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                                                                                                           （2020）甘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其何，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出生，略识字，武威市人，农民，住甘肃省武威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6日不批准逮捕，于2018年11月28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监视居住，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辩护人祁世刚、王永红，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其何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甘06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其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征求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其何与被害人张某3系武威市凉州区xx村村民。2018年11月11日傍晚，张其何因怀疑张某3之子张某2偷拿了其手机，遂到张某3家中询问。张某2不在家，张其何与张某3在北房内喝酒，至当日23时许张其何到北房里屋张某3之女张某1的炕上休息，被张某3发现后，张某3责骂张其何，并持一把螺纹钢斧头在张其何左背部砸了一下，致张其何背部皮肤擦伤。张其何下炕和张某3回到外屋，张其何被打后心生怒气，遂持屋内一把铁锤向坐在沙发上的张某3头部猛击数下，张某3被打倒跪趴在沙发后死亡。作案后，张其何携带铁锤逃离现场，途中将铁锤丢弃在附近的耕地。次日凌晨3时许，张其何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如铁锤等)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其何主动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人民币1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指认、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其何酒后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其何故意杀害他人，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应当依法严惩。鉴于张其何能够当庭认罪，且在案发后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张其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其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张其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520元（含已付的1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其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证人张某1所证明的情节都是想象的，张某1是被害人的女儿，所做证言不能采信。（2）张其何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定为故意杀人罪。（3）张其何是否使用铁锤作案，证据不足。（4）张其何有家族精神病史，案发时受被害人刺激而引发案件，不是预谋的故意杀人。（5）案发后张其何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一审法院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傍晚，被告人张其何因怀疑手机被同村村民张某3之子张某2偷拿，至被害人张某3家中询问，并与张某3喝酒。至23时许，二人因张其何睡在被害人女儿张某1炕上而发生争执，张某3持斧击打张其何，致左后背擦破伤。后在继续喝酒时，张其何持铁锤连续击打张某3头部，致张某3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张其何携铁锤逃离现场，途中将铁锤丢弃于耕地内。次日凌晨3时许，张其何被公安人员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警登记薄、接处警登记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1月12日0时8分，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一组村民张某8电话报警称，同村村民张某3在自家被人打伤，请求查处。经侦查人员现场调查，被害人张某3当场死亡，张其何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布控抓捕。当日凌晨3时，在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七组至永昌镇白洪村由北向南的路上抓获张其何。