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9079号原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海龙，男，汉族，1989年4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公司）与被告吴海龙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振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被告吴海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海龙提供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运输证、检疫证；2.判令吴海龙赔偿原告损失6000000元；3.判令吴海龙赔偿因无法取得已砍伐的竹柳相应折价款（以最终评估为标准）；4.判令吴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7日，振农公司与吴海龙签订《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合同约定由振农公司提供竹柳苗，由吴海龙提供种植竹柳的土地以及负责种植养护的全部费用，并承担办理林权证、采伐许可证等相关工作及手续。同时约定成活率在90%以上，且林木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合同到期后由振农公司对林木进行回购。销售收入按照振农公司40%，吴海龙6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振农公司从2014年4月7日开始分批将合同约定的竹柳苗（总计价值为6000000元），运至吴海龙指定地点，交由吴海龙进行种植养护。在合同履行期间，振农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到吴海龙种植现场进行检查巡视，发现林木成活率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经查验，已经砍伐部分仅有2%符合销售标准、未砍伐部分的达标数量也仅有5%。林木的胸径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而且吴海龙一直未向振农公司提供相关林木销售合法证件。因此吴海龙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与合同相符的竹柳。涉案竹柳截止到2018年6月26日均已向吴海龙砍伐完毕。2018年吴海龙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振农公司起诉至法院，经过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2018）京011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双方对于竹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均由过错，据此振农公司的相关经济损失应由吴海龙承担。吴海龙辩称，本案之前，吴海龙作为振农公司曾以同样案由起诉振农公司，并分别取得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11611号民事判决书，此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还以（2019）京民申1142号民事裁定驳回振农公司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上述案件在下文中统称为“前案”），鉴于本案与前案相关联，吴海龙答辩时引用了前案的生效判决中的部分内容。一、关于振农公司要求吴海龙提供涉案林权证、采伐许可证的诉求，由于该问题在前案审理过程中已经涉及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振农公司不应就该问题再次提起诉讼。在前案审理中，振农公司的抗辩意见和上诉意见均提出吴海龙应当为涉案苗木办理采伐许可证，并以此作为吴海龙违约的事由。但是前案两审判决均已经对该问题进行审查确认，都没有支持振农的主张，尤其是前案二审判决表述的最清晰，即“涉案苗木已经全部砍伐完毕，已不涉及采伐许可证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明确了如果因采伐许可证问题或违规采伐问题造成相关的责任由吴海龙承担”。（详见前案二审判决书第24页第一段倒数第3行起）由此可见，对于涉案苗木是否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的问题，已经人民法院审理且生效裁决文书作出认定，因此基于“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或者说基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振农公司都不应该就同一问题再次提起诉讼。至于涉案苗木的林权证，根据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第9.7条的约定，办理竹柳项目林权证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林权贷款，除此之外没有单独办理林权证的必要，但是由于本案竹柳种植项目的全部费用成本均由吴海龙个人支出，未使用金融贷款，因此无需办理林权正。况且，竹柳终止合同已于2017年4月22日终止，种植竹柳租用的土地已返还给出租方，振农公司当前无权要求吴海龙办理林权证。二、前案终审判决已确认砍伐的全部竹柳均归振农公司所有，就此而言振农公司不存在林苗损失一说，何况由于振农公司无法提供其合法从事生产、经营竹柳苗的相应资质，且无法提供竹柳苗的合法来源，该批竹柳苗是否具有经济价值并不确定。首先，在前案审理中两审法院以充分考虑并保护了振农公司的利益，即两审判决均确认，“对于已经砍伐的全部竹柳，归振农公司所有”。本案中，振农公司初始向吴海龙提供了100万株竹柳苗，不论是初始价值多少，经过吴海龙种植4至5年后，该批竹柳苗的现有价值不然大于其初始价值，现在该批竹柳苗全部返还给振农公司，就此而言，振农公司不存在其所称的林苗损失。况且，在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全部竹柳归振农公司所有的前提下，本案中振农公司再次提出由吴海龙承担林苗损失，等于同一批林苗获得两次赔偿，这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从事林木种子生产和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按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事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我国对林木种子的生产精英们许可证载明的事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我国对林木种子生产和经营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方能从事林木种子的生产或经营。但是很明显，在前案审理过程中，振农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竹柳苗的生产经营资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竹柳苗的合法来源，故法院无法审查其所提供的竹柳苗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因此，在振农公司提供的竹柳苗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尚存疑问的情况下，该批竹柳苗是否具有经济价值并不确定，由此振农对于该批竹柳苗价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振农公司在履行竹柳种植合同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且由于其违约导致竹柳种植合同不能如约全面履行，因此其作为严重违约方无权主张可得利益损失。1、振农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吴海龙在前案件中以振农公司严重违约为由提起诉讼，最终生效判决确认振农公司在不具备苗木生产经营资质、未提供技术指导和拒绝回购竹柳等多方面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由此判令振农公司违约并赔偿吴海龙经济损失。因此，振农公司在竹柳种植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责任，此问题也经生效判决确认，毋庸置疑。2、违约方无权主张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1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守约方可以据此向违约方索赔，但违约方无权主张该项损失。首先，可得利益系守约方在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可预期取得的财产增值利益，合同履行中由于另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此种预期增值利益落空，为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和对守约方的保护，法律规定守约方有权取得其预期本应获得的利益。但是，违约方显然不存在这个基础，违约方从违约之时起，其应当知道合同已不能如约履行，其预期利益也不会再实现，因此法律不可能也不应当保护违约方自己都知道不会取得的利益。