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环东路金帝豪庭C栋1704室。法定代表人：谢明浩，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龙，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瀚，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男，生于1969年8月9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风，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芸，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庆县龙溪镇红军东路。法定代表人：李仕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松，余庆县龙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冉梁钦，男，生于1986年1月8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天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军及原审被告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溪政府）、原审第三人冉梁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天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将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罗军错误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从未与罗军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书》，上诉人怀疑系伪造。二、冉梁钦利用假委托向龙溪政府申请向贵州融程建设工程公司拨付工程款，冉梁钦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冉梁钦与罗军存在串通嫌疑，冉梁钦用私刻印章向罗军出具欠条，并出具假委托，与罗军调解，导致上诉人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118800元。三、第三人冉梁钦所开办的贵州融程建设工程公司收到上诉人工程款及冉梁钦、唐良艳收取的所有款项，应拨付给罗军用于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四、一审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冉梁钦及贵州融程建设工程公司为当事人。五、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罗军辩称：一、罗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申请鉴定《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中的印章无实际意义。该印章为冉梁钦加盖，冉梁钦为安天扬公司余庆分公司负责人，其明确表示该印章与安天扬公司总部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四、上诉人主张其委托管理人冉梁钦私刻印章、骗取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龙溪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已查清合同关系和工程款概况，且三方均无异议；2.我方对所欠工程金额无异议，支付方式请法院裁判或由各方当事人协商，我方愿意配合；3.冉梁钦是否私刻印章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原审第三人冉梁钦辩称：公章与本案无关，服从一审判决。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天扬公司支付罗军工程款329701元，龙溪政府在欠付安天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原贵州铭颢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前、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谢明浩，第三人冉梁钦负责安天扬公司在余庆片区工程的管理。2016年5月19日，安天扬公司与龙溪政府签订《余庆县龙溪镇田家湾至小江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6月2日，安天扬公司与罗军签订《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罗军施工。罗军按照龙溪政府的要求进行了施工，罗军完成施工后，2017年9月11日，余庆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302941.05元。龙溪政府向安天扬公司支付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后，安天扬公司向罗军支付了576080元，受安天扬公司委托，龙溪政府向遵义余庆融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81279.9元,遵义余庆融程建设有限公司已将该款支付给了罗军，经罗军向原审法院诉讼安天扬公司后，安天扬公司向罗军支付了118800元。同时查明，现龙溪政府还欠付安天扬公司涉案工程尾款329701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安天扬公司与龙溪政府所签订的《余庆县龙溪镇田家湾至小江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溪政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安天扬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安天扬公司与罗军签订《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因合同一方主体罗军系自然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要件要求，罗军不具备工程建设施工资质，故安天扬公司与罗军签订的《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罗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除了向转包人安天扬公司主张权利外，可突破合同相对性，有权向发包人龙溪政府要求在欠付工程款内主张权利。故对罗军的主张，予以支持，龙溪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罗军承担责任。关于安天扬公司提出第三人冉梁钦伪造公司印章的问题。安天扬公司应当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来处理。关于安天扬公司提出本案第三人与罗军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罗军主体资格不符、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通过对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虽然安天扬公司涉及多起纠纷，但罗军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存任何虚假，并已实际完成了工程，故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向龙溪政府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虚假诉讼。关于安天扬公司提出对《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和授权龙溪政府拨付181279.9元工程款到遵义余庆融程建设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追加遵义余庆融程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通过对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清楚，结合本案实际，鉴定、追加当事人均无必要，同时安天扬公司可以另寻途径解决相关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罗军工程款329701元。案件受理费6344元，减半收取3172元。由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连带负担，罗军已预交，由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罗军。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为1302941.05元，仍欠罗军工程款329701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罗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冉梁钦系安天扬公司在余庆片区工程的负责人，其与罗军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书》并加盖原贵州铭颢建设工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即使该印章并非安天扬公司的真实印章，但罗军无法辨别印章的真伪，其有理由相信冉梁钦具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冉梁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该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安天扬公司。且合同签订后，罗军确实在涉案工地上进行了施工，安天扬公司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于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是否系冉梁钦伪造，属于安天扬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对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故一审判决对安天扬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该协议书中约定安天扬公司向罗军收取1％管理费，结合罗军完成施工及安天扬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罗军系实际施工人及其与安天扬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龙溪政府在欠付工程价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安天扬公司上诉主张罗军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安天扬公司对罗军的工程款数额并没有异议，罗军与冉梁钦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冉梁钦是否涉嫌犯罪，均不影响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安天扬公司及发包人龙溪政府主张权利，也不影响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安天扬公司并没有提供该方面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如果安天扬公司提供罗军与冉梁钦存在涉嫌虚假诉讼、冉梁钦存在涉嫌犯罪的证据，可以向有关机关报案。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上诉人要求追加贵州融程建设工程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溪政府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所述，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4元，由贵州安天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