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新山村城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71758450X。法定代表人：姚天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永涛，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关路变电站左侧，注册号522421600186644。经营者：邱厚行，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詹俊宇，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0363324。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佳宇公司）因与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全顺修理厂）修理合同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黔05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后，佳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黔05民终380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现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部分，原告已主张赔偿车辆修好时的车价，再主张之后的营运损失，无事实依据”的认定不能成立。佳宇公司用涉案车辆经营货物运输，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如果该车在事故中被完全损坏，没有修复的可能，今后不能再进行营运了，那么便不会产生营运损失。但本案中，涉案车辆只是部分受损，完全能够修复，修复之后也能够立即营运。佳宇公司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将该车拖到全顺修理厂处之后，全顺修理厂事实上已经将该车修复。全顺修理厂将修复的车辆予以扣押，拒不返还佳宇公司，致使该车不能进行经营活动。该车在被全顺修理厂扣押期间，因无法从事货物运输而造成了经济收入减少，佳宇公司有权主张营运损失，佳宇公司主张赔偿该车修好时的车价和该车营运损失均有事实依据，应当得到支持，最多是扣除停运期间车辆的折旧费用。佳宇公司之前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车辆，一审法院告知该车已经被注销不能返还，要求佳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同时向佳宇公司释明，如果佳宇公司主张赔偿修好时的车价，将会对佳宇公司要求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产生影响。（二）对于案涉车辆的损失，一审认定佳宇公司承担40%的责任，全顺修理厂承担60%的责任错误。全顺修理厂在修复涉案车辆时，应当更换、使用新的零件，但全顺修理厂为了获取不应当利益，有意不更换、使用新零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应当使用新零件修车。因为全顺修理厂没有全部使用新零件，佳宇公司才要求全顺修理厂扣减部分修理费用，并非佳宇公司故意不支付修理费用。对佳宇公司的正当要求，全顺修理厂不予理睬，扣押佳宇公司车辆的行为，侵犯了佳宇公司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全顺修理厂并没有主张留置权，更不要说行使留置权，即使全顺修理厂享有留置权，全顺修理厂也应当正确行使该权利，不能滥用该权利。全顺修理厂完成的工作成果仅仅是其修好的部分，而非整个案涉车辆，全顺修理厂就案涉车辆行使留置权无效。全顺修理厂留置涉案车辆之后，在双方不能就留置车辆折价等问题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通过诉讼方式确认留置权成立，并处理留置物，但全顺修理厂留置案涉车辆后放任不管，直接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进行年检等而被注销，造成目前状况的责任在于全顺修理厂，佳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的残值由全顺修理厂处置不当。如果全顺修理厂全额赔偿了案涉车辆的全部损失，案涉车辆的残值可由全顺修理厂处置，既然一审认定案涉车辆损失由佳宇公司承担40%，全顺修理厂承担60%，案涉车辆的残值也应当按照比例由双方共享，一审处理结果矛盾，有违情理。（四）全顺修理厂既没有以留置权提出抗辩，也没有反诉主张留置权，一审法院认定全顺修理厂有留置权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五）一审认为全顺修理厂更换副车架未违约错误，有失公平。根据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副车架应当用新件更换，全顺修理厂用旧件更换已违约，却要求佳宇公司支付新件的价钱，这是双方未交割车辆的争议所在，与案涉车辆修理后能否使用无关，一审法院以修理后的案涉车辆能否使用为依据判断全顺修理厂是否违约，偷换概念，且有失公平。（六）本案不应支持全顺修理厂主张的修理费。全顺修理厂修理涉案车辆，价值11,420元的顶泵是佳宇公司提供的，价值150元的右前第一钢板没有更换，更换件的残值7,540元已被全顺修理厂处理，且全顺修理厂未使用新件更换副车架，佳宇公司不应按照新件的价格向全顺修理厂支付修理费。（七）鉴定费23,000元不应当由佳宇公司承担，因全顺修理厂一口咬定使用新件更换副车架的情况下，佳宇公司才申请鉴定的，鉴定结果是旧件，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全顺修理厂承担，不应由佳宇公司承担。