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证明：（1）2018年11月12日0时42分，凉州区公安局民警在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七组2号张某3家北面西侧房间，房间内距单人沙发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头朝东南、脚朝西的尸体，面部有血迹。尸体左脚西侧地面上有一双拖鞋，拖鞋南侧地面上有一标有“大麯酒”字样的玻璃酒瓶，酒瓶内有少量无色透明液体。室内三人沙发中间坐垫上有血泊，血泊东侧沙发上有两个电视机遥控器，遥控器上有擦蹭喷溅状血迹，遥控器东侧有一把自制螺纹钢斧头，斧头面上方有滴落状血迹。血泊西侧沙发上有一白色充电小台灯，台灯面上有喷溅血迹，沙发靠背及北侧墙面上有喷溅状及甩落状血迹。沙发东侧写字台上有一黄色木制擀面杖。沙发西侧靠北墙有一双人床，在床上的枕头上方有一报纸纸条，纸条和枕头上有两滴滴落血迹，在床上的白色被子上西南角处有一滴落血迹。尸体脚部南侧的茶几上有葵花外壳、一盒开启的“延安”牌香烟，香烟南侧为葵花籽，在茶几北侧边沿处有一紫盒兰州香烟，茶几东侧边沿处有一玻璃杯，杯内盛有茶水，在该玻璃杯西侧的茶几北沿处有一带把玻璃杯，杯内盛有茶水，水杯西侧有一玻璃杯，杯内盛有少量无色液体。茶几南侧边缘处有一瓶未开封的“大麯酒”玻璃酒瓶。室内东南角有一门洞通往北面中间房屋，该房门朝南，单扇木门，门及锁完好，呈锁闭状，室内物品未见异常。院内西北角通向院门，距院门门框北侧47cm、距东墙91cm处地面上有一滴落血迹，血迹北侧107cm处地面上有一滴落血迹。勘验现场时提取了相应部位的血迹。（2）2018年11月20日，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一组村民张某4报警称其家耕地中发现一铁锤。接报后，凉州区公安局技术室工作人员前往张某4家耕地，耕地北侧为东西向水泥路，水泥路向东通往永昌镇和寨村七组，向西与金武公路相连。耕地内西南角西距张财堂家果园东墙80cm、南距张某4家耕地南面地埂140cm处有一把长31cm的铁锤，铁锤柄长28cm，头部长10cm,头部一端为圆形，直径3.5cm,另一端呈不规则形。现场勘验时提取了该柄铁锤。3.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明：（1）提取张其何血样二份，提取并扣押张其何随身所穿的蓝色夹克外套一件及前胸、领口处沾染疑似血迹的白色格子长袖衬衫一件、深黑色西裤一条、右脚黑色皮鞋一只。（2）提取张其何左、右手手背上的血迹擦拭物各一份、左、右手手心的血迹擦拭物各一份。（3）在凉州区永昌镇张英村八组付某家门口马路东侧，提取张其何丢失的左脚黑色皮鞋一只及鞋内擦拭物一份。（4）在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一组张某4的耕地西南角处提取到黑色丁字形自制铁锤一把。（5）在张某8手机上提取到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中心电话的通话截屏照片各一张。（6）通过对张某5的手机截屏拍照，提取了张某5于2018年11月12日0时02分在被害人张某3家北屋内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二张。（7）提取公安人员询问被害人女儿张某1时绘制的现场方位图三张。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证明：经张其何指认，确认张某3家北书房内的沙发边，就是案发当晚其殴打被害人张某3的地方。经张其何当庭辨认，确认在证人张某4家耕地内提取的铁锤就是殴打被害人张某3的作案工具。在手语翻译的协助下及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张某1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张其何就是2018年11月11日晚上和其父张某3在家喝酒，并殴打其父的那个男子；并对12张不同特征锤子、斧头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在张某4家耕地内提取的铁锤系其家铁锤。（4）经证人张某6的锤子、斧头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在张某4家耕地内提取的铁锤系其家铁锤。5.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凉）公（司）鉴（病理）字[2018]55号鉴定书证明，（1）死者枕部有三处创口，创口形态不规则，创缘不整齐并伴有挫伤，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枕骨凹陷性粉碎骨折，根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系具有一定质量、接触面不规则的钝器打击所致。（2）死者右顶枕部有弧形创口一处，两端创角伴有挫伤并延伸形成环形挫伤，左额部、右顶部有弧形创口二处，以上三处创口创缘较整齐并伴有挫伤；顶枕部帽状腱膜层片状出血，右顶骨有直径3.5cm类圆形凹陷骨折，左侧颞骨、顶骨、枕骨凹陷性粉碎骨折，根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系具有一定质量、类圆形接触面、边缘较锐的钝器（如铁锤等）打击所致。