其次，习惯上我们将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区分为实际损失（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间接损失），违约方对于其可得利益损失却无权要求另一方承担（即使另一方也存在违约行为），因为如果允许违约方主张可得利益，在很多情况下则会出现违约方因其违约反而获利的不合理现象，因此违约方无权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也是合同法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综上所述，鉴于原告振农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即对前案件已经作出认定的争议事项重复起诉，浪费了司法资源，因此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已维护吴海龙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3日，振农公司（甲方）与吴海龙（乙方）签订《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竹柳联合育林的相关事宜约定如下：乙方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在完成出资义务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工作后（由项目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7个工作日，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项目公司4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取得项目公司40%股权后（完成过户），将未项目公司提供竹柳育林种植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服务，并提供价值600万元的竹柳苗（共计100万株，甲乙双方确认该部分竹柳苗价值60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公司竹柳的种植养护，并承担项目公司种植竹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费、人工费、水费药费用、管理费用等竹柳培植养护费用以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等费用均由乙方直接向的三方支付，如需以项目公司为主题支付，则项目公司在支付后，甲方及项目公司均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实际支付金额向项目公司返还；竹柳育林项目均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实际支付金额向项目公司返还；竹柳育林项目拟种植1000亩，每亩种植1000株；甲方回购竹柳木材的标准为纸浆林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板材林辉标准为胸径不低于15厘米，竹柳木材已取得《采伐许可证》并已经完成采伐，在项目公司完成栽种36个月后，且已经达到上述约定的条件后，完成上述约定的相关工作后，项目公司可申请甲方进行相应回购，甲方回购竹柳木材，项目公司因此所得的销售收入按照以下方式分配，甲方占40%，乙方占60%；如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的义务或其他行为导致项目公司发生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因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或者未提供技术指导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回购或销售符合标准的竹柳木材导致项目公司发生损失的，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责任，如由于不可归于双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公司损失，则双方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损失；甲方有权获得约定的项目公司收益，甲方应当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并保证所提供的竹柳苗按照甲方的技术指导的成活率不低于90%（因乙方或项目公司没有按照甲方的技术指导进行管理导致成活率低于90%的除外）；甲方为乙方、项目公司提供本协议约定的竹柳种植技术指导，并负责为乙方、项目公司提供种植前的参观学习和免费培训，但差旅费、住宿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合同约定的种植期间内，负责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服务（以电话、传真、网络咨询为主），如需要提供现场指导服务，甲方可以指派相关人员去现场指导，但指导相关人员的差旅费、住宿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通知甲方回购竹柳后，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赴项目公司种植场地进行验收，以便检验竹柳木是否符合约定的回购标准，甲方应在相应竹柳通过验收并完成采伐后的30日内，回购符合标准的竹柳木材，并支付相应回购价款；乙方负责提供租期为5年或以上（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的适合竹柳育苗种植的土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向甲方提供该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文件，并于2018年1月1日前使用项目公司为承租方租赁土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竹柳育林项目的种植基地，乙方承担种植过程中的人工、灌溉、肥料、机械等所需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办理竹柳项目的林权证和林权贷款的手续，乙方须按照甲方技术指导妥善保管竹柳苗并在收到甲方供苗后10日内栽种完毕（遇雨、雪、大风等恶劣天气顺延），在甲方收购时，乙方须保证不低于90%的成材率（符合收购标准的竹柳棵数/总树苗株数）；乙方、项目公司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并负责对符合甲方回购标准的竹柳进行采伐及采伐后进行装车，并承担采伐及装车费用，乙方负责设立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完成项目公司的设立工作，为项目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费用，项目公司成立后，乙方应该促使项目公司在本合同上盖章确认；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在该期限内，甲方为乙方及项目公司提供约定的服务，合同期满乙方若有意续签，应与甲方重新签订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续约权。另查，吴海龙于2018年在本院起诉振农公司，案号为：（2018）京01153447号。该案，吴海龙的诉讼请求：1.判令振农公司赔偿吴海龙经济损失16459838元，其中土地租赁费2852980元、植树费2046850元、修建费2827328元、施肥浇水及喷药人工费1179925元、采伐费4810755元、看护费432000元、水电费280000元、化肥农药费1200000元、土地回复费用200000元、堆放已采伐竹柳场地租金30000元、管理费用6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振农公司承担。判决如下，振农公司赔偿吴海龙经济损失5906353.46元，并在三十日内到吴海龙处自行取回已经砍伐竹柳。后振农公司提出上诉。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一审裁判，驳回振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振农公司与吴海龙之间签订的《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根据约定，振农公司应当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如吴海龙在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下进行种植，则合同到期后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例不低于90%，振农公司应予以收购。现客观事实是，合同到期后吴海龙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率远低于90%，仅为2%左右，且对于该部分符合收购标准的竹柳，振农公司也主张因吴海龙未办理采伐证等相关手续不予收购。关于振农公司要求的吴海龙提供的采伐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及吴海龙承担损失的问题，在二审案件（2018）京02民终11611号中写明：振农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竹柳苗生产经营的资质及所提供的竹柳苗的合法来源，导致法院无法审查涉案竹柳苗是否符合标准，责任在于振农公司。合同中约定，振农公司负有提供技术指导的义务。振农公司作为竹柳的情形下，其理应提供全面、系统、有效技术指导服务，以保证吴海龙种植的竹柳符合合同约定的收购标准。但根据振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吴海龙提供全面、系统的技术指导，而且在发现吴海龙的种植不符合要求的情形下，并未给予技术有效的技术指导，并督促吴海龙整改，而任其发展，故对吴海龙种植竹柳不符合收购标准，振农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而已经砍伐的竹柳已经取回，不存在提交采伐证等相关手续的问题。上述该案已经作出说明，文书已经生效，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00元，由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任宝忠人民陪审员  林树影人民陪审员  刘学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陈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