上诉人全顺修理厂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全顺修理厂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佳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佳宇公司的诉讼，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黔0502民1183号民事判决，佳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黔05民终38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此期间，全顺修理厂留置的车辆并未被注销，佳宇公司也没有联系全顺修理厂请求协助该车的年检避免车辆被注销，因案件正在诉讼期内，全顺修理厂不能处置案涉车辆，且在诉讼时效内，不能认为全顺修理厂未积极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全顺修理厂应知晓车辆长时间停放会减损价值，不进行年检会导致车辆被注销，但全顺修理厂无权审车，也没有义务审车，而佳宇公司作为一个汽车运输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不参加年检会导致被注销的后果，其应主动与全顺修理厂联系案涉车辆年检事宜，但佳宇公司始终未与全顺修理厂协商，导致该车被注销，案涉车辆被注销的过错在于佳宇公司，一审明确全顺修理厂承担主要责任错误。2、对于全顺修理厂反诉提出的维修费用，佳宇公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给全顺修理厂。3、佳宇公司认可车辆维修完毕后能正常使用，（2017）黔0502民118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双方主要争议为副车架，并未对钢板提出异议，本案发回重审后，申请鉴定期间佳宇公司才提出钢板问题，不应作为本案争议理由。上诉人佳宇公司辩称：佳宇公司第一次起诉和第一次上诉的时候案涉车辆还在年检期内，佳宇公司不知道案涉车辆年检时间和被注销的时间，案涉车辆被注销是全顺修理厂无故造成，责任在于全顺修理厂。不是佳宇公司不支付修理费，佳宇公司已经积极与全顺修理厂协商修理费，只是主张扣除没有修理的部分对应的修理费，是全顺修理厂不收修理费。佳宇公司第一次上诉的时候钢板是可以更换的，鉴定的时候全顺修理厂也认可钢板未更换不需要鉴定，其没有履行修理义务，存在违约。佳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全顺修理厂返还佳宇公司福田牌ＢＪ33180ＭＰＫＪ-1型货车（车牌号为渝Ｂ×××××，发动机号为1411Ｂ005593，车架号为ＮＶＢＶ7ＰＥＣ2ＢＬ009509）；2、判决全顺修理厂赔偿佳宇公司营运损失（待评估后计算）；3、判决全顺修理厂赔偿不能返还佳宇公司加固车架的损失21300.00元；4、判决全顺修理厂赔偿停车期间造成的电瓶、轮胎损失（评估后计算）；5、诉讼费由全顺修理厂承担。一审庭审中，佳宇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渝Ｂ×××××号货车车价189523元；明确第2项诉请的营运损失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4日为692019元及2015年支付的保险费25552.43元，合计717571.43元。之后的，以每月13569元计算至被告赔付完车款之日止，并增加诉请为：全顺修理厂承担一切鉴定费和评估费用，同时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结束后，佳宇公司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全顺修理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佳宇公司支付全顺修理厂修理费57,600元；2、判令佳宇公司支付（暂定）停放费39,750元，（30元/天×1325天）并继续支付至此案履行之日止；3、判令佳宇公司支付维修资金57,600元的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向全顺修理厂支付利息至履行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佳宇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全顺修理厂变更第二项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佳宇公司支付至2018年3月9日的停车费32,850元，并继续支付至该车拖离该停车场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佳宇公司名下的渝Ｂ×××××号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到全顺修理厂处进行修理。该车辆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对车辆进行了定损，出具了机动车辆估损单，确定修理费总金额为57600元。车辆修理完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进行了回勘。之后，全顺修理厂向佳宇公司开具发票，佳宇公司到保险公司申请索赔，领取了修理费用。佳宇公司向全顺修理厂支付修理费用时，要求按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扣减一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佳宇公司未支付修理费，全顺修理厂未向佳宇公司交付车辆。2015年7月24日，佳宇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保险费用共计25552.43元。佳宇公司认为，全顺修理厂未按保险公司的要求将副车架更换为新件等，应扣减修理费，全顺修理厂不同意，双方协商无果，佳宇公司遂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全顺修理厂认为，涉案车辆在2015年3月9日维修结束，并通知了车方来验收车辆，但佳宇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修理费用，并于2015年3月16日向保险公司索取了赔款。全顺修理厂已尽到约定义务，佳宇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且从维修结束之日起，佳宇公司一直未来接车，为了对车辆予以妥善保管，全顺修理厂支付每天30元的看车费，产生了停车费用。为此，全顺修理厂以前述反诉请求提起反诉。