（3）死者额顶枕部共有六处挫裂创，解剖见顶枕部帽状腱膜层片状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骨、顶骨、枕骨凹陷性粉碎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双侧枕叶、小脑挫伤出血，颅底骨折，分析认为死者系重度颅脑损伤（颅骨凹陷性粉碎骨折、脑挫伤、颅内出血）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张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如铁锤等)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8]82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斧头上的疑似血迹、张其何衬衫上的疑似血迹、黑蓝色西裤上的疑似血迹、现场北面西端房屋内沙发中间坐垫上的疑似血迹、张其何左手疑似血迹擦拭物、张其何右手疑似血迹擦拭物、枕头上方纸张上的疑似血迹、双人床上方白色被子上的疑似血迹、沙发北侧墙面上的疑似血迹、深蓝色夹克左袖袖口处的疑似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和张某3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7.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8]85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张某4家耕地内的铁锤锤头擦拭物、张某4家耕地内的铁锤锤柄擦拭物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与张某3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8.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理）字[2018]138、139号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被告人张其何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0.43mg/100ml；从送检的被害人张某3的血样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3.74mg/100ml。9.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被鉴定人张其何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被鉴定人张其何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120急救病历证明，2018年11月12日0时37分，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被害人张某3已死亡。11.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和寨村村委会便函、委托书证明，案发后，张其何自愿将人民币1万元交由侯太平，委托侯太平帮助处理张某3死后相关事宜；2018年11月18日，张某3被安葬。12.法医临床活体检查记录证明，经法医检查，张其何左背部上段有2.2×0.5cm的皮肤擦伤。13.住院病历证明，张其何曾于2016年7月8日至18日，在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致精神障碍。证人证言：（1）张某1(被害人张某3之女，聋哑人，作证时14周岁，有手语翻译和成年家属在场）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上，我、弟弟和爸爸在北侧屋子看电视，爸爸把弟弟撵出去了。后来进来了一位陌生叔叔，手里提着两瓶酒，爸爸和叔叔坐在沙发上喝酒说话，我去厨房做饭时，爸爸和叔叔站在门口，爷爷踩着梯子上房转了一圈就下来出去了。爸爸和叔叔回到屋子里面，我把饭做好端到屋里。吃完饭，爸爸和陌生叔叔开始喝酒，洗碗时，我看见弟弟在北侧窗户边站了一会就出去了。我回到北侧屋里看电视，爸爸和陌生叔叔边看电视边说话。过了一会，陌生叔叔去里面屋子睡觉了，我和爸爸继续看电视，到十点左右，我去里面屋子睡觉。睡觉时，那个叔叔往我这边靠，我用力推搡，这时，我爸爸从外屋进来，手握一把铁锤在叔叔的背上砸了一下，叔叔起身穿好衣服，下床后被我爸爸推到了外面屋子。我下床出去上厕所时，看见爸爸和叔叔坐在沙发上喝酒，等我上完厕所准备回北屋子时，看见那个叔叔手里拿着一个榔头似的东西跑进了我家西南角屋子里面，又返回来沿着西侧屋子外跑出去了。我进屋看见爸爸趴在沙发上，头后面都是血，我跑到我弟弟睡觉的西屋叫他，弟弟和我进到北屋看爸爸，爸爸趴在沙发上，头底下都是血。我说的爷爷是张某5。我爸爸用一个小铁斧头打的那个叔叔。我家院子的灯在北屋门口，院子能看清，庄门道看不清。（2）张某2（被害人张某3之子，作证时12岁，有成年家属在场）证明，2018年11月11日下午五点左右，我拿手机在张翔塘家院外连接他家WIFI上网。六点左右，张其何看我拿着手机就到我跟前，他身上散发着酒味，走路摇摆，他让我把手机给他看一下，还掐住我的脖子，扇了我一个嘴巴，张翔塘奶奶看到后过来将张其何拉住，我挣脱后跑到了一处空地上，我害怕张其何去我家找我，就在空地上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到张某5家院子外面连接他家WIFI玩手机。直到晚上9点多回到家，我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北屋窗户跟前听了一阵我爸爸和张其何聊天，我爸让张其何回家，张其何说酒还没有喝够。我感觉他们已经喝醉了就直接去西屋睡觉。后来我爸在北屋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好像在争吵，把我吵醒了，但我没管，继续睡觉。过了一会儿，我姐姐张某1使劲敲我的背，并且啊、啊的叫喊，我起来后，姐姐领我到北屋，我看到爸爸面部朝下枕在沙发垫上，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跪趴在沙发上，头部下面的沙发垫上还有一滩血迹，看起来没有呼吸了。