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燕，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波，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阁，上栗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燕、周军因与被上诉人曾广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燕、周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被上诉人曾广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燕、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军个人之间并未形成任何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7月6日上诉人周军入股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将该公司更名为岳阳县鸿顺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经营到2018年7月退出经营，将股份转让给周小军，该公司即更名为岳阳县富泰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发展的业务上诉人周军不知情，是其他股东联系的业务，至今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发货或公司其他股东收货的凭证。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有效属于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周军的车辆被扣押的情况下其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显然是无效的，从当时的情况分析，作为上诉人周军原公司所欠的债务，不是因为车辆被扣押，周军没有理由自愿承担公司的债务，并且其已经退出了公司的股份，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处理不当。1.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将当事人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2.上诉人江燕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周军虽然原来是公司的股东，但如果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应当以公司财产来承担责任，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基于周军可能承担的责任是因为被上诉人扣押车辆的行为所致，即不是周军为家庭共同生活的必然开支，也不是因为周军的个人过错该承担的公司债务，因此不能将该债务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曾广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货款是上诉人自愿承担，属于债务承担。二、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是上诉人代理人亲笔所写，协议是基于平等自愿的基础，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两笔货款共计5万元。三、上诉人周军是原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选择上诉人承担债务合理合法，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归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广波在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处江燕、周军立即支付曾广波鞭炮货款307000元；二、判处江燕、周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广波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自2017年起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关系，原鸿顺公司向曾广波购买烟花鞭炮，周军系原鸿顺公司股东，因该公司欠曾广波货款未能支付，曾广波多次向周军进行催讨未果。2018年12月4日，曾广波因周军未能按约支付公司欠其债务，将周军所有的湘Ｆ×××××奥迪Ｑ7汽车扣留，后周军向上栗县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报案，经公安部门依法进行处理，扣留车辆周军取回。2018年12月28日，曾广波与案外人陈怀继一同与周军进行结算，签订一份曾广波、案外人陈怀继作为甲方，周军作为乙方的《关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货款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通过确认甲方曾广波在原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债权叁拾万零柒仟元整，陈怀继债权壹拾伍万叁仟元整，乙方同意承担上述债务；2、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暂时向甲方各支付现金贰万元整，共计肆万元；3、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原始凭证（复印件、送货单等）原件在乙方诉讼庭审时作证据提供；4、乙方承诺在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甲方各叁万元，2019年5月1日前各支付伍万元，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双方应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否则没有违约方可向当地法院起诉；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欠条。协议尾部，曾广波、案外人陈怀继在甲方处签名，周军在乙方处签名。当日，周军向曾广波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曾广波货款叁拾万零柒仟元，于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付贰万元整，周军2018、12、28，159073058154306211974××××××××”。协议签订后，周军当日即支付曾广波2万元，后于2019年2月3日又转账3万元，共支付5万元，剩余款项未能支付。另查明，岳阳市富泰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4日，曾用名岳阳县鸿顺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付依葵，2017年7月6日周军出资25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10月1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小军、付依葵，周军退出该公司，不再持股。还查明，周军与江燕系夫妻关系。开庭后，曾广波提交了原鸿顺公司2017年1-2月16日止应付货款明细表，有包括欠曾广波货款337016元明细，且周军签字同意接收明细表中全部债务，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卖人原鸿顺公司向曾广波购买烟花鞭炮，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曾广波、周军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关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及周军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原鸿顺公司欠曾广波货款周军承诺自愿承担，且在协议签订后并支付部分款项，该承诺属于债务承担，周军作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预见，故该债务承担行为应系周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予以认可，曾广波要求周军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周军已支付的5万元应予以扣减。江燕系周军的妻子，周军承诺原鸿顺公司欠曾广波债务行为发生于其与江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是基于周军的生产经营所负，因周军生产经营的成果由家庭所共享，故其生产经营所负债也应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本案欠款应当认定为周军与江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江燕对周军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周军辩称其签订《关于原岳阳县鸿顺公司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时因曾广波扣押了其小汽车，使其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与曾广波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属无效协议，经审查，曾广波在催讨债务时曾扣留了周军车辆，当时公安机关对曾广波扣车行为进行了处理，周军称协议无效，其仅向法院提交了双方在派出所协调的照片，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周军的该项辨解理由不予以采信。周军辩称该协议约定曾广波必须无条件提供原与岳阳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原始凭证（复印件、送货单等）原件，在周军诉讼庭审时作证据提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曾广波、周军签订的《关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并未约定该业务往来凭证系周军支付货款的前提，且根据曾广波庭后提交的周军签名的原鸿顺公司的债务明细表可以认定，曾广波与原鸿顺公司鞭炮买卖业务双方已进行结算完毕，原鸿顺公司欠曾广波货款周军自愿承担，故是否应提交发生买卖关系往来凭证已无必要，对周军该辩解理由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军、江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广波支付货款257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元，财产保全费2055元，共计7960元，由周军、江燕负担6960元，由曾广波负担1000元。在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周军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上诉人周军认为是基于车辆被扣押，故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关于车辆被扣押的问题，上诉周军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公安机关派出警力到达了车辆被扣押的场地，在该情形下，上诉人周军作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清楚签订协议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在车辆取回后，上诉人周军并未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起撤销协议的主张，且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签订协议系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上述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上述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债务金额的确认及责任主体承担问题。第一、被上诉人虽然开始发生业务系与原鸿顺公司，但上诉人周军作为公司原股东，对于该纠纷的存在应为明知，上诉人周军承诺承担协议约定的货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债务的承担，被上诉人根据该协议向上诉人周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未追加原鸿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不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第二、双方签订的《关于原岳阳县鸿顺烟花经营有限公司与曾广波、陈怀继货款处理协议书》系上诉人方起草，应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的货款金额为307000元，上诉人周军亦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原鸿顺公司2017年1-2月16日止的应付货款明细，亦载明了上诉人周军同意接受明细表中全部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为25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军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周军主张该债务虽然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而形成的债务承担，但实质上系上诉人周军的生产经营行为而导致的纠纷延续，且发生于上诉人江燕与上诉人周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上诉人江燕表示没有工作，上诉人周军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相应成果实质由家庭共享，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江燕与上诉人周军共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燕、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江燕、周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