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医药工业园区庄甸小区。法定代表人：周德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晓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椿，汉族，男，1978年2月9日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委，男，汉族，1972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址四川省合江县，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俞建春、任启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2．依法公正裁判驳回被上诉人俞建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决认定：“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原判决将“非法转包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显然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2．原判决认定：“被告任启委于2017年3月16日向原告俞建椿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钢筋材料款结算单》，下欠56万元正（伍拾陆万元正）。”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同样是毫无事实根据的错误认定。首先，所谓的《结算单》，只有被上诉人任启委一方签字，实际上只属“欠款单”，并非平等主体间双方的结算协议。其次，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仅出示200余万元的非正规供货单，未能充分提供316.80万元供货凭证，显属举证不能，而已支付钢材款260万元己超出被上诉人俞建椿提供的供货凭证，为此，认定“下欠56万元”显属证据不足。再次，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俞建椿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从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涉工程纠纷10余件案件中，诉状内容雷同，庭审时，有的原告没有诉状，而是临时向法庭索取诉状，有的原告找不到开庭地点，有的原告所持诉状与法庭收到的诉状不一致（导致当庭撤诉）等等事实可看出，系列案件均是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俞建椿等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上诉人己当庭口头和书面代理词方式请求法庭终止审理，移送相关机关依法查处，遗憾的是，原审法庭却视而不见。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俞建椿之间，属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俞建椿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次，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俞建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任启委虽然通过“非法转包”而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本人名义对外实施的买卖合同关系本身是合法有效的。为此，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任启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主张“欠货款”的权利。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启委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仍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6条之规定及《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并非“共同诉讼人”就必然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而56万元巨款（系列案累计上仟万元）的认定，仅凭被上诉人任启委自认的唯一的（结算单），而未对《供货合同》、单价、规格、数量、收付款等全面审查查明，主观、片面判决非“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有失公允的枉法裁判。为此，上诉人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判。被上诉人俞建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被告支付原告钢筋款560000元(大写：伍拾陆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市科技馆建设（ＢＴ模式）项目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中标价为34459718.65元。施工工期为360日历天。同年9月7日，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由被告任启委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现已办理了相关产权证。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327587.93元。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款）21770000元。原告俞建椿于2013年11月开始至2017年止向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供应不同型号的钢筋，钢筋价款根据不同型号价款，随行就市。被告任启委于2017年3月16日向原告俞建椿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钢筋材料款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丽江市科技馆土建工程所用的型号钢筋全由俞建椿提供，总价款为316.80万元（叁佰壹拾陆万正），现已支付钢材款260万元（贰佰陆拾万正），下欠56万元正（伍拾陆万元正），此款在2019年8月份一次性付清，此单为证，结算人：任启委，身份证号：×××2858，2017年3月16日”。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56万元钢筋款的责任。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向被告任启委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并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而被告任启委则不认可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但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任启委2017年3月16日向原告俞建椿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钢筋材料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系原告俞建椿与被告任启委之间就钢筋材料款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已经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任启委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俞建椿支付相应钢筋材料款。按照《丽江市科技馆供钢筋材料款结算单》之约定，被告任启委应当于2019年8月向原告俞建椿支付上述款项，现已过约定支付时间，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故对原告俞建椿要求被告支付钢筋材料款5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市科技馆建设（BT模式）项目系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此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俞建椿支付钢筋材料款人民币560000元；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俞建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任启委、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招投标承建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签订了《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施工（BT）模式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被上诉人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与任启委之间实际属于违法转包，双方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任启委承包了该建设工程后，向被上诉人俞建椿购买钢筋，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任启委于2017年3月16日向俞建椿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供钢筋材料款结算单》，认可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及任启委尚欠俞建椿钢筋款56万元的事实，故作为材料供应商的俞建椿与实际施工人的任启委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分别建立了不同的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各自的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履行义务。买卖关系是出卖人以货物的所有权换取对价或者相应债权的行为，买卖合同一经履行完毕，则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出卖人的债权并不随同货物的所有权产生追及效力，出卖人无权向货物的使用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任启委虽然通过非法转包而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对外实施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主张“欠货款”的权利。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而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俞建椿支付钢筋材料款人民币5600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俞建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俞建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被上诉人任启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被上诉人任启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和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