我听到庄门道里有脚步声，我和姐姐赶忙跑出去看，结果也没有人，我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在门外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当时手机上显示是23点27分。之后，我们去张万会和张某5家叫他们过来看看我爸爸。张某5到我家后，拍了拍我爸爸的背部，爸爸没有反应，我去旁边的商店，让里面的人拨打了120和110电话。案发当天家里只有我、爸爸、姐姐和张其何四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之后张其何跑了，我知道爸爸是被张其何打死的。我没有进过张其何的家，也没有偷过他的手机。我使用的黄色手机是10月底从张其然家偷的。我家北屋门口的灯能把院子照亮，但是照不到庄门道。案发后我在西屋睡觉，是我姐姐过去叫的我。（3）张万忠、骆玉琴证明，2018年11月11日下午，张其何酒后把张某2的衣服撕住要看他拿的手机，张某2不让看。骆玉琴害怕张其何酒后打孩子，过去把张其何劝着推开让张某2跑掉了。骆玉琴还证明，张其何平时生活中表现都正常，没有精神不正常的情况，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地打工。张其何的父亲有“疯病”。张万忠还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家中失窃，怀疑是张某2所为。下午7点多张万忠去组长张某5家说过家中被盗、以及管教娃娃的事情。（4）张某5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上8点左右，张其何来我家，手里拿着像是擀面杖的黄色圆木头棒子，说他的手机被张某3儿子张某2偷了，让我陪他到张某3家要手机，我让他自己去要。张其何走后，张万忠夫妇又来说家中失窃，也怀疑是张某2所为。之后，我到了张某3家，张某3和张其何正在喝酒，我说了手机的事，并让张某3管教儿子。当天晚上11点多，张某3的儿子和女儿大声喊门，说张某3被人打了，头打烂了，让我打120，我和张万会一起到了张某3家北房，看到张某3跪在地上，头枕在北墙根的沙发上趴着，头跟前沙发上有一滩血，人已经不行了，我对着张某3照了两张照片。救护车来后，确认张某3已经死亡。（5）张万会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上20时左右，张其何手里拿着一个擀杖来到我家，看上去像是喝酒了，走路有些摇晃。张其何说张某3的儿子把他手机偷了，让我和他到张某3家要一下，我让他自己去。我们聊了半小时左右，张其何拿着擀杖走了，说要去张某5家，让张某5帮他要。张其何走后大约一小时，我出门上厕所又碰见他，他又让我帮着要手机，我不去，张其何就朝张某3家走了。晚上23时许，我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是张某1和张某2姐弟俩，张某2说张某3让张其何打下了，还淌血着呢，让我打120叫救护车。之后，我和张某5、张某2姐弟俩到张某3家北房，看到张某3头朝沙发里面，面部朝沙发垫，跪趴在三人沙发上，头发上都是血，沙发垫上也有一滩血，头上的血都结块了，感觉人已经不行了，张某5用手机照了像后打电话叫人。（6）张某8证明，2018年11月12日0时左右，有人敲我家窗户，并且边哭边喊，我开门见是张某3的儿子张某2和女儿。张某2说他爸被人杀下了，地上一滩血，让我帮忙打120。我猜可能是和人打架了，先拨打了110报警，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天天刚黑的时候，张其何到我家小卖部买了两瓶“大麯酒”，并说他的手机被张某3的儿子偷了，拿酒找张某3，喝酒喧着要手机去。（7）张某9证明，2018年11月12日0时10分左右，张某5到我家说张某3可能和张其何打架了，张某3被打下了，让我去看一下。我和张某5来到张某3家北房，见张某3头朝西北方向，腿朝东南方向，上半身在沙发上，腿在地上，脸朝沙发垫趴在沙发上，头上全是血，头下方的沙发上也是血，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张某8说已打了急救电话。张其何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什么亲人，有活的时候在工地上开塔吊，冬天没活了在家。张其何喜欢喝酒，不喝酒的时候人比较热情，还比较有礼貌。张其何的奶奶、父亲还有一个叔叔，精神上都有些不正常。（8）付某证明，案发次日，发现家门口的公路上有一只黑色皮鞋。（9）张某4证明，2018年11月19日9时许，我去地里浇水，发现在南地头西南角处有一把黑色、丁字型、把子长30厘米左右、头子长12厘米左右的自制铁锤，我给村监委会主任打电话，让给警察说一声。我没有接触过铁锤。（10）证人张某7、徐某1、徐某2证明，2018年11月11日中午，张其何和张某7、徐某1在村卫生室一起喝酒。之后，张其何又到徐某1家和徐某1父亲徐某2喝酒。张某7还证明，张其何平时在外面开塔吊，回家的时候就是喝酒。不喝酒的时候人也不错，但喝完酒就乱跑，啥话都说，控制不住自己。徐某1还证明，张其何精神正常，听说张其何的父亲有精神病。徐某2还证明，当天张其何穿着蓝黑色夹克、黑色西裤、黑皮鞋，曾掏出手机看过时间。（11）证人杨某证明，我是张其何的姐夫，张其何是个光棍汉，每年3月份去工地上开塔吊，11月份回来。张其何精神上有些问题，他的父亲、一个叔叔也是精神病。2016年6月，在精神病医院住了十几天。出院后正常，至今再没有犯过病。张其何酒量不错，好喝酒，喝醉后爱胡跑、骂人，酒醒之后把所有的事情全忘了。（12）徐某3、张某10证明，张其何曾和校东村的妇女结过婚，后来离婚了。听说张其何有精神病，他在校东村生活的时候表现正常。（13）张某11、张某12证明，张其何平时在外打工，他的奶奶、父亲，还有一个叔叔，精神上都不正常。张其何爱喝酒，喝醉后爱骂人，没有打人的现象，不喝酒的时候表现正常。15.张其何在侦查阶段供述，2018年11月11日中午，我和张某7、徐某1喝了一斤白酒，后又与徐某1父亲徐某2喝酒，总共喝了七八两白酒。喝完酒回家后，我发现充电的手机不见了就出来找。我看到七组张某3的儿子张某2和一帮小孩在门口玩，他口袋里装着手机。