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进港三路物流中心大楼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417971X4。法定代表人：方娟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子珍,女，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子珍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诚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子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后，德诚达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林子珍使用。2016年11月25日，德诚达公司与林子珍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实为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由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德诚达公司购买车辆粵BAN602，并将车辆挂靠在德诚达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该协议签订后，德诚达公司即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林子珍，并一直由林子珍控制、使用至今。林子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德诚达公司支付车辆的承包使用费、挂靠费、代垫费等。二、一审法院以《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到期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实际为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到期，但是林子珍仍未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车辆仍登记在德诚达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因此，即使《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已经到期，但双方的车辆挂靠关系仍然存在。被上诉人林子珍答辩称：涉案车辆是以承包的形式购买，之前有一份承包合同，是林子珍的家公陈永革与德诚达公司签订的，以保证林子珍每年能做到40万产值，但由于中途没有做单，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后来德诚达公司把车辆改为买卖，以179380元的价格卖给林子珍，再以承包的形式分12个月还清179380元的贷款，这里面也包含了管理费。林子珍从2016年到2018年运单产值为45110元，二审的补充证据中对账单写的是20452元，林子珍已经签名了，但里面遗漏了很多，当时德诚达公司刘经理让林子珍先签字，说回去后再核对。后来林子珍找德诚达公司做单，希望做短期的单，可以把钱还清，但由于业务员不断更改就没有做单。现在林子珍父亲身体不好，已经回老家，林子珍没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林子珍愿意把单扣掉后的车辆价格，再抵扣给德诚达公司。上诉人德诚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德诚达公司、林子珍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2.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支付挂靠费10200元；3.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支付代垫费用40319.64元；4.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支付承包使用费（即购车款）179376元；5.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还款之日（以当月欠款为基数，从下个月1日起按月2%计算）；6.林子珍向德诚达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7.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担保费、保全费由林子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5日，德诚达公司、林子珍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德诚达公司将粤Ｂ×××××号牵引车交由林子珍承包经营，林子珍自愿承担承包经营的一切风险和责任，享有承包收益，承包经营期限为1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林子珍每月30日前交纳上月承包费14948元，林子珍不得迟延支付承包费，逾期按每日1%支付应缴承包费的1%作为违约金，如连续二期未足额支付承包费或者累计未付承包费的总金额达到二期承包费金额时，视为所有承包费到期，德诚达公司有权要求林子珍付清所有承包费并收回车辆；林子珍应委托德诚达公司以德诚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承包经营的车辆投保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不低于1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金额不低于50万元）、车人人员责任险（乘客，金额不低于100万）、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金额不低于5万元）、全车盗抢险、自燃损失险、新增设备损失险、附加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正本由德诚达公司保管，保险费用由林子珍承担；林子珍违约应承担德诚达公司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粤Ｂ×××××号车辆现登记于德诚达公司名下。2016年12月、德诚达公司为粤Ｂ×××××号车辆投保交强险，支付保险费用3582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德诚达公司为粤Ｂ×××××号车辆投保交强险，支付保险费用3184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2017年1月，德诚达公司为粤Ｂ×××××号车辆投保商业险，支付保险费用16045.19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德诚达公司为粤Ｂ×××××号车辆投保商业险，支付保险费用12807.37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6日。德诚达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德诚达公司的申请和财产担保，采取如下财产保全措施：查封林子珍持有的深圳市广瑾物流有限公司的10%股权，查封期限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21年10月23日。担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ASHZ001Z0118Q000228M号《财产保全担保函》为该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因德诚达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已按照《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将粤Ｂ×××××号车辆交付林子珍使用，德诚达公司诉求林子珍支付挂靠费、代垫费用、承包使用费、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协议已于2017年11月30日期满，德诚达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车辆挂靠关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诚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4.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900元，由德诚达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德诚达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一份《应付对账单》及一张通话录音光盘，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涉案车辆就交付给了林子珍，双方对运费进行了结算。林子珍主张对账单有遗漏运费未结算，认可通话录音。林子珍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书（二）》，该协议签订日为2016年11月25日，协议中约定由林子珍承包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此车辆购车款共计人民币179380元，分12个月还清，林子珍不需要德诚达公司代垫任何油费、路桥费、修理费、保险费等费用，林子珍每月必须承接德诚达公司的运单，用于抵扣每月的购车还款，林子珍承接德诚达公司运单的每月总产值必须大于每月购车还款的金额。补充协议内容与《车辆承包合同》内容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德诚达公司认可该协议。德诚达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6日下午的《关于林子珍与公司对账情况说明》，内容为“一、车款：根据《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为179380元。