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4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玲，女，汉族，1968年3月14日出生，住九江市柴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男，汉族，1991年9月5日出生，住九江市柴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钉香，女，汉族，1947年2月23日出生，住九江市柴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宪静，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柴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九江市柴桑区庐山西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1014595359E。法定代表人李泱泱，局长。原审第三人九江市柴桑区新塘初级中学。住所地：九江市柴桑区新塘乡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1491490592R。法定代表人范传青，校长。委托代理人吕敦彬，该校总务处长。上诉人田立玲、杨浩、李钉香与被上诉人九江市柴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九江市柴桑区新塘初级中学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9）赣049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田立玲系杨强之妻，原告杨浩系杨强之子，原告李钉香系杨强之母。杨强是第三人的正式在编老师，2016年5月31日15时左右，杨强在教室上课时突发疾病，九江市柴桑区中医院（原九江县中医院）于15时20分接到第三人的电话后，派遣医务人员到第三人处将杨强接到该院治疗，16时39分决定将杨强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7时45分，杨强入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颞叶、右额叶及左顶叶脑出血，肺部感染，双侧少量胸腔积液等。6月3日9时22分，杨强出院，出院诊断为肝硬化腹水、消化道出血，肝性脑病，右侧颞顶部脑出血等，出院情况为患者呈浅昏迷，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2.5mm，双侧对光反射消失等。6月3日10时30分左右，杨强死亡。同年6月1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3月12日决定受理，并于4月8日向原告杨浩及第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告知书》，4月28日作出九柴人社伤认字（2019）第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杨强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原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被告九江市柴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杨强在教室上课时突发疾病，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但经九江市柴桑区中医院、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从杨强突发疾病到其经抢救无效死亡，明显超过48小时，故被告对杨强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杨强在入院后48小时内已没有存活的可能，是原告不愿意放弃抢救，并经连续抢救致使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应当比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立玲、杨浩、李钉香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田立玲、杨浩、李钉香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中第三人九江市柴桑区新塘初级中学于2016年6月17日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从2016年6月17日到2019年4月8日共计1025天，远远超过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期限，程序严重违法。而一审法院未就原审原告提交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超出法定期限做出确认行政机关违法的判决。同时被上诉人九江市柴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告知书》中也未对超过法定期限行为做出的合理解释及提供其行为合法的相关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受害人杨强死亡是脑死亡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作出认定以心跳停止作为死亡事实，不符合病理学要求。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2016年5月31日17时45分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肝性脑病、多脏器功能障碍右颞叶右额叶及左顶叶脑出血、低蛋白血症、ICU护理记录证实在2016年6月1日的17时受害人瞳孔及等大同圆直径2.5mm，对光反应消失，该记录证实到受害人出院一直处于该状态的事实；长期医嘱单及临时医嘱单证实在2016年5月31日18时15分医生下达病危通知，在2016年6月1日0时55分再次下达病危通知。该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患者在2016年6月1日17时就已经脑死亡的事实，而一审中，原审被告并未举证排除脑死亡的可能性直接以心跳停止作为死亡的认定依据，是不符合医学事实及病理学事实的。三、一审法院以“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而上述规定并非“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即，上述规定并非限定必须在48小时内死亡，而是强调48小时内抢救。受害人确实是在突发疾病48小时内接受了抢救，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该规定设定48小时为了突出“在工作时间或工作岗位”这一条件，也符合工伤保险赔偿的性质，防止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因私生活疾病死亡而滥用工伤保险基金的情形。而被上诉人未正确理解该法律规定的意图，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一审法院则机械套用被上诉人决定的依据。受害人确实因连续工作而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确实在48小时内进行抢救，而受害人也是在48小时内出现不可逆转的脑死亡，家属及医院尽最大可能进行抢救，参考用药清单可以看出全部是抢救用药，为受害者保留最大的尊严。四、从生命法益及工伤的立法精神来看，被上诉人应对受害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受害人是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而且是一名基层的老师兼任副校长，人的生老病死虽说是客观规律，但受害人是倒在教室里的，一生为了教育事业，对于认定工伤的决定，无论是否认定，至少该校老师都有一个评判，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法官可以基于“自由心证”做出最有利的判决；今天倒在讲台的是杨老师，明天也许会是其他老师，也或许明天会在其他领域存在这种巧合的事实。作为人来说，正常的人都希望求生，请求延续生命，家人请求在病危的情况下能有尊严的保留最后的体面给予最后抢救的人文关怀。而工伤立法宗旨就是保护劳动者获得合理救济，维护应有权益。《工伤保险条例》对视同工伤的规定，就是为了保障此类劳动者的权益。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曲解会导致此后此类劳动者家属为求工伤赔偿，拒绝抢救亲人甚至望其快死的恶果，会导致道德沦丧，社会秩序遭受践踏。综上，请求撤销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9）赣0491行初54号行政判决，撤销九柴人社伤认字（2019）第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被上诉人在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九江市柴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答辩。原审第三人九江市柴桑区新塘初级中学未陈述。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本院核查，对原审判决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杨强在学校授课时突发疾病，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九江市柴桑区中医院、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但因其突发疾病到经抢救无效死亡超过48小时的情形，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因此对杨强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该条规定并非限定必须在48小时内死亡，而是强调在48小时内抢救的情形，此理解有误。法条原文表述为“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48小时”明显是指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时间。此条文立法原意是为了较好地保护劳动者的权益，才将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视同工伤，因此，相关职能部门就不能再违反此项规定，无限地对该条文作扩大解释并予以适用。如果按照上诉人的理解，“48小时”是指抢救的时间而非死亡的时间，那么只要在48小时内进行了抢救，即便最后的死亡时间发生在抢救的三天后或三个月后，也可以比照适用此条规定而认定为工伤，那显然与法理不符，这种突破会让法规成为没有意义的空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田立玲、杨浩、李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波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商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熊书杰书记员刁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