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335号原告：新疆升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区（新市区）北区工业园区二期金藤街366号。法定代表人：姚永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口岸友谊西路18号403室。法定代表人：吴昊，执行董事。被告：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5号楼C座6层。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红静，女，公司员工。原告新疆升晟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新疆公司）、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股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起诉称：2016年12月16日，被告神雾股份公司就乌海洪远公司乙炔项目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该项目36台炉变、4台油变、12台干变、12台烧穿变压器采购项目的中标人。2017年1月4日，被告神雾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神雾新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涉案采购合同（编号SWETXJ-G1606-PO-010），约定原告向其提供36台炉变、单价96万元；4台油变、单价11.5万元；12台干变、单价14.5万元；12台烧穿变压器、单价9.5万元，以上共计3790万元。交货为2017年3月30日之前,具体日期按照买方发货指令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安排生产。但2017年3月4日，被告神雾新疆公司发函告知原告，将合同中炉变、干变、烧穿变压器按原合同数量的2/3执行，油变全部执行。2017年7月8日，被告神雾新疆公司又告知原告，所有变压器按合同台数全部执行，因此时原材料价格已经上涨，双方又达成补充合同，约定后续的12台炉变每台价格增加11.67万元，合同价格相应增加140万元，合同总价调整为3930万元。至2017年8月，被告神雾新疆公司仅支付预付款379万元。之后被告一直未指令发货，直到2017年8月5日才告知原告发货第一批6台炉变，2017年8月10日6台炉变到达项目，但被告的项目现场基础设施尚未完工，根本不具备安装条件，被告就让原告把6台炉变放在现场，剩余变压器等待指令发货。而此时，原告已经将另外24台炉变加工完成，剩余6台也已经基本加工完成。之后，原告多次催要将已经到达现场的6台炉变尽快安装加油，否则将影响质量，同时催促货款，但被告神雾新疆公司一直置之不理。现在自签订合同已经三年之久，而设备都是原告为项目特制的，故无法转卖，这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神雾股份公司是被告神雾新疆公司的全资股东，双方不能证明资产独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神雾新疆公司支付原告已经交付的6台炉变的剩余货款197万元；2、被告神雾新疆公司支付原告已经生产完毕的24台炉变90%的货款（除10%质保金）计21366180元，并接收以上24台设备；3、被告神雾股份公司对以上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共同答辩称：欠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合同4.3.4约定了货物交付并开箱检验合格后，被告在收到单据和文件之后的30日内支付50%作为到货款；安装调试试运行完毕并验收合格并收到相关单据和文件后交付30%作为预验收款；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并收到单据和文件后交付作为10%质保金。质保期为合同设备现场调试试运行完毕并验收合格出具合格证书之日起18个月或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到日为准。目前，6台设备虽然送至现场，但是未开箱检验，因为未开箱检验，所以货物归属权还是原告，而原告也未提供相关单据和文件。因货物未开箱验收，自2017年8月10日货到现场，现在也未满30个月质保期。合同其他的24台未发货，也不具备付款条件。神雾股份公司是独立的主体，公司资产独立于神雾新疆公司，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神雾新疆公司系神雾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12月，被告神雾股份公司和原告签订了乌海洪远乙炔项目变压器技术协议，就炉变、油变、干变、烧穿变压器的技术参数进行了详细约定，并附双方确认的图纸。2017年1月4日，原告和被告神雾新疆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WETXJ-G1606-PO-010的乌海洪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炔化工新工艺40万吨/年PE多联产示范项目电石装置、石灰窑装置《干式、烧穿式、油浸式、电石炉变压器采购合同》，载明：1、合同总价暂计3790万元，分项价格依据合同附件，最终根据买方书面通知计算，交货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或之前。2、付款条件为预付款10%，到货款50%（货物交付到指定地点，36台炉变以每6台到货结算，开箱检验合格后，买方提交相关单据和文件并查证无误后30日内，支付50%），调试验收款30%（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验收合格完毕，收到相关单据和文件并查证无误后30日内，支付30%），质保金10%（质保期满后，收到相关单据和文件并查证无误后30日内支付10%）。3、质保期为调试试运行完毕经买方验收合格出具合格证书之日起18个月或者交付并开箱验收合格后30个月，以先到日为准。被告指定赵野为联系人。合同附件中就分项价格进行了约定，其中36台炉变、单价96万元；4台油变、单价11.5万元；12台干变、单价14.5万元；12台烧穿变压器、单价9.5万元，以上共计3790万元。2017年7月8日，原告和神雾新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主合同签订后神雾新疆公司曾要求暂时只执行24台电石炉变压器，但2017年7月8日又要求所有变压器按合同台数全部执行，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双方协商同意后续的12台每台价格增加11.67万元，合同价格相应增加140万元，合同总价调整为3930万元。2017年8月5日，被告方赵野通知原告，“明天第一批发货6台炉变、后面18台炉变和其他变压器请陆续发”。2017年8月6日，原告方回复“已发货，5-7天到”。2017年8月10日，收货人陈振华签字确认收到6件。2017年10月24日，原告向神雾股份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首批6台设备已经于2017年8月10日达到现场，但由于你方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一直搁置。设备应当尽快加油，但多次你方催促未果。为保证产品质量，建议返厂进行干燥处理，否则由此产生的质量问题后果自负。尽快回款。