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172号原告：赵磊，男，汉族，住太原市。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坞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刘虎林，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瑶，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磊与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磊、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李瑞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六项涉及服务期限违约金的赔付范围及倍数、不履行违约罚金不予办理任何变更手续等条款，属无效约定；2.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并办理人事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2012年4月借调到被告处，2015年12月正式调入，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借调时参加的研究项目与原告的专业对口，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该项目不存在了，原告需要寻找新的机会，于是就申请到日本冈山大学进修博士，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向被告申请停薪留职去学习，当时原告每年实发工资40000元左右，原、被告协商给原告每年发一半的工资，即原告每年给单位交20000元作为保证金，称读完书回来还在单位就把交的钱退还，如果不在单位了，就不给退钱。原告是2016年3月24日去的日本，3月22日临走时被告找原告签协议，当时原告法律意识淡薄，担心如果不签协议，可能就无法出国，而且之前原、被告沟通的不错，于是原告就草率地把字签了。2017年原告回国把2017年、2018年的保证金交了，没有交2019年的保证金。原告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于2019年7月回被告处报到。因为原告所学专业需要的实验设备被告没有，被告给原告安排的工作也和原告专业不符，故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以所学专业和单位发展严重不符且生活困难为由向被告申请辞职，被告领导层经讨论以原告还在服务期内，没有赔付违约金为由不同意辞职，现原告还在被告处工作，由被告发放工资。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9]15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认为其辞职权不应被剥夺，被告计算退还的费用是按应发工资计算的，没有剔除原告个人缴纳部分的五险一金等费用，且对工资是否属于培训费以及违约金约定的三倍赔偿是否合法、合理存疑，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辩称，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从协议的签订来看，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签订的《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向被告提出在职出国攻读博士申请，该申请中也明确表明：原告于2019年12月归国后，愿意继续回到被告处工作，用所学知识服务“三农”，服务单位；同时，原告向被告申请以工资补贴形式给予其经济资助，以确保其完成学业。此外，该协议是被告根据《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管理办法》，对原告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订立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有权与原告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与违约金条款，故协议书第三条第六项合法有效。同时，被告在原告攻读博士期间一直以工资补贴（包括各项补助及奖金）形式给予原告经济资助，以此确保其完成学业，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该笔经济资助资金实质上为专项培训费用，应认定为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而原告取得博士学位后便提出辞职，已构成根本违约，无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还是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应返还被告在其全脱产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工资、福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以及住房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等，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最后，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在学习期满后，至少在被告处服务五年，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9年7月学成归国后，次月便提出辞职，且拒绝按协议约定履行违约责任。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劳动者虽享有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原告与被告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双方人事关系解除条件尚不具备。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事业单位法人，原告于2012年4月借调到被告处工作，2015年12月正式调入被告处，为被告处在编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聘用合同。《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暂行管理办法》规定的主要内容为：有意愿继续再深造学习的在职职工，需提出书面申请，提交的申请需自己所在科室主任批准签字后，由所长最终裁定并签字确认，交所人事行政办公室归档保存；拿到录取通知书后，需与本单位签订《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研究生培养协议书》，并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一起归档保存；学习期间，职工需按照本单位《职工考勤管理办法》，进行请假事宜。学校寒暑假期间，需回本单位进行销假手续，并按时上班，如遇到特殊事情，需向本单位提出续假申请，由单位相关领导批准后方可续假；学习期满，需按时回单位上班，并在一周内进行销假手续。逾期不回，按照本单位《职工考勤管理办法》进行相应的处罚。2016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在职出国攻读博士学位申请》，其中载明“课程将于2016年4月1日开始…我申请于2016年4月起，保留本人在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的工作岗位编制，计划利用3年时间赴日本冈山大学完成博士课程，拿到博士学位，(预计)至2019年12月毕业归国，能够继续回到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工作，用所学所得服务“三农”，服务单位。因此次出国攻读博士学位为个人自费申请，在经济生活方面存在一定的困难，为了能够顺利完成博士课程，早日拿到博士学位回到单位工作，恳请单位能继续给予我一定的工资补贴作为经济资助，帮助我克服经济上的困难，保证时间、精力最大化的投入到科研、学习中，使学习任务按时保质完成。”