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晋10刑终116号原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山西三维华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华邦公司），住所地洪洞县赵城镇侯村。法定代表人刘成海，三维华邦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梁小元，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三维华邦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俊江，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洪洞县，大专文化，三维华邦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瑞聪，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洪洞县，大专文化，三维华邦公司环保技术部部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申云文，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洪洞县，高中文化，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山西省霍州市看守所。洪洞县人民法院审理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三维华邦公司、原审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申云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晋1024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三维华邦公司、原审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三维华邦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21日，属于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2.4871亿元。被告人牛俊江作为三维华邦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安全、环保、消防等工作；被告人杨文华作为公司环保技术部部长，负责公司的环境保护管理工作，具体包括“三废”排放、渣场管理、环保手续审批等工作；被告人申云文系环保技术部渣场管理工，负责电石渣的拉运管理。2017年8月份，三维华邦公司的废渣（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粉煤灰和电石渣）倾倒地土桥沟渣场已填满，二期渣场尚未建成，为不影响公司生产，被告人杨文华与赵城镇新庄村党支部书记李毅协商，并征得被告人牛俊江同意后，在没有采取任何环保措施，也没有办理相关环保手续的情况下，便安排向新庄村西南深沟内倾倒粉煤灰。2018年2月6日，三维华邦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牛俊江参加、杨文华列席），会议决定，土桥沟渣场已倒满，后续产生的电石泥无处堆放，公司目前没有备用渣场，将会影响公司生产，环保处已与新庄村村委会协调好，公司所有废渣可以倾倒在新庄村渣场。会后被告人杨文华通知被告人申云文安排运输车辆向新庄村西南深沟倾倒电石渣。截止2018年4月16日，三维华邦公司共向新庄村西南深沟倾倒粉煤灰146033.16立方米、电石渣22443.16立方米（每立方约0.66t-0.75t）。共倾倒电石渣约1.5万余吨。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经过对现场提取的白色工业废渣样品进行检测，其PH值在12.59-12.62范围内，均属于《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中规定的腐蚀性危险废物（PH≥12.5）。另查明，2018年5月7日，三维华邦公司因擅自将电石渣和粉煤灰倾倒至未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措施的新庄村采砂荒沟内的违法事实，被临汾市环境保护局给予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已缴纳）。2018年4月21日至5月2日，三维华邦公司将堆放在新庄村的电石渣和粉煤灰全部清运至符合标准的二期渣场，并对渣场下方2米深的土壤沙砾进行了清挖，对固废堆放点进行了覆土、植树等生态修复措施。深沟四周设立防护网和安全标识牌，确保安全。原判采信的证据：1、三维华邦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的类型、住所、注册资本、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基本信息。2、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申云文的《户籍证明》、《三维集团领导班子职责分工表》、《环保技术处处长岗位职责》、《环保技术处三废及渣场管理岗位职责》、《三维集团部室岗位定员明细表》，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和工作职责。3、三维华邦公司2018年2月6日总经理办公会《会议记录》，证实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向新庄村渣场倾倒公司所有废渣。4、山西三维化工有限公司乙炔车间出具的《乙炔车间2月至4月卸电石渣量》、《压滤机卸料统计表》、《证明》，证实三维华邦公司2018年2月8日至4月17日产出电石渣的数量。5、新庄村党支部书记李毅的证言，主要内容：①2017年7月份的一天，赵城镇人大主席刘志敏给其打电话称，三维集团倾倒粉煤灰的地方倾倒不下了，能不能暂时倒在你村深坑内，其说可以，约一个小时，刘志敏和杨文华开车过来在深坑周边看了一下说可以，8月份就开始倾倒了。②三维集团没有在倾倒点采取任何环保措施，也没有说过要办理环保手续。③大约2018年春节之前，其发现三维集团倾倒电石渣，就把拉运的车挡住，当时申云文给其打电话说就临时倒几天，其就同意了。6、赵城镇侯村村民杨四蛋的证言，证实其从2018年2月10日左右，从三维公司往外拉运电石渣，倾倒在三维公司指定的新庄村渣场，一直到4月17号。其没有看到新庄村渣场有什么环保措施。7、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晋环司鉴[2018]鉴字第084-1号《关于山西三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倾倒于洪洞县赵城镇新庄村西南深沟内及周边可见的白色工业废渣是否为危险废物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白色工业废渣（电石渣）属于《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中规定的具有腐蚀性危险废物。8、被告人杨文华的供述，主要内容：①在土桥沟渣场快要倒满的时候，三维集团向新庄村老爷沟倾倒粉煤灰，被职能部门挡住了。由于没地方倾倒废渣要耽误生产，其通过赵城镇政府刘志敏协调，选定了新庄村西南深沟，并向分管领导牛俊江汇报，牛俊江表示同意。到2017年8月土桥沟渣场倒满了，在没有采取相关环保措施、也没有对废渣进行化验的情况下，就直接往新庄村西南深沟倾倒。②2018年2月8日前几天，其向牛俊江汇报土桥沟渣场已堆满，电石渣没地方倒了，是否可以往新庄村西南深沟倒电石渣的事情，并一起向祁百发（时任三维华邦公司总经理）汇报，祁百发又跟李建勋（时任三维华邦公司副董事长）联系，然后就开了个会，会上确定从2月8日开始向新庄村西南深沟倾倒电石渣，会后其通知申云文，让他通知运渣车主，于2月8日开始倾倒电石渣。