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6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委会新民村。 代表人：陈友，该村第八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委会新民村。 代表人：华春，该村第九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福山，男，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宾阳县。 上诉人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八村民小组、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华福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福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福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己经于2015年1月1日期满，合同期满后双方不再续签承包合同，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有权收回土地，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华福山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土地承包关系，涉案上述山林等地上附着物也属于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所有,至于之后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如何经营、管理该土地及山林等地上附着物并不影响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之后依法应该获得的本案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52875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约定届满之后，华福山却仍然长期霸占涉案土地，但华福山强行霸占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属于违法的，侵犯了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土地的合法权益，构成了侵权。因此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华福山之间不再存在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华福山因该侵权行为所获得的非法利益依法不应予以保护。 华福山书面答辩：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华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2017年9月8日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的《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县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的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52875元归华福山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宾阳县新桥镇新民村贵隆高速公路建设工程红线范围内即宾阳县新桥镇新民村邕宾路旁的集体土地系原新民村第五生产队（陈、华二组）集体所有，该宗集体土地现已调整分配给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1984年12月3日，华福山与原新民村第五生产队（陈、华二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新民村原第五生产队（陈、华二组）；乙方：承包人华福山。一、甲方五队有山坡荒地共9.64亩，其中陈组4.93亩，华组4.71亩，现愿给乙方承包种植，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1985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月1日止，从承包日起满第三年开始不管乙方有收无收一定按甲方应受益的亩数，逐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壹拾伍元，由乙方按甲方应受益的名额发给。二、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有权维护土地不受外人侵犯，不许埋葬坟山，如国家使用土地或因世变土地不能再使用，需经甲乙双方代表协商同意，到有关公证处公证，方能解除合同。三、在承包的年限内，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有种植处理权，不受任何干扰和限制，乙方有责任保护原队地界。四、在承包期结束：政策许可土地可以延长承包的条件下，如乙方还需继续延长，甲方须同意乙方的要求继续给乙方延长承包期，土地承包费按规定继续给甲方受益者，如甲方到期想收回土地双方应做好地面余留工作的处理，按价值协议。”。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华福山要求延长合同承包期，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均不同意。2015年3月25日，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组织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双方调解，调解结果为：“1、合同期满，原合同终止、无效。2、甲方即本案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有权收回山林土地。3、合同期间的租金每亩每年15元要交清。4、如果继续承包，双方协商重签合同。5、现成材果树由华福山半个月内自行处理，期间任何人不得破坏，违者追究责任。”调解后，华福山并未交付本案涉案承包地给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其继续经营本案涉案承包地。后因贵隆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收宾阳县新桥镇新民村邕宾路旁的集体土地即本案涉案承包地共计5.919亩，共需要砍掉该涉案承包地地上的297棵黄皮树、11株桉树、2000株单竹。2017年6月4日，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委托广西桂鑫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涉案承包地上的297株黄皮果树进行价值评估。2017年6月30日，广西桂鑫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桂鑫诚评字（2017）第0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一、委托方、产权持有者和委托方以外的其他评估报告使用者。（一）委托方和产权持有者。1、委托方：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2、产权持有者：华福山。……三、评估对象和范围。纳入本次资产评估范围和对象是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委托对华福山位于广西宾阳县297株黄皮果树。具体情况如下：（一）实体状况：委估资产所有权人为华福山，位于广西宾阳县，品种为大果鸡心黄皮，果树种植时间为2006—2007年间，种植规格为3.7*4米，截止评估基准日，黄皮果树已挂果，挂果率100%，产量较高。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二）经济状况：委估资产为华福山所有，因列入征收范围，需要确定补偿金额，需进行价值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委估资产已挂果，挂果率100%，产量较高。……十、评估结论：经评估，华福山涉及征收补偿资产价值在本报告书载明的评估基准日、评估目的和价值类型下的评估结果为50,49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贰仟捌佰柒拾伍元整）。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2017年9月8日，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依据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与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签订了《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乙方：新桥镇三友村委新民村8队、9队、华福山。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地上青苗补偿如下协议：一、征收集体土地位置、范围：甲方需征收乙方位于宾阳县新桥镇新民村贵隆高速工程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具体位置，详见征收土地使用权土地红线图。二、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标准及计算：1、黄皮树：50490元（以桂鑫诚评字（2017）第0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依据）；2、桉树：11株×35元/株＝385元：3、单竹：2000株×1元/株＝2000元。以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大写）：伍万贰仟捌佰柒拾伍元整（￥52875.00元）30个工作日内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乙方指定账户……”。