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3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志平，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壮族，大学文化，原象州县林业局林政办主任，住象州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2017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6日被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覃旭高，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志平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桂1324刑初44号刑事判决。覃志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志平及其辩护人覃旭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7年1月10日，庞某、陈学军、陈基平及郑某与象州县罗秀镇潘村村民委龙坪屯、大黎屯村民及象州县大乐镇双告村民委小双告村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陈某2向何某谎称其自行承包了合同涉及的连片林地，并于2007年2月5日与何某、彭某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包括小双告村六光岭在内的多处林地种植桉树，并约定了每人的出资数额和占股比例。2011年3月，何某、彭某以彭某的名义申请办理象州县大乐镇小双告六光岭林地林权证，经双告村委、大乐镇政府审核同意上报，在象州县林业局进行公告期间，庞某等人以对上述林地林木拥有所有权为由提出异议，象州县林业局最终未审批同意彭某的申请。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庞某等人与何某、彭某围绕上述林地林木进行了历经多年的民事诉讼。2012年5月份象州县林业局就上述纠纷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告人覃志平参加会议，但是调解未能成功。2012年1月19日，庞某等人将包括小双告村六光岭在内的多处林地林木转让给史某、覃某2。同年11月，史某、覃某2决定砍伐小双告村六光岭的林木，便由庞某以其个人名义帮助申请办理采伐证，时任象州县林业局林某办主任的被告人覃志平在明知该林地的林木存在纠纷的情况下，违反森林法规定，签字、盖章同意给庞某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致使该林地的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811立方米。 2.2015年12月20日，史某向象州县林业局申请办理象州县罗秀镇潘村村委龙坪屯、大黎屯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公示期间，在何某、彭某对林木所有权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时任象州县林业局林某办主任的被告人覃志平签字同意发放采伐许可证，象州县林业局审批后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史某。因何某等人到来宾市林业局反映情况，象州县林业局于同年2月23日撤销了发给史某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3月，史某向象州县林业局申请上述林地及大乐镇小双告村的林权流转登记，何某、彭某提出异议。象州县林业局先后四次向象州县人民政府请示审批史某申请的林权登记，被告人覃志平参与拟请示稿。象州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同意后，象州县林业局即为史某办理了林权流转登记。2016年9月，史某在申办林权流转登记成功后申请办理上述林地林木的采伐许可证，同年10月，被告人覃志平在明知林木存在纠纷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办理象州县罗秀镇潘村村委大黎屯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史某，导致大黎屯部分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86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交办案件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任免职通知、年度考核表、机构编制管理台账，关于何某、彭某与陈基平、郑某、庞某、陈学军在罗秀镇龙坪村、大黎屯及大乐镇小双告村承包岭地种植林木引发权属纠纷的调查报告，象州县公安局办理陈某2涉嫌合同诈骗材料，象州县二〇一二年商品材林木采伐证发放统计表、木材运输证，史某申请办理大乐镇双告村委小双告屯、罗秀镇潘村村委龙坪屯、大黎屯山林林权证的材料，论证和审查政府文件意见卡、象州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单、象州县林业局关于审批史某流转山林林权登记发证的请示，史某申请办理罗秀镇潘村村龙坪屯、大黎屯采伐证审批材料、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来宾市来访人员登记表、报告书、协议书、申请书、控告书、象州县群众工作部群众诉求档案卡、何某控告材料，象州县林业局关于何某、彭某信访事项的情况汇报、答复及申请书，关于要求县林业局暂停发放史某、覃某2《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通知、会议记录、情况汇报、合伙协议书、山地承包合同书，彭某申请林权登记材料，举报材料、收据、收条、林木采伐行政许可申请表、设计图、伐区界线确认书、立案告知书、收案回执，证人覃某1、黄某、郑某、韦某1、王某、李某1、李某2、覃某2、盘某、覃某3、覃某4、潘某、韦某2、庞某、史某、谢某、巫某、梁某、江某1、何某、彭某、覃某5、韦某3、江某2、李某3覃卿的证言，被告人覃志平的供述，象州县罗秀潘村和大乐小双告村伐区勘检意见书及附件材料，象州县大乐镇双告村民委伐区勘检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志平身为林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明知林木存在纠纷而违反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已触犯刑律，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鉴于本案所涉及林木是承包种植的达到采伐更新期的工业用林以及本案多因一果的情况，对被告人覃志平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覃志平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覃志平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涉案林地是否存在权属纠纷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何某、彭某是基于与陈某2签订《合作协议书》而主张对涉案林地、林木享有权利，《合作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何某、彭某就失去了对涉案林地、林木主张权利的基础条件。何某、彭某与陈某2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林木、林地权属，不影响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办理。（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该林木权属存在纠纷错误。2012年5月何某、彭某和庞某、陈某2对林地、林木权属尚有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不排除在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这半年时间内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等方式解决纠纷。