诉讼中，佳宇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所更换的副车架、右前第一钢板是否新件及是否符合保险公司定损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在现场确认需鉴定部件时，全顺修理厂认为右前第一钢板不属于修理范围，确认右前第一钢板未更换。佳宇公司表明不再对右前第一钢板进行鉴定，只对更换的副车架进行鉴定。经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渝Ｂ×××××号车在全顺修理厂修理时更换的副车架不是新件，但所采用的钢板材料机械强度符合汽车大梁钢标准所要求的技术性能，可以正常使用。”佳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认为纵梁钢板表面多处变形，根本不是平整平齐，对鉴定机构得出两侧纵梁采用全新钢板的材料制作的结论表示质疑；现在副车架还保留着车辆肇事之前固定副车架和大梁用的骑马卡的耳朵的焊痕，对鉴定得出两侧纵梁采用全新钢板的材料制作的结论表示质疑；对于车辆车架材料能否正常使用，未要求鉴定，要求鉴定所撤销多余鉴定意见。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佳宇公司提出的质疑逐一作出了说明。因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3000元。佳宇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已报废，申请变更诉讼诉求并对车价及营运损失进行评估。经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后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1、渝Ｂ×××××号车在价值时点2015年3月的车价在评估基准日评估价格为189523元；2、渝Ｂ×××××号车自2015年3月16日至报告出具日（2019年6月14日）的营运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692019元。”因评估产生评估费用25000元。同时，佳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经调查，涉案车辆因超过三个检验有效周期，已被系统强制注销，未强制报废，现无法进行年检后继续使用。另，2018年7月11日，全顺修理厂向太平洋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作出《关于渝Ｂ×××××号车汽车修理问题说明》，说明了二架的更换问题，车辆旧件的处理及车主多次来看车，并自行采购顶泵装车等。一审审理过程中，佳宇公司与全顺修理厂双方确认，涉案车辆更换的顶泵（含顶泵座子）系佳宇公司自行提供配件进行更换。全顺修理厂认可修理费用中应扣除顶泵款11,000元及顶泵座子款420元，共计11,4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全顺修理厂是否存在违约情形;2、全顺修理厂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留置权，产生的停车费用该由谁承担；3、涉案车辆现已不能进行年检正常使用的损失如何承担；4、佳宇公司所诉的营运损失是否应支持。全顺修理厂反诉的修理费用及利息损失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1，佳宇公司认为全顺修理厂更换的副车架未按保险公司要求更换新件，申请鉴定，经鉴定后，结论为：“渝Ｂ×××××号车在全顺修理厂修理时更换的副车架不是新件，但所采用的钢板材料机械强度符合汽车大梁钢标准所要求的技术性能，可以正常使用。”保险公司在定损清单中批注为“要求换件，达到原车质量标准”。因该更换的部件无成品，为自制件，而鉴定结论是符合汽车大梁钢标准要求的技术性能，可以正常使用，全顺修理厂对该部件的更换无违约情形。佳宇公司提出对右前第一钢板是否是新件进行鉴定，在移送鉴定过程中，全顺修理厂确认右前第一钢板未更换，但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中所列换件第15项明确为右前第一钢板，全顺修理厂对该部件未进行更换，构成违约。关于焦点2，全顺修理厂未按清单履行完毕修理义务，存在违约情形，但根据估损清单显示，全顺修理厂已更换完毕绝大部分部件，基本履行完毕义务。且保险公司已进行回勘，并向佳宇公司支付了定损款项，佳宇公司也认可车辆修理完毕后能正常使用。故佳宇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修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六条：“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佳宇公司未支付修理费用，全顺修理厂对其修理的车辆享有留置权，但全顺修理厂对所留置的车辆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对于全顺修理厂主张的停车费用，全顺修理厂未举证证明为妥善保管涉案车辆必须额外支出停车费用，故对全顺修理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焦点3，虽然法律未规定行使留置权的留置期间，但在一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全顺修理厂应主张优先受偿权，以免所留置的物品价值减损。本案中，全顺修理厂作为车辆修理厂，应知晓车辆长时间停放会减损价值，不进行年检会导致车辆被注销等，但全顺修理厂在行使留置权后，未积极行使优先受偿权，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是导致车辆的价值减损的原因之一。现涉案车辆因逾期年检已被强制注销，不能正常使用。导致涉案车辆目前的状态，佳宇公司与全顺修理厂双方均负有责任，但在产生分歧的过程中，佳宇公司积极主张权利，而全顺修理厂未积极主张优先受偿权，对车辆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佳宇公司与全顺修理厂双方的履约情形，对于车辆的损失（车辆修理时的评估价）189,523元，佳宇公司自行承担40%的损失，全顺修理厂承担60%的损失，即113,713.8元。因佳宇公司主张赔偿车价，则涉案车辆的残值由全顺修理厂处置。