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港口镇创绿环保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Y主要负责人：曾光，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男，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光伟，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雯，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广才，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路，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港口镇创绿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创绿设备厂）、曾光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广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绿设备厂、曾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广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中山港日信”工程由创绿设备厂从案外人协和环保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处承包回来后再转包给欧阳广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协和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创绿设备厂后，创绿设备厂向协和公司开具发票，故创绿设备厂并未退出承包关系，创绿设备厂与欧阳广才不是转包关系，而是挂靠关系。二、欧阳广才于2013年12月26日向创绿设备厂出具内容为收到创绿设备厂日信工程首期款10000元的收据、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收到日信工地工程款18000元的收据、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收到日信工地工程款40000元的收据，虽然欧阳广才辩称上述2013年12月26日的10000元、2014年2月25日的18000元以及2014年3月26日的40000元中的1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属另案工程款，但欧阳广才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该说法，一审法院确认其该主张不当。三、双方口头约定挂靠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款的8%收取，257000元的工程款的管理费应为20560元，该款项应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欧阳广才一直确认存在20000元的管理费，但其辩解称涉案合同总价为277000元，结算金额257000元为已扣除管理费的结算金额，其该辩解与常理不符。若合同总价为277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277000元，而非257000元。四、涉案工程完工后，由欧阳广才代表创绿设备厂直接与协和公司进行结算，创绿设备厂并不参与其中。结算后，协和厂向创绿设备厂支付工程款，创绿设备厂再向欧阳广才支付工程款。涉案的“中山港日信“工程工程款总价为257000元，创绿设备厂亦向协和厂开具了257000元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为43690元。欧阳广才在一审中承认由其负责税费，但其又辩称其已提供等额发票供创绿设备厂抵扣，但欧阳广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该主张，一审据此采信欧阳广才的说法不当。欧阳广才辩称，坚持一审的意见。欧阳广才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创绿设备厂、曾光连带向欧阳广才支付工程款240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10年起，欧阳广才从创绿设备厂处承包多项工程，承包方式多样，有的工程是欧阳广才挂靠在创绿设备厂名下后以创绿设备厂的名义直接向发包方承接工程，有的工程是由创绿设备厂从发包方承接后再转包或部分分包给欧阳广才。对于前述挂靠关系双方未签订挂靠合同，对于前述转包关系部分工程有签订合同。2.2014年3月至5月期间，案外人协和环保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先后与创绿设备厂签订了三份设备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协和公司将中山日信含镍废水处理设备迁移工程、中山日信RO浓缩水处理工程及设备改造工程（以下统一简称中山港日信工程）发包给创绿设备厂承揽，工程总额分别为84000元（含税价）、133000元（含税价）、60000元（含税价）。前述三份合同承包方一栏均加盖了创绿设备厂的公章并有曾光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创绿设备厂、曾光称，前述中山港日信工程系由欧阳广才以创绿设备厂名义直接与协和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属于前述所称的以挂靠方式承接工程。欧阳广才称，前述涉案工程是由创绿设备厂承包后，创绿设备厂再向其转包，属于前述所称的以转包方式承接工程。为此，欧阳广才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其以创绿设备厂的代表人身份签订的设备施工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中山日信100L/h油切削废水处理设备施工工程（与本案的工程款无关），承包方一栏加盖了创绿设备厂的公章并有欧阳广才作为代表人的签字。欧阳广才称若工程系由其借用创绿设备厂名义直接向发包方承接的，其会在代表人一栏签字确认，若系由曾光在合同中签字的工程则属于创绿设备厂直接向发包方承接工程后再转包给其。3.就前述中山港日信工程，欧阳广才于2014年4月1日进场施工，后于同年年底完工，并交付协和公司使用。4.自2014年起，欧阳广才不定期就其向创绿设备厂承包的所有工程（包括中山港日信工程）向创绿设备厂、曾光发送曾工应收账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2018年1月17日，欧阳广才向创绿设备厂、曾光发送明细表，该表反映：中山港日信工程的工程总价为257000元，已收款191218元，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4月、2018年2月分别新增收款4024元、7669元、10000元、20000元，未收款项24089元；备注1为2016年12月15日收30000元（转账）为25976和4024的合计数，备注2为2017年1月24日收60000，其中日信工地7669、林海工地12500、史丹利工地19831、南头工地20000，备注3为2017年4月13日收10000为日信工地收款、4月27日收30000为广合工地收款，备注为2018年2月10日收20000元记在中山港日信2018年2月新增收款。创绿设备厂、曾光收取前述明细表后对于前述所有备注内容均注明“待查”。同年10月31日，欧阳广才、曾光在前述新增“待查”内容的明细表中签字。对于明细表中反映的工程总价，创绿设备厂、曾光对于工程总价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工程总价未扣减双方口头约定的管理费20560元；欧阳广才称，其从创绿设备厂承包中山港日信工程时，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为20000元，故扣除管理费后即为明细表中显示的工程总价257000元（84000元+133000元+60000元-20000元）。对于明细表中反映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创绿设备厂、曾光对于新增收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原已收款191218元不予确认，辩称应为229218元，并为此提交了有欧阳广才签字确认的发生在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14日期间的收款收据，前述收款收据金额合计为229218元，其中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6日的收据反映的款项分别为10000元、18000元、40000元；欧阳广才依据前述明细表反映的收款事实确认已收工程款合计232911元（191218元+4024元+7669元+10000元+20000元），并认为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5日的收据反映的款项发生在中山市港日信工程相关合同签订之前，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4年3月26日的收据中有10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扣除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后即为明细表中显示的原已收款191218元（229218元-10000元-18000元-10000元）。