庞某等人在2012年11月申请办理大乐镇小双告村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时，依法经过了公示等程序，在公示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已经没有纠纷了。（3）关于上诉人签字给史某办理采伐许可证是正常履职行为，不属于滥发釆伐许可证。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在主观方面，上诉人在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时，始终采取极其谨慎的态度，在自己把握不准的情况下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既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更没有明知违法而滥发釆伐许可证的主观故意。在客观方面，上诉人没有违反森林法的规定，不存在超过批准的年采伐限额发放林木釆伐许可证，或者违反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行为。所以，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407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覃旭高辩护称：1.何某与陈某2之间是一种债权纠纷，何某无权对涉案林地及林木主张权利。2.林业局向史某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是依法履职行为，而不是违法发放。3.原判认定覃志平明知小双告村林木权属存在纠纷错误。综上，覃志平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除第二起认定导致大黎屯部分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86立方米有误，实为导致大黎屯部分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1384立方米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将第二起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造成林木被采伐蓄积量认定为1384立方米。上诉人覃志平身为国家林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明知林木存在纠纷而违反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量刑。覃志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上诉人覃志平签字同意给史某办理象州县罗秀镇潘村村委大黎屯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大黎屯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1384立方米。原判认定导致大黎屯部分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86立方米有误。其余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针对上诉人覃志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林木是否存在权属纠纷的问题。经查，象州县公安局、林业局、司法局联合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何某、彭某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实际投资及生产管理，涉案林木所有权存在纠纷，且何某、彭某一方及陈某2、庞某、史某一方对涉案林木申办林权证期间，对方均提出异议。证人庞某、郑某、何某、彭某、江某2、黄某、李某1、梁某、江某1、覃某2的证言均证实何某、彭某在史某申请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和林权证期间多次向县林业局以及有关部门提出异议。足以证实涉案林木权属存在纠纷。虽然何某、彭某与陈某2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被法院民事判决认定无效，但法院民事判决并未解决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仍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因此覃志平提出《合作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何某、彭某与陈某2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辩护人关于何某无权对涉案林地及林木主张权利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 2.关于上诉人是否明知涉案林木权属存在纠纷问题。经查，何某、彭某于2011年对涉案小双告、大黎、龙坪的林木申办林权证，由于庞某、陈某2等人提出异议，象州县林业局未同意发证给何某、彭某，并于2012年5月份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证人覃某5、韦某3、江某2均证实作为林某办主任的覃志平参与了该次调解工作。之后史某申请办理涉案林木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何某、彭某又多次向县林业局以及有关部门提出异议及控告。可见，作为林某办主任的上诉人对涉案林木存在权属纠纷应是明知的。上诉人覃志平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明知涉案林木权属存在纠纷错误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 3.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上诉人身为林业局林某办主任，在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将权属存在争议的林木核发采伐许可证，导致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2195立方米，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已触犯刑律构成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上诉人覃志平及辩护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志平作为象州县林业局林某办主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情节严重，导致森林遭受严重破坏，已触犯刑律，构成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原判认定覃志平犯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覃志平签字同意给史某办理象州县罗秀镇潘村村委大黎屯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大黎屯部分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86立方米与勘检意见不符，来宾市林业勘测设计院勘检意见书认定发证范围内林木被采伐蓄积量为1384立方米，应依法予以纠正。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将第二起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造成林木被采伐蓄积量认定为1384立方米及驳回上诉的检察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覃志平的行为不构成滥发林木釆伐许可证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杨解光 审判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赖思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