对于焦点4，对佳宇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部分，佳宇公司已主张赔偿车辆修理好时的车价，再主张之后的营运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全顺修理厂主张的修理费用，全顺修理厂履行了修理义务，保险公司也已回勘确认，并将定损款项支付佳宇公司，则佳宇公司应向全顺修理厂支付修理费用，但佳宇公司自行提供的顶泵（含顶泵座子）（估损清单确定金额共计11,420元）及全顺修理厂自认未更换的右前第一钢板（估损清单确定金额150元）部分价款应予以扣除,计算为57,600-11,420-150=46,030元。则佳宇公司应向全顺修理厂支付的修理费用为46,030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赔偿款113,713.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修理费46,03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435元，评估费25,000元，两项共计31,4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59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8,837元；鉴定费23,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1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25元，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592元。二审中，佳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条款，拟证明定损清单的残值已经在佳宇公司的应付款项中扣除，不应由佳宇公司支付；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说明，拟证明定损清单中的副车架材料费8,200元是购买新配件的钱，不是购买旧配件的钱，既然全顺修理厂使用的是旧配件，就不能主张该笔费用；3、案涉车辆修理前后的照片，拟证明维修副车架所有的横梁使用的是旧件，不是新件。全顺修理厂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保险条款是佳宇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全顺修理厂无关；对证据2，是一审判决后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只有保险公司的理赔章，没有经手人签名，其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3，该组照片只能反映车辆的局部，不能证明照片中的车辆即案涉车辆，且无拍摄时间和制作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佳宇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全顺修理厂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因全顺修理厂在一审中对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案涉车辆行驶证的核定载质量15840ｋｇ评估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提出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函告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该评估机构就其未按照案涉车辆核定载质量15840ｋｇ评估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而是按照60吨的载重量评估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的问题进行说明。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了《关于渝Ｂ×××××号车营运损失评估有关问题的说明》，其主要内容载明：我公司评估的该车营运损失，是根据现实条件计算的客观损失，对于该车超载运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的问题，评估报告中计算的不可预计支出成本主要考虑可能发生的罚款。众所周知，货车超载运输在全国都是普遍现象，在客观条件下，如果货车不超载运输，投资者就没有收益，只有亏损。由于货车超载运输的原因十分复杂，对于货车超载运输的行政处罚，实际执行情况差异很大，投资者才会有一定的客观收益。我们评估的营运损失，就是这种客观收益的损失。如按照该车核载质量评估，其营运损失为-214247元，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说明中对按照渝Ｂ×××××号车核载质量计算营运损失的过程进行详细说明。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佳宇公司质证意见：汽车超载运输在全国属于普遍现象，不超载运输肯定会造成物价上涨，评估机构已经说明按照核载质量15.84吨评估营运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评估机构按照核载质量15.84吨评估营运损失的评估过程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全顺修理厂质证意见：评估机构对营运损失的评估意见是按照超载运输的情况计算出来的，但超载运输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法院不能支持超载运输，对鉴定机构的一审鉴定报告和二审出具的说明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渝Ｂ×××××号车营运损失评估有关问题的说明》系本案营运损失的评估机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虽然当事人提出异议，但该说明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于佳宇公司提交的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估损清单中载明的零配件更换项目无异议，并认可案涉车辆是按照该估损清单修理。