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21民初8480号 原告：王旭，男，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华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前进路与阜临路交叉口东北角商住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72377034R。 法定代表人：韦彩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韦旭辉，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旭与被告安徽华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韦旭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被告华彩公司、韦旭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且利息应支付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决原告对该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2日，被告韦旭辉以被告华彩公司名义中标临泉县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暨教育扶贫项目九期（校园附属设施）施工项目。中标后韦旭辉将工程承包给原告王旭，王旭与韦旭辉的代理人谢尚伟签订协议，并约定韦旭辉将韦寨小学、卢庄小学、史寨小学三个学校附属工程交给原告承包，被告按实际工程量给原告按清单结算（扣除税点17%），所有附属费用原告自己承担。合同签订以后，原告遂组织工人在韦寨小学、卢庄小学、史寨小学三个学校进行施工。2017年9月1日原告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依据结算单向二被告索要工程款850000元，二被告拒绝支付。二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导致原告损失巨大。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具状起诉，敬请支持本状诉请。 被告华彩公司辩称，本案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韦旭辉辩称：1.原告并未完成施工；2.应扣除17%的税收和附属费用（招标费用81200元、管理费30000元、企业所得税36900元、买标费380000元，按照原告实际施工的款项与整个工程款项的比例扣减）；3.本被告代付了沙石款195000元、挖土机费用60000元、化粪池6000元、沙石料4500元、韦广东水泥12000元，加上已付的480000元，应扣减757500元；4.原告使用了本被告的水泥50吨，每吨370元，合计18500元，红砖49000块，每块0.42元，合计20580元，应扣减39080元；5.审计报告扣除了应由原告完成的20000元，该20000元应予扣除，审计费用10000元，应按照比例扣除，本被告替原告支付了技术员工资50000元，亦应予以扣除；6.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停止施工并离场，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包括延误工期和材料上涨及抢工时多支付的加班费用）；7.原告的诉求无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质证后，王旭对韦寨镇史寨小学挖一般土方和卢庄小学挖一般土方、挖沟槽土方、回填方、终点柱、场地硬化、混凝土管道铺设、排水沟、沉沙井以及韦寨小学挖沟槽土方（排水沟、管道、围墙基础）、填方（排水沟、管道、围墙基础）、终点柱等工程不是其施工无异议；韦旭辉对韦寨镇史寨小学公厕（土建、安装）、卢庄小学大门（土建、安装）、韦寨小学公厕（土建、安装）、韦寨小学大门（土建、安装）、史寨小学大门（土建）合计575753.89元无异议。王旭、韦旭辉尚有争议的工程量包括韦寨镇卢庄小学余方弃置、彩色沥青跑道、铁艺围栏以及韦寨小学余方弃置、无路基沥青路面-路面二等部分施工。此外，对韦旭辉代付沙石款195000元、挖土机费用60000元、沙石料4500元以及使用了韦旭辉的水泥18500元、红砖20580元，王旭不持异议，且其认可另收到韦旭辉支付的工程款370000元，并同意以上668580元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华彩公司中标临泉县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暨教育扶贫项目（九期、十期）第一标段工程，该项目位于韦寨镇，包含史寨小学、实验小学、卢庄小学、韦寨小学教学综合楼以及室外附属部分的围墙、道路、地面硬化、跑道等附属工程，该项目于2017年2月18日开工建设，2017年8月24日完工，2017年8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为合格。2017年7月10日，韦旭辉作为甲方，王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甲方现有韦寨小学、卢庄小学、史寨小学三个学校附属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甲方按实际工程量给乙方按清单结算（扣除税点17%），所有附属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以后，王旭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为加快施工进度，韦旭辉亦参与了王旭承建工程的部分施工。现王旭以韦旭辉、华彩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精神，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行为亦应认定无效。本案被告韦旭辉没有资质，其不属于被告华彩公司的单位人员，亦无证据显示韦旭辉、华彩公司之间存在着紧密的隶属管理关系，即使双方订立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也是一种挂靠、转包的行为，在此基础上，韦旭辉将案涉三个学校的附属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王旭施工，其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质量验收合格，据此，王旭要求韦旭辉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已经依约各自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建设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依然有效。王旭、韦旭辉在协议中约定根据实际工程量按清单结算（扣除税点17%），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和标准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王旭、韦旭辉对实际工程量尚有争议且经本院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先行裁判，对有争议的部分暂不作处理，当事人可持据另求权利救济。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并结合王旭、韦旭辉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韦寨镇史寨小学公厕（土建、安装）、卢庄小学大门（土建、安装）、韦寨小学公厕（土建、安装）、韦寨小学大门（土建、安装）以及第九期室外工程一标段合同价2071679.34元，其中合同内审计核减部分15040.54元，不是王旭施工部分合计119553.91元，王旭、韦旭辉有争议部分合计433066.62元。扣除王旭认可的不是其施工部分、审计发现的除教学综合楼外未施工的部分以及王旭、韦旭辉尚有争议的部分，现已能够查明的属于王旭完成的工程量总价（含规费及税收）应为1504018.27元，扣除合同约定税点17%的部分，王旭应得工程款1248335.16元，另外再扣除王旭同意扣减的668580元，王旭仍应获得工程款579755.16元。王旭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王旭、韦旭辉对利息未作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考虑到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且对工程价款也未实际结算，其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计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彩公司应对韦旭辉欠付王旭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王旭主张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是排除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客体范围之外的，因案涉工程系以公益为目的的学校教育设施，故对王旭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韦旭辉辩称应扣除附属费用（包括招标费用、管理费、企业所得税、买标费、审计费用），因双方对附属费用约定不明，且韦旭辉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中涉及的李东生80000元、谢金龙30000元、李西春48000元、韦广东12000元、化粪池6000元、2017年8月10日的20000元、2017年8月24日的30000元、2017年8月30日的60000元等部分款项，因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对复杂且一时无法查明，本案未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持据另行予以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韦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旭工程款579755.1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付工程款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安徽华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00元，合计17100元，由被告韦旭辉负担13015元，原告王旭负担40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理想 审 判 员  吴晓燕 人民陪审员  安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田雪艳 书记员任晓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