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卫辉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建设路东段。法定代表人：赵集睿，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营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一，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晁中瑞，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静，濮阳市善行公益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卫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卫辉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晁中瑞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辉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营方、赵正一，被上诉人晁中瑞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辉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晁中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发现石头”而“未采取安全措施”是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前提条件，但本案显然不具备上述条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九条，判断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要看单位和个人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根据《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共道路管理部门负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所以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就应当认定其未履行管理职责或履行管理职责中存在瑕疵。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凌晨4时许”,妨碍通行的物品是“石头”，“石头”是其它车辆“掉落”的。显然，上诉人对凌晨4时过往车辆“石头掉落”的事件发生是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且“石头掉落”的时间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正常上班时间，又无报警人通知上诉人道路上有“石头”，所以可能确认，在事故发生之前公路管理部门并没有“发现石头”，当然也就谈不上能够“采取安全措施”。二、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部门已经履行了应尽的管理职责，一审仍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路政管理规定》第五条，上诉人对涉案路段公路严格按规定进行了正常巡查，卫辉公路局小屯道班职工上班期间正常巡查时发现“石头”，并及时予以清理。根据《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规定，上诉人己依法履行了路政巡查、处置道路非法障碍物等应尽职责。但本次事故发生在路政巡查“发现”之前，对这些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车辆突然掉落“石头”的突发意外事件，不能归责于公路管理部门。三、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明显错误，事故发生最主要的原因是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被上诉人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被上诉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晁中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发路段属于上诉人管理范围，上诉人作为管理部门，发现道路中间有妨碍通行的石头未及时清理，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晁中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辉公路局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7611.3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卫辉公路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凌晨4时许，晁中瑞驾驶的豫Ｊ×××××号小型轿车沿新濮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郑吴101省道卫辉境内29km＋100m庞寨乡纸坊路段时撞上道路中间的石头失控后与相对方向行驶赵元贵驾驶的豫Ｇ×××××号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豫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晁中瑞及豫Ｇ×××××号小型面包车驾驶人赵元贵、乘车人李陆民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晁中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元贵、李陆民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晁中瑞因事故受伤先后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清丰县城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该事故经卫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晁中瑞与赵元贵、李陆民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书。双方同意赔偿赵元贵、李陆民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二次手术费、诉讼费、伤残鉴定费等费用39600元。后，晁中瑞按协议约定数额向赵元贵、李陆民支付了39600元。事故发生后，晁中瑞委托河南忠托评估有限公司对其驾驶的涉案J2Q69号小型轿车车损进行评估，河南忠托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该车辆车损为55936元，晁中瑞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卫辉公路局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和养护单位，在发现道路中间有妨碍通行的石头后，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是其应承担的作为义务。卫辉公路局虽然举证在特定时间里清理了部分石头，但不能证明在事发路段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起不到警示车辆或行人的作用，措施不足以保护公众的安全，对造成晁中瑞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晁中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夜间驾驶车辆时更应该注意行车环境谨慎驾驶，根据不同道路状况采取必要措施。其本身的疏忽也是造成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之一，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晁中瑞的损失有：1、医疗费6222.06元。有有效的票据为凭，晁中瑞主张合理，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参照新乡地区一般出差人员补助标准每天50元的标准，按住院6天计算；3、营养费120元。参照每天20元的营养标准，按住院6天计算；4、误工费673.81元，参照河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每年40990元标准（40990元／年÷365天×6天=673.81元），按照住院6天计算；5、护理费649.68元。护理人员确定一人，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9522元的标准，按住院6天计算（39522元／年÷365天×6天=649.68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车辆损失及鉴定费57936元。晁中瑞主张合理，予以确认；8、拖车费800元。9、其他损失：39600元，根据晁中瑞提交的协议书、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确定。晁中瑞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06801.5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卫辉市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晁中瑞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4080.93元；二、驳回晁中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晁中瑞负担995元，由卫辉公路局负担14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属于晁中瑞在行驶过程中撞上道路中间的石头失控后与赵元贵驾驶的面包车相撞，最终形成晁中瑞等损害后果的特殊侵权责任事故,具有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的性质和特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应当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的责任主体是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和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系直接侵权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归责原则，即只要公共道路上因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行为妨碍通行发生事故,则首先推定公共道路管理部门未尽到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具有过错。本案中，石头遗撒人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晁中瑞查找到直接侵权人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晁中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行车环境谨慎驾驶，主观疏忽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卫辉公路局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其对该公共道路尽到了管理义务，故其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直接侵权人无法确定，但不能因此加重卫辉公路局的责任,一审判令卫辉公路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畸高，本院酌定石头遗撒人承担50%的责任，卫辉公路局承担30%的责任，晁中瑞自身承担20%的责任。则卫辉公路局应赔偿晁中瑞各项损失共计106801.55元×30%＝32040.47元。综上所述，卫辉公路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二、卫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晁中瑞各项损失共计32040.47元；三、驳回晁中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晁中瑞负担1739元，卫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卫辉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701元，晁中瑞负担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