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核实该估损清单，案涉车辆需更换的零配件总价值为52490元，其中主车架21000元，副车架8600元；更换的零配件残值为7540元，其中主车架残值为6300元，副车架残值为400元；修理案涉车辆的辅助材料费用共计1700元，维修费用7950元，施救费用3000元。全顺修理厂在修理案涉车辆的过程中，更换的副车架的部分横梁是使用换下来的副车架钢板制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复勘全顺修理厂完成的修理成果后，于2015年3月16日将保险理赔款57600元支付给佳宇公司。佳宇公司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到全顺修理厂取车的过程中，双方因案涉车辆副车架未使用新配件进行修理的问题、主车架的残值归属问题和施救费的金额问题发生争议，佳宇公司未支付修理费，全顺修理厂将案涉车辆留置。此后双方又就前述问题多次协商，期间全顺修理厂曾同意佳宇公司提出的副车架配件价格减半收取4000元的意见，并愿意支付佳宇公司主车架残值2000元，但因佳宇公司还要求全顺修理厂赔偿其主车架残值15000元，并主张施救费仅为2000元，全顺修理厂不同意，双方最终协商未果。就全顺修理厂在一审中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函告本案营运损失的评估机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评估机构2020年1月19日出具了《关于渝Ｂ×××××号车营运损失评估有关问题的说明》，称如按照核载质量15.84吨评估，该车的营运损失为-214247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全顺修理厂是否违约，能否留置案涉车辆；2、全顺修理厂主张的维修费、停车费及维修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3、佳宇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全顺修理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案涉车辆的残值如何处理。关于全顺修理厂是否违约，能否留置案涉车辆的问题。本案中，全顺修理厂与佳宇公司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全顺修理厂应当按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估损清单载明的项目维修案涉车辆。根据估损清单，扣除更换零配件残值7,540元后，双方最终确定的维修费用即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佳宇公司理赔的57,600元，也即在不扣除更换零配件残值7,540元的情况下，佳宇公司应支付的修理费实为65,140元（57,600元+7,540元），可见双方在核定修理费时，已将更换零配件的残值7,540元折抵了部分修理费，故更换零配件残值应归全顺修理厂所有。佳宇公司主张更换的主车架残值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佳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全顺修理厂已经同意由佳宇公司补全顺修理厂6,300元后主车架残值归佳宇公司，佳宇公司以全顺修理厂擅自处置主车架残值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佳宇公司主张施救费为2,000元的理由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纳正确。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与全顺修理厂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全顺修理厂更换的副车架的部分横梁是使用换下来的副车架钢板制作，未使用全新的钢板制作，且未按估损清单更换右前第一钢板，全顺修理厂在履行修理义务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佳宇公司因此要求全顺修理厂重新制作副车架或者减少修理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双方未就全顺修理厂违约修理车辆的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佳宇公司未向全顺修理厂支付修理费，全顺修理厂未将案涉车辆交付佳宇公司，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关于全顺修理厂主张的维修费、停车费及维修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从佳宇公司与全顺修理厂诸次协商的过程来看，双方主要是围绕如何减少修理费的问题进行磋商，虽然在此期间全顺修理厂曾同意佳宇公司提出的副车架配件价格减半收取4,000元的意见，并愿意支付佳宇公司主车架残值2,000元，但因佳宇公司还要求全顺修理厂赔偿其主车架残值15,000元，并主张施救费仅为2,000元，双方协商未果。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全顺修理厂作为承揽人，应当及时更换案涉车辆的右前第一钢板并重新制作副车架以全面履行修理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是该车因逾期年检被强制注销，因该车的年检义务依法应由车主佳宇公司履行，但佳宇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全顺修理厂的原因导致案涉车辆不能参加年检，也即佳宇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自身也存在过错。全顺修理厂违约在先，且其留置案涉车辆后也没有及时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争议，案涉车辆终因逾期年检被强制注销而不能正常使用，全顺修理厂已经实施的修理行为对于佳宇公司来说已没有意义，一审未支持全顺修理厂主张的停车费和维修资金占用损失正确。