得税96979.5元，企业所得税239186.57元。”另，根据证人李某陈述，其并未向顺通驾校缴纳20万元保证金。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岳晓雍所缴纳的保证金的数额如何认定。三、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岳晓雍主张顺通驾校欠付工人工资、欠缴税费等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其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问题。经查，顺通驾校经营期间确存在欠付工人工资、欠缴税费等情形，但岳晓雍承包经营期间亦存在未支付教练工资、未缴纳税费等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驾校承包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应遵守合同规定，如任何乙方违反合同中任何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一审对于顺通驾校及岳晓雍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岳晓雍主张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岳晓雍主张应扣除案外人李某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但根据李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李某并未实际缴纳该20万元保证金，岳晓雍主张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保证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岳晓雍主张其系与案外人程某、李某、周某合伙承包经营驾校，应当追加上述三案外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首先，案涉《驾校承包协议》系岳晓雍与顺通驾校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产生于岳晓雍及顺通驾校之间；其次，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案外人程某、李某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周某虽主张作为合伙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其认可已于2018年12月份退出合伙。故一审未追加上述三案外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岳晓雍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岳晓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上诉人岳晓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