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河二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何洪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合，山东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军，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城商贸城华鑫园。 负责人：韩大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凯，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学军、原审第三人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张连合，被上诉人朱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原审第三人中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付款数额为4568651.97元是错误的。2011年11月3日以后，中柱公司施工管理混乱，农民工多次上访，中柱公司账号被多地法院冻结。经上诉人与中柱公司协商，中柱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日、2013年6月14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彭亦东为项目经理，授权彭亦东负责工程进度、施工、工程验收及工程款拨付等工作。委托书改变了2011年11月3日中柱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付款方式。上诉人有权按照委托书内容向中柱公司项目部直接付款。中柱公司对上诉人2011年11月3日以后付给项目部的工程款不予认可，说明双方之间对未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该4568651.97元既包含上诉人在2011年11月3日之前支付的款项，也包含之后支付的款项。中柱公司认可上诉人在2011年11月3日之前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付款数额为4568651.97元不当。二、上诉人与中柱公司之间债权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中柱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朱学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柱公司辩称，上诉人确实存在欠付第三人工程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依据司法审计报告认定的欠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欠付中柱公司的款项数额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司法审计报告明确指出，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支票存根等检材未标注收款人，借据的签写人与实际收款人不一致，收款人是否将款项用于涉案工程无法判断。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争议内容进行核实，单纯依据鉴定报告确认欠款数额不当。 朱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凯公司立即支付朱学军债权转让款2800000元及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华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学军以中柱公司在承建华凯公司开发的华凯景苑住宅小区期间，购买其木方、木胶板等建材未付款为由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柱公司。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柱公司支付朱学军货款1574551.75元，赔偿利息损失116861.94元，合计1691413.69元，并由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5月16日，中柱公司作为甲方与朱学军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包括：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货款1574551.75元、利息116861.94元（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23日）、迟延履行金1039203.6元（以1574551.75元为基数，按月息1.2分计算，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共计55个月），以上款项共计2730617.2元；二、甲方将其对华凯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转让2800000元给乙方，抵顶甲方欠乙方的上述款项及乙方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且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对华凯公司的诉讼事宜，甲方承诺提供所有相关证据及派员参与诉讼。协议签订后，朱学军委托代理人张永春于2017年5月22日向华凯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邮件因单位拒收被退回。《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为：“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公司与朱学军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你方所拥有的工程款债权中依法转让280万元给朱学军，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朱学军履行相应义务。”2016年9月5日，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中柱公司承包华凯公司的华凯景苑一期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定值为30808650.27元。中柱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朱学军转让债权时，未与华凯公司就已付工程款以及剩余工程款进行结算。 2019年1月18日，华凯公司申请对华凯景苑住宅小区1#至5#楼，2011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向中柱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及收据进行财务审计。同日又提交申请对华凯公司的付款凭证及收据进行财务审计。华凯公司的申请事项由青岛公信永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所出具青公永会专审字［2019］135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该项目2016年9月5日经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工程结算审定金额30808650.27元，根据华凯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等资料，华凯公司账面记载付款金额25859597.74元，中柱公司对此金额有异议，中柱公司认为付款金额为11028925.00元（以其开具收据为准），根据东营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7）东仲字第207号，东营仲裁委员会对华凯公司仲裁请求进行裁决，中柱公司应支付华凯公司1716778.90元，若此金额在工程款中抵扣，合计金额12745703.90元，与华凯公司账面记载金额25859597.74元相差13113893.84元。在查阅华凯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中，华凯公司的付款凭证后附单据除中柱公司开具的收据外，存在自制附件（借款收据或手写收款条）入账。其中涉及银行涉及的款项，由于华凯公司未能提供审计期内银行对账单；涉及现金支付的款项因华凯公司未能提供收款人的详细信息，因此其支付的款项的相关信息及真实性无从核实。后华凯公司在庭审中对该报告提出异议，补充材料后，该审计机构出具补充审计报告，审计内容为：截止2019年9月31日，华凯公司提供的资料账面情况及其认为可抵扣的款项共计30720625.33元，在现有资料的基础上可以确认的款项为26239998.30元，其中附有中柱公司开具收据金额共计9607925.00元，其他账面记载的付款其实际收款人为项目经理、供货商、政府部门或可抵扣工程款的金额16277392.34元，未在账面记载可直接抵扣工程款的金额为354680.96元，实际收款人是否用于本项目经济活动内容无法判断，仅可确认华凯公司账面银行支付情况。华凯公司认为该报告中未包括被一审法院扣划的415000元人工工资及东营市仲裁委正在审理的应由中柱公司承担的115万元税金。（2017）鲁0503民初1029号案件起诉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朱学军与中柱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5月22日向华凯公司进行了寄送，故可认定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华凯公司可就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进行抗辩。华凯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柱公司进行施工，中柱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后，经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经审计，该工程的审定值为30808650.27元。现经华凯公司申请，经青岛公信永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华凯公司向中柱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了审计，经审计在现有资料的基础上可以确认的付款数额为26239998.30元，据该数据，尚未付款数额为4568651.97元，即使按华凯公司抗辩的扣除已被一审法院扣划的工人工资415000元，也可认定华凯公司尚欠中柱公司工程款4153651.97元，中柱公司向朱学军转让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华凯公司所抗辩的东营市仲裁委正在审理的应由中柱公司承担的115万元税金案件尚未审结，退一步讲，即使华凯公司胜诉，剩余的款项也已超出转让的债权280万元，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华凯公司具有约束力，华凯公司应在债权转让数额范围内对朱学军承担责任。关于朱学军主张自（2019）鲁0503民初1029号立案之日即2017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根据2019年11月8日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华凯公司抗辩的应由朱学军承担审计费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中柱公司与华凯公司之间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后，进而应当确定的数额是华凯公司已向中柱公司付款的数额，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华凯公司承担，对华凯公司要求朱学军承担审计费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朱学军债权转让款2800000元；二、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朱学军转让款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工程债权是否超出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青岛公信永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对华凯公司向中柱公司的付款凭证及收据进行财务审计，其出具青公永会专审字［2019］135号审计报告，审计程序合法，审计依据充分。虽然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但其并无足以反驳该审计结果的相反证据或理由。因此，该审计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付原审第三人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工程债权超出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诉人华凯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中柱公司为施工单位，在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后，华凯公司对中柱公司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经审计，中柱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0808650.27元。由此可见，中柱公司的工程债权是确定的。中柱公司因清偿债务需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工程债权中的2800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以其与中柱公司债权数额不确定为由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东营华凯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