因为他经常偷东西，我把他喊过来问手机是谁的，我们队的张某13看到后把我拉开，张某2就跑了。随后，我到七组组长张某5家，让他把我的手机要回来，张某5让我自己要，我从张某5家出来到了张某3家,但张某3的儿子不在。我和张某3商量买点酒喝，一方面是张某3爱喝酒，我想让他要回我的手机；另一方面我也想喝酒。之后我就到张某8的铺子里买了两瓶酒，和张某3一起回到了他家北房，打开了一瓶酒，用啤酒杯端着喝。不久后张某5来了，他给张某3说让好好管教张某2。张某5走后，我和张某3继续喝酒，喝了大约一斤后，我感觉自己喝醉了，就到里屋炕上睡下了，张某3的姑娘在炕东头睡，我就睡到炕西头。睡了约20分钟左右，张某3骂着让我下炕，我刚坐到沙发上，张某3就骂我，还从沙发底下取出一把小斧头，在我左肩劈了一斧头。当时我的肩膀被砸疼了，想着我好意拿酒找你喝，现在喝完了拿斧头砸我，我一气之下就拿起茶几和火炉中间放的一个木头小方凳，朝张某3的头上砸了两三下，砸完后我把凳子扔到地上就从他们家出来了。我顺着张某3家门口的路朝西跑到公路上往城里方向走，走到了张英村的地界上被警察抓住。当天我穿着深蓝色夹克，白色条纹长袖衬衣，黑色西裤，脚穿黑色皮鞋。在白色条纹长袖衬衣衣领处、前胸处的疑似血迹的红色斑点是我用凳子砸张某3的时候溅上的。我愿意出些钱处理张某3的后事。2016年我在精神病院看过病，大夫诊断我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告人张其何一审当庭供述，喝醉后我在张某3家北房里屋炕上睡了十几分钟，后怕吐便下了炕来到北房，张某3从单人沙发下取了一把铁锤砸我，我抢过张某3手里的铁锤砸了张某3两下后跑了。路上将铁锤头扔在了一块地里，途中被警察抓了。16.武威市凉州区特殊教育学校证明，因被害人张某3之女张某1系聋哑人，询问、辨认等取证中，由通晓手语的凉州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张丽荣进行手语翻译。张丽荣于2000年8月至2013年12月在该校从事特殊教育手语教学工作。17.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勘验现场、讯问张其何、询问证人张某1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开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其何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1）证人张某1系聋哑人，作证时未成年，有成年家属在场陪同，由通晓手语的公安干警翻译，所述事实与张其何供述、证人张某5、张某2的证言一致。但对目睹张其何持锤殴打被害人证言有矛盾，并以其太紧张想象出来为由，否认其在第一次询问时所作目睹上诉人持铁锤殴打被害人的证言，除此之外，所述事实与其他证据印证，尤其对上诉人在其家喝酒、与其父发生争执，持铁锤逃离现场等情节，与张其何的供述一致，故张某1的证言较为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证人张某1证明其父张某3听见其呼叫后持斧在张其何的后背击打了一下。张某3为保护既是聋哑人又未成年的女儿，对张其何的行为加以制止并无不当，且被害人击打张其何左背部一下，致擦破伤，未造成严重后果，二人回到北屋继续喝酒时，被害人再未实施危害张其何人身安全的行为，而张其何持铁锤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被害人的行为不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张其何不存在正当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张其何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3）在案铁锤上虽没有张其何的指纹，但据证人张某1证明，案发当晚看见张其何逃离时手里拿着一个像榔头样的东西，张某1与张某2对提取的铁榔头进行了辨认，确认该榔头就是其家丢失的，且铁榔头上有被害人血迹，尸检报告证明死者枕部的弧形创口，额部和顶部的弧形创口，右顶骨的类圆形凹陷骨折等伤情，与铁锤击打特征相吻合；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被告人当庭供认了使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并辨认了犯罪工具。故提取到案的被害人家铁锤即为张其何所使用的犯罪工具。（4）张其何虽然有精神病史，但无证据证明其作案时处于发病状态，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精神鉴定意见科学、公正、客观，张其何犯罪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5）张其何到案后对持铁锤殴打的情节一直未供述，在一审开庭时虽予供认，但避重就轻，对重要情节不予供认，不构成坦白。张其何持铁锤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是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张其何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案发起因、本案事实、情节和后果等因素，对张其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其何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其何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宋 涛审  判  员   张锡红审  判  员   赵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