一审庭审中，创绿设备厂、曾光辩称其就中山港日信工程向协和公司开具了发票，并为此代欧阳广才垫付了税金43690元，该部分垫付税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为此提交了4张销货单位为创绿设备厂、购货单位为协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发票反映：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价税合计金额为60000元的发票，税额为8717.95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价税合计金额为90000元的发票，税额为13076.92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价税合计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税额为14529.91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价税合计金额为7000元的发票，税额为1017.09元。欧阳广才认为，创绿设备厂、曾光提供的发票不完整，且对于发票出具的方式其与创绿设备厂已作出口头约定，即其向创绿设备厂提供了由其他供应商出具的购货单位为创绿设备厂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给创绿设备厂后，创绿设备厂再就涉案工程开具相对应的发票，通过这一方式创绿设备厂开具发票时不需要支付任何税金，亦因如此在明细表中双方均未就税金提出异议。对于创绿设备厂、曾光就工程总价、收款情况以及垫付税金提出的异议为何曾光在明细表中签字时均未在明细表中所有反映的问题，创绿设备厂、曾光辩称曾光签字时对明细表中的很多金额没有核实、也没有在明细表中列明管理费以及税金的金额，曾光是在欧阳广才胁迫下在明细表中签字。5.创绿设备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曾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结合曾光、欧阳广才分别以创绿设备厂名义与协和公司签订合同时各方当事人在承包方一栏签字的表现形式、习惯以及欧阳广才对于前述不同之处的解释可以认定，涉案中山港日信工程系由创绿设备厂从协和公司承包后再转包给欧阳广才承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欧阳广才已依约完成了涉案中山港日信工程并已向协和公司交付使用，创绿设备厂对于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应向欧阳广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欧阳广才与曾光签订的明细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据明细表反映的内容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创绿设备厂、曾光辩称曾光是受胁迫签订前述明细表，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明细表已明确注明中山港日信工程总价为257000元，原已收款191218元，新增收款41693元（4024元+7669元+10000元+20000元），庭审中欧阳广才对于前述各项款项的计算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并据此主张创绿设备厂尚欠工程款24089元（257000元-191218元-41693元），该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创绿设备厂、曾光辩称前述工程款尚未扣除管理费20560元、税金43690元以及发生在相关合同签订前的三笔款项合计38000元（10000元+18000元+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前述款项，创绿设备厂、曾光均未在明细表中提出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对于管理费以及税金的计算、抵消，欧阳广才亦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与明细表的中相关款项的金额可以相互对应，且创绿设备厂、曾光亦未能就其辩解的税金提供完整的发票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创绿设备厂、曾光前述辩解不予采纳。因创绿设备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规定，曾光作为投资人，应对创绿设备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创绿设备厂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欧阳广才支付工程款24089元；二、曾光对创绿设备厂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欧阳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元（欧阳广才已预交），由创绿设备厂、曾光负担（创绿设备厂、曾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欧阳广才）。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光在二审庭审时主张，涉案明细表系欧阳广才胁迫其所签订，但其未对该明细表行使撤销权；该明细表未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挂靠费20560元以及税费4369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创绿设备厂以及曾光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创绿设备厂、曾光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虽然创绿设备厂、曾光上诉主张涉案明细表并非曾光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欧阳广才胁迫曾光所签订。但欧阳广才对此不予确认，创绿设备厂、曾光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创绿设备厂、曾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因曾光在2018年10月签订该涉案明细表后一直未行使撤销权，故即使创绿设备厂、曾光的说法属实，曾光的撤销权亦因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而消灭。所以，本院认定涉案明细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二，涉案明细表已明确载明涉案的“中山港日信”工程的工程款收付情况，即工程总价为257000元，已付232911元（191218元+4024元+7669元+10000元+20000元），根据该载明的内容可推算出创绿设备厂一方就涉案工程尚欠欧阳广才工程款24089元（257000元-232911元）。虽然创绿设备厂、曾光上诉主张该明细表并非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的结果，创绿设备厂应向欧阳广才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尚应抵扣欧阳广才应支付的管理费20560元及税金43690元，并提交了开票时间分别为2014年及2015年的增值税发票佐证其主张，但欧阳广才对此不予确认，同时上述发票开具的时间以及管理费发生的时间均在涉案明细表签订时间（2018年10月31日）之前，若涉案工程款存在须抵扣的税金及管理费的问题，创绿设备厂、曾光应在签订涉案明细表时提出异议并主张抵扣。此外，若按照创绿设备厂、曾光的上述主张，则创绿设备厂就涉案工程在2018年10月31日签订涉案明细表时不但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则曾光签订涉案明细表不符合常理。所以，本院认定涉案明细表应系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已发生的全部款项进行结算的结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创绿设备厂尚须向欧阳广才支付欠付工程款24089元、曾光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在曾光已与欧阳广才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涉案明细表的情况下，无论曾光与创绿设备厂之间是工程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创绿设备厂、曾光均应按照双方的结算结果向欧阳广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创绿设备厂、曾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港口镇创绿环保设备厂、曾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