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3民初14731号原告：河南宝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祥云路1号2幢2单元16层16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5724773148。法定代表人:李明豪，总经理，男，汉族，1985年12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可，胡江慧（实习），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振山，男，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崔源迪（实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宝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与被告郭振山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可，被告郭振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崔源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金损失1172062.4元、支出的律师费96800元、所承担的诉讼费7080元，以上共计1275942.4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具有建筑垃圾清运资质的企业，被告为从事清运业务，与原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出资购置自卸车辆(车牌号为豫Ａ×××××)挂靠在原告名下，原告为其办理建筑垃圾清运许可证，被告每月向原告交纳清运管理费500元，协议期限为3年同时，协议约定乙方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应承担因车辆产生的各项民事责任，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协议、劳务纠纷等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并由被告承担因追偿损失产生的各项诉讼费、律师费等。2018年4月27日，被告聘用的司机王振松驾驶豫Ａ×××××号车辆行驶至大学××××镇古城村路口时，碰撞碾压在道路上躺坐的李俊华、王俊磊，造成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李俊华、王俊磊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郑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王振松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俊华、王俊磊负次要责任，后经原告复议，最终认定事故双方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车辆司机被拘留，郑州市建筑垃圾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通报：先期给与原告停业整顿一周的处理，待责任认定结果出来后作进一步处理。原告多次通知被告处理事故，但被告一直采取躲避的态度，拒不露面。2018年5月13日，为减少事故影响，原告与二死者家属在交警队的主持下达成《交通事故调解意见书》，原告共支付赔偿金268万元。根据《挂靠协议书》的约定，该笔赔偿金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处理该事故聘请律师的费用、诉讼费以及原告停业整顿期间的营运损失等均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被告郭振山辩称：一.宝泰公司直接对车辆和司机进行指挥管理，安排行驶时间、线路，公司钩机装土，仅在结算时通知我方报酬扣减费用明细。且车辆改装超载和要求司机深夜逃避监管运输，均是公司指令，我方不存在过错。保险公司因超载拒赔部分，应由宝泰公司承担。宝泰公司对本次事故不仅是管理缺失的过错，而且是违规经营操作和指挥的直接过错责任。1.宝泰公司与郭振山之间并不是挂靠合同关系，而是事实上的雇佣劳动关系。事故车辆的运营由宝泰公司其统一安排，对宝泰公司承包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进行土方垃圾运输，宝泰公司对事故车辆的工作安排具体到装运量、运输路线、运输时间、奖惩措施等，双方并不是挂靠关系，而是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事故后的讯问笔录、工作微信群中宝泰公司和车队的安排调度内容等证据均证明以上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佣方宝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在宝泰公司与保险公司的诉讼中，保险公司以车辆超载为由提出免赔、拒赔（人保财险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大地保险200万元左右的保险拒赔），该问题责任的产生，究其原因是宝泰公司违规改装车辆加高护栏，超载装车导致的，故该现象在公司车队中普遍存在（见交警队询问笔录）。同时为了规避雾霾天气城市管理部门禁运规定，夜间施工运输，导致疲劳驾驶也普遍存在。二.郭振山为事故车辆支付事故发生时的年度保险费，理应享有保险公司的赔付权利，保险公司赔付事故合理费用100余万元是我方保险权利的体现，宝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因宝泰公司本应承担自己过错导致的第三人损失，因保险公司赔付而免于承担大部分损失，但无权再由我方承担保险公司未赔付部分的费用损失，故宝泰公司无权向我方索要事故受害人损失。三.宝泰公司为向郭振山索要所谓赔偿费用，强扣车辆，导致车辆停运，其要求我方承担相关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而且导致我方的数月的营运损失。我方已起诉解除双方合同、要求宝泰公司返还车款和承担损失，并对损失申请鉴定。2018年4月27日事故发生，豫Ａ×××××车作为事故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在交警队部门处理完毕后，宝泰公司将车开至公司，强制停运并将车钥匙等收走，要求郭振山支付30万元。郭振山失去了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宝泰公司的行为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同时根据郭振山两辆车的营运记录等证据显示，郭振山在车辆被宝泰公司强行扣押前，是不存在拖欠任何费用的。宝泰公司将两车违法扣押后，涉及被扣车辆的分期款、利息、保险费等更无从谈起，宝泰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四.宝泰公司为了保全自己的经营资格等原因，自行对事故中两受害者家属赔偿部分，与郭振山无关。五.《挂靠协议书》中宝泰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有违公平原则，约定无效。并且郭振山并未在签字认可该条款，双方未就该条款达成合意。宝泰公司依据《挂靠协议书》向郭振山主张损失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宝泰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书》是为了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从协议第二条至第十条，全部为格式条款，免除宝泰公司的责任，加重郭振山的责任，排除郭振山的主要权利。宝泰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方式向郭振山就免除或限制其自身责任的条款进行说明、或提请其注意，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述条款为无效条款。同时郭振山未在上述条款所在合同页中（第2页与第3页）签字认可该条款，故双方并未就该条款达成合意。综上所述，郭振山购置车辆接受宝泰公司的管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享有营运收益的一方却疏于公司生产管理、无视道路交通运输安全的规定，应承担对应的事故责任及损失。宝泰公司后将郭振山两车违法扣押，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宝泰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郭振山的合法权益，宝泰公司应对所有损失负责。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1月10日，原告宝泰公司和被告郭振山分别以甲方和乙方的名义签订《挂靠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不能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动、劳务关系。乙方所聘人员与甲方无劳动关系，乙方自行管理其相关人员。