二、挂靠费：2016年12月1日-2017年11月30日每月600元待确定，2017年12月1日-2018年2月28日确定为每月600元，共计三个月，合计：600×3＝1800元。三、代垫费用：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2日交强险3582元，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22日交强险3184元，2017年1月7日-2018年1月6日商业险16045.19元，2018年1月7日-2019年1月6日商业险12807.37元；2016年4月13日-2017年4月12日公共责任险1600元，2017年4月13日-2018年4月12日公共责任险1600元；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货物险1000元，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货物险1000元；四、律师费5000元、保金费2020元、公告费900元、诉讼费5534.4元；五、违约金：至2018年4月30日按月2％计算共计47396.61元；六、产值对账单：已确定40035元，有5135元待定。（附：对账单1份）以上六项费用双方已确认产生。”林子珍在上述情况说明中签名捺印。林子珍在2020年3月10日签署了一份《说明》，内容为“1、车款（179380元）、挂靠费（挂靠费2016年12月1日-2017年11月30日已经包含在车款里面，2017年12日1日-2018年2月28日每月600元，合计1800元）、代垫保险费属实。2、一审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诉讼费（总计：13454.4元），我未收到判决通知书，公司也未以任何方式通知我，费用不应我个人承担。3、违约金：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47396.61元，按月2%计算，车子是在家公陈永革手中接手的，家公陈永革患有糖尿病，现并发冠心病，每月靠药物维持，现我归还本金都困难，请求免去违约金。4、产值对账单费单：总计45170元属实。”林子珍在二审调查期间认可涉案车辆未交还给德诚达公司，林子珍也没有使用，并主张挂靠费已经支付到了2017年12月，理由是合同金额中已经包括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所有的费用，并主张根据补充协议，所有的费用都通过运费进行抵扣。林子珍还确认涉案车辆在签署协议之时系以合同价款卖给了林子珍。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德诚达公司将涉案车辆以承包经营方式发包给林子珍，林子珍承包经营该车辆及运输任务。根据双方确认的《补充协议书（二）》及双方在一、二审阶段中的陈述，德诚达公司实际将该承包车辆卖给了林子珍，买卖车辆的款项即为《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12个月的承包使用费179376元。因此，林子珍与德诚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已经届满，虽然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合同届满，林子珍应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德诚达公司，但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系以合同价款卖给林子珍，德诚达公司现诉讼请求林子珍支付合同价款，在诉讼中要求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林子珍，林子珍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车辆的关系，涉案车辆也在林子珍处，因此，涉案车辆无需返还德诚达公司，德诚达公司应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林子珍，林子珍则应支付涉案车款（即承包使用费）。林子珍主张应将运费抵扣购车还款，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二）》中明确约定，“乙方每月必须承接甲方的运单，用于抵扣每月的购车还款”。虽然双方还约定“乙方承接甲方运单的每月总产值必须大于每月购车还款的金额”，但并未约定在林子珍每月运单总产值未能大于每月购车还款的金额时不能进行抵扣，且双方现在诉讼中确认德诚达公司应付给林子珍的运费为40035元，另有5135元双方尚有争议，基于司法经济性的考虑，本院对林子珍关于抵扣的主张予以支持。林子珍仍应支付德诚达公司涉案车款即承包使用费139341元。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已经到期，如前所述，德诚达公司车辆应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林子珍，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也相应解除。双方在《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中仅约定了林子珍每月应支付的承包使用费，并未约定挂靠费，德诚达公司主张挂靠费的标准是根据公司其他车辆的挂靠费来确定的，德诚达公司要求林子珍支付协议期间内的挂靠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期满后，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林子珍仍挂靠在德诚达公司经营涉案车辆直至2018年3月，林子珍确认每月的挂靠费为600元，因此，林子珍应当支付德诚达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挂靠费2400元（600元×4月）。根据《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二）》的约定，车辆保险费应由林子珍承担，现双方确认德诚达公司代为代付的保险费用为40818.56元，因德诚达公司仅起诉40319.6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林子珍逾期未能支付承包使用费，根据《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第五部分第1条的约定，林子珍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承包费的1%/日，德诚达公司诉请按照月息2%作为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缴纳承包费的时间为每月30日前缴纳上月承包费14948元，因此林子珍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以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每月14948元为基数，均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次月3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德诚达公司主张林子珍支付挂靠费及垫付保险费的违约金，双方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而林子珍确实占用了资金，本院以挂靠费2400元及垫付的保险费4031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德诚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第五部分第4条约定，林子珍违约的情况下，德诚达有权要求林子珍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因此德诚达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应由林子珍承担。综上，上诉人德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林子珍一审未到庭，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子珍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解除；三、被上诉人林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挂靠费2400元及违约金（以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林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代垫费用40319.64元及违约金（以4031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五、被上诉人林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承包使用费139341元及违约金（以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每月14948元为基数，均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次月3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六、被上诉人林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七、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900元，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由被上诉人林子珍负担73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534.4元，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由被上诉人林子珍负担4407.4元；被上诉人林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德诚达物流有限公司117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