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必国，男，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方，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昕，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1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84764054。负责人：余明胜，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必国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必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方，被上诉人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必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91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文必国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人对于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付，以及按照残疾程度进行比例赔付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申明反推保险人尽到了说明义务，但该申明属于格式条款，投保人签字处为空白，保险业务员签字处也无人签字，说明保险人未履行应尽的说明义务。投保单载明的“请确认是否已经明确说明关于责任免除相关内容”栏目里的对勾，不明确由谁勾写，应作出对投保人不利的推定。该格式条款不能代替或者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投保人对签收单盖章确认，证明其对保险内容知情无异议，以及保险公司明确说明了关于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保险公司使用格式条款是为了统一履行说明义务，不能因使用了格式条款就证明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对保险责任加粗处理，投保人应当知晓残疾保险金的理赔方式，且附表2中关于残疾程度赔付比例的约定也合理。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级标准低于人身保险伤残标准，临港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的级别是一个9级两个10级，本案保险公司据此确定的赔付比例公平适当。​文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赔付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AD9056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重庆豪园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豪园公司）。2018年9月3日，豪园公司为该车向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投保，提交一份《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豪园公司，机动车辆车牌号渝AD9056，机动车辆核定座位数为3，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险种名称包括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数3，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等；特别约定单列一栏，字体加粗加黑，其中第4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时，本车实际驾驶员及乘坐人数超过核定座位数的，本公司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实际给付保险金—应给付保险金×（核定座位数/实际驾乘人员数）；在请确认是否已经向您明确说明了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栏中，勾选为是；投保人声明事项栏载明，兹申请投保上述保险……对贵公司告知的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同时投保的其他健康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内容和说明，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已经了解并无异议等内容。“责任免除”和“保险责任”等字样显示为加黑加粗，同时在投保人签字栏盖具有豪园公司公章。同日，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出具《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及《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第十条特别约定单列一栏，其中第4条内容与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第4条一致。豪园公司出具《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载明今收到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锦程交通意外伤害险种保单（附保险条款及保险单附件），保险单号6513130110120180000374，对保单内容及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除外责任）、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特别约定及保险单附件内容核对无误。《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载明，关于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无论一次或多次遭受交通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体残疾的，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见附表一）或者《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见附表二）确定的残疾程度，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程度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但累计给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为限。被保险人因同一意外伤害造成一项以上身体残疾时，本公司给付对应残疾保险金之和。但不同残疾项目属于同一肢时，本公司仅给付其中一项残疾保险金；如残疾项目所对应的给付比例不同时，仅给付其中比例较高一项的残疾保险金。上述内容中“第五条保险责任”显示为加粗加黑，其余内容未做特别处理。保险条款尾部附表二以表格形式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其中第一级100%……第九级10%、第十级为5%。2018年10月16日，黄绍余驾驶渝AD9056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乘文必国等6人，车上人员共计7人，从资中县球溪镇方向驶往资中县龙结镇方向，掉头时与王艺超驾驶的川K3A469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其后又撞上民房，造成车辆、房屋受损，1人死亡，文必国等5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绍余、王艺超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文必国等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文必国被送往医院治疗。同年10月22日，朱小章就此次事故向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报案。2019年2月18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文必国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2-11肋骨及左侧第2-9肋骨骨折，鉴定为九级伤残；骨盆多处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及左侧骶骨翼骨折），畸形愈合，鉴定为十级伤残；右侧锁骨骨折，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6%，鉴定为十级伤残等内容。2019年3月11日，文必国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黄绍余等诉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6月10日作出判决。同年7月15日，文必国将本案诉至本院。庭审中，文必国陈述，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在豪园公司投保时，未对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关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当按照保险金额10万元进行赔偿。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还陈述，《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中关于按残疾程度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的相关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而是保险金的计算方式；即便法院认定为免责条款，我方也在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保险事故发生，文必国在事故中受伤，其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事故发生时驾乘人员共计7人等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按比例赔付相关条款的性质和效力，即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分别评述如下：按比例赔付相关条款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述司法解释对按比例赔付条款的性质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按比例赔付相关条款涉及两部分内容，即投保单和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的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以及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中的按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均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关于不属于免责条款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首先，对于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的条款提示义务。该条款载明于投保单和保险单中，均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分栏区别于其他条款，且投保单中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可以认定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和字体作出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加之，豪园公司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专业机构，应当清楚实际驾乘人员数不应超过核定座位数的基本常识，故在其作为投保人的情况下，不宜过分苛责保险人对于实际驾乘人员数超过核定座位数按比例赔付的提示义务。其次，对于按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的条款的提示义务。该条款载明于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项下。保险条款中虽未对该部分字体进行加黑加粗等特别提示，但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事项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进行了提示，还使用了“特别是”的文字表示强调，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对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相关内容进行了解。保险条款中以附件单列表格的方式加框印制了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再次，《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亦表明投保人对保险单、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特别约定等内容进行了核对了解并确认无误，能够印证保险人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最后，关于说明义务。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事项中载明“对贵公司告知的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内容和说明，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已经了解并无异议”，豪园公司在该栏投保人签字处盖章，足以证明保险人对相关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另外，文必国并非投保人，更非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对象，其在本案中关于保险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均系事后推测和主观判断，不能代替豪园公司作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本案中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双方争议的两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发生保险事故后，文必国作为被保险人可以按照约定获得相应的保险金。按照核定座位数和实际驾乘人员比例，实际给付保险金应为42857.14元（10万元×3/7）。因本次事故给文必国造成三项身体残疾，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十级，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应当给付对应残疾保险金之和，即8571.43元[42857.14元×（10%+5%+5%）]。对文必国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诉讼费用，文必国应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文必国保险金8571.43元；二、驳回文必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文必国负担105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必国作为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赔付，且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投保单载明的内容，投保人所投的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数3人，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投保人豪园公司对自己所投险种的投保人数和保额等基本信息应明确知悉。该保单下方另以加粗方式对“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作出特别约定，故实际驾乘人数超出核定座位数的，若要求保险公司按照实际驾乘人员数进行足额赔付可能会超出保险范围，对保险公司不公平，且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对此以“特别约定”方式尽到了说明义务。另外，本案险种为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依据被投保人伤残等级按相应比例赔付属于保险责任的约定范围，而非必须在责任免除部分特别说明。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项下明确载明“保险公司根据附表确定的残疾程度，按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程度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且对残疾程度与对应保险金给付比例以附表的方式列出，投保人豪园公司亦在投保单中声明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已经了解并无异议，故文必国主张天安财险江北支公司未对此尽到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如一审法院所述，天安财保江北支公司就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豪园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受益人文必国并不知情，豪园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并确认签收保险单及附件，对相关保险条款内容核对无误，现文必国以保险业务员未签名等理由主张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文必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