2016年3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到日本冈山大学环境生命研究科学院攻读农生命科学专业博土学位，学制3年(自2016年4月至2019年12月)，培养方式自费；甲方的义务包括按规定支付乙方学习期间的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如乙方读研期间为自费学生，则甲方不承担乙方的任何费用等；乙方的义务包括自行负担学习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含自费学费、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等，每学期结束后半个月内，将本学期学习情况以书面形式报本单位人事行政办公室，学习期满后，至少在甲方服务五年（从取得学位之日算起），期间不得提出调动，如因特殊原因需要提出调动，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调出，并返还甲方负担的各项学习期间费用，同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返还甲方的费用包括乙方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以及住房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等，违约金为返还甲方费用的三倍；有效期至本协议书规定的服务年限期满时为止。2016年3月23日，被告单位所长在原告提交的申请书上签字，并写明“请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2016年至2017年的出国留学保证金20000元，2017年原告回国，于6月30日向被告交纳了2017年至2018年的出国留学保证金20000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精神文明奖共计237858.95元，扣除住房公积金、其他扣项、养老保险个人部分、职业年金个人部分、医疗保险个人部分、失业保险个人部分后，实发工资为179531.23元；被告为原告缴纳工伤保险694.16元、公务员补助4424.05元、失业保险企业部分1628.18元、基本医疗保险企业部分14516.69元、生育保险725.83元、养老保险企业部分35641.74元、职业年金企业部分14413.65元。原告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于2019年7月回被告处报到，2019年8月19日，原告以家庭困难和所学专业与单位发展方向不符为由，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原告发出《通知》，认为原告的家庭困难和所学专业与单位性质、研究方向不相吻合的问题确实存在，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规定原告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需回本单位服务满五年，而原告在回所后几个月即提出辞职，且不同意按照协议规定标准支付违约金，故被告单位的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不同意原告的辞职申请。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9]15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庭审中，原告陈述攻读博士前其每年实发工资为40000元左右，原、被告协商原告每年给单位交20000元作为保证金，读完书回来还在被告处工作就把交的钱退还，如果不在被告处了，被告就不给退钱，截止本案庭审时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由被告发放工资，原告交纳的40000元保证金尚未退还。上述事实有《在职出国攻读博士申请》、录取通知书、《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暂行管理办法》《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书》、保证金收据、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福利和缴纳社保的明细、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辞职申请、《通知》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原告系其在编职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聘用合同，但原告受被告管理，由被告发放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聘用关系。现原、被告因解除聘用关系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五年，期间不得提出调动，否则要返还被告支付的学习期间费用并支付三倍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以及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人事关系，并办理人事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原、被告在《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在职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书》中约定服务期调出除退还被告负担的各项学习期间费用外，还应支付返还费用的三倍作为违约金，但从该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应负的义务可以看出原告在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的费用均由其自行负担，被告并未支付相关培训费用，因此双方对违约金赔付范围及倍数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约定，本院对被告据此要求原告支付应返还费用三倍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信。该协议书系原、被告自愿签订，双方对除前述违约金之外的其他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取得学位后至少在被告处服务五年，原告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于2019年7月回被告处上班，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提出辞职，其行为构成违约。法律规定劳动既是劳动者的权利，又是劳动者的义务，本案原告在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而被告在此期间却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上述行为违背了权力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应返还被告负担的各项学习期间费用，包括被告支付原告的应发工资及精神文明奖237858.95元、被告为原告缴纳的工伤保险694.16元、公务员补助4424.05元、失业保险企业部分1628.18元、基本医疗保险企业部分14516.69元、生育保险725.83元、养老保险企业部分35641.74元、职业年金企业部分14413.65元，合计309903.25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已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被告未准许，原告也认可现在仍在被告处工作，由被告发放工资，双方的聘用关系仍存续，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并要求被告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于2016年、2017年向被告支付的出国留学保证金40000元，原告自认如果其不在被告处工作，这笔钱被告就不退还，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本院也予以准许，故被告无需退还原告40000元保证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磊与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的人事聘用关系，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赵磊办理人事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二、原告赵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已支付的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赵磊的应发工资及精神文明奖237858.95元，为原告赵磊缴纳的工伤保险694.16元、公务员补助4424.05元、失业保险企业部分1628.18元、基本医疗保险企业部分14516.69元、生育保险725.83元、养老保险企业部分35641.74元、职业年金企业部分14413.65元，合计309903.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石秀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野书 记 员 张燕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