2017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发函，内容基本相同，并再次催款。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合同履行约定》，载明因被告项目停滞，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货付款，给原告带来巨大经济压力，已经发货的6台电炉变压器自发货至今已经16个月，已经受潮无法正常使用，再拖延将导致报废，建议立即返厂处理。2019年1月18日，被告神雾环保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因我公司资金困难不能按期付款，其他不能如期发货的变压器暂存原告方，2019年4月底讨论管理费问题。已到现场的6台变压器不需退回，责任由我方负担。原告另提交照片两组，一组为第一批6台设备在乌海现场放置，但是施工现场主体结构停滞。二组为已经生产完毕的24台设备在原告仓库存放，随时可以交付。庭审中，原告陈述称：1、关于36台电石炉变压器设备（炉变），已经交付的6台单价为96万元，货款为576万元。因之前已经支付379万元预付款，故欠付197万元。关于后面的已经生产完毕但尚未交付的24台，其中18台的单价还是96万元，剩余6台的单价在补充协议中提高为107.67万元，故总金额为18*96+6*107.67=2374.02万元，扣除10%的质保金后为2136.618万元。2、关于已经交付的6台，因被告已经在回函中认可未能安装验收的原因是其所致，且不需要我们再负责后续问题，故应当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款项。3、关于尚未交付的24台，现在随时可以交付，但是被告一直未发出发货指令，现在项目停滞导致第一批6台都不具备安装条件，后面的24台也无法发货，但暂时撤回24台的质保金。4、根据技术协议和图纸，设备是特定加工的，无法转卖他人。上述事实，有企业信息打印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协议书、图纸、邮件、发货单、催款函、照片、合同约定履行函、回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原告和被告神雾新疆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的采购合同，且原告按照被告方要求加工制造特定参数的变压器设备，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是原告和神雾新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一批6台炉变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货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10日交付完成，神雾新疆公司应当及时开箱验收和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现在神雾新疆公司因自身项目停滞原因不履行以上义务，导致本案合同后续步骤无法进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其阻拦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原告有权向其主张剩余款项。关于质保金的问题，质保系设备的生产方为显示对自身产品的自信，降低消费者的购买忧虑，而对产品质量使用期间和内容做出的承诺。但是质保的前提应为消费者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合规使用产品。本案中，原告已经多次催促安装，并提示继续搁置设备不加油将导致潮湿无法使用，而神雾新疆公司一直未予处理，后神雾新疆公司对此回复称“资金困难无法付款，已到现场的6台变压器不需退回，责任由神雾新疆公司负担”，即神雾新疆公司已明确表示该责任由其自身负担；再结合2017年8月10日设备已经到货，至本院判决之日已经超过29个月之久，距合同约定的30个月也基本满足，故该6台变压器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已然成就，此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第二批24台未交付的炉变货款支付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但是解除或者部分解除合同应当及时通知承揽人，通知到达之后，承揽人应当停止承揽工作。本案中，尽管被告神雾新疆公司的涉案项目停滞，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通知过原告停止承揽工作，故原告依约加工完成的设备，被告神雾新疆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报酬。同时，被告神雾新疆公司有权要求原告即时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发货并予以接收、验收。但对于支付比例的问题，神雾新疆公司于回函中认可“资金问题不能按时付款，要求其他变压器暂存原告处”，可以确认系神雾新疆公司因自身利益原因一直未通知发货，但至今距合同约定的最迟发货日期2017年3月30日已近三年，在原告已经将涉案24台炉变依约生产完成的情况下，即便神雾新疆公司未通知发货，也应认定此种合同僵持的情形是因为神雾新疆公司未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所致，神雾新疆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10%预付款及50%到货款部分，同时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同时发货。对于原告主张的30%调试验收试运行款，因神雾新疆公司一直怠于发出供货通知，已难以确定合同所涉货物是否符合验收标准，该种情况亦因神雾新疆公司未诚实信用履行合同所致，其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故应视为30%调试验收运行款付款条件亦成就。关于原告要求神雾股份公司对神雾新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二被告均未对财产独立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新疆升晟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6台电石炉变压器的剩余报酬19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新疆升晟股份有限公司尚未交付的24台电石炉变压器的90%部分的报酬计21366180元，同时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接收涉案24台电石炉变压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载明的给付义务向原告新疆升晟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被告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追偿。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81元（原告已预交79240元），由二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杰人民陪审员  王玉君人民陪审员  许顺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