至于全顺修理厂主张的维修费，因全顺修理厂违约在先，故其无权就违约修理的部分向佳宇公司主张修理费，对于全顺修理厂按照约定完成的修理部分对应的修理费用，虽系全顺修理厂的实际投入且已附着于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但因全顺修理厂的违约行为是造成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全顺修理厂的违约程度，对于全顺修理厂主张的修理费用，本院采纳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确定由佳宇公司按照40%的责任比例向全顺修理厂支付修理费｛57,600元-11,420元-150元-（8,600元-400元）｝×40%=15,132元。关于佳宇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全顺修理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相关损失，既有全顺修理厂的违约原因，也有佳宇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的由全顺修理厂承担60%的责任，佳宇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佳宇公司请求赔偿的车价，虽然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给佳宇公司造成的车价损失客观存在，依法应予支持。但因佳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以2015年3月为评估基准日评估案涉车辆的车价，并请求全顺修理厂按照评估价格189,523元赔偿其车价，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过程，该189,523元评估车价系案涉车辆2015年3月16日的重置价格，该评估价格也是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修理完为前提，该评估车价实际包含了该车的维修成本57,600元，故佳宇公司实际遭受的车价损失应为131,923元（189,523元-57,600元），全顺修理厂应按照其责任比例赔偿佳宇公司车价损失131,923元×60%=79,153.8元。关于佳宇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因本院已经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判决全顺修理厂按照其责任比例赔偿佳宇公司主张赔偿车价，实际已经支持了佳宇公司案涉车辆2015年3月16日的车辆重置价格，且因本案评估机构以每次运输载重量60吨评估该车的营运损失，与该车行驶证载明的核载质量15.84吨严重不符，本院已根据全顺修理厂提出的异议，致函评估机构要求就该问题进行说明，评估机构在二审期间出具说明，称如按该车核载质量评估，该车营运损失为-214,247元，故，佳宇公司请求赔偿案涉车辆2015年3月16日之后的营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佳宇公司主张的保险费，佳宇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共计支付保险费用25,552.43元，因佳宇公司此后未能使用案涉车辆导致其投保行为没有意义，佳宇公司因此支付的保险费系其因全顺修理厂的违约行为实际遭受的损失，全顺修理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佳宇公司为自己的车辆投保系其应尽义务，且因佳宇公司对案涉车辆不能使用也有一定过错，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亦应按照前述责任比例确定由全顺修理厂承担60%即15,331.46元（25,552.43元×60%）的赔偿责任。佳宇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案涉车辆的残值如何处理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均没有就案涉车辆的残值问题提出诉讼主张，且因案涉车辆的残值不仅有该车未实施修理前固有的价值，还涉及双方当事人在修理过程中分别投入的配件及材料价值，故案涉车辆的残值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由当事人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明确案涉车辆残值由全顺修理厂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渝Ｂ×××××号货车车价损失79153.8元，赔偿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费损失15331.46元，共计94485.26元；三、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修理费15,132元；四、驳回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530元，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1,340元；鉴定费23,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评估费2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755元，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2,24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8元，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1,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34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480元，上诉人毕节市全顺汽车修理厂负担3,860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