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然，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习生，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茂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218号港汇广场B区商业A幢B-2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516742L。法定代表人：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玲、苏习生、安徽茂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于海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9635.39元）；2.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驾驶员苏习生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范围。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原审时坚持认为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责险的免赔范围，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这个抗辩意见，本案应当围绕：“驾驶员事故发生以后是否弃车离开现场”“保险条款中免除情形是否有效”“保险人就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进行认定，而非争议的是“弃车离开现场是否属于逃逸”。二、本案中驾驶员苏习生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事实清楚，双方并无争议，该事实应当给予认定。无论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关事故经过的认定，还是从苏习生的举证证明的目的来看，在事故发生后，苏习生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三、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直到第二天才到公安机关自首，期间间隔的时间较长，不利于公安机关及时固定证据。原审判决仍然认定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悖正确的社会价值观。苏习生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公安机关不能在第一时间查验固定证据，以致无法确定苏习生是否属于“酒驾”“毒驾”或者“顶包”；苏习生离开事故现场后也未及时采取合法、有效措施报警、保险，如果受害人无力自救，可能造成更为严重的损害后果。四、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情况，且该免除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给予认定。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苏习生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致保险事故中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有权不赔偿。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1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明确了“驾驶员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该投保单系投保人签字确认，投保人声明处明确了投保人已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均加黑、加粗处理，位置及字体显目，又专门摘录成册形成《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除内容合法、有效。刘玲二审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苏习生二审辩称，我是为公司打工的，有十几年驾龄，公司买有100万元的保险，我不存在驾车逃逸，事发在早晨六七点钟，雾大，因我驾驶的车子高，处在视线盲区，车子副驾驶右下角挂到的，只有一个小划痕，漆都没有掉，当时并不知晓碰到人了，当天晚上公司打电话通知我，第二天我就到交警队去了。宏茂公司二审辩称，案涉车辆已购买了商业险，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是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商业险。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习生、茂宏公司赔偿刘玲医疗费23905.39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误工费18670．08元，护理费738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鉴定费143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200元，共计112971.4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刘玲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6时20分左右，苏习生驾驶皖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合肥市新蚌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二环路交叉口北侧时，因疏于观察，且操作不当，车辆右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刘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碰撞，致两车受损，刘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苏习生驾车离开现场。同日，合肥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作出第340102420190002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苏习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刘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玲因伤于事发当日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就诊，其伤经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肩外伤，软组织损伤。后于3月8日、9日、22日到该院复查。并于2019年3月23日起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7日。出院诊断为：左侧半球亚急性硬膜下血肿、颅脑损伤治疗后、高血压病。出院医嘱：合理膳食，注意休息等。2019年8月28日，刘玲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玲因交通事故致左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行钻孔引流术，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玲损伤后的误工期共计以180日，护理期共计以60日、营养期共计以60日。刘玲支付鉴定费1430元。另查，茂宏公司系皖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苏习生系茂宏公司的员工，苏习生在非工作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因事故发生后苏习生驾车离开现场，依照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且该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一份；茂宏公司投保人是公司盖的章，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操作不当，未举证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刘玲主张医疗费23905.39元，提供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质证时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后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刘玲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就扣除15%非医保费用未举证证实。平安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主张已支付给刘玲的20000元，刘玲予以认可。苏习生主张已为刘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提供《收条》一张，刘玲质证时认为，该款项是刘玲为配合苏习生尽快拿到车辆支付的费用，明确约定与损失无关，提供《调解协议》一份，约定：苏习生赔偿刘玲10000元；赔偿款与本起事故所产生的医药、营养、误工费用无关；……苏习生质证时对其无异议。刘玲主张其为城镇居民，提供户口簿；苏习生、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质证时无异议。刘玲主张其在合肥普尔德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111.38元，提供该公司《证明》、发放工资银行流水各一份；苏习生、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质证时认为，刘玲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等缴纳证明，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及扣减情况，故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该情形保险公司免责，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苏习生、茂宏公司质证时认为，投保人是公司的盖的章，事故认定书上认定是操作不当，并没有遗弃机动车，主动离开事故现场，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苏习生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行驶，与刘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碰撞，致两车受损，刘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苏习生驾车离开现场。该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苏习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玲无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苏习生应对刘玲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合理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茂宏公司系皖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苏习生系茂宏公司的员工，苏习生在非工作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刘玲要求茂宏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茂宏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依法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该情形保险公司免责，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茂宏公司作出了提示，其主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理由不充分，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玲主张的医疗费23905.39元及保险公司主张已支付的20000元，举证证实，应予认定；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刘玲主张月平均工资为3111.38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考虑其收入因本起事故减少的事实，按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标准计算经鉴定的误工期，为16959.60元(34393元/年÷365天×180天)；刘玲主张的护理费，按每天123元计算经鉴定的护理期60天，为7380元(123元/天×60天)，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经鉴定的营养期60天，为3000元(6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天数26天，为1300元(26天×50元/天)。刘玲为城镇居民，该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标准计算经鉴定的伤残等级一处十级，为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刘玲主张精神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致刘玲受伤，经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故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对刘玲主张的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430元，举证证实，应予认定；对刘玲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200元，亦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30260.99元，扣除已付20000元，余额为110260.99元。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苏习生主张已为刘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因其依《调解协议》自愿履行，并约定与本起事故赔偿无关，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玲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260.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证明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就免赔事项尽到了告知义务。刘玲质证称，证据依法由法院进行审查，不管是车主还是保险公司，其损失应获得赔偿。苏习生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茂宏公司质证称，该保单中本应需要手写的内容没有填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对刘玲的损失需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称，苏习生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对驾驶人是谁、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酒驾或吸毒等情形无法查明或查明存在障碍，且离开现场导致事故现场被破坏，亦加大了认定事故造成损失范围的困难程度，这些对判断保险责任是否成立、认定事故损失都有重要影响，驾驶人这种行为，客观上将增加保险公司的风险。故根据商事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之1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保险条款中对该责任免除条款采取加黑、加粗处理，字体显目。根据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保险条款及二审中提供的投保单，茂宏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且茂宏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比一般人具有更为丰富的保险购买常识，可以认定保险人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就其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驾驶人苏习生在事故发生驾车离开现场，且苏习生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其离开事故现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该情形符合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对此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苏习生在非工作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该部分的相关损失应由侵权人苏习生承担。另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143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刘玲为查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数额而支付的鉴定费用，确有必要且合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原审法院确定的刘玲的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刘玲的损失数额为130260.99元，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内赔付112055.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现仍需支付92055.6元，其余损失18205.39元【医疗费13905.39元（23905.39元-10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由苏习生承担。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鉴于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不当，故本院酌定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8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玲92055.6元；三、苏习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玲18205.39元；四、驳回刘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减半收取330元，由刘玲负担10元，苏习生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