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涛，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朝兵，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高台县人，企业管理人员，住张掖市甘州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军，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自由职业，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金涛与被上诉人孟朝兵、于建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涛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定确认孟朝兵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景观房享有所有权,判处不当。该房屋至今仍然登记在于建军名下,因此,判决孟朝兵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违背证据认定基本原则。2015年，于建军向上诉人借款200000元。2018年4月2日,上诉人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11日向甘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次日,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02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于建军位于张掖市甘州区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一套。在执行阶段,孟朝兵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在2017年6月20日,孟朝兵与于建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位于张掖市甘州区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出售给被上诉人,2019年9月25日,孟朝兵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2019)甘07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孟朝兵在办理产权过户时有过错,驳回了异议。并告知对该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裁定无关的,方可起诉。该裁决实际涉及所有权问题。一审民事判决书在没有撤销(2019甘(0702)执异39号裁定书的情况下,对争议事实进行了重新认定,认定孟朝兵没有过错,同一法院不同的事实认定,不仅是事实认定规则问题,程序上也十分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孟朝兵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涉案的房子确实没有办理房产证，但是不能完全依据房产登记就认定房子的所有权，对于房子的归属、所有权问题，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三、我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于建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适当的。 孟朝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立即解除对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的保全措施；二、请求判令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归原告所有，房产交易价格48万元；三、请求判令被告于建军立即协助配合原告办理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涛与于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金涛于2018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于建军及妻子名下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不动产单元号620701006002GB00026F00020289)不动产一套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2018)甘0702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套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为2020年5月12日。随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702执保1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于建军及其妻子名下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不动产单元号620701006002GB00026F00020289)不动产一套予以查封。同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702民初27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于建军偿还金涛借款272000元，限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于建军承担。该调解书生效后，于建军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间内履行其义务，金涛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甘0702执974号案件受理，该案尚在执行中。 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被告于建军作为卖方（甲方），原告孟朝兵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于建军将其所有的位于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建筑面积105.13平方米商品房一套出售给原告孟朝兵，总价款为48万元。合同约定签订之日孟朝兵支付于建军首付款10万元，7月20日支付15万元，10月20日前，于建军必须搬离腾空该房屋，孟朝兵将剩余的尾款23万元支付于建军。但最后一次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是2017年9月4日。随后于建军搬离该房屋，并将钥匙、房产证一并交付原告孟朝兵。原告将该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后，于2017年9月25日正式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首先，原告与被告于建军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被告金涛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之前，且原告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其次，原告孟朝兵入住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该日期早于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再者，关于原告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严格来讲，民法意义上的“过错”，一般认为其表现形式分为故意、重大过失和一般过失。对故意的定义是明知存在发生损害的危险而希望或者放任其发生，过失的定义是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观上的疏忽或过于自信。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名下另一套房产的过户手续未办理，待另一套房产手续办理完毕后，被告于建军又一直在外地，致使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迟延办理。被告于建军对原告的陈述无异议。由此可知，原告作为买房人，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已实际占有讼争的房屋，作为权利人，原告主观上对该房屋的权利主张应是强烈的，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是其必然要求，且被告于建军认可因其一直在外地致使办证行为迟迟不能履行，也能够体现出原告积极追求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以及排他性权利的意志。另外，根据社会一般交易习惯，原告孟朝兵在与被告于建军交易时不可能知道于建军存在其他债务。这是买房人自身无力控制或不能预见的，买房人对此法律后果的产生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于建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朝兵已交付了全部购房价款48万元，于建军作为出卖人就其交付的房屋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同时也负有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的义务。现孟朝兵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善意购买房屋，没有过错。被告于建军应积极履行协助孟朝兵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孟朝兵对位于张掖市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建筑面积105.13平方米）享有所有权；二、停止对位于张掖市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建筑面积105.13平方米）的执行；三、被告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孟朝兵办理甘州区新建街139号南池公园观景房A座二层3-202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于建军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8500元，涉及财产部分案件受理费8430元，退还原告孟朝兵。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孟朝兵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孟朝兵与于建军早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房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亦不是孟朝兵自身原因所致,故案涉房屋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不动产。而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亦是孟朝兵主要生活来源之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孟朝兵的权利应予以保护。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于建军名下,但由于发生了争议,故不能因此作出该房屋所有权就归于建军所有的确定,因为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孟朝兵享有并无不当。 对金涛所提本案应依照审批监督程序办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第一、该条规定的是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情形；第二、人民法院经审查案外人提出的异议，认定理由不成立作出裁定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后，对驳回裁定不服，可以提起诉讼的主体是案外人。本案中，孟朝兵是是基于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执行法院作出驳回其异议请求裁定后，其不服该裁定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孟朝兵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受理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金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金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