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24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嘉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年，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博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旋，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城彪，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曾劲。再审申请人高嘉亮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博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曾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03民申356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被申请人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旋、赵城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曾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嘉亮的再审请求：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二、裁定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博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博泰公司、曾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博泰公司提交了伪造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博泰公司对广州市嘉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劲公司）享有债权这一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本案核心证据对账单、送货单均属伪造，嘉劲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博泰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对账单上的公章并非嘉劲公司的公章，也未有证据证明曾某为嘉劲公司的员工，而收货单上签名的何小勤、李洪华并非嘉劲公司员工。并无证据证明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嘉劲公司已依法成立清算组并进行公告，但博泰公司并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且博泰公司隐瞒该部分事实导致原审未查明。二、高嘉亮从未收到本案包括传票在内的所有相关诉讼材料，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直接送达或委托高嘉亮住所地法院代为送达，程序违法。且原审法院的公告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改进人民法院公告发布工作的通知》（法办[2001]246）第二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文书送达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既未在高嘉亮住所地张贴公告，也没有选择在原审法院的网上公告栏公告，更没有依法选择《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偏偏选择了普及性、影响力非常小的纸质媒体《法制文萃报》进行公告。三、没有证据证明曾某可代表嘉劲公司对外采购产品，其签字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嘉劲公司和高嘉亮承担。高嘉亮与曾劲共同成立了嘉劲公司，公司成立后便由曾劲负责实际经营，关于曾某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的事项，曾劲从未告知过高嘉亮，更未得到高嘉亮的许可。从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知，2014年的对账单所加盖的公章是虚假公章，如曾某确实代表嘉劲公司对外采购产品以及嘉劲公司与博泰公司确有买卖关系，则应在对账单上加盖嘉劲公司的真实公章，不可能加盖假公章，该事实恰恰证明了对账单所指向的嘉劲公司向博泰公司购买产品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相应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也不应由高嘉亮承担。四、根据高嘉亮提交的中山市科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亚公司）工商档案，2013年至2017年间与博泰公司交易的对象为曾某及其个人控制的科亚公司，并非嘉劲公司。实际收取博泰公司货物的收货方为上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曾某），故收货单上的收货人为何小勤、李洪华，对账单上有曾某的签名。五、嘉劲公司一直由曾劲在负责具体的经营活动，高嘉亮对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并不知情。综上，在博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相关送货单、对账单所对应的购货事实无法被证明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同时程序严重违法。博泰公司辩称，一、博泰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包括两份对账单、送货单）并非伪造，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对账单（2014年12月4日）上加盖了嘉劲公司的公章，并有嘉劲公司员工的签字。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合作往来，嘉劲公司均系用该公章签署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对账单、送货单等。且博泰公司提供了曾劲在该公章印文上签署其名字的送货单作为证据，足以证明嘉劲公司一直以来对外使用该公章。由于嘉劲公司一直使用该公章，基于交易习惯，博泰公司认为该公章应当是真实的。若法院认定该公章系伪造，则曾劲等人可能涉嫌伪造公章，该行为涉嫌触犯刑法，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二）对账单（2016年1月14日）上有一行字“广州市嘉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曾某”为曾某所签署，曾某与曾劲为父子关系。曾某也一直代表着嘉劲公司与博泰公司进行沟通交流，博泰公司认为家庭成员一并参与经营管理，属于正常的管理模式。（三）送货单上签字人何小勤、李洪华，高嘉亮认为其并非嘉劲公司的员工，博泰公司申请法院前往社保局调取上述两人的社保记录。（四）博泰公司在再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嘉劲公司与博泰公司以往的交易凭证，如支票进账单、嘉劲公司的付款记录、博泰公司给嘉劲公司开具的发票等均可以证明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嘉劲公司并没有通知博泰公司申报债权，博泰公司不知嘉劲公司公告决定清算注销且要求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对于已知债权人，公司清算组必须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不能以公告行为代替书面通知义务。即使嘉劲公司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但是嘉劲公司并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博泰公司从未收到嘉劲公司要求申报债权的书面通知。故嘉劲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则注销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股东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将诉讼文书送达给高嘉亮及曾劲，程序不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高嘉亮的再审请求。曾劲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曾劲自嘉劲公司成立之日起便没有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嘉劲公司也于2018年4月依法清算和注销，曾劲对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曾劲与高嘉亮在2008年8月成立嘉劲公司，曾劲社会经验尚浅，高嘉亮作为大股东、监事，公司日常运作由高嘉亮安排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及会计人员负责，曾劲不知道公司与客户交易过程，也未和博泰公司接触和磋商业务。二、从高嘉亮提交的汇款凭证可知，嘉劲公司的财务和会计人员均是其安排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高嘉亮保存了公司相关财务凭证，曾劲未参与公司事务执行。三、关于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科亚公司，曾劲并不知道该公司与嘉劲公司或博泰公司的关系。综上，博泰公司未能提供与嘉劲公司相应的买卖合同或订购合同，其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也存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博泰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送货单和对账单作为证据，高嘉亮主张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并非嘉劲公司的员工，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博泰公司公章，且曾某并非公司员工，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查，博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的对账单“欠款人/担保人签字”处加盖的“广州市嘉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公章为椭圆形，与博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嘉劲公司《2008年度企业年检登记备案表》上嘉劲公司加盖的圆形公章不一致；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的对账单“欠款人”处仅有“广州市嘉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曾某”签字，未加盖嘉劲公司公章；送货单上签字人员为何小勤、李洪华，并无嘉劲公司盖章确认，且再审时，高嘉亮提交的科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何小勤为科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因此，博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嘉劲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博泰公司与嘉劲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另外，原审法院向高嘉亮身份证地址邮寄本案相关诉讼材料未妥投后，于2018年10月13日在《法治文萃报》刊登公告进行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应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5608元（高嘉亮已预交），高嘉亮可向本院申请退回。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