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出资购置的自卸车辆，车架号:LVM23NC6HB301827车牌号为豫Ａ×××××挂靠在甲方，从事建筑垃圾清理运输业务。乙方是实际的车辆所有人及车辆管理人。乙方向甲方交纳建筑垃圾清运管理费，每月500元，协议期限为3年。协议第二条载明：乙方全权委托甲方以公司的名义为乙方办理营运手续垃圾运输通行证，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愿承担，乙方不得私自办理车辆运营手续。协议第四条载明：挂靠期间乙方及其车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自行承担车辆产生的各种民事责任，乙方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协议纠纷、劳务纠纷等，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如因以上事故、纠纷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因追偿损失所产生的各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应服从甲方公司管理，在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如用本协议涉及车辆承接其它工作，需经过甲方书面同意，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手续，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违约一次，乙方需向甲方承担2000约金。如因乙方违约被行政执法机关处罚，乙方需承担甲方因行政执法机关罚款等处罚外，还需每次向甲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养路费、运管费、工商费等各种规费、车辆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各种税、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商务事故费、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年、季检费、停车费、洗车费、违章违纪、保险费用等各种费，由乙方自理。协议第七条载明：乙方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和甲方机务、安全制度，积极参加甲方安全活动，加强车辆保护，按规定进行正常年、季检；如发生乙方车辆不符合安全行驶规定，甲方有权制止车辆运行；如乙方不按规定执行，所造成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发生行车事故，其责任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事故费用按保险公司的有关理赔办法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乙方用其车辆拍卖款和个人家庭财产弥补，甲方概不负责。未办理好保险手续前，乙方车辆不得营运。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原告宝泰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豫Ａ×××××车辆的郑州市建筑垃圾处置（运输证）。2018年4月27日3时30分许，王振松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河南省郑州市新大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郑市龙湖镇古城村路口处，碰撞碾轧在道路上躺坐的王俊磊、李俊华，约四分钟后，又一辆货车(待查)沿大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碾轧李俊华、王俊磊人体后驶离现场，该交通事故造成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王俊磊、李俊华死亡。该事故经责任认定，王振松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王俊磊、李俊华分别承担自身损害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宝泰公司赔偿死者王俊磊家属133万元，赔偿死者李俊华家属135万元，合计268万元。后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豫0105民初238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死者李俊华、王俊磊近亲属各项费用合计2075156元，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宝泰公司101万元。该判决书载明，本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系王振松疲劳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及王俊磊、李俊华在车行道内躺卧、停留。该判决书还显示，原告宝泰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080元。后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宝泰公司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已产生律师费96800元。本院认为，原告宝泰公司与被告郭振山于2017年11月10日就豫Ａ×××××机动车签订的《挂靠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已成立，其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内容已生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挂靠协议书》中已生效的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中，原告宝泰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豫Ａ×××××车辆的郑州市建筑垃圾处置（运输证），并在豫Ａ×××××车辆王俊磊、李俊华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案件中垫付了死者王俊磊家属133万元，赔偿死者李俊华家属135万元，合计268万元，已履行了被挂靠人应尽的相应义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238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死者李俊华、王俊磊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2075156元，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宝泰公司101万元。对于原告应垫付的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65156元（死者近亲属各项损失2075156元－1010000元），以及原告因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律师费96800元、案件受理费7080元，合计1109036元，应由被告郭振山和原告宝泰公司予以分担。《挂靠协议书》虽载明被告郭振山自行管理相关人员，自理费用。但作为被挂靠人，被告宝泰公司对其名下的豫Ａ×××××号机动车辆的安全管理是其应尽的义务。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系王振松疲劳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及王俊磊、李俊华在车行道内躺卧、停留”的情形，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机动车一方的损失，被告郭振山和原告宝泰公司应分别按照主、次责任予以承担，即被告郭振承担70％,原告宝泰公司承担30％。按照70％的比例，被告对上述1169036元费用应承担818325.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振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宝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818325.2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宝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4元，原告河南宝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40元，被告郭振山负担104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郭洪涛审判员  李世明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静欢书记员姚梦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