9、被告人牛俊江的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5月份，三维集团倾倒粉煤灰和电石渣的地方已经满了，杨文华多次向其反映需要临时找个倾倒地方，其就指示杨文华选取新的渣场。大概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杨文华说新的渣场选到了新庄村一个深沟里，其说其个人同意，但必须向公司主要领导汇报，于是其和杨文华一起向李建勋、祁百发汇报，李建勋和祁百发表示同意后就定下了。10、被告人申云文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2月初，土桥沟渣场已经堆不下了，其向杨文华汇报了这个情况。2月6日其接到杨文华的通知向新庄村西南深沟内倾倒电石渣。其给杨文华说过“新庄村深沟内既没有审批也没有做防渗措施，倾倒是否合适”，杨部长说公司领导都知道，土桥沟渣场已经满了，只有往这里倾倒，也没别的办法了。11、临汾市环境保护局临环罚字（2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三维华邦公司因擅自向新庄村荒沟内倾倒电石渣和粉煤灰的违法事实，被处以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12、三维华邦公司《“4●17”环境污染事件工业废渣整改情况》、《新庄村西南深沟内工业废渣规范处置合同》等证据，证实三维华邦公司已将堆放在新庄村的电石渣和粉煤灰全部清运完毕，并采取了生态修复措施。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山西三维华邦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危险废物），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申云文作为三维华邦公司对环保工作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明知电石渣不能随意倾倒，在没有采取任何防治污染措施的情况下，组织指挥或积极实施，将三维华邦公司产出的约1.5万余吨属危险废物的电石渣直接倾倒在新庄村西南深沟内，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三维华邦公司和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申云文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污染环境的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辩护人对本案鉴定意见提出的质疑，经查，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经过现场调查、专家分析、实验室检测等鉴定手段，对照国家相关标准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予以认定。各辩护人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牛俊江、杨文华、申云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接受财产刑处罚，认罪悔罪，同时考虑本案所涉及的电石渣虽鉴定为腐蚀性危险废物，但其PH值在12.59-12.62范围内，略超过PH≥12.5的鉴定标准，且倾倒地点位于比较偏僻的深沟内，危害性相对较小；三维华邦公司在案发后积极采取处置措施和生态修复措施清除污染；三维华邦公司是经过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在土桥沟渣场已填满、二期渣场尚未建成的情况下，为不影响生产而采取的临时倾倒行为等因素，对被告单位和三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申云文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处：一、被告单位山西三维华邦集团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已向临汾市环境保护局缴纳的十万元罚款，折抵罚金）二、被告人牛俊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杨文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申云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单位三维华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因该案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性依据，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单位构成犯罪，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上诉人牛俊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一是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白色工业废渣（电石渣）应属二类固体废物；二是上诉人牛俊江对倾倒行为没有决策权，更非主管人员，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杨文华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是执行公司的决策，主观上没有实施犯罪的故意，倾倒废物是公司集体决策。同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中将电石渣认定为是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有异议，认为其应为二类固体废物。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鉴定人的鉴定资质和鉴定意见的效力。经查：原判采信的鉴定意见即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晋环司鉴[2018]鉴字第084-1号《关于山西三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倾倒于洪洞县赵城镇新庄村西南深沟内及周边可见的白色工业废渣是否为危险废物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鉴定人成钢、李某、郝某三人就“鉴定事项中固体废物性质”进行的鉴定，对固体废物的鉴定属于“环境风险评估司法鉴定”或“固体废物及有毒有害化学品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三鉴定人的执业类别均包含上述鉴定范围，具有对本案进行鉴定的相应资质，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同时，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虽二上诉人牛俊江、杨文华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依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予以认可，不支持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二、关于二上诉人牛俊江、杨文华是否构成犯罪。经查，该案为单位犯罪，上诉人牛俊江作为该单位负责环保工作的集团副总经理，上诉人杨文华作为该单位环保技术部部长，对倾倒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原判将二人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国鹏审判员  要献萍审判员  王小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郭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