后因华福山与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双方对该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即黄皮树、桉树、单竹）所有权存在纠纷，该青苗补偿款52875元暂不发放，现暂存于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的账户。华福山认为，按谁种植谁受益的原则，该青苗补偿款52875元应属华福山所有。据此，华福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福山与原新民村第五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的《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组织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双方调解所签的《人民调解记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协议。对合法有效的合同、协议，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对广西桂鑫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桂鑫诚评字（2017）第0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资产评估报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由于华福山承包的原新民村第五生产队的集体土地，现已重新调整分配给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则原新民村第五生产队对本案涉案承包地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享有和承担。结合本案实际，《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一、甲方五队有山坡荒地共9.64亩，其中陈组4.93亩，华组4.71亩，现愿给乙方承包种植，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1985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月1日止，从承包日起满第三年开始不管乙方有收无收一定按甲方应受益的亩数，逐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壹拾伍元，由乙方按甲方应受益的名额发给。”、《资产评估报告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记载：“（一）实体状况：委估资产所有权人为华福山，位于广西宾阳县，品种为大果鸡心黄皮，果树种植时间为2006—2007年间，种植规格为3.7*4米，截止评估基准日，黄皮果树已挂果，挂果率100%，产量较高。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人民调解记录》调解结果记载：“1、合同期满，原合同终止、无效。2、甲方即本案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有权收回山林土地。3、合同期间的租金每亩每年15元要交清。4、如果继续承包，双方协商重签合同。5、现成材果树由华福山半个月内自行处理，期间任何人不得破坏，违者追究责任。”及《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标准及计算：1、黄皮树：50490元（以桂鑫诚评字（2017）第0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依据）；2、桉树：11株×35元株＝385元；3、单竹：2000株×1元株＝2000元。以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2875元。”据此应认定，华福山承包的本案涉案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1985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月1日止；本案涉案承包地上的果树应为华福山在承包期间所投资、种植；本案涉案承包地上的成材树木由华福山自行处理；桂隆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所征收的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即黄皮树、桉树、单竹）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2875元。一审庭审中，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认可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即2015年1月1日）后华福山继续侵占本案涉案承包地经营三年多。因此应推定截止征收之日（即2017年9月8日）华福山仍继续实际经营本案涉案承包地，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即黄皮树、桉树、单竹）亦应系实际经营者即华福山所投资、种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据此应认定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即黄皮树、桉树、单竹）归华福山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因此应认定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补偿款归华福山所有。据此，华福山主张本案涉案承包地上青苗补偿款52875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而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虽然辩解华福山自合同期限届满（即2015年1月1日）后不再经营涉案承包地，并主张是由其或者其村民经营，但是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涉案承包地上有投资、种植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虽然辩解华福山侵占其集体土地属违法行为，本案涉案青苗补偿费应归其所有，但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并未举出证据证实构成违法，故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华福山继续占用本案涉案承包地的行为，如造成其他损失或构成侵权的，当事人可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2017年9月8日华福山、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与宾阳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的《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县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的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52875元归华福山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华福山负担561元，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共同负担561元。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广西中交贵隆高速公路宾阳境内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人民调解记录》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承包地上的青苗补偿款共计52875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本案承包地上的果树为华福山在承包期间所投资、种植，且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亦主张在《土地承包合同书》届满（即2015年1月1日）后，华福山仍继续侵占涉案承包地经营三年多，故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至涉案承包地被征收之日（即2017年9月8日），华福山为涉案承包地的实际经营人，涉案承包地上的青苗亦是华福山实际投资、种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涉案青苗补偿款52875元归华福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上诉主张华福山在《土地承包合同书》届满后及华福山未按照《人民调解记录》的约定归还涉案承包地，侵犯了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土地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可另案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新民村第八、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上诉人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八村民小组、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九村民小组已预交），由上诉人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八村民小组、宾阳县新桥镇三友村民委员会新民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